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章 靈感少女的每一天(2/2)
真央接著說道
「而且不只是這樣,身著制服出席婚禮或葬禮也不會有問題,社會上已普遍認為是簡易的正裝。也就是說,禮儀也能滿足」
「我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就是這樣,所以我認為制服作為你『靈媒』的服裝————準確說,作為到高中為止的年輕『靈媒』的服裝,應該是最適合的。我並不是說其他服裝不好,你想換也無妨,只是須要像鹿島跟霧江那樣,與自身派屬、身份密切相關的服裝」
真央正好說到這裡,教室的門被打開了,剛剛提到的鹿島芙美與霧江那琴走了進來。
換而言之,就是『巫女』和『魔女』。
芙美的裝束整體上算是巫女,但裝飾過多了些,相較於清淨感更偏重於咒術性質。那琴頭上戴著大檐的三角形帽子,肩上披著斗篷,儼然就是道具服,然而布料和做功卻出奇的沉重且粗糙,絲毫沒有變裝的華麗感。
「守屋,『棺柩』的搬出工作已經完畢咯……話說,聽著你們好像在談論我們?」
「……說壞話?」
芙美一進門便雙手叉著腰,盛氣凌人地說道。她那頭如烏鴉般黑亮的大波浪秀髮釋放著強烈的存在感,搖擺起來。然後是那琴,她纖細陰沉,就像藏在芙美強大存在感後面一般,從那頭反倒像幽靈似的筆直黑髮下面,似乎有些渙散的空泛目光轉向瞳佳和真央,不解地歪下腦袋小聲嘀咕出過分的話。
瞳佳笑著說道
「沒說壞話哦」
然後回答
「在聊服裝的事情」
「……是這樣啊」
那琴像是一開始就毫無興趣一般,將本就沒聚焦的目光忽地偏向了其他方向,嘀咕起來
「要是在說某明明是冒牌貨卻打扮成通靈巫女樣子的欺詐師,還以為可以算我一個的」
「你這冒牌魔女說的鬼話,我好像聽得一清二楚啊」
芙美飛快地把頭轉了回去,挑起充滿英氣的眉梢。
「我的確還是見習的,但就是正統的『本職』好吧。跟你這完完全全,徹頭徹尾,毋庸置疑的『自稱』不一樣!」
「……」
巫女雙手揪住魔女兩腮,凶神惡煞地說道。魔女即便臉被扯著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無所謂表情,看著別的方向就是不跟巫女對視。
「看著我!」
「……」
「叫—你—看—著—我—!」
此情此景,對瞳佳來說也已是熟悉的一幕。真央神經質一般指尖敲擊著咖啡罐,略微嘆了口氣。瞳佳把手裡捧著跟真央同款的沒機會打開的咖啡罐放在腿上,露出困擾的表情,「啊哈哈」地笑起來。
她因靈感導致退學後,轉入這所學校已一月有餘。
這個『羅薩莉婭結社』,是瞳佳結識的新的————也是第一批『同伴』。
Ⅲ
「柳,能跟我走一趟嗎?」
「咦!?……啊。嗯……是『社團』的事吧。我知道了」
事情就發生在這樣悄悄積累完成著『羅薩莉婭結社』活動的某一天。瞳佳突然被人用招人誤會的話搭腔,大吃一驚轉頭一看,看到是真央後便答應了。
放學後因為沒什麼事本打算直接離校,就在正要出教室的時候,突然有人從身後旁邊對自己說出那種話,這任誰都會嚇一跳。而且他們或好或壞地(按本人的說法是『絕對是糟糕的方面』)會被周圍很多人注視,所以平時儘量避免在人前基本交談,因此而大意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那個,很急麼?」
內心的動搖仍未散去的瞳佳問道。
戴著眼鏡的真央停在原地,用那嚴肅的側臉點點頭。
