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一話『噓』(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物理鹽魚
序章
不管再怎麼敲門,房間裡都沒有回應。過了一會,她再次敲門,但結果還是一樣。但這並不意味著裡面沒人。
裡面有著人的氣息。只是裡面的人一直無視著敲門而已。
她放棄地嘆了氣,將盛有晚飯的托盤放在了門前。
「我放在這裡了,要記得好好地吃掉。今天做了你最喜歡吃的泡菜。吃完了就像平時一樣把餐具放在門前就可以了。」
靜子將托盤放在門前打算離開,中途她又回頭看了看。但門依舊沒有要打開的跡象。
「吶,葉琉。讓媽媽再看看你一眼,好嗎?」
依舊沒有回應。她擦掉了快要溢出的淚水,下了樓梯。
留在一樓客廳的丈夫宗佑坐在那裡等著她。
「怎麼樣?她出來了嗎?」
靜子搖了搖頭。
「……這樣啊。」
「那孩子已經有兩個月沒有露過臉了。」
半年前開始,她就把自己關在房裡了,那個時候還能看到她一兩眼的。
明明之前還是一個開朗的孩子,在二月末的時候,突然變得像是在害怕什麼東西一樣。一開始說是身體狀態不好,結果半個月都不到就一直縮在自己的房間裡不出去。一開始家人是有鼓勵她走出來,但這都是徒勞無用的,如果家人打算硬闖進去,她就將門從內側反鎖,把重的家具抵在門前。
自那以後,她就再也沒離開過房間了。
「嘛,到時候她自己會出來的吧。」
「到時候……」
她對自己丈夫說的這種毫無責任的話感到火大。她的想說「就是因為你這個樣子才會發生這種事」,但還是自製了。
之前她也有去學校問過女兒的朋友們,但依舊無法找到原因。也不像是被欺凌的樣子,班主任也表明她之前說過家裡有事。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到底是為什麼?她到現在也找不到思緒。
「再這樣下去升學考試就危險了。」
一幅從容的樣子說這話的丈夫讓她感到火大。
「上廁所和洗澡是她趁我們上班的時候做的吧?要不我們就待在家裡好幾天看看她出不出來?」
以前也這麼幹過,她房間裡傳出了異臭,妻子想著難道你連這都忘了嗎。只要自己還在家裡那孩子絕對不會從房間裡出去。
「吶,果然得拜託外面的人嗎?」
有好幾個團體能夠幫助家裡蹲孩子重回社會。
「你忘了我說過不行嗎。別去做那麼丟人的事。」
她當然記得。比起自己的女兒,還是面子更重要。這種理由是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不記恨上的。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了離婚兩字,但一想到葉琉之後不知道會怎麼樣,她又不敢下定決心。
這個時候,二樓突然傳出了巨響。
「怎麼了?」
宗佑驚訝地看著天花板。
「葉琉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好像有什麼東西落下去了。」
「說不定是她倒下去了!」
這個時候,他們聽到了葉琉的悲鳴。
「不要!救救我、救救我!」
他們還聽到了類似於鬥爭的聲音。
「出什麼事了。快把門打開!」
「葉琉,求你了。快把門打開。」
但現在,不管兩人再怎麼敲門,裡面也沒有什麼反應。之前的騷動就像是假的一樣,裡面安靜得可怕。
「我去外面看看。」
丈夫跑了出去,在他回來之前,靜子一直在敲打房門。
「窗戶還是關著的。」
聽到丈夫的話之後她稍微安心了一點。窗戶還是關著的說明沒可能是外面來的暴徒襲擊了她。但剛才的悲鳴實在是太異常了。
女兒自從閉門不出之後,就一直很安靜。從來都沒有胡鬧過,這還是她第一次弄出這麼大的聲響。
「沒辦法了,把門撞開吧。」
丈夫撞了好幾次門,期間,靜子在一旁祈禱。
——希望她不會有事。
撞了幾次門之後,門就被撞開了,比他們預想的更輕鬆。
「我們進來了,葉琉。」
「沒事吧?」
他們打開了房間的照明之後,發現葉琉正縮在房間的角落。
兩個月都沒有見到自己的女兒了。而她現在正一臉慘白地蹲在地上發抖,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
「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個房間怎麼了?」
靜子之前光顧著擔心葉琉的樣子,聽到丈夫的聲音之後,這才注意到房間裡的異常。
之前一片黑的時候看得不是很清楚,現在仔細一看發現房間裡亂的一團糟。家具東倒西歪,各種小物品也散落在地板上。而且還不只是這樣。房間的牆壁,天花板,家具上有著好幾道爪痕,這些爪痕都是三條一組的。這個房間就像是被什麼擁有巨爪的猛獸襲擊了一樣。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靜子抱住縮在角落發抖的女兒溫柔的問道。
「……妖怪。」
葉琉一直在發抖,總算是擠出了話語。
「妖怪?」
聽到這預料之外的話語,靜子一臉驚訝。
