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二話 單（2/2）
周圍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最初針對外人時的性質完全不同，完全沒有好意，非要說的話接近於敵意。
對著湊的負面感情的餘波也傳到了沙耶和勇氣身上，真是好極了。
——啊啊，怎麼辦。老師又用那種口氣……
沙耶想。
——就不能用更好說法麼？
勇氣想。
但是兩人比起在場的其他人抱有的感情，還抱有另一種的感情。不，不是不抱有，而是這感情比他人的要小。
打倒大太法師的方法，對此兩人並沒有抱有疑問，沒有疑心疑鬼。在心中的某處，甚至有「啊啊，果然找到了打倒它的方法」這種想法。
所以兩人雖感到有些丟臉，但已經知道那種感情不會持續太久。
湊的毒舌已經開始，這裡已經是零能者的刑場了。
「別，別說的那麼隨便。知道打倒它的方法？你以為我們討論了多久。」
「到現在為止還只用一句話「大太法師是異怪」來概括，對於只有這種程度的認識的人所開的井邊會議，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見識過湊臉皮之厚，批判的矛頭改變了方向。
「米澤君，這是怎麼回事？和我聽到的有些不一樣啊。」
「啊，是。但是不聽他說一次的話……」
米澤滿臉困擾，不停的擦著臉上流出的汗。
「稍微換個好點的口氣吧。」
米澤小聲責怪湊。
「話題的流向變成這樣，沒辦法吧。」
說的好像自己沒錯似的。米澤反覆開閉口想說些什麼，但意識到無論說些什麼，對眼前這個旁諾無人的男人來說都是沒用的，只能深深落下肩膀。
「那麼就聽你說說，你所說的大太法師的真實身份。」
森宮海上幕僚長交叉雙臂盯著湊。
感受著就像看著敵人一般的眼神的湊輕輕拍手，
「那麼就回應大家的要求，首先對大太法師的真相進行說明。」
然後湊在他們的面前開始敘述。
8
湊把大太法師無法解釋的出現用量子力學的觀測進行了說明。
「量子力學？異怪里有量子力學這種東西麼？」
最初的說明告一段落時，場上果然充滿了迷惑，既不同意也不否定。
相對異怪這種無法解釋的存在，量子力學也是無法解釋的科學最上層的理論，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但儘管如此，不知為何萌生出那是人的智慧可以理解的，這樣的認識。
「原來如此，大太法師的無法解釋的現象是由量子力學引起的麼。原來如此啊。」
防衛省技術研究本部技術開發者天野像是非常感慨似的不停點頭道。
「剛才的話是正確的麼」
「沒有材料可以說那是錯的。」
天野的話讓場上的空氣緩和了一下。但是天野奇妙的冷靜讓人十分在意。
「確實非常有道理。是麼，我們所在的世界就是薛丁格的箱子的內部麼。嗯，非常感興趣呢。」
只有天野這個男人緊盯著湊和兩個孩子。政府關聯者中只有他看起來最冷靜。
「那就是大太法師的真實身份麼？」
像在挑釁似的質問湊，手指像蟲子一樣不停的動著讓人感到噁心。
「一半吧，只有這些是不行的。」
完全不在意交錯的視線，湊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剩下的一半才是關鍵，大太法師的真實身份，應該說是本質吧。以量子力學的運動來說，只是本質附屬品而已，這本質才是打倒大太法師的關鍵。」
對於量子力學，原子分子這類詞反應遲鈍的高官們，對打倒這個詞產生了反應。
「打倒？有打倒那種怪物的手段麼？」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的話。如果搞錯了的話就只能舉手投降了，沒有能打倒大太法師的手段了。」
天野因無法看穿湊說的話而困惑著，不只是天野，會議室里的大多數人都很困惑。不，連事前打過招呼沙耶和勇氣，甚至是米澤都有些不知所措。
「大太法師的真實身份，那就是一個分子。」
「等下！」
打斷湊的是天野，他額頭流著汗，用僵硬的表情看著湊。
「等下，這不可能。知道大太法師有多大麼，2000米啊。那麼巨大的物體，那個，怎麼會，太荒謬了。用常識來想想吧。」
「怎麼能用常識來看異怪？但是無論是多麼反常識的異怪都有一定的規則。量子力學般的行動就是很好的例子。」
天野流著汗，依舊沒坐下。只是帶著困惑的眼神看著湊。湊的話已經深深的顛覆了他的常識。
湊說明真實身份後，周圍暫時陷入了困惑中。
「分子？分子說的是原子分子的那個分子麼？」
「正是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由原子所構成，物質的最小單位。大小大概是百億分之一米。然後表示原子聚集在一起作為物質性質的最小單位則是分子。表示水的H20就簡單易懂了吧。分子的大小用剛才說的水來算的話就是十億分之一米，但是分子的大小是由其所聚集的原子來決定的。」
「別說夢話了！」
天野激動的拍了桌子。