「嗯,對不住。對方突然把安排提前了。本來安排在晚一些的時候,我是準備到時候再跟你講的,但我們也提前吧。我想讓你跟『學年總代』打個照面,行麼?」
「學年總代?」
瞳佳鸚鵡學舌般重複了一遍。這是個不熟悉的職務名稱,但她記得聽過。記得在轉校過來的第一天,從班長美裕那裡聽到過存在那樣的職務,這個話題因為她覺得很少見而留下了印象。
真央說道
「柳,你以靈媒的身份在『社團』里也已經經歷過足夠的場次了,我認為你已經不再算是見習人員了」
「欸,是、是這樣嗎。謝謝……」
「嗯。但這樣一來,今後跟學年總代打交道的時候應該會變多,我覺得是時候應該打個照面了。我是不想去的,但不去會有些麻煩」
「麻煩……」
瞳佳得到從見習畢業的評價,總之先道了個謝,但真央後面說的話卻令她有些不安。
「……呃,這個名稱我有聽過,跟學生會不一樣是吧?」
「按校內資料組織關係圖,是學生會的下屬組織,不過兩不相干」
這麼一問,真央一副不願解釋的樣子皺緊眉頭,這樣答道。
瞳佳也傷腦經了。
「呃,那究竟怎麼回事?」
「……」
真央想了想。
稍稍斟酌了下,這樣答道
「……簡單說吧,就是百合谷幹部的候補生」
†
瞳佳與真央並肩走在校園的走廊上,心想。
教會系的名門學府,銀鈴學院高中。古老磚瓦砌成的舊校舍和禮拜堂與白色的現代式新校舍,在校園內相互錯落。在這所學校度過的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裡,她以自己的基準將它同之前的學校作了對比,發現了一些令她在意的事情。
首先,這所學校的設備很充實,有新的,也有舊的。
然後,的確到處能看到宗教性質的東西。每周一次的禮拜是沒跑了,另外還有許許多多像是進出辦公室時要向祭壇行禮之類說不大清楚,至少在外行人眼裡完全符合宗教性質的獨特習慣。
然後,是這所學校的學生給人的感覺。即便扣除掉跟瞳佳打交道的大部分是女生這點因素,學生對超自然的牴觸程度出奇的低。大家至少會對占卜有興趣。
再然後————之前察覺到的東西堆疊起來,就成了學校本身的不同之處。教室,老師,還有學生都存在不同,到處都有在以前的學校里沒聽過的房間、職務、頭銜。
到了地方瞳佳才發覺,自己前往的是一間『在以前所有學校里從未聽說過的房間』。
「……我是守屋」
「請進」
走在前面的真央在辦公室所在的舊校舍的一樓盡頭的小房間門口停下了腳步,敲了敲門向裡面喊了一聲。以瞳佳的印象,如果是在以前的學校,這種位置的小房間應該是被用作學生指導室。
在門的上部,跟辦公室和校長室一樣氣派的門牌上印著黯淡無光的金字——『學生總代室』。
真央朝里喊的聲音,雖然語氣跟平時一樣平坦,但摻了些不樂意的感情。裡面回應的是一個少女冷淡的聲音,瞳佳在平日生活中從未聽過如此高雅的音色。
「進來」
「……打擾了」
真央打開眼前那扇儘管老舊,但維持著一定的養護不至於開啟不暢的門,隨後出現的屋內是一間小型接待室的樣子。以圍繞房間中央的格局,擺著三座年代久遠褪了色卻做工出色的沙發,在上座的位置上,坐著那個人。
她是個剪著整齊波波頭,活似日本人偶的小巧玲瓏的少女。
瞳佳的第一印象便是這樣。在屋內等候兩人進來的她,身上穿著的制服與瞳佳相同,但那坐姿是那麼優雅,甚至讓相同的制服顯得與眾不同一般。
真央對她說道
「我來了」
「辛苦了……哎呀?」
少女回應真央後看到了瞳佳,歪了歪腦袋。
「這位是?」
「你應該也知道了,就是最近加入我們的『靈媒』——柳。事先給你介紹一下」