「妖怪出來了!」
葉琉的手臂上,也刻著三道爪痕。
1
勇氣打開了事務所的門之後,迎面而來一股悶熱的空氣,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搞什麼啊。怎麼沒開空調?」
他一邊抱怨一邊進了事務所,看到了湊和沙耶面對面地坐在桌子對面。
湊還是一如以往,雙腿交叉放在桌上,與此相對,沙耶則是面露緊張的神色,身子往前傾看著桌面。
「吶,這個房間不熱嗎?怎麼不開空調啊?」
「昨天空調壞了。那個空調雖然是從垃圾場裡撿來的,實際上還挺好用的。」
嵌在窗邊的空調看起來已經有相當大的年頭了。勇氣和沙耶只在這個事務所里見到這種樣子的空調。能夠一直工作到現在反而才不可思議。不過終於還是壞掉了。
湊也熱得直冒汗。雖然電風扇也在轉著,但這也只是在攪動著房間裡灼熱的空氣,完全沒多大用。
沙耶聚精會神地盯著桌面上的東西,連勇氣到了她旁邊都沒察覺到。沙耶一滴汗都沒流,端正的坐著。湊的那副苦樣就不說了,和勇氣比起來,沙耶看起來好像很涼爽。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一滴汗也不流。勇氣看著她白皙無暇的面孔,心跳不已,想著這麼炎熱的天氣下外出的話,自己一定會一身汗臭,但沙耶卻有一股好聞的味道。
「那麼,你們倆在幹什麼呢?」
桌面上擺著五個信封。沙耶就是在注視著這些信封。不管哪個都是全新的茶色信封,眼睛根本找不出區別。
「這是什麼?委託還是其他的東西?」
「是委託。」
沙耶僵硬地說道。
「老師罕見地說要接受委託。」
這幾周以來,湊都沒有幹過活。理由是太熱了不想工作。順帶一提,如果是冬天的話他肯定會說天太冷不想工作,春秋的話就是氣溫太宜人了所以不想工作。
反正不管怎樣,季節再怎麼轉,他都不打算工作。勇氣如此想到,然後內心發出了不同於沙耶的感慨。
她今天也在為了湊能成為一個正常人而努力著。
「明明是大叔要接受的工作,為什麼要沙耶姐姐看這些信封呢?」
「老師自己挑的工作都是些出奇的委託。盡都是一些不可理喻的委託,所以這就跟沒有正經的工作一樣。」
那估計是他選擇了什麼奇奇怪怪的事件吧。勇氣不覺得孝元和理彩子會拿那種委託書給他。估計是湊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又或者是孝元和理彩子因為連日的高溫而熱昏了頭腦,不小心把那種委託混進去了。
「有三個是不正經的,不過裡面有一個正經的。」
「啊啊,這樣啊。也就是說沙耶姐姐選哪個信封就接受哪個委託啊。三個不正經一個正經……咦,但是信封有五個啊?」
「還有個是非常不正經的。明明一看就知道是不衛生的房間催生出了大量的害蟲,才弄得垃圾袋在無人的情況下咯吱咯吱地響。這個委託真的是不可理喻。不管再怎麼想這都不是怪異乾的,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靈異現象。」
「那肯定是蟑螂。大叔也不要這麼惹人厭了,明明知道沙耶姐姐最討厭蟑螂了。」
「不一定就是蟑螂吧?」
沙耶目不轉睛地盯著信封看。湊的這個提議真的很無聊,沙耶完全沒有必要按照他說的做。但沙耶還是想讓湊正經的去工作,所以才中了他的套。
「得讓老師去做正經的工作才行。」
沙耶處心積慮想著這個,而當事人則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打了個哈欠。
「吶,能不能快點選個?」
「再等一會,請再等一會。好像能看見什麼了。」
是透視術嗎?如果是真的話,估計湊馬上就會讓她教教他,當然,湊肯定是活用在賭博的方面。
「再怎麼看都沒用的。快點決定吧。已經夠了吧?」
湊隨便取了一個信封塞到了沙耶的面前。
「我知道了,這個是不正經的。」
沙耶一幅「怎麼樣」的表情看著湊。沙耶懷疑湊的行為是正確的。這是沙耶在這裡得到了成長的證明。但勇氣對沙耶的這個行為只能給出三十分。
「反過來說不定這個是正經的。他也許想到了沙耶姐姐會看破這一點,故意來這麼一出。然後他就會對著選擇了不正經委託的沙耶姐姐這麼說吧,「啊啊,難得我好心告訴你正確答案了。都是你懷疑別人才會變成這樣的」」
沙耶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怎麼會這樣……那這個果然是正經的嗎?」
沙耶的手顫抖地伸向了信封,那個樣子就像禁菸第一周的癮君子把手伸向煙盒一樣。
「不過,再反過來想,說不定這個也有可能是不正經的。」
她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就停下來了。
「勇氣,到底是哪邊啊……?」
「迷茫是沒用的啦。」
勇氣拿起了五個信封,整理好之後再打亂了順序,然後再攤開到桌面上。
「好了,這樣一來大叔也不知道哪一個信封的裡面是什麼了。這下子就可以不被大叔的話語所迷惑,隨便選一個就行了。這與撲克和抽鬼牌是一樣的,是需要心理戰術的。坦率的沙耶姐姐不可能是身經百戰的大叔的對手。」
