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三話『里』(2/2)
「事情怎麼可能這麼巧合呢。雖然有著可能性,但那可是無限趨近於零的。而且,就算是血清,但那可是怪異的血液啊,把那個注入到人類的血管里根本不知道會起什麼副作用。」
「果然,相信這個人是個錯誤的決定。」
鈴到現在充分的明白了九條湊這個男人了。
「不過這個情況正是求之不得的呢。都沒必要讓寶寶偽裝死亡了。不,雖然要演出死亡的樣子,但沒必要躲著總本山和御蔭神道撫養他了。」
「這是什麼意思?」
無論何時,一一都是這麼冷靜。
「去創造奇蹟啊。去創造是雙胞胎的這個奇蹟。鈴的血液檢查里有著是雙胞胎的可能性。然後按照原計劃,假裝孩子已經死亡了。已經得不到血清了。在大家絕望的時候,戲劇性地揭露鈴懷上的是雙胞胎這一件事。在鈴肚子裡的另一個寶寶擁有抗體,而他正是救世主。」
眾人活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覺得救世主這個詞語是這麼的可疑。在場的人都是這麼想的。
「但是老師,第一個孩子由於面子問題而被殺了,第二個孩子卻不會被殺,有這種道理嗎?」
「因為情況不一樣啊。」
「第
一個孩子就像是總本山與御蔭神道的醜聞一樣的東西。剛才也說了,是面子上的問題,而且對於他們來說還有著能誣陷對方的利用價值。怪異是否危險這個問題根本排不上號。但是第二個孩子就不一樣了。它有著血清這個附加價值。而且第一個孩子被殺掉的理由也很脆弱。就僅僅是個禊而已。」
但還是留下了一件重要的事沒有解決。
「那怪異化要怎麼辦呢?」
「放著不管就可以了吧。」
湊事不關己地說道。他好像是從心底這麼認為的。
「這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連鈴都對湊的態度無語了。
「難道說老師真的是這麼想的?勇氣還是個孩子啊。大人們都先怪異化了,勇氣他……」
沙耶的擔心反而讓她的聲音變得更大了。
「我說過的吧,這是病毒性的疾病。剛才我收到的郵件里已經確認了它是弱毒性的。也就是說。」
湊之後說的話讓所有人再次啞口無言。
「放著不管都會自己好起來的。」
26
白銀鈴和一一離開了御蔭神道與總本山,搬到了遠離人煙的靈山的山腳下居住了。
總本山與御蔭神道之間,還在不斷爭論他們兩人生下的怪異該如何處置,爭論了好幾天之後,最後以他們搬到遠離城鎮的地方居住為代價保住了怪異寶寶的命。
事情的發展幾乎與湊預想的一樣。
「好啦,有耶無耶醬,要記得說再見哦。」
鈴懷裡被稱為有耶無耶的怪異揮動著它小小的手臂。一在她的身旁,沙耶和勇氣就在他們的面前,湊也一臉嫌棄的在他們的面前。
孝元負責把鈴和一送到目的地。六個人各自在車內告別。
一開始像是肉塊一樣的怪異,現在已經變得像是人類的嬰兒一樣了。臉上的眼睛、鼻子、嘴巴幾乎都能區分開來了。
「好可愛!」
變成了沙耶能恭維的樣子了。
「太噁心了吧。」
湊直言不諱,不過被所有人無視了。
「決定好了名字了嗎?」
勇氣則是一半好奇一半覺得可愛。
「就是有耶無耶醬了。之前一直叫它有耶無耶醬,一不小心就喜歡上這個稱呼了。」
「對吧。有耶無耶這個名字很不錯吧。」
鈴和一也都是這種隨意豁達的性格。
「挺好的名字。」
「不錯。」
一個人是真的這麼覺得的,另一個人則是恭維。
「喂,等一下。這麼隨便真的好嗎。還有,有耶無耶是名字嗎?」
只有湊發出了異議。
「大叔居然會說這種像是正經大人的話。」
「他們兩個都接受了,有什麼不好?最近起名的方式都很自由。」
「而且還是漢字的正確讀法,有什麼不好的?雖然是被奇怪讀法的家長養大的。」
沙耶好像想到了什麼好事,眼睛閃閃發光,拍了拍手。
「啊啊,也就是說老師是為這孩子取名的人呢。」
湊很少見的露出了如此厭惡的表情。他上次露出這表情是沙耶和勇氣第一次來到事務所惡時候了。
「別這樣。幫它起名真的是嚇人。再說,有耶無耶不都死了嗎。取同一個名字很不自然吧。」
