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轉生王女依舊憧憬魔法(2/2)
「大概會是空中戰吧,你這樣也能支援嗎?」
我的指摘讓尤菲皺著眉頭露出複雜的表情。這個世界還沒有空中戰的概念。即使要支援,一旦誤射的話可受不了。這樣的話,讓尤菲的力量用在殲滅魔物上效率還更好。
「殲滅魔物後,龍也有可能撤退。這樣比較效率。明白了吧?尤菲」
「……即使能明白,我也不能接受呢」
「我知道的,讓你露出這種表情的是我,即便如此,沒問題的」
「……我相信你,安妮絲大人」
我把手放在尤菲肩上,尤菲握著我的手,像是在祈禱一般,用雙手握住貼在額頭上。然後保持這個動作好一會兒,隨後從遠處傳來了魔物接近的聲音,尤菲放開了我的手。
「去吧,安妮絲大人」
「嗯。我很期待尤菲的實力」
我還不知道尤菲認真的實力。所以說實話,我有些期待。
「兩人請一定要平安無事。祝武運昌隆」
「你也是,騎士團長。你要是不在的話,我來黑之森就難了!什麼時候再一起喝茶吧!」
騎士團長露出奇妙的樣子做出最高等級的敬禮,我表現出明快的舉止,跟尤菲一起飛出去了。黑之森的入口和防衛線之間是一個廣闊的平原,其中有一條通往森林的路,魔物沿著森林之間的間隙專心致志地沖了過來。不久後魔物群就會湧出來,並襲向我們吧。
「哎呀,這還真是大量呢。如果這是普通的魔物暴走就該開心了!」
「因為魔物暴走而開心的公主大人到底是什麼呢……」
「破天荒王女大人,對吧。好了」
我吐出一口氣回答尤菲,同時把手伸向懷中拿出隨身攜帶的瓶子。其中放有藥丸,尤菲看到這些皺起了眉頭。
「安妮絲大人,這是?」
「這是我研究的集大成之一。跟魔道具不同,不能公之於眾的東西。是打碎魔石,並揉煉在一起的藥。我叫它魔藥」
在前世,這就像麻藥一樣的東西。為了完善這個,反覆試驗的過程真的是煎熬。
但是,這個技術非常危險,不能夠廣為流傳。所以我帶著警戒的意義,稱之為魔藥。
「以魔石為素材製作的藥嗎!?」
「沒錯沒錯。不過還煉入很多其他東西。過度攝取會造成壞影響,所以花費了幾年來調藥」
「……之後我要詳細聽聽這件事」
尤菲惡狠狠地盯著我。我聳了聳肩一筆帶過,然後往口中放入一顆藥丸。
「啊,對了。有些副作用,不過不要擔心哦」
「真的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該說是心情有些昂揚,或者是理性的枷鎖鬆了,大概會變成這樣子吧」
「這哪一個都不是沒問題啊!?」
儘管尤菲發出抗議的聲音,還是一口氣咬碎口中的藥丸。藥丸的味道真的是非常難吃。我硬是吞下這似乎會讓人心情糟糕的味道。
不一會兒魔藥就發揮了效果。世界仿佛轉了一圈,隨後而來的是絕頂邊緣的幸福感。
「……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
啊,開始愉悅起來了啊。接下來要開始狩獵了。而且,還有至今沒見過的大傢伙在等著,要說不開心才是假話。所以笑出聲來也是沒辦法的。燒灼全身的興奮感讓我嘴角上揚。
魔藥的效果傳遍全身。用普通的魔法進行身體強化,騎士喜歡使用的提升身體能力的魔法,跟這些魔法有同樣的效果。不過
,魔藥精煉了這些效果,嚴選的調劑超越了一般的身體強化魔法。甚至可能做出像魔物一樣的動作。
「安妮絲大人……」
我為了讓擔心的尤菲放心,手輕輕擺了擺。
「沒問題沒問題!那我去隨便狩獵一下了!要使用魔法的話就給我信號!我會馬上後撤的!」
我雙手拿起魔劍跑了出去。與起跑幾乎同時,魔物的先頭集團出現了。
「啊哈哈哈!來了來了!那麼我也,要……上了——!!」
我往腳部注入力量,仿佛貼著地面一般突進。往雙手拿著的魔劍中注入魔力,形成了魔力刃。迎面而來的魔物有許多種。
有像是狼的魔物,也有像是猴子一樣的魔物,還有巨大的會走路的花的魔物。前世中作為幻想的存在被人們述說的生物成群結隊地出現。
這些魔物們一齊露出獠牙迎擊我。但是——已經遲了。
「一個」
我斬飛最先從過來的狼系魔物的腦袋。接著用另一隻手拿著魔劍刺穿打算從背後撲過來的猿系魔物。
「兩個」
然後像是把刺穿的魔物甩飛一般,沿著圓形揮了一圈,然後反手握住魔劍從巨大花的根部斬斷花和軀體部分。與被屠殺的魔物交錯的瞬間,飛散的血液和體液淋濕了我。
「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八個、九個、然後十個!」
魔藥賦予的身體強化讓感覺到的世界仿佛變慢了一般。
斬斷逼近的魔物的腦袋,將身體一分為二,有時用飛踢踢碎腦袋。
數著被屠殺的魔物,我的聲音愉悅起來。畢竟我殺掉的魔物全部都能用於研究素材,所以止不住笑容。
「灰狼,殺人猿,曼陀羅花!啊,那裡還有雞蛇獸!不愧是黑之森!呀——!太棒了!!」
感覺自己心情昂揚,露出了恍惚的笑容。所以才阻止不了我參加魔物暴走的討伐呢!