湊露骨地發出了咂嘴聲。
「難得看到白痴這麼煩惱的樣子,讓我都快忘記夏日的炎熱了,為什麼你這傢伙要奪走別人的快樂啊?」
「你這種像是盛夏的廚餘一樣噁心的快樂還是早點丟掉得好。」
「那,那就選這個了……」
沙耶的迷茫也算是減輕了許多了,於是她選了一個信封,把裡面的紙抽了出來。
「太、太好了!中了!」
沙耶滿面笑容,高高舉起委託書。就像是知道了自己考試合格的考生一樣。
「喂,居然中了?開什麼玩笑。」
「嘿、你居然真的放進去了啊。」
勇氣也有點驚訝。他之前根本就沒想過湊會把正經的委託放進去。湊的話裡面應該全是不正經的。勇氣原本想著要是沙耶沒抽中那個正經的委託的話,他就打開所有的信封,指責湊並讓他去接受正經的委託。
「為什麼暑假不得不去工作啊?」
「大叔,你什麼時候又變成學生了?」
「我也想要暑假。」
「老師你不是常年都在休假嗎。偶爾也得工作啊。」
拿著委託書的沙耶一幅雀躍的樣子。
「那麼,是怎樣的委託?」
「是一個被怪異襲擊了好幾次的女孩子的案件。女孩子和她的房間都被傷到了。」
「嗚哇,好無聊。」
總本山和御蔭神道每天都會收到大量這樣的委託。
「你看,天才少年都這麼說了。」
「勇氣?不能學到老師的那種基準哦?」
「嗯,嘛,是要去幫助有困難的人吧。」
「喂,那邊的熊孩子。我教你個大道理吧。親切的男人只會被女人利用,是不會被女人迷戀上的哦。」
「為什麼老師老是說這種話啊!」
勇氣一邊聽著沙耶和湊的爭論,一邊看向了委託書。
——嘛,這個的話,我和沙耶姐姐的話馬上就能解決。非得要大叔才能解決的怪異事件沒那麼容易發生。
這個時候,勇氣還是這麼想的。
2
進入染谷葉琉視野里的是她從小學四年級起一直使用了五年的房間。
裡面有著床、書桌、衣櫃、書架以及其他的家具,還有她挺中意的主題公園的角色玩偶。
不過現在的房間卻與她記憶中的房間不同。
床被抓裂了,裡面的棉絮飛的到處都是,玻璃制的書桌也都碎了,打開衣櫃,裡面的衣服散成了一團。地板和天花板上刻著三條一組的裂痕。就像是巨獸的爪痕一樣。
她中意的玩偶也被無情地割破了。
葉琉嚇得臉色蒼白,慢慢地回視著房間。仿佛房間的某處藏著什麼東西。
「……好可怕。」
她嘟囔了一句後越發覺得可怕。
自那以後她幾乎都沒怎麼睡過。
她看到自己的臉映照在床邊的小鏡子裡。憔悴不堪的面容增大了她內心的恐懼感。
「葉琉,人來了。我開門咯?」
門外傳來了母親的聲音,同時,有一位初老的和尚打扮的男性進入了房間。他留著氣派的白鬍子,看上去威嚴滿滿。
——這個人說不定有什麼辦法對付那個妖怪。
雖然她不想打開房間的門,但她現在更怕這個妖怪。只好抓緊這根救命稻草。
「你就是染谷葉琉啊。」
葉琉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的眼睛埋在深深的皺紋之中,但目光依舊強而有力。被這樣嚴厲的目光盯著的葉琉顯得畏畏縮縮的。
「是、是的。」
聲音變樣得讓自己都覺得羞恥。
「怪異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怪異?那、那個妖怪的話,是……前天。」
像這樣和別人交流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前天?」
和尚一臉驚訝。
「真的嗎?」
「是真的。」
「你母親那邊也是這麼說……看來,沒有我待在這裡的必要了。」
和尚一副臭臉轉身,打算離開房間。
「請等一下。您是要去哪裡?」
「我沒有必要陪著你的謊言胡鬧。」
「謊言?我根本就……」
沒有撒謊。
在葉琉如此反駁之前,她就被對面強硬的反駁給壓制了。
「這個房間裡根本就沒有一絲怪異的氣息。怪異出來了什麼的就是個謊言。」
他完全不聽葉琉說的話,突然就發火了。和尚再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離開了房間。
母親慌張地追上去的聲音,在葉琉聽來,那個聲音十分遙遠。
自那以後,那個可怕的妖怪到底出現了多少次了?
又叫來了多少被稱為怪異專家的人呢?
而且,他們所有人都說了一樣的話就離開了。
有人說,別騙人了。
有人說,怪異根本就沒出現。
有人說,你還是去醫院看看比較好。
不管是誰都不相信葉琉的話,根本就沒有人認真地聽她說話。
隨後從御蔭神道來的三十五歲左右的男性也被激怒了。
「請你適可而止。」
自稱宗榮的神官,與之前來的人一樣,都斷定道她撒謊,憤怒的轉身離去。
——明明真的有恐怖的妖怪。算了吧,就這樣算了吧。
因為她已經知道,自己再怎麼出聲,都只會讓對方更加的憤怒,所以她不再寄希望於遠去的背影了。
正當宗榮打算回去的時候,有人來了。
——怎麼回事,這個人。
葉琉看到這個輕浮的,大約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內心感到不可思議。
他穿著皺巴巴的T恤和黑色牛仔褲,這種隨隨便便的裝束怎麼看都是涉谷街邊的普通青年,怎麼想都不應該是一個和祛除妖怪這種工作有關的人。
「你是……」
——他們是熟人嗎?