「分子用高性能電子顯微鏡才能看到，而大太法師則有2000米以上。那是一個分子？開玩笑也要講尺度啊。」
湊的話好不容易才帶起的節奏，一下子就換了方向。
「如果大太法師和普通的物質一樣是無數分子的集合體的話，應該是以更加不同的形態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湊的觀點讓天野露出怪異的表情，說明繼續。
「覆蓋整個日本的國土，可能性最大的物體，那不就是各種分子四散具現化麼，以分子單位更隨便的行動。但是大太法師卻以那種形態出現了。是最小單位的分子的可能性不是很大麼？」
天野不知該怎麼回答，雖有種如墜霧裡的預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反駁。
「現在的狀況來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最不可能的量子力學。在薛丁格的貓的箱子裡，看到觀測不了的東西，產生這種矛盾的情況要我解釋也是不可能的。我即不是愛因斯坦，也不是薛丁格，只是個無可救藥的零能者。」
一陣沉默後，有人舉手質問。不是天野，而是航空幕僚長飯田。
「有個問題，那是以單純的一個分子構造來進行活動，還是和普通的分子一樣聚集起來活動。比如說這個投影機，鏡片，LED，螺絲和電源，各種零件集合起來才稱得上是投影機。但是以你的理論，大太法師只有一個部件，就像只有一個螺絲在進行活動。分子能那樣自由的變形麼？」
飯田依舊半信半疑，不，應該八成是在懷疑。
「在化學反應下，分子的顏色和形狀會發生變化並不奇怪，即分子動力學。但是那麼巨大堅固且能自由活動的分子構造，無論科學變的如何發達，都發現不了吧。那簡直是神的奇蹟的產物。」
湊拿出撲克並進行洗牌，還以為他要做些什麼，只見他抽出兩張開始疊成金字塔。
洗牌毫無意義，勇氣想這麼說但怕話題岔開，所以沒說出口。
「說是分子，但大小各不相同。最小的是由兩個原子構成，只有十億分之一米。但是世界上也存在著高分子。比起普通分子，由多的多的原子所構成的分子。」
撲克的金字塔搭的意外的順利。
「高分子基本是由碳素構成，分子會進行量子力學般的運動也已經在實驗中被證明。C60富勒烯是由60個碳素所構成的分子，看起來就像足球一樣。」
堆砌的撲克金字塔到了第三層，動作也變得慎重起來。天野也不再隨便拍桌子了，說不定是用不拍桌子這個行為來進行抗議吧。
「高分子中最大的是人造物，原子數有十數萬個，大小有22納米。」
「依舊是納米為單位吧，病毒都比它要大啊。只是一個分子什麼的，根本不可能。」
金字塔快完成了，剩下的只有上面的兩層。
「如果打胎法師是單一的分子的話，那簡直是奇蹟般的分子構造。原子數是零個或是接近四十位數這個不得了的數字。四十位數的原子像是字謎一樣不崩壞並重疊在一起，那正是大太法師的真實身份。」
撲克牌的金字塔終於完成，似乎不小心吹口氣就會倒塌。
「別耍我」
別想耍我，面對天野的話，湊毫不在意。
「分子構造本來是十分不穩定的。越是巨大就越容易崩壞，就像這個金字塔。但是大太法師十分堅固，什麼樣的攻擊都無法奏效。」
「是的，你的想法是錯的。要是對了就糟了，我們就不可能打倒大太法師了。那麼巨大的分子還保持著形體，分子間應該有著某種一般無法想像的力量在運作。集結接近四十位數的原子數，分子間的力簡直無法想像。那簡直是讓鑽石變得像紙一樣催的強度。結論會是現代科學根本無法破壞啊！」
天野舉著手指道。
但是沙耶並不認同剛才天野的理論。正確的說，應該是和湊說的內容的矛盾之處。
「那個，容我說一句。老師不是說正因為是一個分子，所以才能打倒麼。」
「啊啊。那是通常的物質，如果是分子的集合體，那就無可奈何了。」
湊和天野的意見完全矛盾。
「別說的那麼隨便。如果單一分子的話，其強度讓人絕望，就算是核攻擊也無法打倒哦。」
湊露出壞笑。
「悟性不錯啊，已經領悟的不錯了。」
激動的天野像是給澆了盆冷水一樣，冷靜下來。
「認真聽的我太傻了，用核就能打？只有這種程度的認識麼。怎麼可能使用核，或許能造成些傷害，但情況只會惡化。被核放放射線污染的大太法師不知會出現在日本何處。」
「誰都沒說那是正確答案吧。只說你領悟的不錯。雖不是核攻擊，但有共同點。首先是爆炸物和爆炸時發出的放射線，而且在國內不存在。不，最後那句不對，不是國內，而是全世界都找不到。」
「世界上沒有？那種東西要怎麼準備。」
「現在開始造，能不能趕上全看運氣了。」
「玩笑就說到這吧。而且你說了要產生放射線，那種東西能造麼。」
「不用在意放射線。只有微量而已，就比自然界產生的放射線多一點而已。」
湊抽掉最下面的一張撲克，金字塔一下子四散倒塌。
「打倒最大的異怪所需的是世界上最小的炸彈。」
9
「我反對。」
這麼主張的是海上幕僚長森宮。
「居然相信那個可疑的男人的話，愚蠢也要有個限度哦。」
被評為可疑男人的湊已經離場，沙耶和勇氣也不在了。只有米澤留下，等待著會議的結果。
