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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二話 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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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太法師沒有再次造成損失。」

米澤的聲音有些興奮。

「這樣你的推論——大太法師引發的不可思議的現象是由量子力學所引起的這也被證明了,真了不起。」

米澤感慨似的點頭稱讚,被稱讚的本人卻似乎沒那麼高興。

「並不是沒有造成損失吧。看到大太法師造成損失的幻覺應該還在繼續。」

兩人所在的地點是之前與源覺和無顏匯合的飯店。那時擺著豪華的待客料理,但現在桌上只有酒和幾樣小菜。

「並不是幻覺,而是量子力學上的可能性。這麼說的應該是你自己吧。有靈能力者這種觀測者的話,可能性就會立刻變成現實。」

「還真是愛誇耀呢,但情況並沒有好轉。而且如果讓總本山和御萌神道的臨時休業拖的太久,全國的異怪就會毫無顧忌的躁動起來。雖然看起來很傻,但該抑制的地方還是要好好抑制住。」

面對態度倨傲的湊的話,米澤在眼鏡後試探似的看著他。

「而且誰都不能保證大太法師不再出現。你不會以為世界上沒有別的靈能力者了吧。有時會有無組織卻很強大的傢伙。不要忘了,這只是讓大太法師變成現實的機率下降而已。」

米澤也立刻恢復認真的表情,變得冷靜起來。剛才那輕浮的樣子完全不見了蹤影。

「我明白,已經三天了。不能再用麻醉讓那麼多人睡著了。」

對於三天這個期限,湊的表情變得有些陰沉。

「計劃進行的如何,那個能準備麼。」

「艱難的進行中。你提出的作戰相當於要動用整個國家機器。但是我也有我的野心,建立針對異怪的國家機關。為了這點我會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介入總本山和御萌神道的工作非常困難,但這次是絕好的機會。」

語氣依舊保持平靜,但臉上的表情嚴肅且充滿了決意。

「為此我也鋌而走險盡力疏通各個環節。做出讓總本山和御萌神道兩邊的人都睡著的過激的行動也是如此,還把主要的靈能力者抓起來讓他們睡著。這全都是相信了你的假說,要是失敗了的話,我的人生也就完了。」

米澤用非常少見的激動的口吻說。

「失敗了的話,大太法師也會終結這個國家的。」

「不好意思了,我思考範圍太狹隘。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那樣,有那種解脫般的思考方式。就算做些什麼,但不腳踏實地的話,大多數人都無法行動起來。」

「別那麼表揚我,我要是解脫了的話,和尚們的立場何在。」

「誰表揚你了,不要臉。」

不知是不是因為氣氛冷卻下來,身體前傾的米澤端正姿勢輕嘆了口氣。

「那麼,全力疏通的結果,進展和計劃進行的一樣麼。」

「在與大太法師的戰鬥中有自衛隊員陣亡。」

「是哪個大人物的親戚麼?」

面對察覺了的湊,米澤默默的點了點頭。

「利用所有能利用的。就算是失去親人而沉浸在悲痛里的人也一樣。」

「就算如此,自衛隊也不會出動吧。不然就成國家為私怨而行動了。」

「但能成為契機。」

複數的腳步聲逐漸接近並在帳子對面停下,立刻傳來老闆娘的呼聲。

「同伴到了」

面對米澤發硬的笑容,湊嘟囔道,

「和你通氣的人來了麼」

掀開帳子,老闆娘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理由明顯是接下來進來的客人。太陽鏡加面罩,連衣帽遮住整個頭。怎麼看都只會讓人聯想到可疑這個詞。