打算離開房間的神官宗榮驚訝地看著進來的青年。不過從他的聲音聽來像是來者不善,他們關係貌似一點都不好。
「嚯喔,這就是怪異出現的房間啊。」
青年像是看見了什麼稀奇的東西一樣笑著環視房間。
「為什麼你這種人會在這裡。不,這種滿是謊言的委託正適合你這種人。裝神弄鬼的零能者。」
滿是謊言。這句話刺進了葉琉的內心。
然而被宗榮
揶揄的當事人則完全不介意,來回看著房間。
「嘿,還挺深的。能在牆壁上留下這種痕跡的怪異到底是什麼呢。話說回來,每次罵我的話語都一模一樣,我都差不多膩了。只會這麼一種套路就說明了你就是個雜魚。」
他一邊摸著牆壁上的爪痕,一邊像是在嘲笑著什麼。
「你、你這傢伙!」
宗榮氣得滿臉漲紅了,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撲向青年。
隨後又有兩個人跟了過來。
「大叔,別擅自先走啊。」
「至少也得先和這個家的人打聲招呼。」
從他們說的話中可以推斷到他們是青年的搭檔,但實際上見到面容後卻讓人意外。
一個人是比她大幾歲的少女。另一個人看上去像是小學生少年。兩個人一進屋就對青年發牢騷,不過看到葉琉後,就低頭行禮,然後開始了自我介紹。
「你是染谷葉琉小姐吧?初次見面,我是山神沙耶。我是來解決從你母親那裡接到的怪異出沒的委託的。」
「我叫赤羽勇氣。別看我這樣,我有著很強的法力,請放心吧。」
少女——沙耶用溫柔的語氣打招呼,少年——勇氣則是伶俐地打招呼。
「在那邊的那一位,大概還沒進行自我介紹,他叫九條湊。雖然看起來不像是那麼回事,但他實際上是退治怪異的專家。老師,請你好好地打聲招呼。」
被稱讚為優秀的這個叫做九條湊的青年,不僅沒有自我介紹,反而做出了把剛進來的兩個人趕出去的舉動。
「你們倆是來幹什麼的?本來就狹窄的房間這下不就更擠了嗎?」
這個六疊大小的房間,除開書桌、書架、床等家具後,剩下的空間也就勉強能擠下五個人,就算其中三人是小孩子也是一樣。
「話說回來,好熱。好不容易從太陽下逃進了有冷氣的家裡。不要再搞得這麼熱了。」
「我回去了。先不說你個區區零能者,你帶過來的那兩個人好像明白了什麼啊。」
宗榮看著頻頻歪頭一副不解的樣子的沙耶和勇氣說道。
「確實。有點奇怪吧?」
勇氣疑惑地說道。
「勇氣你也這麼覺得?我從進這個家的時候就這麼覺得了。」
沙耶也表示同意。
葉琉蹲坐著,抱起了自己的雙膝。接下來的一連串對話她都能猜到了。
沒有怪異,這個女孩在撒謊,然後斥責她是在自導自演,最後靈能者憤然離去,母親則是提心弔膽地追了上去。
「完全沒有怪異的氣息呢。」
聽到兩個孩子互相確認的話語後,宗榮很得意地說道。
「是吧。是吧?區區零能者可能不會明白,那邊的兩個小孩子沒說錯。你們也白來了啊。只是個愛撒謊的小姑娘的謊言而已。一切都是謊言。」
「不是謊言……」
葉琉想要否定,她被宗榮瞪了一眼後就不敢吱聲了。
「吶,勇氣。你的話能夠察覺到多久之前出現的怪異的氣息?」
湊沒啥興趣的樣子,用小指挖了挖耳洞問道。
「我想想。如果是留下這種明顯痕跡的怪異的話,它的體型應該很大。這種怪異很容易留下氣息。我的話應該能察覺到兩周前留下的氣息。」
「從委託書來看,應該是前天出現的。勇氣應該不會看漏。」
「也就是說,可以確定到是沒有怪異的氣息吧?」
「所以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
宗榮的語氣有點急躁。
「是嗎,那要做的事情就定下來了。」
葉琉內心又灰暗下來。之後的話語她聽都不用聽了。他們又會罵她是騙子然後回去吧。
「是開始調查吧?」
「首先是從哪裡開始呢?」
「……欸?」
葉琉驚訝地抬起頭。
「等等、等等等等!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怪異根本就沒有出現,你們不是才確認過這個女孩說的是狂言誑語吧?」
看來驚訝地不止是葉琉。宗榮也一樣的驚訝。
「才沒有確認過那種事。我們只是在說沒有怪異的氣息而已。」
「是啊。沒有怪異的氣息。」
「那根本就沒有調查的必要了吧?」
湊一幅受不了的樣子,誇張地聳了聳肩膀開始挑釁他。
「沒有怪異的氣息等於怪異沒出現嗎?多麼的武斷。沒有怪異的氣息無法成為怪異沒有出現的證據。就好比去了那種可疑的店就不一定是做了虧心事一樣。」
「不對吧,那就是在做虧心事啊。」
沙耶一幅冰冷的表情否定湊。
「是啊。」
勇氣也覺得很麻煩。
「明明只是想舉例說明這件事不能成為判據。」