「啊……我是柳瞳佳,請多關照」
瞳佳連忙點頭打招呼。少女把手放在臉上,對真央所說的『靈媒』並沒有表現出吃驚,而是繼續坐在沙發上仔細打量瞳佳。
真央轉過頭來,說
「柳,她就是學年總代的御舟。因為是一年級的學年總代,是一年級總代」
「嗯,請多關照。原來如此,就是她啊」
少女表情並沒有變化,接受真央的介紹並說道
「我是一年級總代的御舟都津子,先記住吧。或許今後打交道的機會還會更多」
「咦……啊……是……」
她的口吻十分鎮定,或者說是冰冷,公事公辦,又或許算是貴族式的風格。瞳佳不由自主地畏縮起來。從她的口氣聽來,她應該已經知道瞳佳這個人,事實看來也正是如此。都津子對膽怯的瞳佳接著說道
「學校已經習慣了?」
「啊,是的……托您的福……」
「是嗎。我倒是聽說,像你這樣半途轉入銀鈴的人,大多在成績方面很辛苦呢。你沒事吧?」
「欸……大、大致目前還行……」
「是嗎。我們學校對於課外活動和做兼職,只要不影響學業反倒是很鼓勵的。你要努力做好自我管理」
都津子說出完全不像同為學生——尤其不像同為高一女生,倒像教師一般的話來,之後目光從瞳佳身上移開。瞳佳不禁有種被放過的感覺,鬆了口氣。都津子雖然外表小巧,但氣場、言語、舉止均明顯屬於居高位者的風格,再加上典範式的端正樣子,令面對她的人緊張得難以呼吸。
「……好了,現在就來辦找你要辦的事吧」
都津子的目光從瞳佳身上放回到真央身上,再次開口。
真央回應道
「活動報告的提交應該是三個月一次才對吧」
「光從申報來看,你的活動太多了。不愧是職業人士的名氣,但照這個勢頭,積壓三個月再確認會很辛苦的。今後,你要每個月提交活動報告」
真央那張鐵臉之上,儘管只有些許,但還是浮現出嫌麻煩的神色。相對於他,都津子一副全然不聽意見的樣子。
兩人的目光劍拔弩張地交鋒了幾秒鐘,真央輕輕嘆了口氣,將手裡的大號信封遞給都津子。都津子接過去,將裡面的文件與幾個筆記本抽出來,只拿起了文件,把其餘的放在自己的座位旁邊,這才對兩人說了句「請坐」。
「……我覺得這種東西應該電子化更方便」
真央有些粗暴地在下座位置的沙發上坐了下去,叉著手說道
「發送電子文件的話,就用不著專程搞這種麻煩的會面了。管理方面也輕鬆些吧」
「學園的運營可沒有那麼簡單。學校要給你對你進行『遵守規則』的訓練」
都津子快速瀏覽文件,對真央看也不看直接答道
「學校所教的是規則與配合,過度的不便是應該消除,但不需要非必要的便利。你若還是想要改革的話,那就等你畢業後獲得相應的身份再說。你若並非只圖自己方便,真有為所有人著想的理想,這點小事難不倒你的吧」
「……你這傢伙」
「只圖自己舒服的改革叫做自私」
都津子目光依舊停在文件上,陳述出即便出自模範生之口仍顯得過分辛辣的意見。
沉默降臨,之前心裡慌慌張張愣著站在原地的瞳佳這才回過神來,輕輕地在沙發上坐下。瞳佳如坐針氈地蜷縮著,過了一會兒都津子將文件完全看完,抬起頭來
「……文件並無不周之處呢,確有自主創業的實力。真希望這種地方也讓其他人來參考學習」
之後,她以不像是稱讚的口吻說出誇獎的話,隨後把文件摞在旁邊的信封和筆記本上,端莊地將雙手放回到雙腿上。
「若不是這樣的作對態度,可就完全堪稱模範了呢」
「我可不記得我作對過」
「其他的靈媒要更順從喔。拉攏父親派的監督人員,報告也不好好提交,這不叫作對還能叫什麼?反正你高中或者大學畢業之後會被我父親僱傭對吧?那不就等於我是你的僱主了嘛。從現在事先積累成績應該也沒有損失」