湊環視了下房間,然後用困擾的語氣道,

「喂,這房間裡可沒有防止犯罪用的螢光球哦。」

「別把別人當成罪犯。」

米澤慌忙站起來對著來訪者低下頭,微微放低音量道,

「失禮了。今天能特地來這種地方,真是感激不盡。」

「那位的真正身份是水戶黃門麼?我是不是該下跪啊。」

帶著僵硬的笑容看著進行對話的奇妙的三人,老闆娘看準時機打算離開,

「請慢用。」

在奇妙的對話前,老闆娘直到最後都保持著笑容並從房間離開,但離開時的腳步聲有些快。

「請坐。」

順著米澤的話,奇妙的來訪者坐到位置上,氣氛猶如重石壓身。接下來取下太陽鏡和面罩露出臉時,讓湊微微一驚。

「本以為不會是什麼大人物,沒想來頭還真不小。」

「什,笨,笨蛋。怎能如此失禮。真對不起,他是個不知禮儀的男人。」

米澤慌忙圓場,但男人輕輕舉手制止了他。與來訪時滑稽的樣子相反,態度非常平靜。

「外甥在與來歷不明的怪物的戰鬥中英勇就義了。但是不讓異怪暴露是默認的潛規則。」

男人緊握雙手,

「外甥的死被當成一般的維護不周全引起的事故處理。開什麼玩笑!陽太犧牲的真相都不能告知家屬,連體諒都不讓,就這樣充滿遺憾的死去麼!」

到這,男人第一次看著湊,

「聽說你能給陽太報仇。那邊的米澤告訴我,只有你能做到。好吧,如果能報仇的話,怎麼被唆使我都願意。能做到吧。」

「並不是為了平息你的憤怒。而且我的方法仍在假說範圍,只是一種可能性。」

男人盯著湊看了會,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張紙。

「這是明天自衛隊開的大太法師對策會議的出席者名單。」

湊接過紙看了一眼,然後看著米澤。

「你也榜上有名呢。」

「我只是最底層,最多也只是徵求下參考意見而已。」

「看這名單,真讓人懷疑是不是要開始打仗了。」

「有用麼?」

「還不好說,只有這個的話還得看運氣。不,應該是平時的所作所為吧。」

「是指你的麼?」

那不是完蛋了,米澤的表情像是在這樣說。

「是指孩子們的。」

這話究竟能不能讓人放心,米澤推測著湊的真正想法。

2

沙耶醒來的時候,那裡不是御萌神道和總本山聚集的講堂,而是在昏暗狹窄的房間的床上。

「嗯嗯……?這,這究竟是……」

頭還有點痛,意識依舊有些模糊。搖晃著支起身子觀察房間內部,房間裡只有床,椅子和書桌,有些煞風景。

「……醫院?」

聯想到的是病房,但又有不像的部分。就算是病房,室內的裝飾也過於樸素。而且最大的違和感是窗戶。不知為何釘著木板不讓人看到外面。

想回憶起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了討伐大太法師,御萌神道和總本山的能力者們聚集在一起。記得在那過程中,湊站在壇上。

在壇上湊用著和平時一樣用充滿挑撥的語氣開始說明,慢慢的回想到防毒面具那裡。那之後湊好些說了些什麼,記憶變得模糊,然後就中斷了。

「那之後……」

緩緩的回憶起,那時孝元的神態和平時有些不同。

——沒什麼。只是……請相信湊君。

孝元的確是這麼說的。之後,帶上防毒面具前湊說了可疑的藥品的名字。

——我,大家,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識。難道是毒氣?所以我會在醫院?不,就算是老師也不至於……

動搖的沙耶想進行確認搖晃著起身,這時病房的門打開了。

「沙耶姐姐,醒過來了啊!」

門打開後,精神抖擻進來的是勇氣。接著湊也懶散的走了進來。不知為何湊的右眼周圍腫了起來,不知是讓誰揍的。

「勇氣君,老師……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湊沉默著滿是不高興的指著勇氣。

「沙耶姐姐,還記得那時發生了什麼嗎?」

想知道理由看著勇氣,但被反問了。

「這傢伙騙了大家,讓所有人都在那裡睡著了。自己卻帶著防毒面具,不覺得過分麼?」

「你只是裝睡吧。」

「因為用五行之術在身體周圍製作了空氣層。」

總之是用法術製作防毒面具,不應該是製作了氧氣面具這樣的東西吧。

「所以假裝睡著,等大叔靠近時揍了他。」

「你不具備聽我解釋的功能麼。」

「那大叔你才應該先告訴我們吧,因為暗算讓人生氣才揍你的,就算聽過你的解釋依舊想揍你。」

「這臭小鬼。」

以前,在

客輪白鳳號上進行船鬼退治的時候,在勇氣和湊兩人登上的運輸船上,有過能不能用五行之術製作簡易氧氣瓶類似的對話。那時是「對付異怪用的法術沒法這麼用」這麼回答的,好像還小吵了一架。沙耶原本也這麼認為,但在那之後,勇氣暗中鑽研學會了應用的方法。

不僅如此,一直在湊的身旁看著,沙耶依舊中招了,而勇氣卻沒有。

——勇氣君果然厲害。

但那成長的方向,比起靈能者,更像是往湊那邊靠近了,這點讓人很在意。

「沙耶姐姐不給他一巴掌麼?還是讓我替你扇?」

「喂喂,這是沙耶姐姐的份!想這麼說著然後再揍我麼。一會還有孝元的份,理彩子的份,源覺的份什麼的,最後還有大家的份。以這為理由,讓你一個人揍N下麼?你少年漫畫讀多了吧。」

「全部都是在大叔事務所里找到的漫畫哦。」

「那,那個,兩位先到此為止。其他人怎麼樣了?」

放著不管不知道這鬥嘴要持續到什麼時候,想知道情況的沙耶插嘴道。

「還在睡,醒過來的只有你們倆。」

「其中包含的理由我也想知道。防毒面具是減少損失必要的東西,為什麼要用那樣的謊話讓大家睡著?沙耶姐姐也醒了,解釋給我們聽吧」

「我可什麼謊話都沒說哦。」

「所以說,為什麼防毒面具能減少大太法師造成的損失?」

勇氣一直帶著懷疑的眼神看著湊。

「啊啊,那是……」

湊少見的猶豫起來,大概是很難開口吧。

不能就這麼閉嘴聽著,沙耶拼命思考。

說到防毒面具之前讓人看到海市蜃樓的異怪——蛤的時候也有用到。那時是為了防止硫磺中毒。但是當時是所有人都分配到了,這次卻只有零能力的湊帶面具,應該翻過來從讓所有人睡著這一點上來進行思考。

