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雙姬亂舞 第五話 他的理由（2/2）

這股力量強大到無法忽視。王國若得到了這份力量，戰力將會大幅增加，而提高皇國無法併吞王國的風險。

若變成這樣，不用多久的時間，皇國就會被卡爾迪納所滅。

他無法容許的便是這個結果。

無論如何都必須奪取或是破壞〈遺蹟〉里的決戰兵器。

元帥……為了避免皇國滅亡的結果，已經決定將靈魂出賣給惡魔。

因此他不在調查結果上作假，而是照著事前計劃，開始進行目的為奪取或是破壞決戰兵器的作戰。

「……伯爵宅邸平安無事啊。」

他做好實行作戰的心理準備後，於昨天在城鎮四處裝上通訊遮蔽裝置。

在這過程中，他經過了卡捷拉坦伯爵宅邸。

已經不在記憶中，自己出生之家的風景。

這或許會動搖他的決心……但還不到顛覆的程度。

縱使是昨晚玲給他的餅乾……縱使是他首次嘗到母親的味道，也是一樣。

殘留在朦朧記憶里的，是祈願著總有一天能夠

吃到那個味道的飄渺回憶。

以及，某人與某人的約定。

把餅乾放進嘴裡時，這樣的光景與無法化為言語的鄉愁刺入了胸口。

即使如此，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曾經猶豫，也曾有過極為沉重、心如刀割的感受。

就算這樣，他還是不會改變自己要守護的事物。

他為了保護自己的國家、家族與同伴……作出了傷害故鄉的選擇。

於是，他動起了可說是自己分身的一○○○具人偶。

「〈遺蹟〉侵攻第2階段〈Phase2〉……開始殲滅〈遺蹟〉內部的王國戰力。接著，為第3階段〈Phase3〉進行準備……【法多利德】，開始待命〈Stand by〉。」

他發出號令後，身旁——一具散發緋色光芒的金屬人偶站了起來。

◇◆

當玲與【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在卡捷拉坦市區交戰時，〈遺蹟〉方面也上演了激烈的三方混戰。

意圖停止工廠運作的王國〈主宰〉。

意圖保護工廠的〈遺蹟〉的煌玉兵。

以及，為了奪取工廠內的決戰兵器而行動的皇國——【埃德巴薩】的人偶。

在戰鬥之中，最為不利的是王國的〈主宰〉。

以單槍匹馬的戰力而言，王國的〈主宰〉是三個陣營中最高的，但所處位置過於不利。〈遺蹟〉內部方向有源源不斷的煌玉兵滿溢而出，入口方向則有木製人偶陸續攻來。

煌玉兵發出炮火與雷射，人偶也以多錸夫的主力武器【突擊步槍】集中射擊〈主宰〉。〈主宰〉們雖然憑藉著防禦魔法技能與〈創胎〉生成的路障負隅頑抗，但情況依舊愈來愈糟。

「可惡！援軍還沒來嗎……！」

在這只能單方面防守的狀況下，一位〈主宰〉吐露出伴隨著焦躁感的言語。

這時，暫時登出的〈主宰〉回來了。

他以鐵青的臉色，告訴同伴自己在現實看到的情報。

「……情況惡劣至極。我看了討論版，上面寫著卡捷拉坦被那個【魔將軍】襲擊了。」

「什……！那不就是〈超級〉嗎！」

他們之前由於通訊斷絕而不知地道表的情況，現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大為驚愕。

「……怎麼辦？要先回去嗎？」

「如果回得去的話……人偶之間莫名地有默契，要殺開一條血路很困難；而且這樣背後就會暴露於那些煌玉兵面前。」

「既然如此，就靠所有擁有一擊必殺型技能的人員……慢著，這些煙是什麼？」

在商量中的〈主宰〉們察覺到有色煙霧從入口方向涌了過來。

由於他們為了躲在路障後面而壓低姿勢，便有幾個人吸到了煙霧。

吸入煙霧的人立刻失去了意識。隸屬於同個隊伍的隊員確認簡易能力值列表，看到上面顯示著【強制睡眠】。

「催眠瓦斯嗎……！」

在密閉空間裡灌滿瓦斯是很有效的戰術。

而且若讓非生物——人偶使用只對生物生效的瓦斯，效果就更大了。

在〈遺蹟〉的入口，有幾具人偶把管線連結到大小有如汽油桶的瓦斯桶，將裡面的氣體注入內部。

這個瓦斯桶和【振動小刀】與【突擊步槍】相同，都是元帥預測到在鎮壓〈遺蹟〉時有所需要，而帶進來的兵器之一。除了身上裝備附有【睡眠】抗性者，以及緊急服用【快愈萬能靈藥】者以外，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眠之中。

