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月世會〉 第七話 交錯的狩獵(1/2)
□〈琺多爾山道〉
『已經過一○分鐘。〈K&R〉於〈琺多爾山道〉的打獵,從現在正式開始。』
在最初廣播中所預告的一○分鐘經過之後,這樣的廣播內容在〈琺多爾山道〉里迴響。
無法在一○分鐘內脫離〈琺多爾山道〉的〈主宰〉,或是一開始就抱著迎戰心態而嚴陣以待的〈主宰〉,都提高警覺以防備襲擊。
他們提高警覺是對的,第一波攻擊在時限經過的同時就已經展開。
一開始來的是箭雨。
從某處射出的數百、數千支箭化為暴雨,往〈主宰〉們的頭上傾注而下。
這叫做《五月雨箭羽》,是天地的上級職業【強弓武者】的技能。
這個技能可以一次發射一○○支箭,〈K&R〉的集團戰術小組有三十人,他們同時使用技能,疊合成了三○○○支箭。
一支箭的傷害值雖然未滿一○○,但三○○○支累加起來,就能造成分外重大的傷害值,即使對付比射箭者更強的敵人,也能一點一滴地削去HP,進而殺死對手。
頭上遭降下致命箭雨的〈主宰〉約占了全體的一成,其中也包含了尚未脫離地圖的玲等人。
涅墨西斯的《反擊吸收》雖然能耐住二○萬的單發傷害值,但其面對這種遠距離連射是最為不利的。事實上,瑪麗在模擬戰中也曾用同樣的手法輕易破解《反擊吸收》。
就算想用《煉獄火焰》燒掉箭雨,很不巧地,玲現在沒有能夠實行此事的左手。
以白銀的《風蹄》展開的防壁,也有展開時間與MP存量不足的問題,無法抵銷數量如此龐大的箭矢。
因此玲無法應付的箭雨——
「《千斤頂》。」
便由馬車停住後,從車夫席跳下來的畢思理予以應對。
畢思理從道具儲存箱裡取出足以遮蔽身體的大盾並將之舉起,大到可以掩蓋馬車的藍色光壁就出現了。
傾瀉而下的無數箭矢被那藍色光壁阻擋下來,連一支箭都無法穿透。
這正是【盾巨人】的技能,這個防禦結界能夠阻斷所有單發傷害值未滿一○○○的攻擊。
這鐵壁般的防護,是全賴數量的箭矢無法貫穿的。
接著,畢思理看向箭矢飛來的方向,並從道具儲存箱中取出另一面盾。
接著她看準箭雨中斷的空隙,轉守為攻。
「《地拔楔石〈Anti-Gravity〉》、《飛翔盾》。」
畢思理以自身〈創胎〉的固有技能之一併用另一項技能,將第二面盾——比能遮蔽身體的大盾更大上數倍的巨人用盾——投擲出去。
她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靠著目測與經驗,再以直覺微調投擲而出的巨大盾牌,準確地命中了〈K&R〉集團戰術小組的中心。
這一擊使得數名沒有裝備【救命別針】的成員得到了死亡懲罰。
在遭巨盾命中造成的混亂下,對方沒有射出下一波箭雨,攻勢隨之中斷。
玲為了把握轉瞬的時機,儘量提高脫離地圖的可能,他讓白銀再度開始奔馳。
玲以左手的義手固定韁繩,右手則握著大劍形態的涅墨西斯,毫不放鬆警戒。
畢思理也架著盾跳到馬車的車廂之上,她在警戒著某種東西。
於是,就在玲與畢思理保持戒備駕著馬車奔走之時……
馬車的右前方——樹木後方形成死角的位置跳出了某個人物。
那位人物的名字,是【伏姬】狼櫻。
她趁著兩人警戒之餘產生的些微空隙——
「《天下一殺》!!」
將野伏系統超級職業【伏姬】的奧義……轟向正在鞭策白銀行走的玲。
◇◇◇
□五分鐘前【聖騎士】玲·斯特林
「〈K&R〉的副經營人狼櫻,其職業為野伏系統的超級職業——【伏姬】。」
學姐問我要不要試著打敗〈K&R〉的副經營人後,便開始說起關於對手的情報。
「【野伏】是從【武士】所衍生的職業,但其職業特徵與【武士】有很大的差異。」
「我記得【武士】這個職業是近似於這邊的【戰士】與【鬥士】吧,那【野伏】的特徵是什麼呢?」
「就是初擊突襲。面對對手,唯有那天最初的一擊能造成非比尋常的傷害量。若是【伏姬】的奧義,想必可確實轟出六位數。」
突襲哦……大概是以狩獵落難武者為本吧。
不過,六位數的傷害值……威力與哥哥的攻擊,以及使用【應龍牙】的迅羽同等級啊。
經過連日的模擬戰後,我已經得知《反擊吸收》的傷害上限為二○萬,所以我們也沒把握能否擋得下來。
說到底,我能針對對手的突襲展開《反擊吸收》嗎?