湊無論如何都不想成為給它起名的人,拼命地尋找著理由。
「誒,我才不想把有耶無耶醬這個名字丟掉。」
「等一下,小鈴,那不是名字吧。小耶耶怎麼樣?很可愛吧?」
「要是它是男孩子該怎麼辦啊。耶無耶怎麼樣?一無耶聽起來很強呢。」
「誒?很強?勇氣君是這麼覺得的嘛?」
「但又不知道它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啊。」
鈴與沙耶還有勇氣三個人開心地討論著,一在一旁幸福的看著這一切。不過有個人煩躁的跺著腳。
「名字什麼的之後再想都行。車都在等你們了,快走吧。」
「我不是很在意哦。在你們整理好心情之前就好好地告別吧。」
孝元在車裡笑嘻嘻地說。
「你給我看看氣氛啊,狗屎和尚。唉,快點決定好名字啊。」
「那,大叔會起什麼名字呢?」
「因為是有耶無耶,「有」這個名字就可以了吧。男的女的甚至連人妖都可以用呢。」
「啊,這個不錯呢!」
勇氣打著響指。
「老師,真是個很棒的名字呢!」
沙耶拍著手。
「厲害,真的成為了起名人了呢。確實在這個世上「有」過,嗯,不錯的名字。」
一也很高興似得點了好幾次頭。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有了。以後也多指教了呢,小有。」
鈴的眼睛閃閃發光,驕傲地抱起了自己的孩子。
「唉,決定好了就趕緊走。」
湊看到四人笑嘻嘻的樣子,終於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
「小有,就是這個人幫你起名的哦。」
看到湊露出了從心底里厭惡的表情之後,所有人都笑了。
「不過當我們看到小有融化的時候還真的是嚇了一跳。」
沙耶又說起了裝作退治有耶無耶那時候的事。
「是啊。連我也以為小有消失了。」
「太好了呢,小有。」
每當他們叫一次有,湊的表情就會變得不高興一會。
「老師,那個時候小有的身上發生什麼事了嗎?」
「實際上並不是融化了,而是鑽進地面了。」
湊依舊無趣地說著話,不過自上車以來他終於肯開口了。可能是因為被問了好多次,最後嫌麻煩才開口的吧。
「但是,就算是鑽到地面之下,不也一樣能感應到怪異的氣息嗎?」
「你以為那個時候在場的人有多少人患上了怪異化病毒啊?有耶無耶是接近人類的怪異。病毒的感染者則是接近怪異的人類。氣息很混亂的。不管是誰都無法完全正確的感應到怪異的氣息吧。」
「雖然我辦得到呢。」
「但是,小有又是怎麼回到小鈴——它母親身體裡的呢?果然還是從地面鑽出來的嗎?」
「我把母親的身體搬到了有耶無耶消失的地面上了。要是有耶無耶動作不隱蔽的話計劃就泡湯了。把母親的身體搬到有耶無耶的身體那裡才不容易被發現。那個時候再回去就可以了。然後就再也沒有了被察覺到氣息的危險了。變成了她懷上的是雙胞胎的情況了。」
只有湊一個人依舊把它叫做有耶無耶。
「嘿,小有可以辦到那麼聰明的行動呢。」
「在山裡我就這麼覺得了,它果然很聰明吧?」
「是因為像我吧?」
鈴驕傲地挺起胸膛,不過一馬上就否定了。
「為什麼啊!」
湊在離他們一步遠的地方看著他們說笑,然後轉身走開了。
「老師,你要去哪裡啊?」
「我還有約。真是受夠了小屁孩和小屁孩的保姆。」
湊輕輕地揮手,消失在了車站。
Epilogue
湊背對著吞人之館的玄關等人。
不久之後他看到了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真是讓我好等啊。」
湊對著兩個人熟不拘禮地說。
「為什麼叫我們到這裡來?」
「有什麼事嗎?」
男女兩人對他的那個態度有點不快,聲音有點僵硬。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只是想把這個謎解到最後。而你們只是被選為觀眾了。」
沒有回應。不過湊完全沒有在意他們的沉默,繼續說著。
「說來那啥,這次的雜交怪異的騷動,幾乎全都是鬧劇。」
果然還是沒有反應。女性那邊稍稍睜開了眼睛,而男性那邊可以說是完全沒有表情的變化。