「那個……難道是,讓大家睡著就能減少大太法師造成損失麼?」

從湊的表情上可以看出,這意見並沒有離題。

「誒?什麼?因為總本山和御萌神道的人很礙事?」

「他們派不上用場還礙事是經常的事吧。沙耶說了,讓他們睡著,即讓他們失去意識,就能減少大太法師造成損失。」

湊抽出椅子坐下,勇氣察覺到這故事會很長也坐到床上。

「那麼,接下來要說的,是血統高貴且從小就熟知異怪這種異想天開的東西——你們這種天才靈能力者也無法突然相信的荒唐無稽之談。」

「什麼啊,那種讓人討厭的說法。」

「不不,這次必須要用你們那特別強的法力和血統來鍍鍍金。絕對不是故意說得難聽的哦。嘛,那是後話。那麼,」

湊滿臉嚴肅的看著禮儀良好的正坐在床上的沙耶,讓她有些畏縮了。

「首先是從這裡開始,大太法師為什麼會造成損失。沙耶,這裡有些內容可能對你有些嚴苛。」

湊詢問似的眼神呼起沙耶心底不安。

「有可能會對參加這次的作戰造成障礙,即使如此也要聽麼?」

「什,什麼啊,大叔。這種恐嚇可是沒用的。」

「很遺憾這不是恐嚇。」

大概接下湊所要說的內容,和他說的一樣是屬於不聽比較好的一類吧。

勇氣大概也感覺到了相同的不安,收起那自大的語氣看著沙耶。

窗戶被堵住的病房,開始這裡就是不吉利且讓人心煩的地方,給人一種名為病房實為牢房的印像。

「選不聽會怎樣?」

「讓你繼續睡,並找其他合適的人。最好是有確實的業績,但那也是沒辦法。」

「請告訴我」

沙耶迅速做出決定。

沒辦法才尋找其他的合適的人,湊是這麼說。就表示,即使如此湊也把自己當成和勇氣一樣——是必要的戰力才出現在這裡。

等湊說完,沙耶愣住了。

一點是大太法師這個異怪,是以量子力學這種無法想像的理論而存在於世。

如此裝模作樣的天沼矛,只是讓御萌神道和總本山集結到一起的道具,只是個幌子。並不能用來打倒大太法師。

聽到湊的假說,勇氣的反應也一樣。

但是在一點上勇氣和沙耶有著決定性的差別。

「如果和老師的假說一樣……伊豆發生的傷亡……正是因為我在才引發的吧……」

終於說出了口。

「因為我觀測了,所以才產生了傷亡……相當我殺了他們吧。」

「是的。如果不是你,是其他的人去的話,說不定只會是幻覺。在你身邊的犧牲者運氣太差。因為靈力高的能力者在身邊,異怪就會造成傷亡什麼的,真是諷刺。」

「大叔!」

湊直接了當的肯定讓勇氣的聲音變得慌張。

「這裡就算說不是也不行吧。雖然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但幫助大太法師造成傷亡這個事實並不會變。」

「所以為什麼要用責備沙耶姐姐似的說法啊。要是這樣,我在秋田時也是,沒死人算運氣好,因為身旁有警官。而且其他地方也有出現犧牲者啊。」

「所以才說他們運氣不好啊。指示沙耶去那裡的是我。我也有罪,大概百分之二左右吧。」

「反了吧?嗯,沙耶姐姐連百分之一的責任都沒有。」

「嘛,聽著。這下子明白為什麼要讓總本山和御萌神道的人睡著的理由了吧。光是讓他們活蹦亂跳的活動就很糟糕了。為了將被害抑制到最小限度,讓他們一起睡著礙事最好的。堵上窗戶也是為了不讓觀測大太法師而做出的處理。預測到控制視覺,聽覺情報能產生一定的效果。就算搞錯了,也不要因為好奇心而望外張望哦。雖然是郊外的醫院,但並不是完全沒有民宅。」

湊敲著堵上的窗戶道。

「把你們叫起來不為其他,因為打倒大太法師需要強力的靈能力者。理由很簡單,打倒它先得讓它出現,讓它出現就需要一定以上的觀測能力,在這情況下就是靈力或法力了。那是必須的。能單獨進行觀測的只有你們倆。我的部下那麼優秀,真是讓我臉上增光啊。」

「挖苦就算了吧。而且不是你的部下。再說,是薛丁格的貓來著?量子力學什麼的?那是真的麼?」

「你的話就和普通人問「有幽靈妖怪什麼的?那到底是真的麼?」一模一樣哦。」

「不一樣好吧!大叔你的也是推論吧?」

「說了是一樣的了吧。」

打斷湊和勇氣鬥嘴的是果然是沙耶。

「我相信老師的假說,並會按照作戰行動的。那個巨大的身軀,讓它出現我們就應該在附近。大太法師光是動一下人就會輕易死去。就是說,在附近的勇氣君和我,死亡機率最大。」

「噢,不好。居然察覺到了麼。」

無視開玩笑的湊,沙耶毅然的說,

「我就算了,反對讓勇氣君也暴露在那種危險之下。」

「你,替換自己不想死……」

「並不是相信老師。」

沙耶用少見的強硬語氣打斷湊的俏皮話。

「所以說了,會聽老師的讓大太法師出現。」

「正確的是通過觀測讓它實體化。」

「請無視語言上的失誤。如果老師的假說錯了,討伐失敗的話會發生什麼?不是失敗了就能反覆重來的作戰。並不是單純的必須使出我們所有的力量吧。如果有意識的不使用靈力,那麼以後遇到其他的異怪時就會變的什麼都做不了。」

「噢噢,決定了,御萌也好總本山也好全部歇業,所有人沒有工作。但是放心好了,要是那樣的話整個日本都會變的亂七八糟,丟了工作的不會只有你們倆。」

面對湊詼諧的話,沙耶什麼都沒回答。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先開口的是勇氣。

「豁出性命就行了吧,也不是現在才開始的。不過,要是我們在觀測時被踩死了,作戰就直接結束了吧?大叔看不見那個大太法師,所以才能輕鬆說出再讓它出現一次這樣的話。」

就連強勢的勇氣,視線也從湊身上移開。

沉重的沉默有持續了一會,

「嘛,你們有否決權,再給你們些時間。」

這麼說完,湊走出了房間。

3

「 大太法師……神話級的異怪,薛丁格的貓,觀測者的我,人因我而死……」

想起之前發生的各種事。被大太法師踩碎的建造在平地一端的數棟日式建築。

想確認有沒有生還者所以看了救援行動,結果卻是最糟糕的。

想起那時的光景

,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不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死去。但是自己讓異怪出現並有人在眼前死去,這個現實重重的壓在心頭。