「這個比喻太糟糕了。」
「別把話題扯偏了,也不要在這種多餘的事情上爭論。」
最年幼的勇氣說出了最正經的話。
「別再說這些無聊的話了。為什麼?為什麼有調查的必要?」
「可能性有三個。其一,這個怪異不會留下氣息。」
「根本就沒那種東西。」
「話說,還真的有呢。」
「嘛,確實是有啊。」
不知為何勇氣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但是,大叔,之前的怪異事件真的是特殊的例子,所以不能當做參考哦。」
「是啊。而且,現在再仔細想想,那個時候還是有一些可疑的地方。不過這次可以說是完完全全感覺不到怪異的氣息。」
「那就是第二個可能性了。這裡出現的並不是什麼怪異,而是每隻手都夾著三把刀的殺人鬼。」
「那樣的話也是個大事件了。」
「那樣的話也不是怪異。不過這樣一來她也不是在說謊了吧。」
沙耶對著葉琉嫣然一笑。她被這突然投以的感情嚇了一跳。
「其三,這個女孩在撒謊。」
「這才是正解。我常年和大量的人接觸。所以能明白說謊的人和說真話的人的區別。」
「嘛,我也覺得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種了。」
「那就可以早點回去了。這裡根本就沒有怪異。」
宗榮轉身打算離開,背後傳來了湊的聲音。
「喂喂,雖然我說了她在撒謊,但我可沒說過怪異沒出現哦。」
「哈?你到底在說什麼?」
「真的是個死腦筋。怪異出現和這個女孩撒謊。你就沒考慮過這兩件事都成立的情況嗎?還一臉得意地說看破謊言什麼的,愚蠢也該有個限度。重點不是這個吧?她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撒了什麼樣的謊。」
「你在鬼扯些什麼。除了這個女孩撒謊說怪異出現了以外,還有什麼能解釋現在這個情況?」
宗榮大吼大叫了起來,在一旁的勇氣用拳頭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像是明白了什麼。
「啊啊,是這樣啊。還有這種可能性啊。撒謊和怪異出現確實是沒有矛盾。」
「怎麼樣。我能幹的手下都注意到了。」
湊得意揚揚。
「誰是你手下啊?」
「對不起。我還是、那個、有點……不懂。」
沙耶不好意思地舉起了手,吞吞吐吐地說道。
「比如說,有可能是這樣的。首先是怪異出來了。在這裡大鬧了一場,房間變成了這副慘狀。」
「都說了這裡沒有怪異的氣息……」
「但是那邊的那個女孩沒有馬上向雙親報告。」
聽到這意料之外的話,宗榮沉默了一陣子,然後說道。
「你在說些什麼。你沒看委託書嗎?上面寫著怪異出現然後聽到女兒悲鳴和東西落下的聲音的雙親馬上就衝上了二樓。」
「她也只是發出了悲鳴而已。其他聲音也是自導自演的。實際上怪異出現的日子是好幾天之前。怪異出現的時間是白天。家裡只有這個女孩一個人。所以誰都沒有注意到。然後就在委託書上寫的那一天,這個女孩發出了悲鳴,假裝自己被怪異襲擊了。怪異出現不是謊言。怪異出現的時間才是謊言。」
「經過好幾天之後怪異的氣息逐漸消失。是這樣的吧。」
宗榮呆了一會,然後馬上反應過來。
「那她又是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不是毫無意義嗎!」
「都說了稍微動動你的腦子啊。不能馬上把雙親叫過來的情況有很多種吧?比如說,把男人帶回來做一些不能讓父母看到的事情之類的。」
「才沒有!」
葉琉馬上否定
了。然後被自己這麼大聲說話嚇到了,害羞的低下了頭。
「什麼啊,你這不還能說話的嘛。我之前都在懷疑你是不是做得很精緻的人偶。」
「葉琉小姐,老師說的話沒錯嗎?啊,我不是指的老師說的不三不四的事情,我說的是怪異出現的日期。」
葉琉一言不發地轉頭。
「就算你問她也不會回答你的。她要說的話她早就說了。嘛,總之,先開始調查吧。我想想……」
湊懶洋洋地轉了轉脖子。
「嘛,等到晚上再解決掉吧。」
「等到晚上!?」
「要是拖到明天的話,就不得不再次來到這裡,麻煩得要死。但如果在白天解決的話,就得在炎熱的酷暑中回去了。晚上差不多該涼快了,那個時候正好回去。」
「就因為這種理由所以要等到晚上解決?和傳聞一樣,真是個隨便的男人。」
「我很同意。能解決的話就早點解決啊。大叔你應該察覺到真相了吧?」
「不想白天回去的話,我記得來的路上有家咖啡店,就在那裡待到晚上吧。」
好像所有人都覺得湊不可靠。
——咦?
