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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一話『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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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沙耶進來的時候她就聽說沙耶是個擁有才能的少女,在眼前實際看到的時候鈴明白了,靈力的世界裡有著天才與凡人之間無法跨越的壁壘。而且也知道了,天才甚至讓人無法升起嫉妒感,只會讓人覺得很厲害而感動。

在她沉浸在這樣的回憶的一瞬間,來巡視的巫女看到躺在地上的她後,對她進行盤問,她慌慌張張地起來繼續鍛鍊。

鍛鍊結束之後就得開始準備早餐了。

「你不覺得握住刀柄有種興奮的感覺?」

她一邊說著令人不安的話,一邊輕鬆靈巧地用菜刀切著食材。心情好的時候她還會一邊哼歌一邊把食材加工成花的模樣。雖然這是沒有必要的加工,不過得到了意外的好評。也有人說早餐變得很有意思了。

「我就是那種被表揚了就會做得更好的人呢。」

她突然停下了哼歌。鈴不可思議地回頭看過去。但她也只能看見廚房的門。不過鈴還是不可思議地看著後面。

「又來了……」

不久後,她再次哼起了鼻歌開始動手。

不過她的內心卻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開心。

──怎麼回事啊,這個。

鈴觀察著周圍,確認著有沒有什麼異變異常。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她會突然感受到視線。

她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件事。也沒找過沙耶商量。她有種要是說出來的話,至今為止的生活全都會崩壞的感覺。

不知何時鼻歌也消失了,只有手在繼續默默的進行著勞動。

「跑腿嗎?」

鈴被背地裡稱為女官的巫女塞了一件工作。

雖然她說是有事找她過來,等她在這裡正坐坐了三十分鐘後,巫女才出現。

「是的,把這裡的資料送到總本山去。」

她把一堆不輕的文件放在了鈴的面前。

「這些都是什麼?機密文件?」

「裡面是你看了都會覺得無聊想扔掉的東西。是有關怪異的資料。」

她拐彎抹角地責備鈴今天早上在修煉場的那個態度。

「我是個想做就能做到的孩子吧?」

她自己都不太相信,所以說出的是疑問句。

「是啊。你是肯做就能做好的孩子啊。」

這不是諷刺,也不帶任何其他意義,她直直地看著鈴的眼睛說道。

「啊、不、大概不行吧。」

「才沒有這種事。我很期待。每天的努力總有結果的一天。」

「哈啊。」

這樣的回答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女官的說教並不是嚴厲的,而是溫柔的。這樣反而很痛苦。就是那種一點一點折磨的感覺。要是直接被劈頭蓋臉的大罵一頓可能更輕鬆一點。

「那麼,我這就去把這些資料送過去。」

鈴拿走了這一捆資料,像是逃走一樣離開了這個房間。

「會不會見到小一呢?」

鈴現在才反應過來有這種可能性,於是心情變得舒暢了一些。

「能碰上的吧。能碰上。見到他的話要玩些什麼呢?」

從樂觀的可能性變成了確定,然後再想著以後的事,手上的包袱也沒這麼重了。

巫女一臉高興的闊步走在街上,在周圍的人看來很奇怪,不過她本人完全不在意。

換乘電車與巴士,再徒步行走幾十分鐘後,她終於到達了總本山的門前。

鈴站在門前有點緊張。她和一一起來到門前很多次了,不過她還沒進去過。

「要怎麼進去呢。有人嗎?」

她站在這氣派的門前就有點害怕了。在她惴惴不安的注視中,一個年輕的掃地僧出現了。

「有什麼事嗎?」

注意到鈴的僧侶向著鈴走了過去。他大概還是個中學生。因為她還沒怎麼見過比自己還小的僧侶,所以覺得挺稀奇的。

「我是從御蔭神道來的。那個,是來送東西的。」

「欸,啊啊,是御蔭神道的人啊。那我為你帶路吧。」

僧侶現在才注意到鈴的服裝。

被帶到接待室的鈴冷靜不下來。有種又要等人的感覺。她聽說總本山裡有許多中飽私囊的僧侶。

「一定是一群胖子。」

她隨意地想著一些無聊的事來打發時間。得出了結論,

「小一不太適合那種了不起的人的衣服呢。」

就在一旁。

「葉念,能讓開嗎?」

她突然聽到了一的聲音,鈴嚇得跳了起來。聲音不在房間裡,而是從外面傳來的。

她透過拉門看到了模糊的身影。一的前面有好幾個人。

「什麼啊,女人來了啊?御蔭的那個?」

「這么正大光明的與競爭對手交往,在這裡幽會啊?」

「你還真會賣弄呢。你這傢伙真的,一直都是那麼惹人厭。」

「你這妖怪差不多該從總本山這裡滾出去了吧。和你的妖怪戀人一起啊。」

她聽到了男人們下流的笑聲。應該是之前在外面碰到的那群年輕僧侶。

「能停止你沒有由來的中傷嗎?」

「由來?由來的話有啊。我找到了啊。你們是妖怪的證據!」

從男人模糊的身影看得出他拿出了什麼東西。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叫做吞人之館的怪異老巢里發生的事的細節啊!」