湊離開後過了大概近三小時，討論了各種方案，但最終沒能提出對大太法師有效的對策。結果，剩下的只有湊提出的作戰。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他們對付異怪完全是新手，其中一半還對大太法師這種存在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我堅決反對那個男人的提案。」
森宮堅持自己的意見，交叉雙臂靠在椅子上。
「一下子被公開了特殊的性癖這種心情可以理解，但是那男人有那麼可疑麼。」
唱反調的是航空幕僚長飯田。比起支持湊的意見，他的口氣更像是在反對森宮的主張。
「和這完全沒有關係。」
「是呢，沒有關係。其他的幾個提案，指出問題的也都是你啊。」
那個說法不一定就是真的，不是對付異怪的專家的他們能夠提出的手段，大概分為兩種——使用武力，或是撤退避難。但在神出鬼沒，且常規武器無效的大太法師面前，兩種方法都不現實。
看著會議陷入僵局，再次拿出湊的提案的是米澤。湊的提案是唯一保留下來的。由於方法過於特別，他們無法做出判斷。
然後一下子就反對的是森宮。
「再說要個男人的作戰究竟要在哪裡實行？怎樣使用武器才能不讓周邊各國和國民察覺？」
等下，飯田說著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
「正好明後天是海上自衛隊的實彈演習日，正是實施他提出的作戰且不受國民懷疑的絕好機會。當然，這必須要由演習的負責人的你答應才行，森宮海上幕僚長。」
意外的反駁讓森宮答不上話了。
會議從這開始，方向變成開始支持湊得作戰。森宮提出問題，其他人提出對策，不知何時變成了這種節奏。
保持觀望的半數以上的人不知何時開始傾向支持湊得作戰了。
「森宮幕僚長，現在只要你點頭會議就能完美結束，如何？」
飯田航空幕僚長的話里可以忽隱忽現的感覺到他在誇耀自己的勝利。森宮可感覺不到那有什麼有趣，最後像是全身的力氣給抽掉了似的開口道，
「沒辦法，就支持那個男人的作戰吧。」
大概進行了三小時的會議，終於在這句話下結束了。
森宮在通道里走著，湊出現在前方。可恨的咂舌並繼續走著，在擦肩而過時低聲道，
「很順利哦，你的作戰被承認了。」
「好像非常討厭似的。」
「我的想法就是，總之提出反對意見，這樣的傢伙很多。雖然很丟臉，組織就有這樣的一面。」
森宮在
會議上懷疑湊並裝出反對他的姿態提出問題，但特意迴避不讓湊意見被排除。並引導會議進入具體的討論。
「以滑稽的裝扮去見你們也正是因此。」
森宮用過度的裝束隱藏自己的臉去和湊與米澤接觸的理由也正是這樣。知道雙方有通過氣的話，森宮的真實意圖就會被看破，會議的方向就會流向反對方。
「敵人太多也真辛苦呢。」
「沒關係，只要能給外甥報仇就行，我的目的只有這個。」
森宮說完，挺直身子堂堂正正的離開了。
10
從瑞士日內瓦機場起飛的客機在成田機場安全著陸。一年裡要進行二十萬次以上的起飛著落，雖然沒有發生過重大事故，但看著那架飛機安全著陸，讓米澤從劇烈的緊張感里解放出來長舒樂口氣。
「不好不好。」
還沒拿到預定的東西，還不能放心。可能的話這東西要用專用的貨機在重重警戒下運到入間基地，但情況緊急，只能好用最快的客機了。
終於，拿著兩個公文包的男人出現了。確認裡面的東西平安無事後，就這樣坐上前往入間基地的運輸直升機。
運輸直升機在入間基地安全著陸，兩個公文包被送入地下的某個會議室。
湊，沙耶和勇氣，還有防衛省技術研究本部技術開發官的天野都在那裡。
「從CERN那裡拿到的裝反物質的超高真空容器，只準備了這個。」
打開箱子，裡面並排放著散發著金屬光澤，感覺非常堅固的保存容器。每個的大小大概有小罐咖啡那麼大。橫三排，豎兩排，共計六個真空容器在緩衝物的保護下擺放著。第二個箱子也一樣，共計十二個。
「看上去就像中元節上的混裝罐呢。」
「因為是最新技術，是世界上最尖端的。」
米澤強調這最新技術，但湊得反應很平淡。呼呼，天野邊感嘆著，邊觀察著超高真空容器。
「裡面的反物質接觸到目標的機率大概是四分之一，共十二個麼。全部命中的話，裡面的反物質與大太法師發生對消滅的機率大概是97%麼，隨機應變吧。」
湊說的很輕鬆，但沙耶和勇氣對那只有百分之幾的失敗率感到恐懼。勇氣帶著好奇心把容器拿在手裡觀察，但手的動作非常輕率，他也沒太在意。
「相當重呢。」
「為了保持超高真空而做成了鐵塊狀，別掉了啊。」
「勇氣君小心點呢。但是這么小的東西就能打倒大太法師，真是了不得呢。」
「反物質引起的對消滅比起核爆炸和核融合，在能量的轉換上要更有效率。」
說不定現在手裡拿著了不得的東西呢，剛心情放鬆的勇氣一下子害怕起來，打算把罐子放回箱子裡。
「啊……」
超高真空容器從勇氣手中滑落。容器緩慢旋轉著，落向地面。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
沙耶的尖叫刺破周圍的空氣。