「哦呀,我還覺得你們會更加的驚訝呢。以你們兩位的立場,不是應該更加的驚訝或者是生氣嗎。」
「繼續說吧。」
男性簡短地回了一句。
「是呢。雖說是鬧劇,但病毒完全是我意料之外的事了。但那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時間到了就會自己解決。也就這樣了。所以我就反過來將其利用。鬧劇之中的鬧劇呢。」
兩人還是沉默應對。
「而我這次搞的鬧劇,有一個人有可能看破。不,可以說就是為了讓那個人看破,所以我才會搞出這次的
鬧劇。不然的話我就會計劃得更加的緊湊。根本就沒必要搞出讓總本山與御蔭神道對立的騷動。我弄出騷動的理由只有一個,我就是想讓那個能看破這場鬧劇的人知道這一點。」
「別說什麼鬧劇了,說的更詳細一點如何?」
男性開口之後也不見得多說了幾個字。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感變得越來越強了。
「別急嘛。我現在開始說明。怪異化病毒是接觸到空氣就會消滅的類型。感染力並不高。然而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人感染了怪異化的病毒。而知道病毒感染的速度的人肯定會抱有疑問的吧。結果,居然真的有一個大人物在病毒蔓延的土地上悠閒地散步。而且他帶來的大型卡車裡居然還藏著傳染病的檢測系統,離心機還有生物培養皿。完全就像是事先就知道了是病毒引起的意義,完全不像是總本山和御蔭神道的作風。」
湊對著兩個人說。
「誰是無限令。說到這裡笨蛋都知道了吧?」
男女兩人一瞬間露出了反應。
「啊啊,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雜交怪異里有大蛇與鬼的基因吧。雖然只是我的推測,不過應該猜中了吧?」
「那又怎麼了。」
男人問道。
「只判明鈴和一的怪異父母還不夠。」
「什麼意思?」
女人問道。
「他們人類的父母又是誰呢?」
直到這裡,男人的表情變了。
「再怎麼說這次的事件也太蹊蹺了。被分開撫養的兩人相遇,而且還生了孩子。吶,你門以為是誰引導的這一切?不,完全都沒必要問你們。能辦到這種事的就只有他們各自的監護人了。總本山的遼遠。御蔭神道的櫻子。一切都是你們計劃好的吧。」
湊瞪著兩位男女,遼遠與櫻子。
「還是說,我應該稱呼你們為無限令呢?」
兩人沉默了一會,不久後,遼遠微微一笑,慢慢的拍手。
「精彩,九條湊君,實在是精彩。」
聽到遼遠讚賞湊,櫻子意外地看著遼遠。
「遼遠大人。」
「沒事。就算是否定也沒用。這個男人已經看破了。零能者嗎?真的是如同傳聞一樣的男人。明明沒有任何能力,但卻又不好惹,不可信任,卻又擅長欺詐的手法,而且還敏銳得可怕。既不想讓其成為敵人,也不想讓其成為同伴。這個男人就是這樣。」
「我就當做讚美收下了。」
湊恭敬地行了一禮。
「所以你特意把我們叫出來是為了痛斥我們嗎?」
「你覺得我會做這種無聊的事嗎。我只是有想知道的事。」
「我知道了。但是,在那之前,我這邊可以問一個問題嗎?那個傳染性低的病毒應該不可能會蔓延到這麼廣的範圍的啊。」
湊不說話,笑了起來。
「果然是這樣嗎。是你讓病毒擴散的吧。知道了傳染性低以及可以自然治癒。但你就只是為了把我逼出來就做了這種事嗎?」
言外之意是湊還有著其他的理由。
「我讓病毒蔓延的理由有三個。第一,將無限令逼出來。」
他豎起了一根指頭。
「第二,雜交怪異與母體的消耗比想像中的大。所以將病毒當做戰力了。」
接著他又豎起了一根手指。
「而真正的第三點。經由病毒怪異化之後,成為怪物的人類應該能明白一點被當做怪異的人的心情吧。」
他豎起了第三個指頭,雖然他笑容滿面,但眼裡完全沒有笑意。