鈴隔著拉門也能明白。一的氣息發生了變化。變成了憤怒與悲傷交加的氣息。

「那我現在讀給你聽。嗯—什麼什麼。從吞人之館回收的兩個嬰兒。聽到了嗎?不是救出而是回收啊。這不是已經沒當做人類對待了嗎?」

男人讀一句就靠近一點,把臉貼過去嘲諷一一。

「日後在隱藏的架子裡發現的資料上寫著,生成了十二體怪異的孩子。將那些從一編號到一二,聽到了嗎。說起來你這傢伙是叫一一君?一一不就是十一的意思嗎?哦呀,好像和某個東西一樣啊,到底是什麼啊呢?」

「無聊。」

「才不是什麼無不無聊,你這妖怪。」

至今為止,葉念的聲音里都混雜這怒意與恐懼。

「我之前也是當做玩笑來捉弄你。直到昨天啊。但是今天就不一樣了。你這傢伙真的很噁心啊。現在給你看看吧。」

葉念從懷中取出了什麼方形的東西,進行了一通操作。應該是手機吧。

「我找到的可並不僅僅只有文字。還有些糟糕的錄像啊。你知道這些錄像是什麼嗎?是怪異剩下的嬰兒的樣子啊。」

鈴聽到一發出了一聲悶哼。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這就是你們兩個的真實身份啊!」

鈴想馬上打開拉門走到了走廊里。她覺得自己得在一的身邊。

「這麼吵鬧還真是不好意思呢。」

但是鈴剛站起來,就聽到了一個聲音,她就停在那裡了。不知何時房間的對面坐著一個大腹便便的僧侶。一看就知道他的地位很高。

「我的名字是源覺。哎呀,這種爭吵在大組織里經常發生呢。用俗話說的話就是派系爭鬥吧。」

源覺看著鈴。與前幾天的那些僧侶們一樣,像是估價一樣的眼神,但是還是有一點與他們完全不同。他的眼神里更加的不帶感情。

「總本山的派系有好多個,其中最大的有兩個。其中一個就是我,源覺的派系。另一個則是一的監護人,遼遠閣下的派系。遼遠閣下也會覺得這樣粗俗的表現是眼腫瘤吧。說實話我覺得很不愉快。」

源覺這樣說著笑了。每當他笑一聲,他身上的肉就會鬆弛搖擺,讓人產生生理上的厭惡感。

「不過這也是昨天的事了。遼遠閣下離開了總本山。啊,這可和我沒有關係。一一把怪異招入總本山的罪孽,把他逐出去這種程度還真是便宜他了。」

「怎麼會!」

源覺抬起一隻手,與此同時,拉門倒下了,好幾個法力僧圍住了鈴和走上上的一。

而且還得到了能讓另一個眼腫瘤御蔭神道地位下降的棋子。飼養白銀鈴這個怪異的罪孽,到底是怎麼有用的證據呢。」

獨自笑起來的源覺放出了冷話。

「把那兩個人抓起來。不然的話就殺了。反正都是怪異。」

一個人伴隨著悲鳴撞上了牆壁。在僧侶們行動之前,一動起來了。

「鈴,快跑。」

一牽起了鈴的手,打倒了詠唱術式的僧侶們。

「你們在做什麼!這麼近的地方用什麼術式。用體術抓住他們。」

但就算他們按照源覺的指示行動,想要抓住一也是困難到了極點。論體術的話,一可是總本山里屈指可數的好手。

一抓住衝過來的僧侶的手臂,抓住他後就這樣把他扔向了其他僧侶以牽制他們。他毫不留情地踢向想抓住鈴的僧侶們,僧侶被踢碎的牙還飛在空中。

這一連串的動作結束後,他像是要保護鈴一樣,變回了一開始的動作。就像是根深蒂固的大叔一樣,毫不動搖。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一邊保護鈴一邊戰鬥也快迎來了極限。面對十幾雙拳頭,他也不能完全的放下來。受到的傷害積累起來讓他的動作變得遲鈍了。

