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雙姬亂舞 第三話 傳說級（2/2）
「〈UBM〈我〉〉可沒有單純到能只以階級概括一切。
——憑只是現成品的惡魔……要與〈UBM〉交手，自我尚有所不足，哦？」
從這句話里，可以窺見她那股自傲般的感情。
身為世界上唯一原生種的自己，與藉由術式召喚或生成的量產惡魔，即使同一階級，也絕對無法相提並論，對方更不可能敵得過自己——可以窺見她如此的自負。
「我是從食人鬼的體內誕生，與人類混合的鬼。所以能做出像是人類的動作，也能理解人類的動作，還可以像人類一樣學習。我變成獎賞武具後體驗到的入榜者與老練騎士……以及〈超級〉的動作，我都加以理解，並學習了起來。」
事實上，若觀察【加德婪韃】的舉動，可以看出其中混雜了近似哥哥與費加洛先生的動作。
抑或是，【加德婪韃】的真正實力本來就包含學習能力在內。
「相較之下，你的惡魔很弱呢？因為它們動作都是單一模式，就只依賴著能力值。」
『WO、WOOOOO!!』
照理說，【忌甲騎士】不會因為自己被侮辱而發怒，不過它依然朝著【加德婪韃】以橫掃的方式揮出大劍。
【加德婪韃】則以手肘和膝蓋夾住劍刃，擋下了劍勢。
有如空手道的踢擊夾殺法般——反過來以那樣的防禦架勢折斷大劍。
「……你的裝備沒有獲得強化，對吧？」
她說完後，便立即以對手的手臂為立足點衝去，向頭部施以膝撞——以（注）閃光魔術撞飛了對手的頭盔。
譯註：日本摔角手武藤敬司發明的摔角招式，主要動作為踏上對手的大腿後朝對手的頭部施展膝撞。
雖然對方仿佛人臉上長著蟲腳的噁心頭部露了出來，但【加德婪韃】毫不退縮。
【忌甲騎士】的頭部受到攻擊而站不穩腳步，【加德婪韃】便伸出尖牙，朝著它的氣管部位咬下了一塊肉。
「……真難吃。玲好吃得多了，唷？」
『o、wooo……!!』
即使喉嚨受到攻擊而發不出聲音，【忌甲騎士】仍舊揮舞大盾做出反擊。
【加德婪韃】輕鬆地避開攻擊並呢喃道：
「還剩下，三十二秒。差不多該解決它了，吧？」
【忌甲騎士】的攻擊落空，暴露出毫無防備的姿勢。
【加德婪韃】向著它的脖子，抬起右腳——
「——木斷。」
——朝對方被咬下肉的氣管部位，轟出哥哥最為擅長的上段踢。
『————』
【忌甲騎士】本來就已經快要斷裂的脖子撐不住【加德婪韃】的一擊，頭部落了下來。
接著，【加德婪韃】立即跳到【忌甲騎士】的肩膀上，以右手手刀刺入上方已空無一物的脖子斷面。
「——《零式·地獄瘴氣》。」
能夠賦予對手【劇毒】、【酩酊】、【衰弱】這三重異常狀態的《地獄瘴氣》，在【加德婪韃】的手中不只發揮了真正的力量，而是更為強大的威力。
在仿佛骨肉受到溶解的聲音傳來的同時，紅色的血、黑色的腐肉，以及被溶化的白色骨頭從【忌甲騎士】的鎧甲隙縫裡流了出來……接著化為光之塵埃。
勝負已定。
身為傳說級惡魔的【忌甲騎士】，在即使以束手無策來形容也不為過的情況下……被傳說級的惡鬼，同時也是〈UBM〉的【加德婪韃】擊破了。
「……不、可能……」
【魔將軍】像是失了魂似地呢喃道。
【加德婪韃】朝他瞥了一眼，就看向我這裡。
「……時間到了，吧？」
仔細一看，【加德婪韃】的身體就如同剛才被她打倒的【忌甲騎士】，即將化為光之塵埃。
四○○秒。在召喚前注入四○萬MP所得的召喚時間已經用完了吧。
不過，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剩下的，就是玲和涅墨西斯要做的事。」
歪著腦袋的【加德婪韃】看向我們。
「加油哦，玲。」
於是【加德婪韃】消失了，留下來的【瘴焰手甲】掉在石磚道路上，發出了聲響。