「為什麼他們不可饒恕有耶無耶而會饒恕第二個寶寶。其實理由很簡單。誰都可能成為怪異。他們的那份恐懼心讓他們對一一與白銀鈴與怪異的聲討變弱了。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們自己也會變成怪異,害怕自己成為被聲討的一邊。因為是第二個寶寶所以就能饒恕,雖然那群傢伙是說的這樣的理由,但實際上這個第一第二個無關。那群傢伙只是逃進了我準備好的圈套里而已。」
「你覺得這個秘密會一直藏下去?」
「啊啊,那種東西肯定很快就會泄露的。我不覺得某個小鬼能一直瞞著她的姑母呢。就算是泄露了,最多也就是讓他們知道有耶無耶的行動是鬧劇而已。頂多也就讓我的惡評更嚴重而已。知道關鍵的怪異化蔓延理由的就只有我。雖然你們也知道了,但是也被我知道了更多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也不怕你們說出去。」
也就是說,這些情報就只能如同他計劃的一樣流通。湊總結到。
櫻子一時半會失去了話語。遼遠因驚訝而張開的嘴則是發出了笑聲。
「哈,為了救一個怪異寶寶能做到這種程度嗎。而且還這樣的不人道。沒有感情也絲毫沒有正義。全憑好奇心行事。呼呼,哈哈哈哈哈。」
遼遠笑了一會。
「說起來,我從之前就對你抱有很高的評價。如果考慮到無限令這個人物形象的話,總算是能明白了。我是個學者派的人。所以能明白你的價值。但同時也知道你也是個危險的存在,所以至今為止都避免與你的接觸。」
「突然就這麼愛說話了啊。」
「我說過的吧,我是個學者派的人。就是那種非常喜歡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人的類型的人啊。從這種意義上來說我和你是非常相似的。」
湊好像很不想被他當做是和他意義的人,吐著舌頭攤開雙手。
「你還記得叫士道骸的男人吧。過去使用怪異而進行的欺詐的男人。他其實是我的弟子。不對,應該說是原弟子。在用與以往不同的方式對待怪異的這一點上與我們也是一樣的呢。」
「我才不想知道你的自傳。差不多該讓我提問了吧。」
「我知道的。你想問的是這個吧。為什麼突然這麼焦急,對吧?」
湊無趣地哼了一聲。
「是啊。就算你不用給源覺情報,把那兩人畢竟絕路,那兩個年輕人也總會做吧。也就等個三四年,他們倆之間的可愛的——啊,也不一定,他們的寶寶就會出生吧。別給我說你們是想早點看看孫子的臉?不,說到底,如果不交給總本山與御蔭神道的話風險更低吧?」
「託付給總本山與御蔭神道是由價值的。而你不也親眼看到了嗎?」
之前一直沉默的櫻子也放棄了,終於開口說道。
「擁有法力與靈力耐性的怪異嗎?嘛,雖說我猜就是這麼回事。但是,你還是沒有回答最開始的問題。」
「其實你是知道的吧?」
「法力與靈力都不起效的大蛇與鬼的雜交怪異。要是成功了的話就會成為可怕的強力怪異吧。」
「但是它並沒有達到我預想的強度。果然,排除怪異的顯性基因失敗了。病毒也是預料之外的事,不過那些都是粗枝末節了。」
聽到遼遠的話語,櫻子有那麼一瞬間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不過馬上又恢復了認真的表情
「為什麼不惜做到這份上都要作出強力的怪異?」
湊一邊側目看著櫻子的樣子,一邊問著遼遠。
「因為時期提前了。」
「時期?」
「復活的時期。」
遼遠遞給了湊一封信件。湊覺得有點可疑,不過遼遠一直這麼遞著,最後他不情不願地收下了。
「這是給你的委託書。我希望你能打倒某個怪異。那是聚集總本山與御蔭神道全部力量都無法打倒的對手。為了對抗它,我們需要強大的力量。但是雜交怪異失敗了。你是最後的希望了。」
湊看著資料,神色完全的變了。要說這是笑容的話,他的臉上又透露出了恐懼;要說這是害怕的話,但他的嘴角又揚了起來。
「就算是葬送了各種各樣怪異的你,也沒有碰見過這樣的對手吧。不,在總本山與御蔭神道的悠久歷史中,也沒有碰到這樣的怪異。」
湊發抖的手緊緊地握住資料,紙張都被捏皺了。
「……神話的怪物嗎?」
湊虛張聲勢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