到前天為止還抱著強烈的責任感,但現在感情的種類變得完全不同。

——因為異怪太強,所以沒能戰勝,這麼想會比較輕鬆。但是,死去的人明明和這種事並沒有關係……是的,死去的人和我的心情完全沒有關係……

只是想用痛苦或責任之類的話來掩飾,結果只是自己想放鬆下來,沙耶變的更加消沉。

——不能放任不管。但是要是我觀測了的話,說不定又會有人死去。

儘管如此也不能逃避。但只是想起那瞬間從天而降的巨大的腳,心就不由的一緊。

若果是湊的方法的話,說不定能打倒大太法師。至今為止一直在旁邊看著湊的做法。整理心情,取回平常心後,心裡已有一半決定遵從湊的作戰。

但是不想讓勇氣去也是真的。自己可能也是孩子,但是勇氣更年輕。但是通過觀測讓其實體化的話,勇氣一定能成功。因為單人看到大太法師整個實體化的只有勇氣。這個作戰,勇氣必不可少。那麼自己能做的就是全力輔助他。

——真丟人,結果我只是在害怕麼?

稍微冷靜下。這麼想著,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水瓶,但沒能好好倒水,有一半撒到了杯子外。

「姐姐……」

勇氣擔心的看著。

沙耶想硬裝出笑容,但表情過於僵硬未能成功。

勇氣替她倒水並把杯子遞給她。

謝謝,沙耶道謝並慢慢喝了口水。

「勇氣君果然很厲害呢。」

「誒?指什麼?」

「看電視那會說的話,我們還是不要和那個異怪扯上關係比較好。」

「嗯嗯——但是,結果依舊沒能解決問題。」

勇氣跨座到椅子上,手臂放到靠背上撐著臉。

「沙耶姐姐相信大叔說的麼?」

「大概和存在著那麼巨大的異怪差不多吧。」

沙耶微微一笑道。

是啊,我也一樣。勇氣也微笑道。

「我的法力什麼都做不到。那種大到不可思議的異怪,以人類的法力不可能打倒。神話要是真的話,富士山和琵琶湖就是它造的吧?怎麼說?那已經不是異怪,而是神了。微微動下手腳,就能破壞一切喔,不是麼。想與它交戰這個想法本身就有問題。」

——神……啊啊,是麼。

沙耶注意到自己心中恐懼的旋渦的真相了。

那是湊沒有的,而勇氣和沙耶所擁有的。

那是湊和勇氣沒有的,自己卻有的。

直到剛才都沒有注意到,可能是御萌神道的巫女這個立場讓自己和兩人直接產生了不同的感覺吧。

「勇氣君,我的迷茫並不只有這點。大太法師的存在是巨大的,但不只是大。大太法師是像建立國家那樣,神話中的生物。是從太古開始,就接近神一般的存在。和我們經常討伐的不能成佛的怨靈,小異怪那種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現在把自己心底的心情老實的吐露出來。

「勇氣君可能不一樣,但我一直是作為神道的巫女而生。對自然和神話會有先入為主的畏懼。那個大太法師不是污穢的異怪。為了我們人類隨意的理由而把那樣的大太法師討伐並消滅真的好麼。」

面對沙耶的話,勇氣側著頭,回應道,

「嗯,打比方說,消滅進入人的居住地的熊是我們平時的工作的話,這次就像是火山爆發或是地震那樣的自然災害麼?」

「嗯。這種從太古起就超越人類智慧的存在,我們沒有驗證只因為有人死了就去討伐,嗯—,這裡應該是說抹去其存在麼?這麼做真的可以麼。」

「是呢。可能是這樣吧。但是現在和以前不同了。如果現在有能夠阻止地震的裝置的話,一定會毫不猶豫的使用吧。就算在地球規模會引起不自然的事,或是有其他不良影響也依舊會使用吧?不一樣麼?現在的時代容不下大太法師的存在了。」

勇氣老實的聽取了沙耶的話,並誠實的說出自己的想法。也明白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我想賭一把老師的解決方法。我也做好了和大太法師交戰的覺悟。」

言外之意是,所以沙耶姐姐也下定決心吧。

不是打倒大太法師,而是能淨化它就好了。但這也是由人的傲慢所產生的想法。

人為了活下去只能不停的反抗。

4

湊橫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那裡是醫院VIP用的病房。沒有天花板,豪華到不可思議的床,沙發,桌子,還有和病房不相稱的辦公桌和電視。

「怎麼了,臭和尚」

「大叔在這種地方偷什麼懶啊?」

「等著從地球另一端送來的東西。應該是在今天傍晚出發,明天早上送到的。在此之前養精蓄銳就是我的工作。」

這麼說著,湊享受著床的舒適。

「真想擁有和大叔一樣大條的神經哦。」

「是你們的太細了」

勇氣沒有還口,在豪華的沙發上坐下。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柔軟,聽起來很舒服,但坐起來身體過於下沉,反而有些難坐。

「大叔沒有實際見過,所以才能這麼平靜。要是那麼大的異怪出現在眼前,就算是大叔也絕對會嚇的哭喊起來。」

「就算是大叔,這話說的是你自己嚇的哭喊起來了吧。」

「喊叫發抖的話我承認。」

勇氣不高興的轉向別處。

並不想滿混過去,把之前和沙耶說的事讓人在意的點對湊說了。雖然不知道湊在旁邊有沒有在聽,但在說完後,湊做出了回答。

「嗯,嘛,挺像那傢伙的思考方式。比起異怪更像自然災害這點,我也同意。」

「沙耶姐姐在想比起打倒,能不能治理它。」

「不可能呢。那麼大的對手要是進行軟接觸的話這邊會被幹掉。再說治理只是把問題推遲而已。」

「我在想為什麼是現在啊。之前登場不是在神話中麼,明明幾千年都沒出現過了,真會添麻煩。」

「只是偶然吧。」

「偶然是……」

「災害不就是這樣麼。只是災害預報也一樣。人類也是,一直在和異怪作戰。而且還有專門的機構——你那和御萌神道。然後降神所引發的神諭也確實存在。那是在二十年前,但是誰都沒有相信。還懷疑巫女的能力並給了她個閒職。嘛,神話中的異怪復活,比山還大的異怪到處作亂什麼的,一般說了也沒人信。」

