第七卷 奇蹟之盾 第四話 【黑天空亡 魔諾庫瓏】(2/2)
明明空氣極端稀薄,距離也遠在彼方,唯獨它的笑聲傳了過來。
『它擁有這樣的技能吧,這種嘲笑他人之用的技能。』
「…………」
射程距離長達一萬公尺的熱線、能夠到達平流層的上升力、發出嘲笑的技能。
這傢伙的所有能力……都是為了藐視並蹂躪其他生物而存在的。
『玲!已到達極限!無法再往上爬了!!』
在空中奔馳的白銀放慢了腳步。
它已經無法再製造出壓縮空氣的立足點藉以馳騁了。
不但如此,我們也無法全部避開從剛才就愈來愈猛烈……且只集中於我們身上的熱線。
我們沒有任何方法,能夠從現在的高度再往上爬。
「……唔,撤退吧!」
縱使無法攻擊到那傢伙讓我滿肚子火,但我依然指示白銀下降至地面。
白銀即刻轉頭,以像掉下去似的姿態往地面奔馳。
但就算我們背向著【魔諾庫瓏】,它也不可能停止迎擊。
『KYAHAAAAAA!!』
它的聲音讓我扭轉上半身看向背後。
在這瞬間,它的四隻觸手發出光芒,朝著往地面下降的白銀射出熱線。
面對即將直接擊中我們的熱線……
「唔!第三形態!」
『哦!』
我急忙將涅墨西斯變形為第三形態的圓盾藉以抵擋。
發光的熱線擊中圓盾表面後擴散開來,沒有貫穿圓盾。
熱線的餘熱掠過我與白銀,但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
防禦性能果然與至今為止的形態不同,即使不使用《反擊吸收》,依然能擋得下勉強在射程距離內但威力弱化的熱線。
『……什麼?儲存起來了?並不是以前的傷害積蓄……』
涅墨西斯好像在呢喃著什麼,但我現在可沒閒工夫管這件事。
我為了不摔下馬而拼命地握住韁繩,並以雙腿固定住白銀的馬體,同時斷然實行幾近於垂直落下的下降動作。
於是我與那傢伙之間拉開了一萬公尺以上的距離,脫離了它的熱線的射程圈。
撤退後過了幾分鐘,我們再度踏足於地面。
「…………唔。」
我們平安生還了。
但這隻代表我們前去對付【魔諾庫瓏】,卻逃了回來而已。
這個事實令我感到苦悶。
「目前……還在讓大家避難嗎?」
我降落的場所沒有其他人。
而向村子望去,就看到大批觀光客在〈主宰〉的保護之下,已經開始進行避難。
留在地上的〈主宰〉們也警戒著上空,準備應付那傢伙的熱線。
不過,熱線沒有傾注至地面。
因為地面還在它的射程範圍之外。
『KYAHAKYAHAKYAHA?』
但唯獨它的笑聲還是響徹於地面,煽動人們內心的恐懼。從我腳上的【紫怨走甲】正在收集怨念等負面感情,便能夠明白此事。那傢伙大概是打算就這樣讓人們陷於恐懼之中,待能夠攻擊地面之際即刻實行吧。
「幸好……那傢伙的下降速度並不快。」
我下降至地面時,察覺那傢伙的下降速度無法像上升時一樣快。
與那如同火箭般的上升速度相較,算是很緩慢的。
那速度應該比重力加速度下的自由落體還慢。
我以目測概略估計,它要再次地面納入射程距離內……大概還要花三○分鐘左右的時間吧。
多少爭取到了讓人們避難的時間。
這樣一想,我們的突擊也並非白費工夫。
「這雖然是不幸中的大幸,但要粉碎那顆水晶,材料還嫌不夠哪。」
從武器恢復為人型的涅墨西斯如此說道。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不甘心……但同時也飽含著毫不氣餒的鬥志。
方才我們完全無法觸及【魔諾庫瓏】。
但是,涅墨西斯還沒有放棄。
……我也一樣。
「關於那傢伙,我也得知了一件事。它肯定不是那麼地耐打。」
【魔諾庫瓏】對於從地面發出的對空攻擊全數予以迎擊。看起來像是那傢伙仗著自己的能力而展示它的從容不迫。
但反過來說,不就代表它連一發都不能被打中嗎?