沒有中招的人也必須照顧陷入【強制睡眠】者，以及應付分別從前後而來的攻擊。

「嘖！我們這邊的人數本來就不多了說！」

「慢著，還有一種奇怪的味道……！」

在催眠瓦斯使敵人的動作變得遲鈍時，再從入口注入別種瓦斯。

再強調一次，在密閉空間裡灌滿瓦斯是很有效的戰術。

——若具有可燃性，就更好了。

是的，第二種瓦斯是有可燃性的。

從入口朝著內部注入的這種氣體……被【風信子之閃光】放出的光線點燃，引發了大爆炸。

在密閉空間裡，因爆炸而生的能量是無處可去的。它會凝縮於狹隘的空間內，如果該空間呈現隧道狀，就會於前後空間化為猛烈的爆壓而解放開來。

流入內部的瓦斯產生的爆炸，將尚存一息的〈主宰〉一網打盡，連同前來防衛的煌玉兵都炸得粉碎。

人偶方面的損害，就只有當作不讓內部敵人逃走的蓋子，作為棄子而配置的數量而已。

『確認完畢，轉移至第3階段〈Phase3〉。』

元帥在腦內處理以人偶的視野確認到的情報後，便如此低語。

王國的〈主宰〉已在〈遺蹟〉內部全軍覆沒，他便讓新的人偶部隊衝進去。

相當於數個小隊的人偶，衝過了瓦斯爆炸後毫無人煙的通道。

它們全是外形設計統一的木製人偶，但唯有打前鋒的一具有著不同的裝扮。

打前鋒的人偶是以緋色的神話級金屬……【緋緋色金】製作出來的。

就如神話級金屬之名，它可用於製作出除了裝備技能，性能等同神話級武具的物品。

但【緋緋色金】的加工極為困難，能夠把它加工成武器的鍛造師，即使是在鍛造大國天地也不出五人。另外，它也是一公斤的行情不下一○○○萬利鉺的超稀有素材。

而元帥將擁有超高硬度與超高價格的【緋緋色金】，以人類大小的份量製成人偶。

能成就此事的，自然是他的神話級武具【無命軍眸埃德巴薩】。

元帥以【埃德巴薩】的裝備技能之一——《傀儡士兵創造術〈Marionette Soldier Creation〉》一點一點地將【緋緋色金】加工成人偶。【埃德巴薩】的人偶強度會取決於本身素材，在這點上，以【緋緋色金】製成的人偶算得上是最強的逸品。

緋色人偶的名稱為【法多利德】。元帥為最強的人偶，取了與【沖神】羅納度·巴爾巴洛斯一同拯救嬰兒艾米利歐的【聖焰騎】之家名。

【法多利德】與其他以小隊規模製作，基本上用完就丟的人偶不同，它是元帥隨身攜帶，且最為信任的人偶。

煌玉兵擋住通道以應付人偶的侵攻，但無論它們射出多少炮火與雷射，【法多利德】的外型連一點扭曲都沒有。它揮舞與右臂化為一體的超高硬度刀刃以驅散煌玉兵。單論【法多利德】的個體性能，與強化END的超級職業相較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再加上其他人偶的火力支援，區區煌玉兵根本無法阻止它們的侵攻。