勇氣也半信半疑,不,應該有八分是懷疑的。

「真的麼?」

「說的就是這次的委託人。二十年前想做些什麼進行了不少活動,結果失敗了。最後到我這裡來哭訴。啊啊,委託人是誰應該屬於保密義務的範圍呢。接到神諭的是御萌神道的櫻子,一起調查的是總本山的遼遠,這種事我絕對不會說的。」

「不全說出來了麼。但是是這樣啊。」

勇氣看起來還沒有徹底理解。

「但是啊,天沼矛和淤能碁島和大太法師同時復活是偶然麼?雖說大叔若無其事的把它們當做幌子使,但從那把天沼矛上可以感覺到相當的力量啊。」

試探似的視線。

「嘛,不是沒有關係,可能是這樣吧。」

「怎麼,知道的話就告訴我吧。又想搞偷襲麼?」

「詳細情況不能告訴你。不是說了?你們必須儘可能的抑制住力量。隨便告訴你們情報,說不定會加深對大太法師的認識,讓它更容易出現。」

不知道哪部分是真的,勇氣老老實實的停下了。

「大叔不害怕麼?為什麼要特地去挑戰那樣巨大的東西?」

「你覺得小怪獸和恐龍就行了?平時一直遇到的異怪是蜥蜴的話,大太法師就是在現代甦醒的暴龍了哦。巨大的敵人可是男人的浪漫。啊啊,我也好想看一眼啊,2000米高的神話中的巨人。」

「大叔是沒見過所以才能這麼說,看到實物的的話……」

「又是會嚇尿麼,這種反駁已經聽厭了。」

勇氣沒有搭理,帶著過度思考似的表情停止了提問。

「……吶,只有我去讓大太法師出現就不行麼?」

「還真是急著去尋死的十歲小鬼呢。」

「就這麼評價你自己制定的作戰?」

「說留下沙耶,讓我一個去的是你吧。」

勇氣帶著自嘲說道。

「我死了也不會有人悲傷。」

「喂喂,你不把孝元和沙耶當人看

啊。」

「那個關係啊,也只是因為我也法力吧。如果我只是個普通的孩子,就哪都沒有容身之處吧。」

「無條件的愛麼。哈哈,果然是裝大人賣弄小聰明的臭小孩會想到的理由呢。好吧,我給編個就算沒有法力也要活著的理由吧。你不在了的話,放在我那的你的最新的三台遊戲機就會被回收,所以活下去吧。」

勇氣覺得這對話變的有些荒謬,順帶煩惱著的心情也變的荒謬。

「這次去事務所時就把我的遊戲機全部回收。」

「喂,別開玩笑了!」

真的變的驚慌的湊有些有趣。

5

行動限制非常嚴格。由於通過觀測能讓大太法師出現,所以行動和觀察的範圍都被嚴格限制,能自由行動的只有病房的某些區域。

進了走廊,窗戶全被徹底封死,充滿了閉塞感。想到這也是為了防止大太法師出現的對策,比起閉塞感,還是安心感更強些。

從廁所回來時看到了自動販賣機。口很渴想買瓶水或茶什麼時,才發現沒有錢包。

就這樣沒了回去的欲望,沙耶坐到自動販賣機旁的長椅上。

不知就那樣發呆了多久。

「給」

脖子上感到一陣涼意,不由叫出聲來。不知何時,湊拿著一罐果汁站在眼前。

「啊,老師……」

「想讓我拿多久,趕緊接住。」

沙耶道謝著從湊那裡接過罐子。

「碳酸西印度群島櫻桃飲料——南瓜味……」

看著那不自然的流行,但又亂七八糟的標籤,沙耶只能露出苦笑。打開罐子一股甜香飄出,至少不是西印度群島櫻桃或是南瓜的香味。

帶著喝藥的心情一口氣往下灌。舌頭上纏繞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比口渴還難受。

「如何,難喝麼」

不是問「好喝麼」,而是高興的打聽是否難喝。

「非,非常有個性的味道。」

喝了兩口才勇敢的說出口。

「你的想法沒錯。」

突然聽到湊開口,不小心嗆到了。

「誒?是指什麼事?」

「對大太法師的畏懼。那個已經是接近自然災害般的存在了。」

「是勇氣說的麼」

勇氣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讓沙耶十分高興。

「勇氣君才十歲卻那麼厲害。不能讓那麼好的孩子就這樣死了,一定會盡全力支援他的。」

「就是像這樣的吹捧,才讓那小鬼自大起來的,慣壞了的典型呢。再說你也不是輔助。」

「誒?」

「兩人同樣重要。你是可以進行神降的巫女,接近神的存在的話,你讓其出現的相性應該更好吧。不論誰死誰活,兩人都是必要的,沒有正副。真是的,那傢伙是過於自信,而你是過于謹慎。差不多該記住了,你們要相互彌補這點。」

「啊,是……」

喝第三口果汁。現在發生的重要的事,讓人心情舒暢,回味無窮。

「而且你比起勇氣有著決定性的優點。」

「誒?」

意想不到的話讓沙耶看著湊。

「如果在戰爭中第一次殺人是捨棄童貞的話,恭喜你,終於脫離童貞了。不,因為是間接殺的,還感到很有壓力,只能說是素人童貞麼。」

華麗的嗆到了。

「老,老師真的在什麼時候都不會變呢。」

雖然不會不再煩惱,但堆積在心裡的煩惱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再說對於女性的我,用童貞來形容實在是太奇怪了。」

