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三章 玄燁即位(2/2)
「臣領旨。」
王熙勉強拭淚吞聲,聽順治口述,就御榻前寫成詔書首段。
索尼見主子說話困難,便奏道:「如此撰詔,奴才恐聖體過勞。容王熙奉過主子面諭,詳細擬就,進呈御覽。」
「也好。」
福臨點頭同意,遺詔是他最後的後事,也是最後的一件大事,不能輕率。他示意王熙近前,將詔書大意講了一遍,王熙便出殿往乾清門下西圍屏內撰擬去了。王熙寫好一段,便送往養心殿,先後三次進覽,撰寫完畢後,日已漸落西山。蘇克薩哈告知王熙,所撰詔書已蒙皇上欽定,皇上命索尼、大學士巴哈納二人捧詔奏知皇太后,然後將宣示王貝勒大臣和文武百官。
王熙踉蹌著出宮去了。暮色漸合,輝煌的殿闕宮門在最後的一道陽光中,閃著淒涼的光澤。環顧大內,竟沒有一點聲響。王熙心中悲愴無名,只覺那一陣陣北風,比三九寒冬時還要刺骨!
正月初八,各衙門提前開衙,官員們黎明時分就應盥洗完畢,穿上朝服入署辦公。但他們消息靈通的長隨回來稟告:天安門啟而復閉,只傳大學士、九卿及禮部官員入朝,進門就摘帽纓,其餘官員各散回家。
本朝制度,有了大喪官員才摘帽纓。皇上雖然患病,但是春秋正富,至於有此大變嗎?職小位卑的官員們不知底細,心內惴惴不安,不免出門探聽,遇到熟人,便互相訊問,但誰也沒有確實消息。眼看著內外城門盡閉,八旗兵卒一隊隊戒嚴巡邏,大小街道行人寂寂,一派惶駭,他們又都趕緊縮回家中等候。
等到申正,太陽垂下西天,大內傳旨下來,召所有官員攜帶朝服入朝,先往戶部領取素帛,然後在太和殿西閣門前集中等候。
皇帝駕崩的消息正式專來。
二更時分,皇太后親御太和殿,王公親貴、文武百官,按照大朝時的禮節和位置,跪聽宣讀遺詔。丹陛上和丹墀下,各有一名宣諭官員在大聲宣讀,陣陣北風把一字一句都清晰地送到每個人的耳邊:「朕以涼德,承嗣丕基,十八年於茲矣。自親政從來,紀綱法度、用人行政,不能仰法太祖、太宗謨烈,因循悠忽,苟且目前,且漸習漢俗,於淳樸舊制,日有更張,以致國治未臻,民生未遂,是朕之罪一也;朕自弱齡,即遇皇考太宗皇帝上賓,教訓撫養,惟聖母皇太后慈育是依,隆恩罔極,高厚莫酬,朝夕趨承,冀盡孝養。今不幸子道不終,誠悃未遂,是朕之罪一也……」
順治的遺詔以極其沉重的語氣,列數了自己的十四項大罪,其中大致有自責於諸王貝勒情誼睽隔、友愛之道未周;自責於端敬皇后喪禮諸事太過、逾濫不經,不能以禮止情;自責委任使用宦官,致使營私作弊等等。但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卻是自責治國無方,以致江南反覆,西北得而復失。
讀罷十四項大罪,宣諭官員聲音有些嘶啞,喘了口氣,宣諭遺詔的最後部分:「太祖、太宗創垂基業,所關至重,元良儲嗣,不可久虛。三子玄燁,佟妃所生,岐嶷穎慧,克承宗祧。茲立為皇太子,即遵典制,持服二十平日,釋服即皇帝位。特命內大臣索尼、蘇克薩哈、鰲拜、敦拜為輔政大臣。伊等皆勛舊重臣,朕以腹心寄託。其勉矢忠藎,保翊沖主,佐理政務,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宣諭完畢,宣諭官鄭重地宣布:「奉皇太后懿旨,遺詔同哀詔一起,遣官頒行天下!」
聽諭時候,群臣匍伏,肅靜一片。宣諭一完,王公大臣、文武百官放聲大哭。於是太和殿前,哭聲震天,和後宮那沸騰的哭聲相呼應,地動山搖,日星隱耀。
可是這嚎啕聲中,卻有著千萬心緒,有多少真,有多少假,無人可知。
明定武三年(偽清順治十八年)正月初八,順治逝於養心殿。
初九日,皇三子玄燁即皇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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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四千字描寫順治死,不算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