不過少年少女們想著湊一定能解決。
「啊啊,那邊那個死腦筋老頭子可以回去了。這個房間熱得像個蒸籠。啊,還是我出去吧。樓下還有個上了年紀但還有姿色的人妻,準備好茶和點心了嗎?」
「我說,老師!」
「你就留在這裡調查。正值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肯定討厭被男人翻弄房間吧。哎呀,真是遺憾啊。」
湊抓住了勇氣的衣領,強行把他拖出了房間。
「你幹什麼啊。」
「你人小鬼大所以也不行。跟我一起去找人妻喝茶吧。」
目送兩人離開的沙耶發出了嘆息,隨後碰上了宗榮的目光。
「哼……」
宗榮無趣地哼了一聲,跟在兩人後面出去了。
3
「請問,怎麼樣了?」
靜子將紅茶和蛋糕端到宗榮、湊、勇氣三人面前,畏畏縮縮地問道。想到之前來的人,她這樣的反應也很正常。
「不好說。目前還在調查中。說不定是你的女兒在撒謊,也有可能是之前來的人都是一群無能。嘛,可能性大概五五開吧。喔,這個蛋糕挺好吃的嘛。附近買的?那回去的路上得買點了。看來要早點解決了。」
「不是要等到晚上解決嗎?」
「傍晚那會應該涼快一點了吧。」
「難道說,你真的打算調查嗎?」
在一旁的宗榮毫不掩蓋自己對湊的焦躁。坐在他們對面的勇氣則是事不關己,默默地吃著蛋糕。
「你才是,為什麼還留在這裡?你不是說我只會裝神弄鬼嗎?那就趕緊回去。不然蛋糕的份量會變少的。」
湊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把宗榮面前的蛋糕拿到自己身前。宗榮絲毫不在意這個,他認為在這種事情上爭論一點也不像是個大人。
「你這傢伙說有怪異。而且還說要等到晚上解決這種大話。那就讓我看到最後吧,等到晚上你解決不了的表情應該值得一看。」
湊仿佛事先預料到他會這麼說,嘆了口氣。
「哈,討厭討厭。完全不想成長為這種人啊。祈禱著對手會失敗之類的事,作為一個人,度量真的太小了。餵勇氣,就算是走錯路了也不要成為那種大人哦。啊,不過說不定已經遲了。」
「沒關係。不管是那個人的樣子還是大叔你這樣子,我都不會變成你們這種的。」
靜子內心想著交給這些人真的沒問題嗎,不過她沒有將內心的想法表露出來。
他們是第一次沒有直接回去的人。所以,不管再怎麼奇怪,再怎麼看上去不可靠,她都沒有把他們趕出去的選項。
氣氛十分尷尬,對話也中斷了。
只有湊還在那裡我行我素地又要了一杯紅茶。
大約過了三十分鐘,沙耶從二樓下來了。
「喔,挺快的嘛。有仔細調查嗎?」
「大叔你不是一直在這裡吃蛋糕嗎?你還真有臉說。沙耶姐姐,有什麼進展嗎?需要我幫忙嗎?」
沙耶的臉色有點疲憊,她搖了搖頭。
「不用了,沒關係的。我在牆壁的痕跡那些地方調查了很久,但還是沒有找到怪異的氣息。」
「怪異造成的痕跡里的邪氣會殘留很久呢。」
「而且,測量下來,那些痕跡大小都有微妙的差異,或許怪異的大小不定,又或者說有好幾隻怪異。」
「那個一看就知道。」
「是啊。所以沒有什麼進展。對不起。不過我從葉琉小姐那裡聽到了許多事。」
「搞什麼啊,就你們兩個女的在聊天啊。」
「委託書的資料上也寫著,葉琉小姐半年前遭遇了交通事故。」
靜子想起了那個時候的事,表情變得陰暗。
「是的。那一天,因為她上學要遲到了,所以我丈夫就開車送她了。然後就發生了車禍……大約住了一個月的院吧。」
「遲到?變成家裡蹲之前嗎?」
「是、是的。女兒就是自那以後就閉門不出的。」
「變得害怕汽車了嗎?」
雙親因為交通事故而去世的勇氣也一臉陰沉。
「不知道。我想應該是受到了什麼打擊,但她和來探病的朋友又能正常相處……」
「是回到家之後,她才表現得像是在害怕什麼嗎?」
「我也想了很多,但怎麼也想不出原因。為什麼葉琉突然會變成這樣。」
靜子說著說著就流淚了,一時間氣氛變得十分的安靜。注意到自己失態的靜子擦乾了眼淚站起來。
「我去幫山神小姐準備茶。」
沙耶這才注意到三人正在想用紅茶和蛋糕。
「為什麼我前面的盤子是空的?」
「這是這個家的習俗。」
「才不是。沙耶姐姐的那份被大叔吃了。」
「抱歉,蛋糕只有四份。」
「啊,請不用介意。我們這邊反而不好意思。」
看到靜子不好意思地道歉,沙耶一想到湊的惡態也覺得不好意思了。
「老師,接下來該怎麼辦?既然您說今天就能解決,那應該是有什麼想法吧?」
「你啊。別自己不知道就把事情全推給我。還是說你因為自己的蛋糕被吃了而在生氣?」
「不是那樣的……」
這時候,二樓傳來了悲鳴。是葉琉不成話語的慘叫。
最先動的是靜子。
「葉琉!」
她一邊叫著,一邊慌慌張張地上了二樓。中途她撞上了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撒出來了,她都沒有注意到。
緊接著是沙耶站了起來。勇氣也露出一副詫異的表情。
宗榮看著依舊一副悠閒的樣子喝著紅茶的湊。
「你這傢伙不去嗎?」
「這麼多人去也只會礙事。我就在這裡休息一會。」
宗榮用鼻子哼了一聲。
「說了那麼多,結果你不也是不相信那個女孩說的話。」
