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欲加之病(2/2)
「嗯?」
向榮此話讓周士相猶豫起來,這奴才說的不錯,若真把耿繼茂視為手無縛雞之力的李後主確是小瞧了他,這小子跟著尚可喜一路南下,手下可是沾了不少漢人血的,廣州屠城、潮州屠城可都有他的「功勞」,且馬上馬下本領都有,算是個文武雙全的人物,若不是廣州老窩被自己端了,他又如何肯投降。所以對這種人不能真的輕視,不然有朝一日可會給他弄出大事來的。
「伯爺,奴才伺候人一輩子,見得人可多了,這人啊,不怕有怨恨,怕的卻是忍。俗話說忍字頭上一把刀,伯爺你大人大量,不與耿繼茂一般計較,還跟朝廷為他請封王,可耿繼茂心中就真的對伯爺感恩戴德?」向榮真是渾不念舊主之情,一心要把舊主置之死地。
「那日本帥回城,耿繼茂親自為本帥牽馬,還是很恭順的嘛。」
周士相隱隱動了殺機,耿繼茂單是怨恨倒也罷了,哪怕他在人前流露這種怨恨也無所謂,可這小子卻在人前一點怨意也不顯,反而每日在府中裝模作樣讀書寫字,這份心機便大大的不良了。他從惠州回廣州時,耿繼茂也和宋襄公等人出城相迎,看到自己過來,頭一個便滿臉堆笑的上前恭賀自己大勝回師,且執意要為自己牽馬,表現極其恭順,讓人一點也看不出其心中怨恨之意,單這裝孫子的本事,便常人所不及。遭此大變,卻還能忍成這樣,和那為夫差嚐糞的勾踐倒有一比。
周士相可不想自己成為夫差,已經起意要除去耿繼茂,可這殺人的話總不便親自說出口。向榮也是人精,見狀湊了一句道:「伯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元靈那邊若是知道,怕是要鬧...」周士相故作一臉為難。
「只要伯爺疼夫人,夫人也總要認命。」
「殺了他怕是不妥,郭學士已回昆明為其請封王,若本帥將他殺了,恐怕靖南藩下不免寒心,朝廷那邊知道了也會對本帥不滿。」周士相很是躊躇。
向榮眼珠子一轉,卻道:「奴才伺候耿繼茂這麼多年,知他身子骨向來不好,若是暴斃也屬正常。」
「暴斃?」周士相一怔:「能行得通?」
「欲加之罪尚行得通,況欲加之病呢?伯爺放心,耿繼茂的病靖南王府上下個個都知道,統統都可作證,過往醫案也是寫得清楚,這事,沒把柄落下。」
向榮把話說的這麼明了,周士相也不再遲疑,沉吟片刻,吩咐他道:「這事手腳須乾淨,不能留下什麼首尾,要不然,你和你的舊主子一塊去吧。」
得了准信,向榮心下大喜,趕緊道:「奴才辦事,伯爺放一萬個心便是!」
「這事你去辦,本帥什麼都不知道。」周士相說著便抬腳往廳外走去。
向榮卻在後又問了聲:「伯爺,那兩個小的呢?斬草若不除根,後患可是無窮。」
周士相腳步微頓,遲疑一會,終是道:「留著,不動。」
「伯爺...」向榮還要再勸。
「留著,不許你動手。」周士相堅定說道。
「奴才知道。」向榮心下有些失望,卻是不敢違令。
走到廳口時,周士相忽的轉身瞪了一眼一臉失望的向榮:「怎麼本帥覺得不是你在替我除禍患,而是我在替你除去禍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