「面對狼櫻的第一發攻擊,沒必要努力擋住或是避開。」
「咦?」
「直接讓她擊中就好了。」
……學姐,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野伏系統的突襲攻擊,曾在剛開服的一段期間威風八面。沒錯,因為以一擊的傷害輸出而言,其效果出類拔萃,尤其是偷襲他人的PK經常使用,使得因【野伏】最初的一擊而遭到死亡懲罰的案例陸續發生。但到了某個時期後,這樣的現象就減少了。」
學姐說完就翻起上衣……展示她掛在懷裡的某樣東西。
那是我也很熟悉,現在亦戴在身上的飾品。
「也就是【救命別針】的存在。在一定人數以上的玩家層開始裝備這個飾品後,野伏系統的優勢就消失了。」
「……原來如此。」
正因為只有最初的一擊是最強的,能夠將致死傷害化為無效的【救命別針】對野伏系統而言,便成為了致命的存在。
由於威力過高,初擊就能致死這點,在遊戲上也是個問題吧。
「因【獸王】的出現而衰退的守衛型獸戰士理論也是如此,過去的戰術由於環境的變化而式微,在MMO之中是很常見的。」
也就是所謂的後設遊戲吧。不只是MMORPG,在集換式卡牌遊戲的領域裡也經常聽聞。
「不過【伏姬】靠著自己練到超級職業的能力值,現在依然採用這種戰術。她認為『最初的一擊能打壞【救命別針】就夠本啦』。」
學姐就像是自己親耳聽過似的,轉述【伏姬】說過的話。
「但是,【救命別針】能將最強的初擊無效化的事實依然不變。也就是說,初擊的瞬間正是對手最大的攻勢,同時——」
◇
——對我們而言,也是最好的機會。
「唔!!」
【伏姬】打出的一擊刺向我的胸膛——所有的傷害都因【救命別針】消失了。
將傷害——遠遠超出我的HP殘量——化為無效的代價,就是鎧甲內側的【救命別針】粉碎四散。
但是——這樣就足夠了。
在胸部感受到衝擊的同時,我的右臂已經有所有動作。
反擊的手段早已決定。
在受到對手攻擊的瞬間,將傷害加倍奉還。
「《我即〈Vengeance〉——」
我將以前面對富蘭克林的【DGF〈Dinoearth Giga Falanx〉】時,覺悟到死亡的同時所想出來的招式……
「——復〈is〉——」
——將與入榜者們打過數不清的模擬戰後所學到的招式……
「——仇〈Mine〉》!!」
——轟向【伏姬】。
「唔!?」
以突襲擊中我的【伏姬】,反而遭到我的突襲〈反擊〉……直接從馬車上摔了下來。
她在地面上彈了兩、三次後,就此倒臥於地——
「——人〈斯〉》、《堡壘壓頂》。」
——並被從馬車上飛身跳下的學姐所持的第二面巨人盾壓得潰爛。
從盾底下,傳出了裝滿液體的某種東西被壓爛的「噗啾哩」聲。
「…………」
『…………盾底下變得如何,令人不敢看哪。』
冷酷地追擊倒下的對手。
「學姐真是毫不留情」……我不會說這句話。
因為那傢伙挨了《我即復仇》……挨了六位數的傷害值乘上兩倍的一擊,肢體卻仍完好無缺。
即使是能將傷害值化為十分之一的【替身龍鱗】,也應該不足以抵銷這樣的傷害,所以她肯定也戴著【救命別針】吧。
不同於模擬戰,對手也能使用【救命別針】,會這樣也是必然的。
即使如此,學姐的追擊還是完全收拾她了。
盾底下的血海往外擴散……接著就化為光之塵埃消散而去。
她確實受到了死亡懲罰。
「……辛苦你了,玲學弟。」
「是的,學姐你也辛苦了。話說回來,真的就如學姐說的,是以我為目標呢……」
我們討論完對策後,學姐說「她十之八九會先攻擊駕駛馬車的你」。
我本來以為對方會先攻擊等級高的學姐,但學姐判斷對方會先攻擊我。