本想去接住容器的勇氣反射性的用兩手捂住耳朵，結果容器重重的落到地上。
「啞，啞彈？」
看著在地上滾動的超高真空容器，沙耶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就算爆炸了也沒事吧。」
「哪沒事了，那麼厲害的炸彈，大家都會死哦。」
「怎麼會，笨蛋。說了只有1000個原子的程度，爆竹還更有威力些。但是沒問題麼？容器過於結實，裡面的東西能出來麼？」
「沒有接觸安全裝置吧，但是這樣的話，命中前解除安全裝置，這樣的構造是必須的啊。」
天野思考著如何才能讓超高真空容器中的內容物確實命中大太法師。
「這些東西真的能打倒大太法師麼？」
勇氣也不安的看著容器，比爆竹還小的威力怎樣才能對抗大太法師，完全找不到頭緒。
「總會有辦法的。」
別說讓人安心了，這回答只讓人更加不安。
「那麼，退治大太法師所需的東西都集齊了。」
湊興高采烈的說，這種情況下還能精神滿滿的也只有湊了。兩個孩子和米澤都因操心，臉上滿是疲倦之色。
「打倒大太法師必要的東西有三件。第一就是打倒大太法師所需的武器，那已經從CERN送到這裡了，只要有了這個，就總會有辦法的。」
湊以外的四人看著裝著反物質的箱子，中元節上的混裝罐似的外觀，都不認為它是能打倒2000米的異怪的武器。
「第二，能觀測大太法師的觀測者。從過去的例子來看，大太法師出現後就會立刻消失。觀測要是有一瞬間的中斷，它就會變成量子力學裡波一般的存在變的不穩定，那就沒辦法打倒了。將它固定在眼前的觀測者是必須的。」
這時沙耶和勇氣表情變得嚴肅，像是在無聲的說「交給我們吧」。
「第三，是打倒大太法師的地點。要注意倒下的地點，出了這異怪以外就沒有其他的了吧。在不巧的地方打倒的話，壓壞城鎮就不得了了。所以打倒的地方也必須仔細挑選。」
「地點已經有眉目了麼？」
「已經加到討論中了。」
回答勇氣的不是湊而是米澤。
「九條告訴了我個絕好的地點。那裡的話，可以避人耳目和大太法師進行戰鬥，被目擊的危險性也很低。」
「老師居然知道那種地方啊。」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避人耳目，能夠盡情進行作戰行動的地點。」
「嘿，是哪啊？」
勇氣想不到那樣的地方，好奇的開口問道。
「淤能碁呂島哦。」
11
作戰從CERN送來的東西到達基地開始數小時後就進入實行準備階段，湊他們也沒有例外。
到之前為止米澤還留在作戰會議室，現在只剩湊和兩個孩子了。
事情進行的過於瞬息萬變，還以為湊在眾多高官面前的演說是在幾天以前，實際上只過了半天。
「和大太法師對峙時，什麼是最難的？」
「首先是保住性命吧。」
湊伸出手用中指對著自信滿滿回答的勇氣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只是在重複昨天那裡的小姑娘說的話吧。」
「那麼不要重複同樣的問題啊。」
「有必要對接下來的事進行說明。」
被叫成小姑娘的沙耶並沒有感到不滿，或是說沒有感到不滿的悠閒，作好把湊的話一句不漏聽到耳中的準備。
「我們的勝利條件就是把今天早上送到的炸彈砸到大太法師身上。直升機的投擲攻擊，戰鬥機的飛彈攻擊，護衛艦的炮擊，所有攻擊都會進行，但是不是遭遇後馬上就能發動攻擊的，而且只有十二發。被要求慎重的進行攻擊，非常的花時間。就是說，進入觀測大太法師的距離後，你們必須堅持數分，或是十分鐘以上。」
以大太法師為對手還要堅持十分鐘以上，這句話讓勇氣感到有些壓力，以前直接對峙的時候只堅持了數十秒。
「但在過去遭遇的例子裡，堅持一分鐘以上的從沒有過。理由有三個，一個是被大太法師的行動捲入，觀測者死亡的模式。另一個是看起來很慢其實意外的快，馬上就離開觀測範圍的模式。順便一提，七成是前者。」
沙耶和勇氣只能露出微妙的表情。
「努力爭取不死。」
「這可不是靠努力和根性就能跨越的高牆吧。」
「是的，所以期待著老師的作戰。」
「你才是神經最大條的吧。」
出發的時間一下子就到了。
三人到了外面，基地外已經是忙成一團。
三人各自搭乘的三架直升機SH-60J，數架攻擊直升機阿帕奇，數架F-15J戰鬥機，已經完成出發準備。還有在海上，數艘護衛艦已經出發。
兩孩子滿是感慨的看著基地里的隊員們經過訓練的動作。
「說了把眼睛遮起來吧。大太法師的觀測定義還沒有徹底查明，儘可能的遮斷五感。」
湊在後面敲了下兩人的頭，手中拿著的是頭盔。
「接下來帶上這個。」
說著，把頭盔帶到兩人頭上。勇氣的頭盔看起來松松垮垮，沙耶的巫女裝加頭盔感覺更是奇妙。
「作戰就如說的一樣簡單。我們所有人坐上不同的直升機，分散一次全滅的風險，明白了麼。」
湊走向米澤揮著手坐著的直升機。沙耶和勇氣呼吸對視，自然的握了握手。
「一起加油吧。」
「嗯。」
12
那座島被發現是在短短的半年前的事。
那座島上寸草不生且沒有任何動物。
那座島被霧所包圍一直處在靜寂之中。
那座島上插著一根矛。
在空中的直升機看到的小島，如果和神話里說的一樣的話，那就是日本最古老的陸地淤能碁呂島。