但是也有給我這好心情潑涼水的傢伙。那是大型、雙足行動、全是是毛的魔物,巨魔。手中拿著樹幹一般的棍棒,揮舞著向我衝來。而且還踩碎了我殺掉的魔物。
「——等等」
愉快的心情都浪費了。我不禁抹殺感情,發出低吼瞪著巨魔。這傢伙都幹了什麼好事啊?
「素材都被破壞了啊!!」
這傢伙真礙事,快點解決吧。順便把其他想接近的魔物也橫掃一空吧。
想到這裡,我往魔劍注入更多魔力。接受了我的意志的魔劍綻放出更多光芒,刀刃發生了變形。變形後的刀身比我的身高還要長。我像風車一樣拿著魔劍轉了一圈。
巨魔連同它正要揮下來的棍棒一同被斬斷,不止如此,連跟在巨魔後面的魔物群都被一分為二。
「吃我一招」
傷到我的素材的不解風情的傢伙就該躺在地上。不知什麼時候起,我周圍已經堆滿了魔物的屍體。但魔物暴走的規模遠不止於此。從森林深處接連出現的魔物和畏懼我而停下腳步的魔物撞到了一起。
「啊!這樣糅雜在一起不是弄壞素材了嗎!!」
我怒上心頭,打算往前一步的時候。
「安妮絲大人,請退下!!」
昂揚的意識一瞬間恢復冷靜,是尤菲的聲音。我察覺到這是她的信號後,全力向後跳去。一回頭就看到尤菲的身影,我就這樣在她身邊著地。
來到旁邊就能清楚感受到尤菲的魔力高漲。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顫抖一般。也許是為了讓魔法在周圍顯現的準備階段吧,像是精靈的光繞著尤菲飛舞,描繪出魔法陣的模樣,這讓我不禁看呆了。
「於此處祈求灼熱之檻,籠罩目所能及之處,悉數化為灰燼」
尤菲朗朗的聲音仿佛支配者一般。話說,這是帶詠唱的魔法吧!?明明尤菲即使無詠唱也能普通地使用魔法,加上詠唱後,帶有明確想像的魔法究竟有什麼樣的威力——。
「——「炎爆(explosion)」」
如同宣告一般魔法形成。出現了灼熱的牢籠,半球形一般的火焰將魔物盡數燒成灰。肆虐的熱風餘波幾乎要燒傷皮膚。尤菲握著阿爾肯謝爾,望著燃燒著的半球形火焰牢籠,她的側臉是幾乎讓人發抖一般的無表情。
我則是——心潮澎湃地呆望著這一切。我也知道其中有魔藥的影響。但是,即使不在魔藥的效果中,我大概也會看呆吧。
我憧憬的魔法,她像呼吸一般使用出來。這份才能,尤菲利亞這一存在完全捉住了我的心。她就是如此美麗。
「……話說,尤菲!連我打倒的魔物素材都燒掉了!都燒成灰了!」
「誒?」
由於看得入迷而飛出去的意識突然回過神來。我的喊聲跟魔法效果中斷幾乎同時,灼熱的牢籠縮小消失了。然後尤菲深深地嘆了口氣,呆住了一般瞪著我。
「……都到這種時候了您這人啊……」
「可是!」
「……果然之後我要讓您好好說明一下這個藥!?」
不知為什麼。我不禁依依不捨地望著前面燃燒的野原。尤菲的魔法果然好厲害。說實話,沒想到居然能做到這地步。這就是真正的天才。觸及我望眼欲穿的領域的天選之人。
我非常憧憬,帶著這樣的心情望向尤菲,但傳到耳邊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意識。這聲音用咆哮來形容再合適不過了。