瞳佳聽著他們的對話吃了一驚,看了看真央,然後還看了看都津子。而她們兩個則都一臉嚴肅,絲毫不像在開玩笑。
「…………」
經過幾秒鐘的沉默。
「報告我就受理了,辛苦了」
然後,都津子向身旁的文件只瞥了一眼,這樣說道。
「我們可以回去了?」
「另外啊,還有一件事」
都津子對急著要走的真央又補充說道
「請接受我之前一直給你提的那位的『降靈』委託。那位說這次不論如何也要問一問。聽說你已經拒絕過很多次了,但不要太過了。當中斡旋的我面子快掛不住了」
真央聽到這話,眉心擠成了一團,明顯很不情願。真央雖然冷淡,但很少明顯地表露出對事物的厭惡,這讓瞳佳吃了一驚。
「……我要是說不願意呢?」
「我可是能向父親進言,讓他提議重新考慮做你後援的事情喔?你似乎是父親的紅人,但我一直提的話,也不可能完全不理會……」
「好吧」
真央似乎死心了,重重地嘆了口氣,從沙發上起身。
「待會兒再聯繫」
「你能理解真是再好不過」
都津子並沒有表現得多開心,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點點頭。
「事情辦完了,走了,柳」
「啊……嗯……」
瞳佳的視線在真央即刻轉身離開房間的背影與都津子坐在沙發上若無其事的臉之間來回往返,被真央這麼一喊連忙起身。當她正準備要從真央開啟的門走出去的時候,都津子對真央補了一句
「很看好你喔。包括父親,也包括我」
「……」
真央沒有回答。
學生總代室的門,嗙咻一聲被關上了。
Ⅳ
告別學生總代室後,過了一段時間。
真央儘管表情還是平時的樣子,但少有地釋放出不悅的氣場,這讓跟在後頭的瞳佳不知該怎麼向他搭話,沉默在回去的路上持續了很長的時間。
她從真央跟學年總代——都津子之前的對話聽得出來,真央應該是被硬塞了一件『降靈會』的委託。另外,那個委託真央以前拒絕過,來自他不願接受的委託人。
「守屋君,你被她威脅了?」
「……柳,你有時候問問題相當直接啊」
瞳佳不知該不該提及這個話題,經過相當相當的糾結後,最後下定了決心向真央問了那樣的話,這讓真央無奈地嘆了口氣,同時停下腳步向瞳佳轉過身去。
「欸……不對!?對、對不起……?」
「不,沒什麼。說被威脅太過了,但我立場確實是處於弱勢。也應該跟身為『員工』的你先說清楚吧」
真央對慌張的瞳佳又嘆了聲氣,之後像怒視一般抬頭望向天花板,嘴角微微扭曲,這樣說道。
「是、是那樣嗎?為什麼?」
「她的父親是我的資助者。另外,不光是名義上的資助,同時也在向『羅薩莉婭結社』注資」
「啊」
這可不能無視。
同時瞳佳明白過來,那個看上去一副大小姐樣子的都津子,似乎是真正的大小姐。跟被說成大家閨秀「范」不一樣,是名副其實的大家閨秀。另外,在她心中野丫頭的部分,還對與她之間的對話這樣心想——「這麼說雖然很沒禮貌,難怪她那麼高高在上的樣子」。
「果然是有錢人吧?御舟同學家」
「她的父親是現任縣知事」
真央回答了瞳佳的提問。
「縣知事」
「沒錯。之前講過吧,我的家人全都死光了。兒童收養設施的監督人就是縣知事。我姑且所屬的設施的監督人就是她的父親,同意未成年的我開業的,進行資助的,全都是她的父親」
「啊」
「不光是她父親,他們家也是百合谷市淵源長久的有勢力的家系,家族中甚至有幾位國會議員。不知是真是假,縣知事和百合谷市長的職位雖然是通過選舉產生,但實質上是在幾個世家之間輪流轉的狀態。縣議會與市議會也都是他們的人。然後,還包括這所學校的理事與顧問。