「本來童貞就是女性用詞,沒問題。聖母瑪利亞以處女之身生下基督也可以用童貞來形容。」

沙耶的記憶里只是累積了對於童貞這個詞的沒用的知識。

「稍有差池就可能出現大量的死亡。那時你要以雖是素人童貞,但卻有過經驗之身來好好支援勇氣啊。」

才發現這是今天第一次說正經事。不,到底正不正經還有待商榷。

「明,明白了。」

沙耶帶著奇妙的心情點頭回答,一口氣將罐子的果汁喝光。

「對下定決心的純粹的巫女小姐,再請一罐吧。因為是白請的,所以喝完了記得告訴我味道。」

這麼說著,湊留下一罐碳酸西印度群島櫻桃飲料——苦瓜味後就離開了。

「唉唉……」

沙耶帶著想哭的心情,看著兩個罐頭。

6

——數天前

堅剛猛雄的手機突然響起,那是在回家後喝一杯,緩解大學授課和研究的疲勞,正有些微醉的時候。

「正睡得香呢,到底怎麼了」

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名字,堅剛煩惱了會但還是接了電話。

「有事找你商量,想用反物質對特定的物體進行撞擊,可以的話,希望是像飛彈那樣可以向目標進行長距離發射的東西。」

一上來就是這樣,連名字都不說在電話另一端喋喋不休的敘述。堅剛愣著沉默了一會。

「九條,你是習慣隨便搞奇襲什麼的,但不是誰都能跟的上啊。」

「有,還是沒有?」

在湊的追問下,嘆著氣花了些時間回憶。雖然想到了一點,但煩惱著要不要把這樣貴重的情報告訴這傢伙。就算是對的,送了人情不還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反物質說的就是那個反物質吧?與電荷或石英那種通常物質相反的?」

「是的。科幻里常有的反物質。」

抱著又要送人情的心情,但堅剛還是帶著有些高興的語氣開口了。

「知道CERN吧」

「歐洲原子核研究機構麼?」

歐洲原子核研究機構,通稱CERN,位於瑞士,是世界上最大的素粒子物理學研究所。在那裡,有著直徑8.6公里,整個有27公里,世界最大的加速器,大型強子對撞型加速器。

「啊啊。說道反物質這樣的素粒子物理學,就離不開那裡。傳聞已經找到保存反物質的方法了。似乎是以分為單位進行大幅的延遲,而且可以通過保存容器進行運輸。」

「沒聽說過有那種新聞哦。」

「因為被誤解為要製作反物質炸彈,所以還在估量發表時機。」

反物質和通常物質接觸的話,會產生稱為對消滅的現象並引起爆炸。能量的轉換效率幾乎是百分之百,比起核飛彈的核分裂百分之零點一的轉換效率,的的確確有一千倍。而且因為百分之百轉換成能量,相撞的物質和反物質會完全消滅。

有被誤解成,為了超過核炸彈的危險的實驗。

CERN以前因為進行微型黑洞的生成實驗而飽受批評,擔心黑洞會使地球崩壞。

「有把「天使和惡魔」一口氣吞下的傢伙麼」

「這麼說來,那部電影,不,是小說麼。那裡也有反物質炸彈登場呢。不過以現在的技術,連生產那麼多反物質都做不到,也沒有保存方法。而且性價比也太差了。」

「但是在實驗範圍內使用的反物質的保存是能夠做到的吧。」

「是的。容器可以保存的反物質大概在千個,保存時間也比到現在為止的記錄有大幅的延長,大概能有三十二小時。不是想造炸彈的話,光運過來應該足夠了。」

「三十二小時,從CERN到日本的搬運時間上來看十分緊迫啊。而且要怎樣把千個的反物質砸向目標?」

「因為容器在相撞的瞬間就會破碎,反物質就那樣命中目標了吧。再說,嘛,要有這種情況吧。」

「喂,那種方法不行吧。第一,保存用的容器破碎的話,接觸目標前,反物質就會因接觸空氣二發生對消滅反應。」

突如其來是經常的,但湊的口氣卻非常難得的認真。

「只是0.1秒的話,接觸到空氣也應該沒問題。」

「萊頓福洛斯特現象麼?不要意思,我忘了。」

註:萊頓福洛斯特現象:鋼水淬火時表面出現的蒸氣膜現象

「連那都忘了麼。真是的,難得的好腦袋就這樣白搭了。水滴到熱鍋上不會馬上蒸發,而是結成珠子滾動。蒸發形成的氣體層會包住水。就算是反物質,也會確認過會發生同樣的現象。接觸空氣發生對消滅的只有表面,能持續一瞬間,就是那0.1秒。」

雖然很驚訝但仍然誠懇並小心的進行說明的堅剛,再次偷偷的確認自己在根本上是教育者。

「那麼反物質是用磁力就能在真空中懸浮的類型麼。」

「是的,有什麼問題麼?」

「能承受多大的加速度?」

用磁力在360度方向拉扯反物質,以便其維持在真空的中心。不在無重力懸浮的狀況下保存的話,反物質會碰撞容器從而發生對消滅。

「已經告訴你,用飛機運輸的話不會有問題了吧。不過在此之上就沒有進行過驗證了。你期望的加速度是多少?」

「能承受飛彈的加速度的話就沒問題了。」

「喂喂,你還真打算要製造反物質炸彈啊。你應該明白,千個原子產生的對消滅能量,還不如一個鞭炮啊。」

「想要的並不是威力,而是用對消滅消除原子的力量。但是這種方法真的能讓反物質命中目標麼?從一般上來說,最初碰到的是保存容器吧。」

「據說出錯把保存容器摔壞時,好像能找到反物質和地面發生對消滅的痕跡。在自由落體的情況下,四次里有一次能在地面找到對消滅的痕跡。模擬空氣的流動時也是,在分裂的碎片的間隙里,也確認到其順利出現。」