「從你說的話來看,這次也沒有怪異的氣息麼。」
「沒錯。這裡有三個能使用靈力、法力的人,要是正上方有怪異的話馬上就能察覺到了。」
「也說不定你們三個人都是廢柴呢。」
「哼,誰會中你這種無聊的挑釁。」
宗榮站起來往樓梯走去。
「搞什麼啊,你不也還是要上去看看嗎?」
「為了以防萬一。反正肯定是什麼都沒有。」
宗榮說完後上了樓。
「大家都很有禮貌嘛。」
就只有湊一個人還在這裡悠閒的休息。
4
「又出來了!妖怪又出來了!」
葉琉緊緊抱住母親的手腕,但其他人都面面相覷,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真的出來了嗎?」
提出疑問的是勇氣。
「求你了,相信我。剛才出現了!」
「出現在哪裡?我們就在下面,但根本就沒有感覺到怪異的氣息,也沒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也就只聽到了你的悲鳴而已。」
宗榮用嚴厲的目光盯著葉琉看。常年修行與怪異戰鬥而磨礪出來的尖銳目光,足以讓中學生的葉琉膽怯。
「不是的,真的……出現了。」
葉琉的聲音越來越小。
「大家,請相信葉琉的話。」
「染谷女士
。我想問一下,為什麼你直接相信了女兒的話語呢?」
「因為她不是會撒謊的孩子。我最清楚這一點。」
「確實,最了解孩子的人就是父母,但同時,最不了解孩子的人也是父母。」
「你可真是有雙慧眼,但你說的話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父母不會懷疑自家孩子之類的,這不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嗎?不管是說這話的人,還是diss這個的人,都無聊得讓人想打瞌睡。就像一臉鄭重地說出太陽是從東邊升起,這不是誰都明白的廢話嗎。」
最後來到的湊一上來就揶揄宗榮。
「那麼,果然沒有感覺到怪異的氣息嗎?」
沙耶和勇氣顧慮著靜子和葉琉的感受,微微地點了點頭。
「我們就在正下面,在這不到十米的距離,要是怪異出現了的話我肯定會注意到。」
宗榮斷言道。
「你可真自信啊,嘛,就先信你了。那麼,怪異以外的可能性呢?」
「我們御蔭神道的人都經過了充分的鍛鍊。能察覺到的不止是怪異的氣息,人類的氣息我們同樣能察覺。二樓里人類的氣息就只有那個女孩一個人而已。她在撒謊。」
「呼,那麼,為什麼她要撒這樣的謊呢?」
「你說什麼?」
聽到這意外的質問,宗榮的勢頭不由得停了下來。
「來退治怪異的那群傢伙,只會像笨蛋一樣一直重複「根本就沒有怪異的氣息、沒有怪異的痕跡」這句話。然而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會說出怪異出現了之類的話,這只會讓這傢伙顯得更加可疑。」
「這也沒錯。現在她也沒必要在這裡撒謊。」
「這、這不是必不必要的問題。這個女孩只是想驚擾別人而已吧。希望有人能理她。一定是在房間裡關了太久都忘記該怎麼和人交流了。」
「嘛,把自己關在這種地方性格估計也會扭曲一點吧。」
「大叔你才沒資格說這話。」
「老師,你說的太過分了。」
即便是被兩個小孩子責備,湊也只是抖了抖肩。
「嘛,和這個道理一樣,一味地只專注於對付怪異的人,性格也一樣會扭曲吧。」
「你這傢伙!」
湊馬上就搪塞被激怒的宗榮。
「我又沒說你。對了,有件事想確認一下。喂,勇氣。以你來看,那個孩子有靈力或者法力嗎?」
「為什麼這麼問?」
「說不定她是看到了發生在其他地方的事,所以才會這樣。」
「至少我沒有感知到她又什麼特殊的力量。而且,就算大叔你說的是對的,那這個房間的這副慘狀又要怎麼說明?」
「房間變得亂七八糟的不是很正常的嘛?我也很擅長弄亂房間啊,不知道是誰擅自給我收拾了,害得我找不到東西了。難道說這也是怪異幹的好事?」
「根本就不可能是吧。」
勇氣偶爾也不知道他說的話里到底哪些是認真的哪些是玩笑話。
「說起找不到東西,對了。我的手機去哪裡了?剛才我就一直在找。」
湊開始掏自己的口袋,掏出來的全都是些可疑的傳單,以及怎麼看都是風俗店的女性的名片。
「老師……你就沒放一些正經的東西進去嗎。」
沙耶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垂下了頭。
「能打個電話看看我手機會不會響嗎?」
「啊,好的,請等一下。」
沙耶馬上就用智慧型手機打了通電話,然後房間的某處傳來了鈴聲。
「響了……」
沙耶疑惑的看著聲音響起來的方向。
「為什麼聲音會從那邊傳過來啊。」
勇氣看著對面的書架。
「啊啊,對了對了,我忘了。我把手機放這裡了。」
湊把藏在書籍之間的手機拿了起來。
「為什麼會放在那種地方呢?」
「是啊,為什麼啊。哎呀,還不小心把錄像功能打開了。糟糕了,這樣一來房間的狀況不就完完全全地記錄下來了嗎?」
「大叔,你這是在偷拍。一般來說就是犯罪。」