「好,快點抓住他們!」

看到一的動作變鈍了,源覺叫了起來。

僧侶們一齊跳了過來。看準了這個機會,至今為止不動如山的一,突然移動得像風一樣迅速。

因為僧侶們是一起跳過來的,他乘著這個破綻抱起了鈴跑走了。就這樣,他抱著一個人跳上了不可能的高度,抓住了圍牆,單手就這樣片腕強硬的把身子拉了起來,翻過了圍牆。

等僧侶們跑到圍牆對面的時候,早已看不到兩人的身姿。

8

「小鈴被懷疑是怪異?」

鈴與一失蹤了整整一天,謠言進入了沙耶的耳朵。御蔭神道打電話過來問沙耶是否知道鈴的行蹤。

「不,我不知道。居然懷疑小鈴……」

電話掛斷後,沙耶向自己能想到的場所打電話,詢問可能知道情況的人。

雖然她知道了好幾件事,但這裡面一件好事都沒有。

總本山拿出了鈴和一時怪異的決定性證據。證據資料不僅流傳於總本山,甚至都擴散到了御蔭神道里。

總本山拼命的尋找著這兩人的行蹤,御蔭神道也在尋找。知道那個理由之後,沙耶的內心就越來越消沉了。

鈴的存在對於御蔭神道來說是不利的。所以他們打算殺人滅口消抹證據。總本山也是要做類似的事情。

鈴和一根本就沒有同伴。

深夜,沙耶的手機響起來了。

「喂喂,這裡是山神。」

沙耶接了電話,但是對方卻沒有說話。沙耶又說了幾句,她也只能聽到對方的呼吸,對方完全不打算說話。

「是小鈴嗎?」

電話的對面傳來了咽了一口氣的聲音。

「果然是小鈴吧?求你了,回句話吧。」

沙耶呼叫了她好多次。

『……沙耶。』

她終於聽到鈴的聲音了。無論何時她的聲音都是那麼的明亮,但她現在的聲音卻陰沉得不像是她。

『對不起。最後想聽聽你的聲音。』

「最後……你在說什麼啊?」

『我不想讓沙耶卷進來……』

她的抽泣聲也像是要消失了一樣。

「小鈴。不行,別說最後什麼的。」

『因為我們、是怪異。被御蔭神道和總本上兩邊追捕。大概,逃不掉的吧。』

「你忘了嗎?我現在正在一個既不是總本山也不是御蔭神道的地方。不要放棄,小鈴才不是怪異。絕對有什麼辦法的。」

『沙耶……救救我』

沙耶只能聽到這種細小的聲音。

「老師,拜託你了。」

沙耶對著躺在沙發上的湊深深地低下了頭。

「請救救小鈴、救救白銀鈴。」

湊像是在讀著什麼東西一樣沒有看向沙耶那裡。不過就算是這樣沙耶也繼續向他低頭。

「小鈴一直都在我和修行。所以我知道那孩子絕對不可能是怪異。她真的是個好孩子。這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湊還是毫無反應。

「雖然我能支付的委託費不是很多,但我還是會儘可能的支付的。我會比以前更辛勤地幫助老師。我也會好好地回絕催債人。讓我墊付也行。我也會幫老師去大井和川崎那裡買馬券。我什麼都會做,所以求你了。請去救救我的朋友。」

沙耶依舊保持著低頭鞠躬的姿勢,等待著湊的回答。勇氣也插不上話,只能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

「我說讓你胸部變得更大你做得到嗎?」

湊嘆了一口氣,總算是回答她了。

「……我、我會努力的。牛奶什麼的。啊、喝牛奶好像是迷信來著……那該怎麼辦……」

「明明你那邊都這麼認真的拜託了,一般來說我這邊開這種玩笑你應該會發火吧?」

「是啊,我覺得剛才那個可以發火吧?」

雖然勇氣也統一,但沙耶還是維持著鞠躬的姿勢。

「求求你了。請救救他們吧。能顛覆這個情況的只有老師啊,」

湊把剛才還在讀著的東西放在了桌上。也進入了沙耶的視野角落,她看到了這是什麼。

「這個是……」

是吞人之館的資料。要是沒有這個資料的話,鈴和一就不會被人說成是怪異了。她這麼想著,就自然而然地拿了起來。

「喂喂,別攥碎了。」

「我知道。但是……」

「我先說在前頭,這個資料是真東西。」

「怎麼這樣。」

沙耶覺得自己墜入了絕望的深淵。她之前還想著要是指出資料里的錯誤就能解開對鈴他們的誤解。

現在沒有時間用其他時間來證明了。

湊站了起來,套上上衣準備出門。

「老師,要去哪裡?」

「接下來去看一些有趣的東西。」

「這種場合下,沒有啊。」

沙耶的聲音很細。她連湊都沒法拜託。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才好。深感著自己的無力。