「那是四次里有一次,即百分之二十五的機率麼」

「十發的話,就有接近百分之九十五的機率命中目標了。」

「百分之九十五……」

這數字作為機率可以說很高,但不能說是一定。

「日本的加速器能製作反物質麼?」

「做出來也沒有保存的設備啊。從湊到的數量到移動時間來看,還是拜託生產力高的CERN更為實際。怎麼說,使用CERN設施的排隊順序反而更是個問題。」

CERN以歐洲為中心,集結了全世界的物理學者。

「有日本的線人麼?」

「等下」

堅剛打開筆記本電腦,進入CERN的交流頁。對比進行實驗的概略,相關學者和研究機構的日程就能明白個大概。這些不是誰都能查看的,但堅剛有著數個被認可的實際業績,所有擁有閱覽的權限。

「製作反物質的大型強子對撞型加速器麼。你運氣不錯。從明後天起,是輪到日本的研究團隊使用。無論如何都要反物質的話,去向那邊交涉吧。」

「Thank you,多虧有你在。」

「話說你要用反物質幹什麼啊?」

電話立刻就掛斷了,一直都是這樣,所以堅剛也沒太在意。

「再喝一杯吧」

桌上擺著裝著冰化了的白酒的杯子。

7

「帶上這個」

湊遞上來的是黑色的罩子。看上去滿是不吉利,兩人接過罩子不安的相互對視。

「這是什麼啊?」

「下面要出門了。雖然是乘車,但在這期間你們要是觀測到大太法師就不好了,所以要完全遮住視線。所以老實的帶上吧。」

雖然知道了理由,但手上的東西實在是有些令人害怕,兩人仍有些猶豫。

「這是什麼罩子啊?雖然帶著大小好像正好。」

「審問用,拷問用的帶在頭上的罩子,以前開始就有不少吧。」

要是沒問就好了,兩人這麼想著帶上了罩子。

就這樣拉著手走出建築,坐上車的後席。湊沒有坐在後席。從聲音上判斷,是坐在助手席上。

「可以出發了麼?」

駕駛座上傳來不太熟悉的男子的聲音。對著驚訝的兩人——米澤作了自我介紹。

「我是公安調查廳調查三部的米澤秀明。赤羽君的話,已經不需要自我介紹了吧?山神小姐,還記得我們曾遇到過一次麼」

「啊,是的,那時是……」

「現在只是個司機,不用都記住哦。」

「你的嘴還是那麼不饒人啊」

米澤明白再多說也是浪費時間,立刻發動車子。

兩人第一次體會到,不知道周圍的狀況是如此讓人不安。

五感能感覺到的只有車子的引擎聲,移動時的慣性,還有偶爾聽到的從車外傳來的工地的聲音。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急剎車時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這是要去哪?」

「還沒到麼?」

無論沙耶和勇氣怎麼問,湊都用秘密來回答。問米澤則是連回應都沒有。兩人心中都泛起不祥的預感。

大概過了一小時,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但兩人仍不允許摘下罩子,被拉著手進行移動,似乎進入了某建築里。

從遠處傳來幾聲似乎是引擎似的巨響,讓人想捂住耳朵。

「是機場麼?」

沙耶記憶里最相近的聲音時客機的聲音,但是

「是類似的東西。但是想蒼蠅一樣嗡嗡的飛還真是煩人。」

「正好是連續起飛的訓練時間。馬上就到了,再忍一會。」

湊和米澤的對話依舊讓人摸不著頭腦。

(譯者註:這裡省略了一句感覺有些重複的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進了建築,聲音變小了。乘坐電梯向下移動後,聲音完全消失,變的出奇的安靜,只能聽到在走廊里走動的腳步聲。

最後進了某個房間並坐下。

「可以取下罩子了。」

聽到湊說了,勇氣立刻取下罩子觀測周圍。像是會議室一樣的地方。不知是不是在地下,沒有窗戶。椅子,桌子和白板以外完全沒有多餘的東西,有些殺風景的房間。

沙耶也取下罩子。

「老師,這是在……」

剛想問這是在哪,門突然打開,並有數十名男性逐個進來。基本都在中年以上,只有兩個年輕人。共同的地方是所有人都風采非凡,威風凜凜。

所有人逐個入席,時不時有人帶著驚訝的表情看著湊他們。

「老師,我們坐在這真的好麼?」

這氣氛像是大企業將要開重要會議似的,沙耶有些怯場。

「說什麼呢,主角怎能不在。」

靠在座位上的湊依舊和平時一樣似乎很高興似的。

看著所有人都入席了,坐在上座方的一人站起來開口道,

「誒誒,那麼,我想第三次大太法師對策會議可以開始了。司儀也和上一次一樣,由防衛省防衛事物次官的我——曾根來擔任。」

沙耶和勇氣驚訝的相互對視。

「剛才是說防衛省麼?」

「事務次官,好像很了不起呢」

兩人的小聲對話被一陣乾咳責備了。

「說了是事務次官吧。就是干坐在桌前的小白臉」

兩人祈禱著湊的話沒有被別人聽到,但從事務次官的強烈的視線來看,祈禱並沒有成功。

「雖然想馬上開始會議,但因為這次有第一次來參加的人,就由我來作個簡單的介紹。首先是航空幕僚長的飯田重信。接下來是海上幕僚長的森宮邦彥。然後是防衛省技術研究本部技術開發官的天野一士。他今天是第一次來參加,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隨著介紹的職位,兩個孩子變得更加怯場了。