……然後,這種家系的孩子進入銀鈴後,當中最優秀的人會被任命『學年總代』。他們對整個學年進行照看、管理、監視,負責
為家族意志的決定做代言,順帶累積組織運營的經驗,與將來可能在各領域活躍的優秀學生間構築人脈,目的在於為將來培養力量」
「喔……」
「實質上,學生的頭兒是學年總代。與之相比,學生會也好學生會長也罷,不過只是專程給學生們去搞的自治遊戲。儘管這個說法不太好」
真央之前說他們是幹部候補生,那似乎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思。聽著如同漫畫裡那般雲端之上的話題,瞳佳感到多少有些吃驚的同時,也將自己身為庶民的直白感想說了出來。
「名門還真是不容易呢……」
「一點沒錯。不過我們作為直接接受那類人意向的一方,沒辦法悠哉地同情他們就是了」
真央挽起雙臂,嘆著氣這樣說道。被他們強加其意向的,正是剛才的情況。瞳佳同情地說道
「也對呢,守屋君真不容易呢……」
「……等一等,你也是吧,怎麼像事不關己似的」
真央隨即反駁過來。瞳佳一愣,眨了眨眼
「欸?」
「柳」
面對貌似完全不明白的瞳佳,眼角浮現出有些微妙的情感,直勾勾地盯著她。接著,他眉心緊鎖,冷不丁地把臉湊近瞳佳的臉。
「我說你啊」
「欸!?我……我怎麼了!?」
「既然都明白剛才說的話了,我看你果然缺根筋啊」
瞳佳面對湊近過來的臉十分動搖,臉都要紅起來了。但真央盯著自己的眼神,就像看到令人擔心的孩子的親戚大哥一般。
「嗚……有、有那麼回事嗎?」
「就是那麼回事啊。剛才對話里提到,那個人管理著學校的『靈媒』的活動,你就沒覺得奇怪?」
「欸?」
「另外,你的事情她一開始就知道對吧。包括中途轉學的事」
「……啊」
真央對總算明白過過來瞳佳說了句「你也在她的管理之下啊」,撤開臉,嘆了口氣。瞳佳本來噴張的血脈一下子縮了回去,冒起雞皮疙瘩。真央對這樣的她說道
「柳,在你退學之後,可以轉入銀鈴的事情你是從哪兒聽到的?」
「呃……我記得是……在打探轉學的學校時老師說……那個銀鈴找過說可以接收,於是死馬當活馬醫就打了電話……」
「多半是聽說了你的傳聞,銀鈴就悄悄去你之前的學校打探過。下面說的話你姑且記住。這不是應該對外聲張的是事情,這所學校正刻意地網羅著大有潛力的『靈媒』」
「!?」
瞳佳吃驚得呼吸都屏住了。她此前都不曾想過,自己的立場突然會讓她感到搖搖欲墜般的不安。
「然後,這件事有人知道也有人不知道,總之被網羅過來的『靈媒』會被授意之下的教師或學年總代管理。倒不如說,這在學年總代的工作中尤為重要。對於本人不知情的人就悄悄地,對於之情的則像剛才那樣正大光明地要求提交活動報告,監視動向」
「……!?」
瞳佳混亂了。
「為、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明就裡,禁不住問道。
真央回答
「或許你無法相信,有錢人或大企業有時會聘有其專屬靈能力者、宗教家或占卜師,在做重大決定時聽取其施展超能所獲得的建議」
「咦?」
「百合谷的大派世家全都那樣,也包括御舟家。他們聘有多名強大的占卜師和靈能力者擔當顧問。然後,雖然這種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總之這所能讓他們隨心所欲的名門高中,其實是他們用來將那種強大靈能力和占卜師的預備隊事先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特殊圍欄。