「什麼啊,你不想去看嗎?總本山和御蔭神道吃癟的樣子。還能把那群傢伙的常識給推翻哦?」

沙耶愣愣地看著湊譏諷的笑容。逐漸地理解他說的話的意義。

沙耶這次鞠躬把頭低得更下了。

「謝、謝謝你,老師!」

9

車到了他們的藏身地點後就停了下來。

沙耶急忙從車上跳下來看著周圍。現在已經是傍晚了。

「又是山嗎?」

聽到藏身地點的湊發出了厭煩的聲音,不過因為是坐車過來的,所以安心了。

這裡是別墅並列的觀光地。夏天以外的季節應該是空著的,偶爾會有管理人員來看看樣子。

「小鈴!」

沙耶的叫喊都產生回音了。

「是、沙耶嗎?」

有個別墅的門打開了,鈴從裡面畏畏縮縮地探出頭來。沙耶馬上跑過去抱住了鈴。

「太好了,你沒事。」

突然被包住的鈴還是一臉呆呆的表情,不久後她的表情逐漸扭曲,眼角浮現出大粒的淚珠。

不知何時一像是要保護鈴一樣站在了她的背後,用他的大手輕撫鈴的小腦袋。

「太好了。」

鈴無言的點了好幾次頭。

等鈴爆發的感情冷卻下來後,她才終於發現了站在車那邊的湊與勇氣。

「是誰?」

「他們是給了我契機,讓我能去外面世界的的人。」

沙耶有點驕傲的說道。

「一個是赤羽勇氣君。雖然只有十歲,但他是擁有很厲害法力的總本山的天才少年哦。」

「我也碰到過好幾次。雖然有點叛逆,不過實際上是個正義感很強的好孩子。他的法力也是真傢伙。」

沙耶與一介紹完勇氣之後,鈴稍微安心了一點。

「然後另一個人是我的老師。雖然是我擅自這麼叫他的。他是……」

「九條湊先生、是吧。我也有聽過名字。」

鈴臉上的表情又變得不安了。湊的傳聞基本上都不是什么正經的東西。

「沒問題的。能顛覆這個情況的人只有老師。他一定能幫你們解開你們是怪異的誤會的。」

「……要真是誤解就好了」

怯懦的鈴好像不怎麼相信。

「相信我吧。」

沙耶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鈴。不久後,鈴輕輕地點頭。

「我知道了。我相信沙耶。」

兩人的嘴邊泛起笑容。

正當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了車輛靠近的聲音。不久後,有好幾輛車出現並停在了別墅周圍,不斷地有人從車上下來。宗本山的法力僧,還有御蔭神道的神官與巫女們。他們轉眼之間就將別墅圍了個水泄不通。

「為什麼他們會在這裡?」

鈴她們很驚訝,不過只有一個人很平靜。

「很簡單啊。因為我告訴了他們在哪裡。」

「老、老師?」

「大叔、你騙了我們?」

在四人目瞪口呆中,總本山大腹便便的高僧一臉嬉笑的走了過來。

「九條君,感謝你的協助。」

名字好像是源覺,以前他在一起與湊有關的事件中吃了苦頭。那個時候他好像還很討厭湊,現在卻這麼親切,仿佛以前的態度是假的一樣。他就像與湊的關係很好一樣,拍著湊的肩膀。

「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觀眾越多越有趣啊。」

看到了湊那壞心眼的笑容,源覺的笑容不禁抽搐。他有種討厭的預感。

「觀眾又是指的什麼?」

「在那之前,我想向你們確認一件事。接下來要說的事對你們來說是難以接受的現實。你們要聽嗎?」

這話可不是湊對著源覺說的,而是對著站在鈴的前面要保護她的一說的。

一嚴肅地瞪著湊,鈴則是在他的背後一臉要哭出來的樣子。

「老師,這太過分了。」

「你給我閉嘴。這裡可沒有用溫柔就能解決的現實。」

「我們果然是怪異生下來的嗎?」

鈴轉過身背對沙耶,用著死了心的聲音說道。

「沒錯。你們是怪異生下來的孩子。」

湊斷言道。

沙耶露出了被背叛了的表情,勇氣則是用帽子遮住了眼睛,鈴用雙手蓋住了臉,一溫柔的抱住了鈴。

只有源覺一個人大聲笑著。

「哈哈哈哈哈、哎呀哎呀、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結果又被你這傢伙、被你給耍了。啊,我不是在介意以前的事。重要的是將來啊。」

源覺舉起手,準備做出指示抓捕兩人。意外的是,御蔭神道的巫女提出了異議。

「請等一下。白銀鈴是御蔭神道的人。她的身份是什麼該由我們來決定。」

那個鈴內心成為女官的巫女,帶著可怕的目光站在了源覺的面前。

「你在說什麼蠢話。那兩個人可是怪異啊。御蔭神道什麼是時候變成了袒護怪異的組織的?」

兩人對峙著,這時響起了湊有氣無力的聲音。

「哎,等一下等一下。幹嘛這麼殺氣騰騰啊。還有,為什麼話題又變成了要抓這兩個人了啊?」

所有人都困惑不已。

「你在說什麼啊。討伐怪異可是我們的職責。」

湊一幅演戲的樣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攤開了雙手。

「你們的耳朵是聾了嗎。算了,聽好了。我只說過這兩個人是怪異生下來的哦?」

「所以他們就是怪異啊。」

這兩人對話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九條湊先生,我們不是很能明白您在說什麼。您能說得更加簡單易懂嗎?」