「老師,從階級上聽起來好像全是軍人,而且還來頭不小。」

「哈哈哈,並不是這樣吧。」

「是,是呢」

「他們全是自衛隊員,說是軍人的話就不對了。啊啊,順便一提,在這的是空軍和海軍的最高領導人。」

勇氣慎重的觀察四周並低聲問湊,

「吶,大叔,剛才聽到類似飛機的聲音,難道這裡是……」

「直覺挺准啊,這裡是自衛隊的入間基地。」

「基地是?誒,不是說是機場麼。」

「說了是類似的地方了吧。」

事務次官的介紹漸入佳境。

「然後是公安調查廳第三部的米澤秀明,他是第二次了。那麼介紹大致完成,但還有新面孔。那邊的三人是米澤君,你帶來的吧。」

「是的,之前所提到過的人。」

「他是九條湊,無所屬的異怪處理專家。」

介紹的同時湊大大的打了個哈欠。

「哈~,啊啊,我是九條湊。本職是賭馬,異怪退治只是打工。」

「這是哪裡的小混混打的招呼哦。」

勇氣從心底感到厭倦。

「老,老師,這種時候還打哈欠真是太沒常識了。」

「一直忍到現在了,不要在意。」

好幾人都面露苦澀的看著湊他們,但大部分都和開始沒什麼變化,一直保持著嚴肅的表情。

「他看起來很隨便,但對付異怪的手段絕對可以保證。去年末發生的不死的死囚,差點被異怪弄沉的豪華客輪白鳳號,都是他解決的,實力可以肯定。」

米澤空洞的原唱,所有人的眼裡都充滿了不信感。

「那兩個小孩是什麼人?」

「那兩人是他的弟子。」

勇氣本想反駁,但場上的氣氛讓他忍了下來。

「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成了那兩小鬼的師父。」

湊還是和平時一樣毫不忍耐。

「這邊比較小的是總本山的赤羽勇氣。經常開這種會的話,應該聽過這個名字吧。」

事務次官曾根和幾個人都驚訝的點頭,

「居然是被總本山當成掌上明珠的少年……」

「我在某個異怪事件里見過,年紀只有六歲,但已經擁有別人無法比擬的法力。已經長這麼大了麼。」

「為什麼在會當這種男人的手下?聽說很少露面……」

這些聲音都傳到三人的耳中。

「這邊的小姑娘是山神沙耶。雖這麼說,但不及那邊的小鬼來得有名。水谷美紗子的女兒——這麼說比較容易明白吧。」

有反應的是航空幕僚長。

「你是水谷小姐的女兒啊。曾受到過你的母親的照顧,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這麼說你的叔母是,那個水谷理彩子小姐麼。」

兩個孩子都是有相當的名氣的靈能力者,為此場上的氣氛一分為二,抱有信賴的和深感懷疑的。

「三人的來歷都搞清了,那麼把這三人叫來的意圖是什麼?」

「啊,對大太法師的真實身份有特別的看法所以才帶他們來的。」

米澤這麼說著,突然傳來哼聲,

「不管大太法師的真實身份也好,還是其他什麼。那是異怪吧,這點早就知道了。」

說話的是海上幕僚長森宮邦彥。

「光是官銜高,腦袋卻都那麼頑固。還是官銜和腦袋的頑固成正比啊。大太法師的真實身份是異怪?就說你海上幕僚長,你的真實身份是人類,從這種說明能明白些什麼。森宮邦彥海上幕僚長,昭和三十五年出生於北海道札幌市。二十七歲結婚,孩子有女兒和兒子各一人。現在帶的生活習慣是,早上七點半起床,九點出勤,中午喜歡吃近場料亭的兩千五百元的便當,七點回家。只有星期二會打電話回家說會晚回去。在常去的SM俱樂部邊被女王的高跟鞋插菊花邊發出豬一樣的叫聲,十一點諾無其事的回家,接著被女兒像看著豬一樣的視線看著,心中在哭泣。那才叫森宮邦彥的真實身份吧。」

「別,別說的那麼隨便!」

森宮海上幕僚長滿臉通紅的站起來喊。

「說的簡單易懂些吧。有侵犯領空的未確認飛機的話到底是哪國的,是什麼機種,有什麼目的,這些最重要。只知道大太法師是異怪有什麼用?」

沙耶和勇氣攔住喋喋不休的湊,

「大叔那態度真是對誰都一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真是令人尊敬啊。」

「老,老師,就到此為止吧……」

沙耶青著臉勸著,勇氣只是在感嘆。

「你這傢伙,牛皮吹的挺大倒是說明下啊,大太法師的真實身份。因為是異怪所以來無影去無蹤。因為是異怪,所以飛彈也無效。因為是異怪,所以有時只看到幻覺。這種說明可絕不允許哦。」

森宮指著湊激烈的反駁道,言外之意就是要是稍有不妥,就用權力收拾你。

所以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湊的身上。某處緩和的空氣又出現了微微的緊張感。

這正是湊的目的。

「啊啊,從頭開始告訴你,大太法師的真實身份。」

下一句話讓場上的空氣一下子凝固起來。

「然後還要講講怎麼打倒它的方法。」

這時,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的人,驚訝的看著湊的人,一下子起身碰倒椅子的人,反應雖各不相同但有一部分都一樣,驚訝和疑惑。所有人都不相信,但是不得不被這句話吸引。

周圍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最初針對外人時的性質完全不同,完全沒有好意,非要說的話接近於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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