「……安妮絲大人」
「我知道。先回去一次,尤菲」
我對尤菲的催促表示同意,開始向著防衛線撤退。騎士團和冒險者們與我們交換到了前線,此時那個影子出現在了空中。
遠比人巨大的身軀。宏偉的身姿讓人不禁湧起敬畏之情。明明距離很遠,卻能清楚看到其輪廓。毫無疑問,龍終於出現了。
雖然經常有說龍像蜥蜴,但根本沒這回事。形容為前世的怪獸還更正確。
看起來能雙足步行的身體加上雄大的雙翼。銳利的爪子,兇惡的牙齒。單純列出這些的話,也許只能想像到災禍的樣子,但它覆蓋全身的紅鱗和優美的角,充滿了生命之美。已經可以算得上會移動的藝術品了。
「那就是,龍……!」
不知是對尤菲的大規模魔法起反應,還是對自己的糧食被人屠殺這一事實而感到憤怒,又或者是單純的領地意識。
但是,能明白得是——那個存在對我來說是望眼欲穿的充滿魅力的存在。抑制不住的興奮讓心臟狂跳不止。
「好厲害!真的好厲害!居然有那樣子的生物!世界總是那麼棒!」
至今為止見過了許多魔物。其中當然也有帶有魔石的魔物。也有放出令人窒息的存在感的魔物。但是,就在剛才,眼前出現的生物釋放出了無與倫比的存在感,能讓至今見到的魔物的記憶全都塗抹一新。
仿佛血液沸騰了一般,全身顫抖。接下來我要挑戰那個存在。挑戰那個如王者一般飛在天上,仿佛在說天下無敵的存在。
「安妮絲大人……」
尤菲擔心地向我搭話,我向一臉不安的尤菲笑了笑。
「就說沒問題啦!比起這個,快看啊,尤菲!這個世界居然有那樣美麗的存在!啊,龍真的好厲害,好像做夢一般!如果我能加工那個龍的魔石,能做到什麼樣的事呢!?」
我想了解更多,了解龍這一存在的每一件事。然後將其揭曉。最後我想讓其成為我的糧食。為了走向比現在更遠的地方,走向無人探索過的地方。
「安妮絲菲亞王女殿下!」
「騎士團長!」
「……我想您應該需要這個,請帶上」
騎士團和冒險者的聯軍為了迎擊而開始移動,而本應指揮他們的人為了給我送魔女帚而過來了。我露出笑容,接下了魔女帚。
「謝謝。按計劃的一樣,我到天上去。尤菲能拜託你嗎?」
「了解。再次祝您武運昌隆」
騎士團長儘管露出了複雜的表情帶還是為我祈願了。我對尤菲點點頭,然後跨上魔女帚,一隻手緊緊握住柄,另一隻手著握著魔劍,準備萬全。
我已經忍不了了。帶著這樣的想法,我往魔女帚注入魔力,向離弦之箭一般飛向天空。我向著仿佛天下無敵一般悠然地在天空飛舞的龍飛去。
悠然飛著的龍仿佛剛剛發現我一般望向了我。這舉止,就像是聽到蟲翅聲的人一樣。
「初次見面!然後,吃我一招!!」
我興奮地大喊,揮著比自己身高還長的魔力刃,在擦身而過的瞬間斬向它的脖子。
可是,這刀刃被龍鱗擋住了。不對,這個表述不夠正確。硬要說的話,與其說是被擋住,「刀刃被彈開」才更準確。
「……什麼,這個……!」
我減弱魔力讓魔力刃的出力下降。失去刀刃機能的魔力刃沒有了被彈開的感覺,而相對殘留下來的離心力把我甩開。在我勉強回正姿勢時我發現龍盯向了我。
龍將它的巨體在空中迴轉一圈,然後——尾巴向我襲來!