這在小部分人中是個公開的秘密。一旦出現優秀的人,他們可以自己占有,也可以介紹給有意向的其他個人或企業。最終,這所學校掛著『名門學府』這塊明面招牌的同時,背後還成了年輕靈能力者鯉躍龍門的跳板。能夠展現自己的優秀,便能得到實力雄厚的後台。這對想以特殊能力謀生的靈能力者和占卜師來說,可謂是垂涎三尺的一個階段節點」
「……!!」
「然後,被圈起來的候選者,包括我,你,鹿島還有霧江。負責監督的人是御舟。所以就是那傢伙了」
真央說道
「所以即便是不想接的委託,在她那般強硬施壓之下也難以拒絕。抱歉了,給你也添麻煩了」
「啊……嗯……」
這種事實在無法一下子想透,但她看著真央愧疚地對自己這麼說,就總之點了點頭。她不想讓這樣的真央困擾。而且,她因為自己的靈感給人添過麻煩,已經決定如果用靈感能幫到別人就不推辭。既然有委託,她倒是至少想聽聽。
另外一方面,真央在瞳佳所認識的人中在公平方面位於頂級梯隊,卻有委託不願接,瞳佳很像看看那是怎樣的委託。
「……走吧」
「嗯」
在走廊上聊了半天的兩個人,像是想起來似地再次邁開腳步。
兩人之間許久沒有對話。他們各自心中……至少在瞳佳心裡流過萬千思緒。
沒多久,瞳佳問了一聲
「……吶,守屋君你,也想當上那個『專屬』嗎?」
「…………」
真央一時沒有回答,但這樣沉默著走了片刻,在瞳佳開始擔心是不是沒聽到的時候,真央稍稍止步,背對著瞳佳輕聲答道
「……誰知道呢。因為我被憎恨著吧」
「欸?」
這次,瞳佳沒問回應。
†
「…………」
真央與瞳佳離開後,學生總代室。
在這個人去物寂,充滿舊家具味道的房間裡,獨自若無其事般坐在沙發上的御舟都津子不久察覺到門沒敲就被打開,抬頭說道
「……守屋真央答應了,這樣就行了吧?」
她此時的口吻,比方才跟真央對話時更加冰冷。活似日本人偶的面龐上排除掉一切能夠讀取的感情,人偶感愈發增強的這張臉,靜靜凝視走進屋來的人。
「嗯。呵呵,謝謝牽線」
回應的人又是一名少女,她順手將門關上。
她也是個人偶一樣的女孩,不過與都津子不同類型。她亮麗輕盈的淺棕色大波浪長發上,綴飾著含蓄又不失精美的緞帶。
她眯著眼角下垂印象柔和的眼睛,在二年級制服的胸前合十兩手,露出笑容。打個比方,如此風貌就如同穿上制服的高價洋娃娃站在那裡。
這裡又有個活似日本人偶的都津子,這位少女跟小個的都津子一比就顯得相個頭當高了,也就更像一隻洋娃娃了。少女端正的面龐上掛著親切莞爾的笑容,向都津子道了聲謝,接著朝沒人的沙發走過去,以有些孩子氣的輕快動作一屁股坐了下去。
柔順無比的秀髮隨少女的動作翩翩起舞。
經過這串在某些人眼中或被擁為天使的動作後,少女還是以有些孩子氣的動作向都津子探出身子——
「對不起哦,硬是讓你施壓。對溫柔的都津子來說,一定很辛苦吧」
接著惡作劇式地說道。都津子對此的回答有些冰冷。
「這是在挖苦我嗎?」
「呵呵,沒那回事喔。我真對之前蠻橫的要求覺得過意不去啦」
少女笑著說道,但她輕浮的言語中略微包含著幾分貓戲弄人一般的感覺。見她這樣,都津子本就冰冷的表情愈發冷冽了。
「真的好麻煩對吧?學年總代這職位。」
少女笑眯眯地說道。
都津子說
「把這個麻煩帶來的不就是你嗎?」
「呵呵。對不起咯。不過,你要是覺得辛苦,我來接替也可以喔」
「不勞費心」
冰冰冷冷板著臉的人偶與掛著燦爛笑容的人偶面對著面,屋內的氣氛似冰庫一般冷徹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