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三章 玄燁即位(1/2)
天花,是令滿州談虎色變的可怕病症。一旦得了天花,便是貴如王公,也是斷難抵禦,至今從天花之下僥倖能活下的大抵十之一二,余者多是喪命於此。年輕的大清皇帝染上天花,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皇帝很可能就此病逝。
大清丟了南方,丟了西北,中原也是岌岌可危,這時候皇帝去世對大清又意味著什麼?
難道真是末世來臨了?
文武百官被皇帝出痘的消息驚得心慌意亂,人人色變。後左門,如冰封一般沉寂,只剩那百官沉重的呼吸聲。
康親王傑書出面讓百官散去,文武這才帶著驚恐和忐忑無聲無息的離開宮門。一路,大小轎子無數,卻沒有一個人說一句話。可轎子裡的人心,卻有著千頭萬變。
懿旨發出後,慈寧宮中,太后卻是呆坐在榻。她的容色極其疲憊、憔悴,眼睛已經紅腫,就那麼坐在御榻上以手撐額,不時輕聲啜泣一二。侍立在一邊蘇麻喇姑一邊自己抹淚,一邊不忘給太后披上一件深藍色的貂皮披風。披風披在太后身上時,太后卻恍若不覺,這更令蘇麻憂傷。
慈寧宮的正殿空曠冷清,雖然生了好幾盆火,仍比寢宮冷得多。
懿旨雖大赦天下,也正式將皇帝的病情通告天下,不許民間炒豆,可太后也好,蘇麻也好,都知道一切都晚了。皇帝的病情之重,此刻,恐怕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主僕二人就那麼靜靜在那,大殿靜得一根針落地都能聽清。
許久,慈寧宮的總管太監急急入殿,對蘇麻低語幾句,蘇麻聽後身子微微一顫。她痛苦的看了眼太后,咬牙上前輕聲道:「太后,皇上宣學士了。」
太后的身子也為之一顫,半響,兩滴淚水從她的眼中流出,她喃喃道:「福臨要擬遺詔了,要擬遺詔了...」
.....
翰林院掌院學士王熙剛從後左門回府,宮裡的內侍就來傳諭了,他急急忙忙奉召來到養心殿。時隔兩個多月,王熙第一次見到了皇帝。此時的順治已經渾身滾燙,臉龐猩紅,臉上、身上也布滿了水痘,很多已經潰膿,讓人看著十分的可怖。
王熙只看了一眼,就駭然於胸,嚇得跪倒在地。
順治已經微弱到極點,可神志還很清楚。他躺在御榻上,用微弱的聲音對跪在榻前的王熙說道:「朕患痘症,勢將不起。你仔細聽朕說的,速撰詔書。」
王熙按住心頭驚恐,就要答應,又聽順治道:「取筆墨來,就在朕面前寫。」
「喳!」
皇帝的模樣讓王熙覺得五內崩摧,淚不能止,奏對竟不能成語,一片含糊,到最後,泣不成聲了。
見王熙這樣,福臨不禁嘆道:「朕平日待你如何優厚,訓戒如何詳切。今事已至此,皆有定數。君臣遇合,緣盡則離,不必如此悲痛。況且已是何時,安可遷延從事?」
屋中的內大臣索尼和蘇克薩哈也督促王熙趕緊擬旨,顯然,二人已經意識到主子現在恐怕是在用最後的氣力交待後事了。
「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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