湊把那個地方選做與大太法師的決戰之處。
勇氣並沒有太在意，但是身為神道巫女的沙耶卻十分糾結。本來是十分神聖的地方，但湊說的沒錯，那裡也是和大太法師戰鬥的絕好之處。
海上已經有數艘護衛艦，空中也配置了直升機和戰鬥機。
湊他們乘坐的三架直升機在2500高空，保持500米的距離飛行著。
「這附近的水深大概在1000米，就算是大太法師水也會及腰的深度。在這個高度，大太法師的手也摸不著。」
兩個孩子也聽到了通信器中湊的聲音。
「那麼開始作戰吧。」
SH-60J打開側面的艙門，各直升機上探出三個人的半身。雖然帶著安全鎖以防從直升機上落下，但恐怖感並不會減少。
島的周邊一直有霧籠罩，2000米高空下的水面也變的勉強可見。
「那麼，隨心所欲的使出那法力和靈力吧，讓我見識一下你們的力量是真正的。」
離開大概500米左右的距離，受霧的影響目視變的困難。但是沙耶和勇氣像是說好了似的，相互點了點頭開始精神統一。
「要花多久？」
和湊同乘的米澤開口問。
「不知道，是一分鐘還是一小時還是一天呢。根據場合，要作好反覆來回基地進行補給的覺悟。」
湊一直盯著海面，就這樣過去了大概數十分鐘，安靜的海面仍沒有變化。
沙耶的心中開始變得焦躁。
打倒大太法師真的沒問題麼，現在沙耶的心中依舊沒有明確的答案。吟唱著祝詞邊逐漸集中精神。但是沒能達到伊豆那時集中力，心中產生了雜念。
腦中掠過的是，破雲而出的巨大的腳，與人相比過於巨大的存在。那即是令人生畏的對手，而且這對手不是自己盡全力就能做些什麼的。
但是不能就這樣放置不管。
大太法師依舊沒有出現。
發覺奇怪是在被告知已經過了一小時的時候。
按湊的說法，預測不需要花這麼久。這一小時是不是依舊在湊的預測範圍內？還是大太法師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雖然想到數個大太法師不出現的理由，但沙耶感覺都不對。
就算自己的集中力不足，也還有勇氣在。勇氣也有沙耶那樣的迷茫。勇氣擁有著一個人也能讓大太法師出現的認知力——法力。
「勇氣君，勇氣君！」
沙耶用通信器向勇氣進行通話，雖然想安靜的進行對話，但直升機的聲音就算是帶著耳機覆蓋兩耳依舊很吵，自然的加大了音量。
「完全不出現呢！」
耳機里勇氣的聲音，狀態和平時一樣。數百米外的直升機中，似乎是勇氣在揮手。
「是啊，搖晃的厲害，沒問題吧！？」
「嗯，沒問題！現在還不出現，難道是大叔的作戰失敗了麼！？」
「再加把勁看看！」
「沙耶姐姐這麼說的話，就在努力下吧！」
切斷通信後，沙耶發覺自己在迷茫卻不負責的讓勇氣加油，只能露出苦笑。
勇氣和沙耶為了不被螺旋槳的聲音遮蓋而用力對話的聲音也傳到了湊和米澤的通信器上。
「不受孩子信賴呢。」
「那種東西只會讓人感到難受。」
粗暴的揮開米澤拍著自己肩膀的手。
「再說了……」
「大叔！來了！」
勇氣短促的喊聲遮蓋湊的聲音。
那是在突然之間，正好在三人乘坐的三架直升機中央位置的水面上，突然出現了巨大的質量。
「哇，唔哇啊啊啊啊！」
大太法師下半身在海里，露出海面的是上半身的大概1000米的部分。即便如此，如同山一樣的物體出現在眼前所帶來的衝擊也是巨大的。
「這就是大太法師麼……」
在大太法師面前，大家都陷入了恐慌和混亂中。連米澤都發出了丟臉的喊聲。但是他也看到了另一樣讓件無法相信的事情。
大太法師近在眼前，九條湊側臉上露出的表情看起來依舊很愉快。
13
大太法師每移動一步，引起的巨浪讓全長130米的護衛艦就像樹葉一般搖晃。
明明海水的阻力應該讓移動速度變慢才對，但大太法師一步依舊很快，直升機光是要追上就已經十分勉強。
「居，居然移動的這麼快。」
橫扇過來的強風就讓米澤感到震驚不已。
從遠處看起來非常緩慢，但在眼前經過時動作非常的快。目測失誤還以為會和勇氣所乘的直升機裝上。
「兩人不要中斷集中力哦。」
湊盯著大太法師，用通信器下令道。
「是。」
「明白。」
米澤慌忙拍著湊的肩膀說，
「那，趕緊發出攻擊的信號吧。」
湊的任務是把握髮射搭載發物質飛彈時機。以湊的信號為準，同乘的自衛隊一等空尉某位中隊長，已經做好了發出攻擊命令的準備。
「還沒到時候。」
阿帕奇和F-15J已經砸大太法師周圍盤旋。
「還不行，移動的太快樂。」
中隊長點頭同意湊的話。雖然巨大，但與大太法師有著一定的距離，而且大太法師移動很快，飛彈無法命中的可能性很大。
「還不行麼」
但是米澤很焦急。
「等它停下。」
「但那傢伙還在不停移動哦。」
「有停下的時機。」
「根據是什麼。」
本來腰以下部分都在海里的大太法師，隨著它向淺灘移動，逐漸能看到臀部了。水的阻力邊小，移動速度也上升了，分開的水形成的浪有十米多高。
「看吧，水的阻力正在消失，磨磨蹭蹭的到底在等什麼。」
雖然米澤發出怒罵，但湊只是在空中一直看著大太法師的行動。
「等不下去了。」
米澤很焦躁，但湊依舊很冷靜。
「還差一點……」
「一點是多久！」