「在倫理上也說不過去吧。在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孩子房間偷拍……」
「嘛,有什麼不好。這樣一來就能知道這個房間出現了什麼樣的怪異了。總之先去取得她本人的許可吧。」
湊把手機拿給葉琉看,並問道。
「這裡面記錄了之前一小時你這個房間的情況。我們可以看看嗎?」
「要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的話,可以由我一個人來看,請放心吧。」
葉琉的視線不安地到處飄逸。
「可以、看哦。」
她的聲音像是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嚯……?」
對於宗榮來說,這也很意外。他一直以為她會拒絕。
「那麼,就開始回放吧。」
「請等一下。先讓我檢查一下內容。」
沙耶有所警戒,不過葉琉小聲地說道。
「我只是一直都蹲在這裡,所以沒關係的。」
湊把手機從沙耶的手裡搶了過來,點擊了回放按鈕。
最開始的畫面是湊把手機放在了書架比較隱蔽的位置。在大家都被葉琉的話吸引注意力的時候,他迅速的完成了這件事。
「原來這個時候就已經弄上了啊。」
「熟練得令人生惡。」
兩個孩子對湊的行為不知道說什麼好。
「畫質好渣啊。」
「因為要錄很久,所以調低了畫質。別挑剔了。」
錄像開始的十分鐘與在場的人記憶里的相同。然後三個男性都準備出去,只剩下沙耶和葉琉。湊一邊抓住勇氣的領口把他拖出去,一邊用手對著鏡頭做出V字型手勢。
「你要是有時間做這種無聊的事的話,那就去更正經地調查看看啊。」
勇氣看著自己被拖出去的丟人樣子,發出了抱怨。
在湊離開之後,所有的男性都出去,變成沙耶和葉琉兩人相處的情況了。兩人一開始沒有說話,只是互相看著對方的樣子而已。
「你們也太扭扭捏捏了吧?像個青春期的小屁孩一樣。」
「我就是青春期啊!」
在那之後,沙耶開始說了幾句話。
『我可以調查這個房間嗎?要是有什麼不希望被看的地方的話,請告訴我。』
畫面中能看出來,葉琉聽到沙耶的話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然後沙耶就開始調查這個房間了。觀察著牆壁以及家具上的爪痕。
「你就這麼從鏡頭前經過了啊。」
「這不是沒辦法的嘛。因為那裡沒有痕跡啊。」
「大叔是不想被沙耶姐姐發現所以才藏在完好的書架那邊吧?」
然後沙耶一直在調查的房間,在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的時候。
畫面里的沙耶抬頭看著天花板。
『我想調查一下天花板上的痕跡,請問我可以踩在桌上嗎?』
葉琉依舊以最小幅度的動作點了點頭。
正當畫面中的沙耶打算踩上桌子的時候,沙耶慌慌張張地打算把手機搶過來。
「啊啊,這一段什麼問題都沒有,所以跳過去吧。」
「至今為止看的都是些沒問題的無聊的場景而已。你倒是也為我想想啊。」
湊當然沒把手機給她,沙耶則是拼命地用手擋住畫面。
「這是更加、更加無聊的場景。」
「趕緊把手拿開。」
弄開沙耶的手之後,畫面中的沙耶踩上了桌子,正在調查天花板。
『那個,請小心腳下。』
幾乎不怎麼主動開口說話的葉琉稀奇地說話了。這也說明沙耶的腳下真的很危險。
『沒關係的。別看我這樣,其實我運動神經挺好……呀!』
沙耶漂亮地踩空了,然後就這樣摔了下去,頭部爽快地撞到了柜子,然後後腦勺撞到了地面,她就在地面上滾來滾去。
「噗!」
宗榮笑了出來。
「真是災難啊。」
雖然他咳了兩聲想糊弄過去,但他笑出來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沙耶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
最後,沙耶結束了調查,什麼成果也沒得出來。
『我先過去報告一下。』
沙耶說完就離開了房間。
之後的一陣子,畫面幾乎沒有變化。葉琉一動不動,都讓人懷疑是不是按下了暫停按鈕。
在沙耶離開幾分鐘之後
,葉琉才動了。
葉琉安靜的站了起來,儘量不發出聲音,走到了門那邊並打開了門。然後把頭探了出去查看走廊的情況。
確認完之後,從門那邊回到了床上。蹲在角落,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竭盡全力地發出悲鳴。
最開始跑進來的是靜子。趕到了躲在房間角落發抖的葉琉身邊,抱著她並且安撫她。
然後是沙耶和勇氣跟著上來了。兩人來回的看著房間。
『好奇怪。完全沒有怪異的氣息,也沒有出現的痕跡。』
宗榮遲了一會才過去,湊則是在他到來的幾分鐘之後才到。
在那之後的畫面就和所有人知道的一樣運轉了。沙耶按照湊的話打了一通電話,然後畫面就中斷了。
沙耶和勇氣都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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