巫女也用著帶有點躁怒的聲音問道。

「啊啊,說起來我忘記說關鍵的東西了。那麼,差不多該說清楚這個小姑娘和這個冷淡男的真實身份吧。他們到底是怎樣的怪異?你們肯定不知道的吧?」

鈴膽怯地後退。湊冷不丁的這一句讓所有人都驚訝了。

「大叔,你知道他們是什麼嗎?」

湊看到所有人都吃驚,心情變得很好。

「為什麼你們連這麼簡單的事都不明白啊?你們知道在吞人之館裡的怪異吧?」

湊說的話沒錯,從洋館中的怪異中能夠更早的判斷出兩人的正體。

「對了,給你們一個提示吧。那是史上最兇惡的一種怪異。犧牲在他們手下的生命數都數不過來。他們殘忍又狡猾,為了自己的欲望會殺掉同伴。最壞最惡劣的怪物。」

一變得憤怒,鈴的眼角再次湧出淚珠。

「難道說是鬼?還是說……」

源覺和其他的人聽到湊的話語後推測他們是什麼怪異,不過找不到相符的怪異。說到底,他們也根本不知道什麼怪異是他們感應不到怪異氣息的。

「這兩個人的正體,就是——」

湊誇張地指著兩人,大聲宣言道。

「人類!」

沙耶與勇氣,以及其他的法力僧們都無言地看著湊。

「喂,給點反應啊。難得我告訴了你們這兩個人的正體。也揭開了各種各樣的謎題。因為他們是人類,所以感受不到怪異的氣息。一切都圓滿解決了。」

「開什麼玩笑!」

源覺激動地用手指指著湊。

「我對自己聽取了你無聊的鬼話感到羞恥。」

「別這麼在意嘛。事到如今,丟人的事從一件變成兩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巫女也向前走,對他投以責難的眼神。

「九條先生,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場合。您是知道的吧?」

「當然,我可是非常認真。我比在這裡的各位都要清楚這一點。」

湊攤開雙手說著,這態度與認真差了十萬八千里。

「那您是認真的說的這個意思吧?怪異生下來的他們是人類。」

「當然啊。」

挽著雙手的湊用著前所未有的正經的聲音說道。

「說起來為什麼你們沒有注意到呢?吞人之館裡的怪異,鬼、雪女、覺,還有其他的怪異都有一個巨大的共同點。它們都是滿足了某個條件,才會被吞人之館的主人,無限令聚集起來。」

這是吞人之館時間發生事也被討論過的東西。但是當時找不到共同點,所以得不出結論。

「答案很簡答。那就是繁殖方式。那些怪異都是使用了男性的精子或者是女人的肚子生下來的。也就是怪異與人類的混血。」

「比如說雪女。她們吸取從男性那裡得到的精子進行繁殖。又比如說覺。他們能讓人類的女性懷孕。這種例子你們還是能找出來的吧?那麼問題來了。像這樣,人類與怪異進行性行為生下的孩子到底是什麼?」

「肯定是怪異啊。雪女和覺都是這樣進行增殖的。難道說你這傢伙,想說這兩個人身體裡一半都是人類的血,所以就可以放過他們吧?」

「不,他們是純粹的人類。如果他們是怪異的話你們早就察覺到了。」

「但是怪異生下來的是怪異啊。」

源覺一步都不肯退讓。

「沒錯。但是你有想過為什麼會這樣呢?」

「就、就是那種法則啊。怪異這種東西……」

儘管他想著反駁,但是他也找不到論據,聲音越來越小了。為什麼怪異與人類之間生下的孩子會是怪異,他們都沒有想過這是為什麼。

「這與遺傳學的某個現象很相似。孩子從父母那裡得到的基因,要麼顯性隱性兩種都有,或者是只有顯性或者隱性其中的一種。顯性遺傳與隱性遺傳。這也適用於怪異。他們同時繼承了人類基因與怪異基因,因為怪異基因是顯性基因,所以孩子才會是怪異。」

「所以這兩個人是怪異啊!」

「第一世代是這樣的。問題是第二世代以後。」

湊的話題漸入佳境。

「在這之後就是理科的問題了。你們知道孟德爾法則嗎?就是發現我剛才說的遺傳法則的人。好了,提問。由怪異與人類生下的怪異之間進行交配生下的後代會是什麼?」

「難道不一定是怪異嗎?」

「不是。有四分之一的機率是完全的人類。」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反駁他都做不到。

「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我說過的吧?孟德爾法則。顯性遺傳與隱性遺傳。如果怪異與人類之間是這樣的關係的話,那麼怪異與怪異進行交配就會發生有趣的事情。就算他們作為怪異出生,他們身體裡人類的基因也不會消失。因為是隱形的,所以不會被發現。但是這個基因有可能被孩子所繼承。孩子就完全是由顯性與隱性確定的。那就只需要列出排列就可以了。顯性與顯性,顯性與隱性,隱性與顯性,最後就是隱性與隱性,也就是只接受了人類的基因。」