突然，大太法師的腳步慢了下來。像是突然脫力的一樣失去了勢頭最後停了下來。
「停，停下了……」
大太法師看起來就像是在發呆似的站在原地，身體對著的前方正是淤能碁呂島。
在陷入震驚的米澤身旁，湊發出了號令，
「發射！」
最初發出攻擊的是攻擊直升機阿帕奇，和預想的一樣，靈活的跟隨著大太法師。發出號令後不到十秒，兩家阿帕奇發射了總共四發飛彈。
之後數秒內，湊，勇氣，沙耶乘坐的三家SH-60J也發射了各兩發飛彈。由於臨時改造整備不夠充分，除去沒能發射除去的一發，總共五發全部命中。
「成功了！」
蓋過米澤的歡聲，又有兩發爆炸了。不知道與大太法師引起的巨浪進行苦戰的護衛艦，發射了最後兩發並漂亮的命中了。
發射的十一發裝在了反物質的飛彈，全部命中了大太法師。
「成功了！」
米澤不由自主的叫著站起來，頭不小心撞到了機頂。按著頭看著大太法師，然後視線移到湊的側臉上。
「是啊，命中了。」
和米澤相反，湊的表情很陰沉。米澤立刻明白了其理由。
「大叔，大太法師完全沒有變化啊！」
「又，又開始移動了！」
勇氣和沙耶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正如兩人所說，暫時停止的大太法師又開始活動。看起來慢吞吞，但那實際強烈的風和衝擊擴散到周圍，大太法師開始走起來。
儘管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直升機依舊慌忙逃離大太法師引發的暴風圈。乘員光是保持平衡不被甩出去就用盡了全力。
「九條，怎麼回事？」
湊握緊手心，用陰沉的聲音道，
「四分之一概率讓反物質命中的飛彈共十一發。應該是有百分之95以上的概率命中一發以上，但好像抽中了那百分之五呢。還是飛彈的加速過於強大，反物質在命中前就消失了嗎。」
「喂，難道……」
「是的，失敗了啊。」
數秒的沉默，之後米澤如同烈火燒身似的站著，
「怎，怎麼會。為了實施這次的作戰越了多少紅線。沒有第二次了，已經沒法再實施這種手段了哦。決不允許失敗的作戰啊。還是真的抽到了那百分之五麼，難道是理論不對麼。」
「只有這是不確定的，沒有能用來進行驗證的時間和反物質，只能直奔主題了。」
「別說的不管你事似的。」
米澤抓著湊的胸口，但意識到現在就算揍了湊也什麼都改變不了，立刻把手放開了。
「已經沒辦法了麼。」
能做的只有抱頭呻吟了。
「辦法麼，辦法的話……」
「還有！」
打斷湊的是從通信器里傳出的勇氣的聲音。
「還剩一發，沒能發射出去的飛彈。」
湊注視著剩下一發飛彈的直升機，沙耶所乘的那架。
「但有重裝飛彈的時間麼？」
「沒那必要。」
在遠處就能明白，沙耶面對大太法師的眼神由恐懼變成了嚴肅。
「正好有合適的發射台。」
背上背著她愛用的梓弓。
「作戰很簡單，幾乎都不能說是作戰了。」
勇氣和沙耶的通信器里傳來湊的聲音。
「沙耶，用你的梓弓把反物質射到大太法師身上。」
超高真空容器從被解體的飛彈里取出，現在正握在沙耶的手中。她滿臉緊張緊緊的拿著容器，只是對抗大太法師最後的希望。
「第一次失敗的原因是，在飛彈的加速下反物質沒能固定，很可能在命中大太法師前就與容器發生了對消滅。比飛彈慢，但又能接觸大太法師的投擲手段是必須的。現在這場合，只有你的弓了，能做到麼？」
沙耶只是低著頭沒有回答。
「技術上不可能，心情上不可能，到底是哪邊？做不到的話，作戰就改成為從頭上直接扔下去，你就靜靜的給我看著。」
看穿了沙耶對大太法師的迷茫，湊毫不猶豫的追問她。
「能，能做到，我干。」
聲音因恐懼而有些結巴。
「明白了。那麼勇氣，一瞬間就行，無論如何都要讓大太法師停下來。那個移動速度，以沙耶的技術很難命中它。」
沙耶要是不行的話，就由自己來向大太法師投擲反物質。本想這麼說的少年，突然接到了這個不得了的重任而有些倉皇失措了。
「停下來？讓它？」
從大太法師被觀測到到現在，沒有人能讓那巨大的異怪停下。剛才湊製造了停下的時機，但正確的來說，那並不是用人的手來讓它停下的。應該是引導它進入停下的狀態，這麼說比較正確。
「是的，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經人類的手停下的例子。大太法師的眼裡根本沒有人類這種程度的存在，試著從不存在升級到小蚊子吧。」
那是人類第一次試著被大太法師目擊，驚人的挑戰。
「大叔，果然不行啊。無論我怎麼過度自信，也能分辨出能做到的和做不到的。」
面對湊的挑撥勇氣依舊很冷靜。
「放棄還真早。」
「不是的，我是說要拖住它有更不一樣的方法。」
勇氣想起了第一次與大太法師遭遇時的事。
大太法師進入海里，但是前方有東西在阻礙它。那是浮在海面的，長130米的護衛艦。護衛艦不是在推進，而是被大太法師掀起的巨大的波浪所翻弄。
「早停手就好了」
綁著救生索站在護衛艦的甲板上，不，只能抱著欄杆的勇氣在逼近的山的面前只能瑟瑟發抖。
勇氣曾見過對郵輪感興趣的大太法師，那麼再次喚起那種感情的話，大太法師就會停下來。