這也在元帥的預料範圍內。若正面挑戰不曉得有什麼殺手鐧的〈主宰〉，即使是【法多利德】也有被破壞的危險。

但若是性能已規格化的煌玉兵，其戰力他已掌握清楚。

元帥確信【法多利德】就算多受幾千發攻擊也不會損壞。

『到此為止都與作戰計劃相同啊。』

剩下的隱憂有三。

第一個，是於最內部保護決戰兵器【阿克拉·巴司塔】的防禦系統。

第二個，是決戰兵器【阿克拉·巴司塔】本身。

而第三個……

『……就在那。』

元帥透過人偶看到的，是七個男人的身影。

他們每一個人的長相都一模一樣，除了所攜武器之外，連體格也看不出相異之處。

七個人都是……【貓神】湯姆貓。

是的，擋住去路的，是湯姆貓以必殺技能製造出的分身。

元帥也掌握了本為王國決鬥王者的湯姆貓擁有的力量。

因此他也已經預料到，先走一步的湯姆貓察覺到元帥操縱人偶從後方逼近後，會回頭發動攻擊，或者是將分身留下。

然而，也有他預料之外的事。

『……留在這裡的，有七個人？』

王國方的湯姆貓的目的，是使煌玉兵工廠停止運作以及確保決戰兵器。

因此鎮壓〈遺蹟〉最深處是最主要的工作，將戰力的重點分配於那邊是自然的。

他應該會以兩人阻擋人偶，六人進行鎮壓，不然頂多各派一半吧。

明明該是如此，前往最深處的

卻只有一個人，剩下的則全在這裡。令人覺得比起鎮壓〈遺蹟〉，對方像是把重點放在『不讓任何人追過來』。

『雖然很奇怪……但考究其行動並非眼下最優先的事。』

七個湯姆貓已經開始行動了。他們每一個人都擁有與強化AGI的超級職業相同的能力值，縱使人偶數量占優勢，湯姆貓也絕非容易對付的對手。

『只能上了。』

元帥讓耐久力最為優異的【法多利德】往前突擊，同時透過一○○具以上的人偶進行支援射擊，使通道埋沒於槍林彈雨之中。

另一邊，湯姆貓的動作，則是一目了然。

是一列縱隊。七個湯姆貓排成一列縱隊，在火線中直直挺進。

當然了，排在最前面的人會被打成蜂窩。雖然他多少拿著武器擋下一部分，但彈幕的密度可沒有低到這樣就能徹底守住。

不過，剩下的六個人以第一個人的身體為盾往前突進。當第一個人達到極限，就變成貓叫了一聲「噗喵啊」並消失，接著就換第二個人當防壁。

在六個湯姆貓與打前鋒突擊的【法多利德】錯身之際，第三個人從縱隊裡跳了出來，以其身體阻止了【法多利德】一瞬間的動作。

第三個人馬上被槍彈射成蜂窩，又被【法多利德】的斬擊砍成兩半而消失，但縱隊已經趁機遠離了【法多利德】。

就在第二個肉盾消失時，剩下的四個人衝進了後方的人偶群中。

不，並非四個人。仔細一看，已經恢復至七個人……本來的人數了。

『……用這種手法啊。』

元帥明白了湯姆貓的行動代表的意義。

湯姆貓並非以七個AGI型超級職業挑戰人偶軍團。

而是將自身化為要多少有多少的雜兵，憑藉物量從正面發動突擊。

『就是因為這樣，〈主宰〉才是超乎常理的存在。』

湯姆貓的戰法也很另類。

他犧牲自己的分身時雖然不會猶豫，但必定會將兩個左右的分身置於安全範圍。

縱使分身被人偶打倒，使得人數減少，他也會立刻從安全範圍增殖分身出來繼續戰鬥。

湯姆貓完全以拖住對手為目的，持續進行著避免全滅而立於不敗之地的戰法。其戰法讓人感受到不讓對手通過的意志，同時也仿佛「深知【埃德巴薩】的能力」。

即使人偶遭到破壞，元帥也會陸續將待命中的人偶送進去，並以【埃德巴薩】不斷做出新的人偶。雖然還要兼顧恢復MP，但只要山裡的樹林沒有枯竭，元帥可以在這樣的步調下永續地送入戰力。

湯姆貓就像明白這點似的，他所做的就只有一直維持自己的增殖速度，並拖住對手而已。

『……很棘手的手法啊。』

元帥使不快的感受乘載于思念之中，同時讓增產的人偶衝進〈遺蹟〉里。

就這樣，元帥與湯姆貓展開了一對一的物量戰。

◇◆◇

增殖出來的八個湯姆貓之中的最後一人，到達了〈遺蹟〉的最深處。

這裡已經沒有擋住去路的煌玉兵，與目的地——工廠之間也只隔著一扇門的距離。

湯姆貓預測門扇的前方有剩下的煌玉兵嚴陣以待，不知為何露出苦笑。

「我會在這裡與【埃德巴薩】的人偶交戰，是基於什麼因果報應嗎……」

元帥的人偶與七個湯姆貓之間的戰鬥正發生於別處，他所說的正是對於那場戰鬥的感想。

就如同元帥的人偶，湯姆貓也掌握著其他七人的動向。

接著他透過七個人的視覺觀看戰鬥的情況……

「真是的……與我有緣的東西漸漸都聚集在這裡了。」

並道出這句低語。

雖然是句除了他以外就無人可理解的話語，但這就是他現在最為直接的感想。

於是湯姆貓吐露心中感觸，同時將手放在通往最深處的門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