「……唔。」
在【加德婪韃】消失的同時，我的身體急遽地變得笨重。
一看狀態欄，就發現【劇毒】、【酩酊】、【衰弱】這三重異常狀態落到了我身上。
「……看來這次運氣不錯呢。」
使用《瘴焰姬》需要龐大的MP，同時也有使用後的負面效果……也就是副作用。在三種副作用之中，這次抽到了『在召喚持續時間的三倍時間內，得到無法治療的三重異常狀態』這個最為輕微的種類，實在僥倖。
如果是剩下的『三倍時間內受到燃燒』或『三倍時間內喪失肉體使用權』，就沒戲唱了。
但這樣一來——我就能為此戰做出了斷。
「……哈、哈哈哈哈!!我就稱讚你能夠打倒兩隻【忌甲騎士】吧！」
在高聲大笑的【魔將軍】身邊，還另有兩隻【忌甲騎士】在待命。
看來他是等到【加德婪韃】消失後才叫出了援軍。
「但是和你的召喚怪物不同，我依然能喚出好幾隻【忌甲騎士】！還可以喚出幾千隻【惡魔士兵】！你已經盡力抵抗，卻還是無法動搖勝敗結果!!」
【魔將軍】說得不錯。
我是下級，而他是〈超級〉。
整體戰力有著天差地別，若一直打下去，我只有敗北一途。
這是一場存在著絕對性差異的戰鬥，一場勝算幾乎等同於零的戰鬥。
即使如此——戰鬥已經結束。
「——【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
我呼叫那傢伙的名字。
「已經，結束了。」
我在瘴氣煙幕之中……從【魔將軍】看不見的死角舉起涅墨西斯。
而在我手中的涅墨西斯不是黑色大劍，也並非黑旗斧槍。
她現在，是擁有五枚葉片的風車——模仿風星外型的迴轉刃。
名稱為第三形態β——流星風車。
其能力為將對象所積蓄傷害值的一○分之一作為AGI以追蹤對象，接著轟出該傷害值三倍之攻擊的遠距離追蹤式反擊。
缺點為發動後需要蓄力時間來進行加速……但托【加德婪韃】的福，這個程序已經結束了。
如果我在【加德婪韃】戰鬥的時候攻擊【魔將軍】，他會在那時便呼喚出第三隻與第四隻【忌甲騎士】吧。
若在會被【魔將軍】看到的情況下開始進行流星風車的蓄力，他也會發覺並前來阻撓。
然而，多虧了【加德婪韃】散布於腳邊的瘴氣煙幕，他才沒有發覺。她之所以會以超音速機動攪亂瘴氣，也是為了不讓對方發現流星風車迴轉時造成的瘴氣流動。
直到【加德婪韃】打倒【忌甲騎士】之前，【魔將軍】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因此蓄力也得以結束。
已經準備萬全。
就算我的身體由於三重異常狀態而難以正常行動——但要放出下一擊是毫無問題的。
「……!!吾、『吾，在此獻上唯一至寶』！」
【魔將軍】大概是察覺到流星風車蘊含的威力，他讓一個裝備消失後，開始詠唱某種詞句。
「《應報於——」
「『以永垂不朽之至寶為糧，將僅限一次的力量賜予吾』！」
不過他的詠唱……未免太遲了。
或者說，他要是在【加德婪韃】與【忌甲騎士】戰鬥時做出這個選擇，想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情況了。
「——星之——」
「『由神話時代降臨此地，無盡之惡魔』……！」
【魔將軍】意圖呼喚出的惡魔，說不定是他真正的殺手鐧。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彼方》。」
「呼、《呼喚惡魔羯……」
於是，流星得到了解放。它以音速五倍以上的速度翱翔而去，於一瞬間縮短我與對方不到一○○公尺的距離，直擊目標——解放其傷害值。
【魔將軍】的【別針】已被貝爾多貝爾先生破壞，他沒有能夠抵抗的方法。