「你的根據是?」
「構成它身體的水晶球有裂痕。」
向學姐借望遠鏡觀察【魔諾庫瓏】時,它身上有一道很大的裂痕。
自從那傢伙出現之後,應該還沒有任何〈主宰〉的攻擊打中它。
若是如此……
「那應該是那傢伙的舊傷……就是故事中說到的,被隕石直擊而受到的傷害吧。」
若故事的敘述是真的,那傢伙是受到了隕石直擊,幾百年來都被埋在地下。
但是那顆隕石一定不大,而且威力應該也不怎麼強。
若是顆巨大的隕石,附近的村落早就灰飛煙滅了,不會留下故事傳承至今。
縱使隕石落下,規模應該也落在幾乎不會讓附近一帶受到損害的層級。
若是之前哥哥曾說過的強韌〈UBM〉以及我對付過的【岣茲嵋茲】,大概光靠物理能力值便可應付那種水準的隕石,不然就是早已修復損傷。
然而【魔諾庫瓏】被那顆隕石直接命中後受了重傷,至今都未能修復。
【魔諾庫瓏】雖然擁有上升能力、超射程與吸光能力,但相對地,它八成在HP、END與自我修復能力方面有所缺損。
「這只是我的直覺,但若累積至與【岣茲嵋茲】那時同等傷害量的《我即復仇〈Vengeance is Mine〉》……不,只要一半的威力,即可擊碎那傢伙。」
以傷害量而言,並非不可能。
一面承受它的熱線,一面以道具與【BR鎧甲】恢復HP,便可累積傷害值。
「問題在於……沒有能夠擊中它的手段。」
果然這才是最大的問題。就算【魔諾庫瓏】是〈UBM〉之中物理能力值較為脆弱的個體,但打不到它就沒有意義了。
「生物無法到達那傢伙所在的平流層,從地面發出攻擊也會遭到迎擊。所以我想得到的攻略手段有兩種。」
「是什麼手段?」
「使用像迅羽的必殺技能那樣無視距離……或是不會被迎擊妨害的對空攻擊。」
然而,能夠實行前者的迅羽並不在這裡。
既然方才的對空攻擊全數被擊落,便可得知此處也不存在後者。
當然了,我們也沒有這兩種攻擊手段。
所以我認為這個攻略法不過是紙上談兵……
「…………」
涅墨西斯好像在思考別的事情。
「……玲,你可以再讓我回到紋章里一下嗎?」
「涅墨西斯?」
為何在這種時候說這個?
「關於無法解讀的第三形態,目前已經解析出一半的訊息了。」
涅墨西斯會於現在提到此事,意味著……
「第
三形態的技能……對那傢伙管用嗎?」
「……是有這個可能性,雖然解析內容還殘缺不全,不過在以盾牌型態受到那傢伙的攻擊時,又有了點進展。」
以盾牌型態受到攻擊的時候?
學姐說過採取與技能相關的行動便可加快解析速度,這會是原因嗎?