護衛艦的武器開始開火，62口徑76mm單裝連射炮一發有6.4千克重的炮彈在一分鐘裡發射里百發，SSM的飛彈也射的出去。雖然在勇氣的法術範圍外，但可以給射出去的武器注入法力。
稍微吸引下大太法師的注意力，那就是護衛艦和勇氣的任務。
護衛艦的武器看起來完全沒用，但是它的腳步停了下來，臉轉向了護衛艦。
「果然」
那個樣子和勇氣第一次見到大太法師時非常相似。
「停下了麼」
米澤對那個樣子感到驚訝，
「原來如此，也有著好奇心麼」
湊難得的發出感慨。
只有一人，沒有對大太法師的樣子感到驚訝，正確的是沒有感到驚訝的空閒，看著眼前的光景。
那就是拿著反物質容器的沙耶。梳下頭髮形成箭矢，箭的真相是注入了靈力的頭髮，箭像是纏繞似的包裹住裝著反物質的容器。
「請降低高度」
直升機聽從指示下降到大太法師身旁，眼前是大太法師巨大的臉。現在要是開始活動，一下子就會被捲入的危險距離。
數百米的巨大的塊上感覺不到任何感情，只是悠然的站著。
想放箭手指卻放不開，對那偉大之物的畏懼從心底涌了上來。
「不打倒大太法師的話，護衛艦的乘員們就會死去，勇氣也是。」
湊的話灌進沙耶心裡，就像是惡魔的低語一樣。
——勇氣君會死。
大太法師的手伸向勇氣乘坐的護衛艦，已經沒有迷茫和猶豫的時間了，一秒的迷茫就會導致勇氣和護衛艦的乘員們死亡。
被翻弄的護衛艦就如狂風暴雨下的一葉扁舟，勉強可以辨認勇氣乘過的直升機，勇氣就在那附近。
「不行！」
發出叫聲的同時，拉住弓弦的手指鬆開。包裹著反物質的容器的箭以直線飛向大太法師。
畏懼在失去親人的恐懼前一下子就被吹散了，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沙耶只能目送著自己射出的箭的軌跡，感到箭的速度是如此之慢。
離開沙耶的手後數秒，箭漂亮的命中了大太法師的臉。
沙耶射出的箭命中的是大太法師的右眼，但是從巨大的落差上來看，就如掉進眼睛裡的灰塵一樣完全沒有引起注意。
箭頭上纏著的超高真空容器在命中的同時分解。內部只有千個的反物質與周圍的空氣產生對消滅，數量邊急劇減少邊直線前進。雖然千個反物質在瞬間不斷減少，但由於萊頓福洛斯特現象的效果，只有瞬間反物質能存在於空氣中。
到達大太法師體內的反物質原子數隻剩一百多。一百的原子與大太法師的身體接觸並產生對消滅，對消滅和硬度沒有關係，碰撞的物質無反物質幾乎百分之百轉換成能量，即發生爆炸。結果一個反物質原子使一個物質原子消滅。
大太法師的體內失去了近百個原子，不是爆炸所造成，而是失去造成的爆炸。自己的身體受到傷害對大太法師來說是第一次。
但如果是通常的話會放著不管，就算是在人的體內發生同樣的事，也不會感覺到痛甚至不會察覺到。原子的大太大概是百億分之一米，百個原子排成一列也比不上病毒，連受傷都稱不上的原子的消失。
但是大太法師不一樣，那超過2000米的身體只有一個分子。神的奇蹟所創造出的四十位數的原子數結合而成的精密構造體。
數百原子的消失使得這精密的構造開始崩解，無法保持分子的形態。
隨著原子的消失周圍開始產生龜裂，就像蜘蛛網似的向周圍擴散。龜裂不停擴張，然後產生碎片並逐漸落下。
龜裂由納米程度逐漸擴散到肉眼可以看到的以毫米為單位的程度。此時狀況加速進行，毫米變成公分，最後到達米。
終於大太法師的異常可以用直接用肉眼看到了。
看著停止的大太法師的人們發出歡呼。
龜裂不停擴大完全沒有停滯，大太法師痛苦的掙扎著，想用手阻止龜裂。但是這樣做完全無法阻止崩壞繼續。不僅如此，因為用手觸碰崩壞變的更快了。
構成身體的物質像落下的沙子似的從指間崩落，崩落的碎片在下落的過程中還在繼續崩壞，碎片繼續變細，最後如同化成霧一般。
「好厲害……」
在近距離觀看2000米的身體逐漸崩潰的勇氣看的有些入迷。
直升機上的沙耶咬著嘴唇看著那個光景，對神的冒瀆，在她心裡這種感覺在最後都沒有消失。但是勇氣他們平安無事也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難道，真的……」
米澤無法相信眼前的光景，看起來像是某個玩笑。那幾乎無敵的異怪，只是失去了幾百
個原子就崩壞了，這讓人難以理解。
「說過了吧，那是奇蹟的產物，無數的撲克堆積而成的產物。只要抽取其中一張牌就會全部崩壞。」
理論的理解和眼前實際發生的完全不同。
大太法師變掙扎變移動，但這只是讓崩壞加速而已。但依舊不停前進，前方是淤能碁呂島。
但是無法靠的更近了，腳終於崩壞屈膝跪地不起。
像是在尋找什麼似的，大太法師向前伸出手，那手從手肘開始崩壞落入水中。手指沒能碰到淤能碁呂島，被海水吞沒後崩壞了。最後上半身也向前倒下。
沙耶寸目不移的看著那光景。
「怎麼了？啊啊，看呆了呢，高興的哭了啊。」
「誒?」
被同乘的自衛隊員提醒，沙耶才發現自己流淚了。
眼淚沿著指甲滑落，對比著完全不動了的大太法師和淤能碁呂島。
聽過到飛彈發射為止湊和米澤在通信器中的對話，湊的樣子像是知道大太法師會對淤能碁呂島產生反應並停下。