握著白銀韁繩的人是我,所以只要擊潰我,就能使我們損失機動力。
因此學姐預測敵人會最先攻擊我,這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學姐似乎還有其他的根據。
「嗯,我已經想到會變成這樣了,因為以前我和狼櫻交戰時,就像剛才的你一樣,透過反擊以我剛才用的必殺技能打中了她。所以我可以預料狼櫻為了不重蹈覆轍,初擊的目標不會指向我。」
……原來學
姐以前和【伏姬】交手過啊,難怪她會這麼熟悉對方的底細。
「話說回來,我們居然能這麼輕鬆地勝過任職超級職業的強者……」
「在玩家之間的戰鬥中,等級與能力值的多寡並非一切。要視壓抑對手的力量到何種程度,以及是否能使出自己的殺手鐧而定。」
這樣說來,剛才的戰鬥正是這種理論的典範呢。先以【別針】抵消對手的初擊,再用我的反擊與學姐的必殺技能這兩個殺手鐧趁隙擊中對手,獲得勝利。
「更值得一說的是,你剛才的反擊很漂亮呢,居然能在受到對手攻擊的同時打中對手。」
「因為我練習很久了嘛。決鬥排行榜的入榜者們也在模擬戰中幫了我不少忙……」
在受到對手最強一擊的同時,以反擊加以奉還。這並非dendro的技能,而是我自身習得的技術。
在與【DGF】戰鬥時雖然沒能使出,但從那時產生想法後,我在遊戲的約一個月里,透過模擬戰不斷練習,練到了能在實戰中使用的水準。
在模擬戰中自然會有許多嘗試的機會,尤其是決鬥排行榜第七名的彼修麥更是熱心地幫我的忙。
畢竟那個人每次都必定一開始就使用必殺技能突擊,若不是特地為了幫我練習,應該不會採用那種戰術才是。
……他應該不可能每次都那樣戰鬥吧。
也因為這樣,在我與入榜者的模擬戰中,唯獨對付他時勝利的次數多過敗北。
其他入榜者們看過第一次後,就能找出方法對應了。
……無論如何,多虧在模擬戰中磨鍊出的技術,我這次才能順利得勝。
「那道反擊的時機也抓得很巧妙,畢竟……」
「————《天下一殺》。」
一瞬間,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當我察覺時,長槍已經刺進學姐的胸口……使她撞上了馬車的車門。
不,我其實知道。
我聽過方才的技能宣言,也看過這把長槍。
剛才那一擊……
使出剛才那一擊的是……
「哎,你當然也會戴著【救命別針】吧,畢思理?」
在剛才的攻防中應該已經得到死亡懲罰的……【伏姬】狼櫻。
「不過,你的【別針】也因為剛才這一擊碎掉了吧?」
「……你為何還活著?」
學姐雖然撞在馬車上,但她沒有倒地,依然立於地面。
不過從她的胸口掉出了破碎的【別針】。
「玲學弟的一擊打碎了你的【別針】,接著我並用必殺技能的一擊,應該能讓你即刻死亡呀?」
「是啊,一般來說就是這樣吧。你的必殺威力依然可觀,『不屈』的反擊也很漂亮。但很不巧地……」
【伏姬】勾起嘴角露出笑容,並將掛在自己手腕上的東西展示給我們看。那東西像是手環般纏繞在手上,仔細一看,卻是個乾癟癟的小人偶。
「我最近收拾了一隻〈UBM〉,而這就是從它身上得到的獎賞武具效果。至於效果……你已經預測到了吧?」
「從有確實流血亦有光之塵埃來看……應該是『在裝備者即將受到致死傷害時,製造出替身互相交換』吧。」
「真行啊,你這資料女。大致上就是這樣。」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叫【伏姬】的人擁有兩種可避免致死的飾品嗎?