「切!!」
我往魔女帚注入魔力緊急加速,稍微下降一些躲開了龍的尾巴的一擊。接著我打算提升高度,結果發現我的頭頂被龍占住了。龍這次張開了血盆大口。能簡單將人整個吞下的大嘴,加上整齊排列的兇惡牙齒向我襲來。
「怎麼可能,被吃掉啊!!」
為了離開龍咬來的地方,我全身往側面一個迴轉,然後全速前進。一旦遲上一點大概就會被咬到吧,牙齒咬合在一起的聲音在近處響起。
背脊一陣發涼,嘴角抽搐著露出微笑。為了壓抑下湧起的恐懼,我大喊:
「正合我意!」
我反轉一圈,重新面向龍。
再次展開魔力刃筆直地斬過去。果然還是被那個彈開的感覺干擾了。刀刃沒傷到一絲龍鱗。
「那又,怎麼樣!!」
出力不足的話那就加大力量。我往魔劍注入更多的魔力。對注入的魔力起反應,魔劍的魔力刃發出的光芒不斷變強。然後,本應被彈開的抵抗消失了,好像「滑了進去」。
「——哈?」
我重新握緊差點脫手的魔劍,然後看向我剛剛揮舞的地方。由於我的劍閃,龍身上有一道一條直線的傷口在不斷流血。怎麼回事,這個手感?那個被彈開的感覺就這樣切斷了?
「——吼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龍發出了咆哮,不只是我的鼓膜,似乎全身都咯吱作響。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被傷到而憤怒。能知道的就是龍身上那能引起強烈鬥氣的意識朝向了我。
「終於把我當成威脅了?就是這樣!我就在這裡!」
雖然很在意那個彈開的感覺,但我的攻擊並非無效!
我重新握緊魔女帚和魔劍,並面向龍。然後這次衝過去打算再斬一刀的時候,龍大大地仰起身體躲開了。
「你要——!!」
「做什麼」,回答我這疑問的是一陣暴風。我被龍扇動翅膀吹起來的風吹飛,做不了任何動作。
「糟、糕——!」
強風從正面將我吹飛。我為了重新面對龍,取回飛行的控制,順著風的流向改變軌道。在我轉頭看回去的時候嚇了一跳。
龍的口中發出淡淡的光芒。這跟剛剛尤菲發動魔法前看到的現象非常相似。我的大腦,不,全身細胞都在叫喊。——快逃。
「唔,啊啊————————!!」
我撕破喉嚨大喊著往魔女帚注入魔力。
龍像是在吸氣一般在口中積蓄光芒,然後向我放出的是——閃光。至少在我的認識中是這樣。這道閃光伴隨著輾軋空間的餘波,穿越雲層。
我沒有理解發生了什麼。雖然沒理解,但只有一點能明白。
「掉下去了……!」
被卷進餘波之中,空間感麻痹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往哪邊前進。就在我勉強打算取回控制的時候,結果感覺身體好像缺少了什麼一般。仿佛被冷水潑了一身,全身冰冷的感覺。
——(糟了,魔藥,效果沒了……!)
魔藥存在效果時間,為了安全,我把效果時間調整得不太長,但我狠這個瞬間。突然失去興奮的大腦因為連續的突發事件而混亂,然後什麼都做不到直直往地面摔去。
(要死、不行、至少、著地、減輕衝擊、魔劍、填充魔力、發動、趕得上!?)
拼命把斷斷續續的思考連在一起,打算把傷害抑制在最低。
幸好自己下方沒有人。似乎這裡離主戰場有些距離。這樣的話可以不對周圍造成傷害——。
「——安妮絲大人!!」
一道拼命的聲音闖進了我的思考中。隨後一道被抱住一般的衝擊讓我的意識一瞬間中斷了。
***
「尤菲利亞大人請退下!剛剛的大規模魔法不適合亂戰。如果您能使用治癒魔法的話,希望您能到那邊進行支援!」
「……我知道了,那我到那邊去了」
安妮絲大人向著龍飛過去之後,我在騎士團長的請求下退到了後方。確實我的魔法能發揮大規模的效果,但在亂戰之中使用魔法有些困難。
所以,他才讓我使用只有少數人會用的治癒魔法進行後方支援吧,我也能理解後方支援的重要性。
更進一步說,他也希望我保護治療中的負傷者吧,而且應該也有不希望公爵千金到最前線這一理由。
也許是我釋放的魔法奏效了,魔物的勢頭並不是很強,搬過來的負傷者也不多。所以我沒辦法把我的意識從天空拉回來。
安妮絲大人向著龍筆直飛去,我看到這些的時候幾乎都忍不住閉上眼睛了。第一擊失敗了,好像穿過去一般迴避了。
安妮絲大人一邊反擊一邊應戰。然後她的魔劍發出至今為止沒見過的光芒揮向龍。
那個時候,我看到龍鱗似乎阻擋了魔力刃。龍鱗發出光芒,仿佛全身覆蓋了魔力一樣。
(那、難道是……魔力屏障?)