——老師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反物質彈著彈後大概五分鐘，大太法師的身體幾乎完全崩壞。身體不是消失在空氣中，就是被海的波浪所吞沒。
就這樣被觀測的日本最大的異怪消失，不再出現。
尾聲
淤能碁呂島的光滑的岩石表面上有四道人影在移動，湊，沙耶，勇氣還有米澤天沼矛被沙耶小心翼翼的抱在手中。
米澤拿著一個大布袋，裡面裝著化成砂礫的大太法師的身體。不知是不是因為作為異怪而死，崩壞的身體就算沒有靈力也變得能夠看到了。
「再說大太法師究竟是什麼來頭，為什麼會到現在才出現？」
湊邊說邊向島中央走去。
「然後這個島究竟是什麼，呢。」
沙耶接著湊說。
「發覺了麼」
「之前為止一直沒看到的島為什麼突然變得能看到了，之前為止一直看不到的異怪為什麼變得能看到了，注意到了的話共通點非常的簡單。」
勇氣和米澤同時露出疑問的表情。
「這個島被觀測到後首次出現呢，幾乎和大太法師在同一時間。所以老師才選擇這個島的周邊作為和大太法師交戰的地點。認為有關聯注意到這個島的大太法師行動會出現變化。」
湊露骨的砸了下舌。
「大叔平時更過分哦」
「但是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些，請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喂喂，不要強行給我面子，只會顯得很悲慘好麼。」
「你在孩子面前都沒個大人樣麼。那麼大太法師究竟是什麼？這個島又是怎麼回事？」
米澤強行扯回話題。
「接下來的話都是推測，沒有任何證據。比起推測可以說是妄想，即使這樣還要聽麼」
「是的」
「要聽」
「嗯嗯」
得到三人三樣的回答後，湊開始講
「知道日本的建國神話吧。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在空中的天之浮橋上，在沒有島，什麼都沒有的黏糊糊的大海中合力攪拌，矛尖滴下的水凝聚成淤能碁呂島。這就是建國傳說，即淤能碁呂島就是一滴水滴」
「一滴水滴……」
不知道是不是湊的說法引起的注意，米澤露出陷入思考的表情。
「難道一滴水滴就是一個分子的意思麼？這就是這個島的真相麼」
「五十分」
「是呢，就算和大太法師一樣是一個分子，淤能碁呂島是島吧？這不能作為到現在為止一直消失不見的理由吧。」
勇氣側著頭環視殺風景的四周。
「是，所以消失和出現也是有理由的。大太法師為什麼神出鬼沒？」
「那是因為大太法師是異怪，普通人無法觀測……難道是這樣？」
湊以外的三人幾乎同時吃了一驚。
「難道老師要說這個島也是異怪麼？」
「是的，那麼改變下說法，傳說中大太法師鑿山造湖，那是為什麼？」
「唉，難道不是因為它是造山和湖的異怪」
「如果那只是表象的話？實際有著其他的意思呢？」
「其他的意思？」
米澤搶在兩個陷入煩惱的孩子前回答，
「難道是在尋找些什麼麼？所以才去掘地」
「想尋找些什麼？」
沙耶吃了一驚，想起了大太法師的最後。
「是這個島，它在找淤能碁呂島！」
「但是為什麼大太法師要尋找淤能碁呂島呢？因為同為一個分子？」
湊從懷中取出照片遞給三人，那是淤能碁呂島上空的照片。
然後又是一張，這是大太法師在崩壞途中的照片。之前為止一直無法被拍攝，但在崩壞期間，由於失去了異怪的特性，拍下的數張貴重的照片中的其中一張。
「這是怎麼了？」
「另一個提示。」
湊用筆圈出大太法師背後的一部分。這是勇氣叫了起來，
「啊，哎哎哎！」
然後沙耶也驚訝的用手捂住了嘴。
「誒，這是……」
不知道兩個孩子為什麼吃驚的米澤看著湊求他說明。
「好好對比下筆畫出的部分和這個島。」
米澤的表情也變的與沙耶和勇氣一樣了。
「這個形狀，難道說……」
「正是這樣，和這個島一模一樣。」
「難道淤能碁呂島是」
一直前行的一行人不知何時到達了島的中央，插著天沼矛的地方。
「是的，淤能碁呂島的真相就是蜷縮著身體的大太法師，這裡正是它巨大的背。我們打倒的大太法師從遙遠的太古就開始尋找這個島，不，應該是同伴。」
「老師早就知道麼？」
「不知道，但預想是這樣。就算預想錯了，這個島周邊很適合作戰也是事實，無論傾向哪邊都沒問題。」
湊巡視地面，找到以前插著矛的孔。
「用天沼矛打倒大太法師這種說法並不完全是謊話。看，不可能被破壞的大太法師身上開了個孔。如果是通過建國的神的手的話，再不講道理都能強行通過。噢，不小心劇透了大太法師殺害事件的犯人呢。」
米澤帶著困惑的表情看著矛和島。
「更不懂了，那個假說是真的話，日本島就變成由神所製造的了。那只是神話，編出來的故事吧。」
「那很簡單，從這次的事件里學到了吧，和量子力學一起。」
湊把矛插回原處，然後把裝著大太法師崩壞的身體的袋子倒過來揮了揮，
「有著無限的可能性啊。」
曾是大太法師的細小的碎片，伴隨著吹過的風消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