……還有這樣的哦。
「【救命別針】以外的免死道具是很稀有的,你運氣真好。」
「哈哈,因為我平常都有做好事啦。」
「很難笑呢。」
兩人的交談互動就像是朋友一般,但我能明白與其口氣相反,她們身上都散發著殺氣。
簡直就像重演昨天費加洛先生與扶桑月夜的對峙似的。
不過,學姐不能主動發動攻擊。
這是因為學姐屬於耐久型。她若輕舉妄動,就會被對手趁虛而入。
「好啦,這樣彼此之間都沒有能夠避開致死傷害的手段了。我對你們用掉了初擊,而畢思理也用掉了秘藏的必殺技能,在冷卻時間經過之前無法再度使用,沒錯吧?你的必殺技能冷卻時間也很長吧,雖然應該是沒我的那麼長就是了。」
「…………」
「再說……」
【伏姬】講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將視線移向我。
「我也得知『不屈』的反擊是怎樣的技能了。與本人的姿勢與貫注多少力氣無關,只要劍刃碰得到對手,就可以使出技能對吧?」
「……!」
我剛剛用過的反擊,已經被這傢伙掌握住其根本了。
《我即復仇》只要劍刃碰得到對方,便可將傷害加倍擊入該部位。
縱使面對體內有核心的大型怪物時需要將劍刃刺入體內,但人類的體型則可省略這個過程。
無論姿勢再怎麼扭曲,貫注的力量再怎麼輕微,只要劍刃碰得到,技能便可成立。即使是受到對手攻擊、尚未調整好架勢的時候也一樣。
所以剛才的同時反擊才得以成立。
而這些背後原理,【伏姬】只是挨了一擊就完全理解了。
「總的來說,就是衝擊立即反擊〈Imapct Counter〉吧。」
……還被取名了。
不是什麼怪名字,所以是無所謂啦。
「我聽說你在和入榜者打模擬戰?反正一定是彼修麥之類的傢伙發出突擊,藉以當你的練習靶子吧?」
『你對入榜者似乎也知道得不少哪。』
「是啊,這當然囉。」
【伏姬】笑了一下,回答涅墨西斯說的話:
「——因為我就是決鬥排行榜的第五名啊。」
……不只是第三名,連第五名都是〈K&R〉的PK啊。
「哎,因為達令配合我的興趣,所以我也配合達令的興趣啦。決鬥其實也不賴,雖然無法使用初擊突襲這點令我傷腦筋就是了。」
【伏姬】說完後,發出笑聲。
「是啊,在決鬥里能突襲對手的,大概也只有迅、羽……?」
慢著。
就如同這傢伙自己說的,在決鬥中並無法使用野伏系統擅長的初擊突襲。
——那麼,這傢伙是如何晉升至第五名的?
如同回答我的疑問般……
「好——啦,職業的奧義也無法使用了——就從現在開始靠實力廝殺吧。」
【伏姬】從道具儲存箱裡取出了某個東西。
那是——比【伏姬】的身體更巨大的龍……大概是地龍的頭骨。
【伏姬】以手上的長槍槍尖輕鬆地將那顆頭骨轉了幾圈……
「——《眾將士之酣夢殘跡〈荒骷髏〉》。」
並宣告了這麼一句話。
【伏姬】拿著的頭骨在一瞬間化為粉末,被長槍所吞噬。
目睹這樣的光景後,我回想起人稱決鬥排行榜第五名為「食骨」。
但是,這光景並非僅止於吞噬骨頭……
「化——————!!」
白色靈氣隨著光芒從長槍里噴出。
靈氣瞬間纏繞於【伏姬】的全身。
就在這時……
「——《堡壘壓頂》。」
在靈氣圍住全身——光芒與靈氣使【伏姬】的視野化為零的瞬間,學姐展開行動,以巨人盾發出的一擊命中了【伏姬】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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