源覺不知道如何回答。

「當然,雖然只有四分之

一的機率,但是怪異也是有可能生出人類的。不過,我們身體裡有無數的基因。讓所有的與怪異相關基因都變成隱性與隱性結合的機率約等同零。只有進行人為操作才能辦到。」

湊最後下了這樣的總結。

「怪異生下來的人類。這就是他們兩個人的真實身份。也正是無限令的研究成果。」

10

「那麼,我就先和小鈴同行離開了。」

沙耶這麼說著,上了御蔭神道準備的麵包車,她坐到了鈴的旁邊。

「我有件事不明白。」

勇氣目送麵包車遠去後,問了問在一旁打著哈欠的湊。

「什麼啊,你會問我問題可真是稀奇啊。」

「稀奇還真是不好意思啊。」

勇氣被他的話搞得有點鬱悶,重整心態之後再次發問。

「是叫做無限令的人來著?那個人是為了什麼才會做出這種事啊?」

「應該是覺得怪異與怪異之間生下人類很有趣吧。他想搞清楚我說的遺傳基因是如何在人類與怪異之間作用的吧?」

「哼嗯。」

勇氣有種難以接受的感覺。但是他什麼也沒說,視線追尋著穿梭在雜木林小道中的麵包車。

在一旁的湊又在考慮什麼事。

「怎麼了?」

「把資料給源覺的人到底是誰。我還以為是為了讓商業對手失勢,一直留著的殺手鐧。但是根本沒有必要藏十六年。」

「哼嗯,你在意的話,之後再去問問不就好了。要是大叔說話說得再穩健一點的話,他也不會這麼早回去了。」

湊覺得無所謂,聳了聳肩。

「但那兩個人,就算知道他們是人類了,以後的生活也會很辛苦吧。他們應該還會被總本山和御蔭神道監視一段時間吧。」

「也沒辦法安心下來做愛吧。」

「為什麼你這麼粗俗啊。」

勇氣對他無語了,不過馬上發現了湊的樣子很奇怪。

「安心做愛……做愛……」

勇氣還以為是他一臉正經的說著什麼蠢話,但是湊得表情不知何時變得很嚴肅。

「怎麼了?你怎麼怪怪的。」

雖然他這個人平時就很怪。但是這時的湊樣子明顯與平時不同。

「原來是這樣啊……可惡,看漏了關鍵的事。無限令的目的是這個啊。」

湊突然掉頭,跑進了鈴與一待了一晚的別墅里。

「互相喜歡的男女在身處危機的情況下,在同一屋檐下經過一晚會發生什麼?」

「不是該互相安慰嗎?」

「你這小屁孩!」

湊進入了別墅,就這樣走到了二層,踏進了兩人使用過的寢室。

他取下了一片混亂的床單。

「肯定會做愛啊。」

湊看著床單上留下的紅色痕跡大叫著。這次勇氣從心底對他感到無語了。

「大叔,難道說你……那個」

但是湊根本不聽他講話。慌張的取出了手機。

「這手機……淨是在關鍵的時刻派不上用場。」

手機上顯示著服務範圍外,他罵道。

「怎麼了?你知道了什麼嗎?」

湊上了車,對著勇氣叫到。

「別發呆了。快上車。」

勇氣知道了這事不尋常,急忙坐到了副駕駛座位上。同時,湊粗暴地踩著油門開車。他也沒在意車掛到了旁邊的樹幹。

「我說啊,你就不能安全駕駛嗎?」

因為勇氣還沒來得及綁上安全帶,坐在副駕駛座的他像骰子一樣撞來撞去。

「自從他們做了之後過了幾個小時……一天?不,說不定已經過了三十小時了。這與人類一樣嗎?還是說……」

湊無視著他的抗議,在狹窄的山道里以亂來的速度穿來穿去。

「大叔你怎麼了啊?」

「大意了。居然看漏了這種事情。」

他把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這說明了他的失態有多嚴重。

「你看漏了什麼?」

「還有怪異的可能性。」

「欸,但是那兩個人是人類吧?難道說搞錯了?」

他不覺得這搞錯了。雖然有點違和感,但是那兩個人身上並沒有怪異的氣息。這種違和感應該是他們是由怪異生出來的才會有的吧。

「不,沒有搞錯。那兩個人毫無疑問就是人類。」

那為什麼湊又會這麼著急呢。他想不明白這個理由。再進一步說,他也不明白湊剛才粗俗的舉動到底有什麼意義。

湊開車開了一會後,終於在盤纏在山坡的窄路上看到了剛才的麵包車。

11

沙耶有點緊張的坐在鈴的旁邊。雖然事件已經解決了,但她的心裡還是有個疙瘩。

這到底是因為她在擔心鈴和一的多難的未來,還是因為別的理由。沙耶自己也不知道。

她側眼看了看鈴。自從上車以後她就一直都是這樣一言不發。

鈴也並不是沉默著。她的雙頰有點發紅,小小地咳著還不停地揉著腹部。

「小鈴,難道說是身體不好?感冒了?還是說肚子疼?」

鈴被搭話之後終於抬起頭來看著沙耶。雖然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發熱,不過不像是身體不好的樣子。她的嘴角甚至浮現出了笑容。儘管是充滿慈愛的溫柔微笑,但是沙耶看到後卻覺得有點不安。