「第三個技能大概會是與《我即復仇》相近的技能,同時也近似《反擊吸收》。」
「你是說……」
「從目前解析出的訊息來看,第三個技能同樣會積蓄敵人造成的傷害值,而且是個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的攻擊技能。」
積蓄對手造成的傷害值後加以釋放,且一天只限一次的技能。
簡直就像同時施加了《我即復仇》與《反擊吸收》的限制。那麼……破壞力應該會勝於《我即復仇》吧。
但是,尚未知曉這個技能是否可以擊中那傢伙。
「現在的情況就像是要連續通過兩座險橋。解析出來的結果是否能對抗那傢伙,以及那個技能……只能使用一次的技能是否能擊中那傢伙。只要其中一邊走不過去,我們就束手無策了。」
「……不過,有成功的可能性吧?」
「當然。」
我聽了涅墨西斯的回答後,稍微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
「你的答案已經決定好了,對吧。」
涅墨西斯也笑了。
是啊,一點都沒錯。我們總是如此。
無論是【加德婪韃】那時,還是【岣茲嵋茲】那時,都是這樣。
不過像現在這樣,與她一起對未來做出賭注時。
比任何時候都讓我放心。
「就拜託你解析了,涅墨西斯。」
「好。你就好好期待吧,玲。」
涅墨西斯如此回應後,就回到了我的紋章里。
「…………」
我摸了一下有涅墨西斯在的紋章後,抬頭望向上空。
在天空中,看起來像是顆黑沙粒的【魔諾庫瓏】正緩緩地往地面下降。
剩餘時間不到三○分鐘。會是我們先解析完畢,還是那傢伙先將地面納入射程距離呢?
『——KYAHAHAHAHAHA。』
【魔諾庫瓏】的笑聲從上空響起,仿若正在告知自身的接近。
我聽了那傢伙的笑聲宣告後,也向它如此告知:
「我會讓那笑聲……停下來的。」
——戰鬥,現在才正要開始。
◇
「這是防空壕嗎?」
在村落附近的一處開闊空間裡,有個我們從地上起飛之前所沒有的半球狀建築物。而且不只一個,共分布於三處。
大概是〈主宰〉們合作建造出來的吧,那些〈主宰〉的〈創胎〉八成擁有地屬性魔法技能與地形操作能力。這些建築物以地面做為建材,其構造有一半埋在地面下。
再加上建築物的表面微微發光著,看來他們還持續使用結界一類的技能來防備攻擊。
至於【魔諾庫瓏】的攻擊,若是從上空一萬公尺射出威力弱化的熱線,至少能暫時抵禦住吧……近距離的熱線就不得而知了。
一進入防空壕內部,就看到村民與觀光客正在避難。
我在這些人群中,尋找學姐與琉羿等人的身影。
二○分鐘後——在那傢伙再度將地面納入射程距離之前;在涅墨西斯憑解析掌握住反擊機會之前,我認為應該要先與學姐會合併說明狀況。
於是我在防空壕中找著找著,就看到了兩個眼熟的人。
「放開我,請你放開我……!」
「不可以,您若勉強自己的身體,會對肚子裡的孩子造成傷害……」
是法莉嘉小姐與學姐。
法莉嘉小姐面露急迫神情,意圖走出防空壕,而學姐則不斷阻止她。
正當我心想發生了什麼事時……我察覺到琉羿不在她們兩人身邊。
我覺得有種討厭的預感。
「學姐!」
「玲學弟,【魔諾庫瓏】……沒事,我已經知道了。」
看來學姐從我的臉色,以及現在也能聽到【魔諾庫瓏】的笑聲這兩點,立刻明白事情尚未解決。
「你那邊……」
「琉羿、琉羿不在這裡!」
「琉羿還沒來避難嗎……!?」
「是的。我已經去其他防空壕確認過,但都找不到人。琉羿弟弟的朋友已經在防空壕里,我問了他們之後,他們說琉羿弟弟在【魔諾庫瓏】出現的前一刻說『風星舞馬上就要開始了,我要去接媽媽』,便與朋友們分開了。」
「……唔!」
也就是說,在【魔諾庫瓏】大肆撒野時,琉羿都是一個人。
我的腦海里浮現苦澀的景象,背上起了寒顫。
「我去找他!」
「我也和你一起去。法莉嘉小姐,請您在這裡等著。」
「可是,琉羿他……」
「請您待在這裡,這也是為了琉羿弟弟著想!」
我與學姐制止想要自己去找琉羿的法莉嘉小姐,並走出防空壕。
總之,不快點找到琉羿的話,他會有生命危險。
在【魔諾庫瓏】再度開始攻擊之前……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
我與學姐在祈求琉羿平安無事的同時,騎著白銀沖向陷入大火的托爾涅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