那跟安妮絲大人使用的魔劍和魔盾是同樣的原理。不過她說現在要製作覆蓋全身的很困難。
而龍這一魔物中的頂點就能夠實現嗎,我自然而然地握緊了拳頭。要傷到龍,只有大出力的一擊才有效果。或者是戰鬥到龍耗盡魔力吧。
(只有安妮絲大人一個人、能做到嗎……?)
她「只是」不能使用魔法,其實是非常規格外的,看到她剛剛給魔物們當頭一棒我就理解了這點。即使如此,胸中的不安還是無法消散。
然後那個瞬間到來了。也許是把傷到自己的安妮絲大人認作了威脅,龍用翅膀捲起了強風。
說實話很難認為光憑那個翅膀就能讓它的巨體飛翔,現在答案出來了。它的翅膀在使用著飛行的魔法。
安妮絲大人儘管被龍引發的強風吹飛還是拼命繼續飛行,而龍有了進一步行動。
那是連我都能感覺到的「魔法」發動的前兆。魔力波動甚至讓我背脊發涼,全身顫抖。我確信人是不可能接下那種東西的。而這射線上有安妮絲大人在。
「不行!」
我立即大喊,同時龍向著安妮絲大人放出了光之奔流。這僅僅是單純的魔力波動,然而,也因此是單純的名為破壞的暴力閃光。
就連空氣都為之震動的一擊撕裂天空。雖然安妮絲大人迴避了這一擊,但還是向著地面直直摔去。下落的地方沒有人算是幸運吧,但這個勢頭說不定會死。
——安妮絲大人、會死。
我忘我地跑了出去。這個距離即便用身體強化魔法也趕不上,即使明白這一點我也必須要跑過去。我當時腦子裡全在想這件事。
眼看著她不斷迫近地面,我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這是集中力提高到極限的瞬間。
我體內好像有什麼「脫落了」。超越極限狀態的我只希望能到她的下面。腦中閃過奇妙的感覺。要舉例的話,就像是四分五裂的碎片拼在一起的感覺。我委身於自己也無法完全掌握的感覺之中。
(更快的、速度、比在地面奔跑、更加、快速、到她的下面——!)
「沒錯,就像她做的一樣」
腳蹬向大地,身體浮向空中,筆直地「飛過去」。不斷逼近的距離讓心臟幾乎要蹦出來,然後勉強到達著地點。
「——安妮絲大人!」
留有身體強化效果的身體緊緊接住掉下來的她。但還是無法抑制住衝擊,就這樣被壓在下面倒了下來。
「咳……咳咳!」
「安妮絲大人!沒事嗎!?」
「尤菲……?誒?把我接下來……了嗎……?」
也許是因為落下的衝擊而意識朦朧,安妮絲大人捂著腦袋問我。
不過,她馬上回過神來,合上眼睛的焦點盯著空中。然後從懷中拿出裝有魔藥的瓶子。
看到這些我立刻抓住她的手。她有些驚訝和疑惑地看向我。
「尤菲?」
「還要戰鬥嗎?您一個人?剛剛您差點死掉啊!?」
從沒有過現在這般心痛欲裂。我放任衝動用力大喊。
「這個藥也有副作用吧?而且不靠這個藥還不能戰鬥!您也只有這個!明明不能使用魔法,為什麼還要再次挑戰那樣的怪物啊!?」
必須跟魔物戰鬥,必須守護國家是貴族的義務。
這是作為貴族的我刻骨銘心的教誨。但安妮絲大人不一樣。她不能使用
魔法,作為王族也被人疏遠討厭。
就連貴族都會猶豫著要不要與之為敵的對手,她卻正面挑戰,我無法理解。明明沒有義務,也沒有使命,為什麼還要戰鬥呢。
「您、為什麼——」
「——理由很簡單」
為什麼。為什麼呢?您、為什麼您。
——現在還能笑出來呢?