「謝謝你。不過沒事的。」

她還能正常的回答讓沙耶鬆了一口氣。就算證明了她是人類,但是她是怪異生下來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她也應該深受打擊。

「要是身體不舒服要早點說哦。」

「謝謝。我很有精神哦。咳嗽可能是因為花粉吧。」

她的話不像是騙人的,但她一直揉著腹部很讓人在意。與其說是在揉,不如說是在輕撫。

「但是你從剛才開始就肚子疼嗎?」

鈴笑了。她的笑容是那麼的溫柔,但是又帶著一種優越感。

「沙耶、你有喜歡的人嗎?」

沙耶突然被投以意想不到的話題,她措手不及。

「欸?」

「難道說是剛才的……」

「怎麼會,別那樣了!雖然老師是個很厲害的人,但是絕對不會成為那種對象的!」

看到她慌亂的樣子,鈴覺得很有趣。這個時候沙耶還覺得她是她熟悉的鈴。

「什麼啊,難得能給之前編的那個紫之上的故事編的更華麗呢。」

她這麼說著,帶著一點惡作劇的感覺笑了。

「我呢,最喜歡小一了。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喜歡他。」

沙耶有點羨慕她能夠毫不猶豫地說出口。

「所以我和小一交合了,我很高興。」

她一邊說著,一邊溫柔地撫摸著腹部。

「小鈴,難道說……懷孕了?」

「嗯,是小一的孩子。」

鈴靦腆地點了點頭。沙耶不知道說什麼好,有點不知所措。不過,沙耶稍微考慮了一會後就發現了奇怪的事。要是鈴與一進行了性行為並且懷孕了的話,鈴的靈力應該會變弱才對。

「我們昨天第一次交合了。」

「昨天?」

鈴說的話越來越不現實了。

昨天做的今天是不可能就知道是否懷孕了。連不熟悉性知識的沙耶都知道,要想得到確切的證據至少要一個月以上才能知道。或者是因為她覺得她喜歡的人想要孩子,就進行了想像嗎?

「那個,小鈴……?」

「我聽到了寶寶的心跳。」

鈴這麼說著,笑了起來。看到她充滿母性慈愛的溫柔微笑的時候,沙耶覺得毛骨悚然。

「怎麼了?這就想出來了嗎?」

鈴的緋色褲裙突然就濕了一塊。車的座位上染紅了一大片。鈴的表情因為痛苦而扭曲了,但是她看起來更加的高興了。

「難道說是破水了……」

懷孕不是她的想像嗎?還是說他們倆不是昨天交合的?不管怎麼說,鈴的身上出現了異常這一點是肯定的。

「不好了!抱歉,把車停下……」

沙耶的話語突然中斷了。至今為止都不存在的氣息突然出現了。而她又非常清楚是什麼。

是怪異。

12

孝元到達別墅的時候時間幾乎已經結束了。

湊一臉得意,其他人幾乎都是啞口無言,源覺一臉不高興坐上車罵著駕駛座上的年輕僧侶,早早地回去了。

雖然他大致察覺到了發生了什麼,正確的來說是

湊到底幹了什麼,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去問了一下勇氣和沙耶事情的經過。

雖然真相令人驚訝,不過常年與湊一起行動的孝元也早就習慣了這樣的事。

暫時決定監管一的孝元,在駕車回去的路上,問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一。一回單的很簡潔。他很穩重的這個印象從來就沒有變過。

「今後你要怎麼過?」

「我想離開總本山。」

毫無迷茫。比起說他是現在才下定決心,不如說他早已決定這樣做,連挽留的餘地都沒有。

「是嗎。那可真是可惜。那麼白銀鈴小姐也會離開御蔭神道嗎?」

「應該會。不過對於鈴來說,那裡不是讓她討厭的地方,所以我覺得自己也有一些責任。」

他平靜的說著。冷靜得完全不像是剛知道父母是怪異的人。雖然孝元也很在意這一點,不過他本來就是不太顯露感情的青年。孝元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內心做著糾結。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一那邊會主動提出問題還真是令人意外,不過孝元爽快的答應了。

「無限令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物?」

他是促使他們誕生的人物。怎麼可能會不在意。但是孝元並沒有充分的東西來回答他。

「除了名字以外,我們幾乎不知道他。」

「連長相也是?」

「謎團重重呢。」

「是嗎……」

他側目看過去,一低著頭在想些什麼。

「果然很在意嗎?」

他迷惑的表情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其實,昨天夜裡,我看到我們藏起來的別墅的窗戶外有人影。最開始我還以為是總本山或者是御蔭神道的追兵。但又太奇怪了,幾分鐘之後那個人就安靜的離開了。」

「你想說那個人是無限令?」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白銀小姐又說了什麼?」

「鈴沒有看見,所以也沒說什麼。」

這就奇怪了。別墅的管理人或者是相關人員應該不會在半夜裡過來。總本山和御蔭神道也不知道這兩人的行蹤。一用排除法得出了那個人可能是無限令的結論吧。

「這也真是奇怪呢。」

「他長什麼樣子?」

「因為很暗,所以就只有個輪廓。連男女都無法區分。」

他緊皺眉頭進行著回想,不過他突然回頭往後看去。

「鈴?」

他是突然想念她了嗎?他應該不是那種直接露出這種感傷的人。

「怎麼了?」

「抱歉,請停車。」

看到一的樣子不平常,孝元開始減緩速度。還沒等車停穩,一就沖了出去。

「一君,等一下。」

孝元在這狹窄的路上想辦法掉頭追了回去。

回想起來,他還沒能完全消化湊的說明。那些真的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嗎?