被超過一五○萬的傷害值直接擊中的男人，在剎那間化為塵埃，連最後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留在原地的，唯有可證明對方得到死亡懲罰的隨機掉落物品……以及被擊得粉碎的訂製鎧甲。
「…………」
我贏過了【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贏過了〈超級〉。
明明如此，卻沒有任何感情湧上我的心頭。
說不定是因為對方小看我，結果還來不及認真戰鬥就吞下了敗仗。
也可能是由於已經有許多無可取代的人事物亡於這種人之手，就算贏了也感覺不到任何喜悅或好處，有的就只有空虛罷了。
「…………呼。」
我想把現在的想法化成語言，但到頭來還是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
就只是嘆了口氣，服用從道具儲存箱裡取出的恢復HP藥水而已。
於是我頭仰向天……讓由於三重異常狀態而變得笨重的身體倒在地上。
◆◆◆
■地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位人物從床上跳起來，同時發起性子，將戴在頭上的〈Infinite Dendrogram〉硬體扔向牆壁。
接著把撞到牆壁而反彈回來的硬體用腳踩壞。
還不是只是這樣，這位人物還踢飛了房間裡的某些東西。他踢飛了雜誌、坐墊、小學生用的書包，仿佛想把纏繞於自己心中的某種東西發泄出來。
「老子……我〈Boku〉，居然、居然會被那種下級……從正面，擊敗……連獎賞武具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位人物——年紀大約是小學生的少年，像要抹消自己在前一刻嘗到的敗北似地大聲尖叫。
如此高聲吼叫理應會讓家人察覺到異樣，但在這間「為了讓少年能夠集中精神讀書」而改建成完全隔音的房間裡，不會讓家人知曉少年的狂態。
大鬧了一會兒後，少年——【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以現實中的模樣叫道：
「我明明比誰都要優秀，無論是學校的功課，還是〈Infinite Dendrogram〉！在我之上的人，明明不可能會存在的！」
講到這裡時，少年想到自己剛才使起性子踩壞硬體的事。
他雖然瞬間有些驚懼，但想起自己已經在遊戲中登錄了腦波，只要再重買新硬體便可繼續遊戲，便安心下來。
於是他稍微冷靜了一點，開始如此呢喃：
「這次會遇到那個老不死，本來就是預料之外的事。如果沒有被他削減數量，我就不可能會輸。而且那算是二對一，那些傢伙用了卑鄙的手段。再說，使用〈UBM〉根本違規了吧！我要寄電子郵件給營運單位……！」
少年隻字不提自己使用惡魔軍團與召喚傳說級惡魔的事，開始說起這種話。
然而，這樣的藉口……被一封傳到可攜式終端機的電子郵件中斷了。
「……誰寄來的？」
少年檢視手機後，整個人僵住了。
手機畫面上是這麼寫的：
『真難看耶，將軍閣下（笑）。』
寄信人是「Mr.富蘭克林」。
對方以少年抱持最強烈對抗心的〈超級〉之名諱，寫下了最令他惱火的句子。
少年從郵件內容與寄來的時點，領悟到這次的戰鬥從頭到尾都被改造怪物監視著——就如同對方在過去的莉莉安娜事件中所做過的。
另外，郵件還附上影片網站的連結位址，【魔將軍】與玲·斯特林的戰鬥內容已經完完整整地被上傳到該網站。
少年察覺到自己的醜態與敗北已全被公諸於世，便扔開了可攜式終端機，把臉埋在坐墊里嗚咽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