他有種討厭的預感。

13

「關於剛才說的孟德爾法則。」

車飛速的行駛著,湊對著勇氣說。

「基因有顯性與隱性之分。在生命體中會發生作用的是顯性基因。剛才我也說過了。那個時候我以為怪異和人類的關係為怪異是顯性,人類是隱性。」

「所以才能從怪異那裡生出人類吧?」

「沒錯。但是,如果人類是顯性,怪異是隱性會怎麼樣?」

勇氣思考了一會回答道。

「也就是說那兩個人會有怪異的隱性基因?但是連我在內,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他們身上有怪異的氣息啊。」

「所以我說過了吧。是隱性的。隱性基因不發揮作用。就僅僅是存在於他們身體裡。」

那麼從那兩個人身上感受到的違和感就是那個吧。

「也就是說他們某天可能會作為怪異覺醒?」

「不,不是這樣。隱性就會一直是隱性的樣子,不發揮作用。那兩個人不可能跳出人類的框架。」

「那又有什麼問題啊?」

他不明白為什麼湊會以這麼亂來的速度追著麵包車。而且這個山道還沒有護欄。要是搞不好就會衝到懸崖下面,他們已經經歷過好多次。

「但是,有一個條件能讓怪異的隱性基因發揮作用。」

「你剛剛才說了那兩個人絕對是人類的吧?」

勇氣到現在也不知道湊到底想要說什麼。

「所以說是孟德爾法則啊。隱性基因在顯性基因前不會發揮作用。但是隱性基因有一半的機率傳給下一代。怪異與怪異之間才能生出人類,要是反過來的話。人類與人類之間……」

「那是什麼!」

勇氣叫了起來,打斷了湊的話語。

「什麼,那是什麼啊。這種怪異的氣息直到剛才都還沒有的。」

勇氣看著前面的麵包車叫著。

麵包車在路上飄來飄去,在一個彎道的前面翻倒,揚著煙塵停了下來。

窗戶的玻璃破碎了,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出來了。看起來像是棒狀的肉塊,噁心地蠕動著,不過它馬上又回到車裡去了。

麵包車在離懸崖只有幾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沙耶姐姐!」

湊停車的同時,勇氣向著側翻在路上的麵包車沖了過去。

麵包車後部的門打開了,沙耶從裡面爬了出來。勇氣也馬上趴在地上綁著沙耶爬出來。這時趕過來的湊扶著沙耶的身體。

「等一下。裡面還有小鈴和司機。」

但是湊沒有理她,把沙耶帶離了現場。勇氣也跟著他。勇氣擔心地看著沙耶,不過不時也會往後看著麵包車。

「這個怪異的氣息是什麼啊……好奇怪。我從來都沒有感知到這種氣息。」

「好奇怪。小鈴的身體裡突然出現了怪異的氣息……」

「事實上,怪異能使用人類進行繁殖。那麼也應該會有這種想法吧。既然怪異能與人類進行繁殖,那麼兩種不同的怪異之間能否進行繁殖呢?不過我不知道有這種例子。過去也沒有這種例子。那種怪異之間不會見面嗎?又或者說那種怪異只能與人類才能進行繁殖。應該是有著這樣的絕對法則。」

麵包車不斷發出悲鳴一樣的聲響,被抬了起來。

「但是,身體裡有怪異的隱性基因的人類之間進行交配會怎麼樣?顯性與顯性,顯性與隱性的話倒是沒問題。但是如果是孩子繼承了隱性與隱性的情況下。孩子就會作為怪異覺醒。」

一千多公斤的麵包車像是紙一樣被扔飛了。越過了湊他們的頭上,以拋物線的軌跡扔到了五十米遠的地方。

「小鈴!小鈴還在裡面……!」

「這種怪異的氣息,從來都沒有見過!」

湊平靜地對混亂的兩個人說明。

「如果男女身上的怪異基因是不同種類的怪異會怎麼樣?」

麵包車被扔走後,還有一位少女站在原地。

鈴就像是淑女打招呼一樣,用手指提起了緋色褲裙。有個與她令人憐愛的舉動不相符的東西從她破掉的褲裙里鑽了出來。

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就是棒狀的肉塊。

「這個怪異沒有名字。是第一個怪異與怪異的雜交種。這才是無限令想做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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