***
「您為什麼——」
猶豫墜落的影響而朦朧的意識變得清晰起來。然後尤菲問了為什麼。我立刻就想到該怎麼回答了。說出該說的話的我一定是在笑著吧。
「——理由很簡單。「因為那就是我所認為的魔法使」」
我切身體會到了龍的威脅。失去魔藥效果的現在,說實話恐怖得都要發抖了。甚至我自己也覺得瘋了。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也不想逃。我的心在吶喊,不像這樣放棄。
我想使用魔法。我想更深究魔學。我想開發更多魔道具。這就是激起我行動的原動力。但是,這份願望更底層的東西其實很單純。
那是我成為現在的我的契機,從那天起就一直在我心中的事。
「它奪走了人們的笑容,不能放著不管。所以我要戰鬥。因為這就是我所認為的魔法使。我心中的魔法使無論何時都是為了人們的笑容而使用魔法的。所以我要跟它戰鬥。在這裡逃了的話,我就不能自稱魔法使了」
這已經是單純的倔強了。是為了不放棄自己的理想所必要的事。現在放棄的話就回不了頭了。
「因為我能使用專為跟龍戰鬥的魔法」
即使不能使用普通的魔法,但我有著能讓我挺著胸膛說「這是我的魔法」的力量。
不是義務,也不是責任。更不是使命。只是對自己的誓言和願望。為了希望成為這樣的自己而戰鬥。並非不想為他人盡力。也並非為了他人能夠樂於犧牲自己。我只是想見到我想看到的景色。
「笑起來吧,尤菲。我沒事的。接下來會順利的。而且你不是說過想一起實現夢想嗎?實現其他人的願望是魔法使該做的事」
我很憧憬魔法。因為能讓大家展露笑容。所以我不會放棄成為魔法使。所以我必須要去。所以我向她傳達心意,為了再次到天空去,打算解開她抓住我的手。結果,她握得更緊了。
「我搞不懂」
「尤菲」
「但是,如果這個想法讓我得以在這裡的話,我想守護它。所以我不想讓您去,不想讓您死去」
一道淚水滴落,尤菲帶著拼命的表情哀求我。我沒別開實現,忍著痛楚筆直盯著我的尤菲的話語響徹我的心扉。
「如果現在不去您就不是您的話!至少請帶著我一起。我絕對不會礙手礙腳的。我想理解您的魔法。我已經抓住了飛翔的感覺。能夠輔助您。也能用魔法防禦。能夠支撐您。所以、所以、請不要——一個人去……!」
她雙手握著我的手,仿佛祈禱一樣。她的心情傳達了給我,她手心的溫度滲入我心。這讓我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身體仍然想要戰鬥,讓我焦急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不要一個人去、嗎」
我不是一個人。最接近我比任何人都憧憬的「魔法使」的尤菲,她說想接近我,她說想一起見到我的未竟之夢。
因為我的無謀,她會生氣,會傻眼,會放棄也是沒辦法的。即使如此她還是原諒了我。
「我知道了,不去,不一個人去」
「安妮絲大人」
「但是,必須阻止它。所以我必須要去。我一個人果然很困難。尤菲,所以——能跟我一起嗎?」
不知道終點在哪,也沒有過對我說這些話的人。我沒有自信,也漸漸不去想有回報了。
但是,如果有人說我可以做我自己的話,我想要貫徹下去。為此必須要帶上她一起的話,還請跟我一起。
「好的。……好的」
尤菲對於我的提問點了點頭。臉上是至今見到的她的表情中最為美麗的微笑。
「您這麼希望的話。無論天涯海角都跟您一起」
「……還真是誇張啊」
我靠自己站了起來。將一度離開的手再次伸向尤菲。
「順便誇張地立下功績吧。尤菲。一起去把龍討伐了吧!」
「是!」
對於我的話,尤菲以清晰的聲音回答了,然後握住我的手站了起來。
在尤菲站起來之後,我把魔藥從瓶中取出。雖然連續攝取有些害怕之後的副作用,但不能在意。
我做好覺悟咬碎兩顆藥丸。魔藥的效果讓心情一下子昂揚起來,全身充滿了活力。我為了保持意識深深吸了口氣,然後跨上魔女帚望向尤菲。
「坐上來!」
尤菲點點頭後坐到了我的後面。我的腰被用力抱住,我確認這些後再次飛向空中。龍仍然漂浮在空中。
仿佛在等著我一樣。雖然不知道它的表情,但看起來就像露出牙齒笑一樣,令人毛骨悚然。
「一副餘裕的樣子……!」
由於服用了魔藥,恐懼心被替換為了鬥爭心。對龍的恐懼變為了鬥志,我展開魔劍斬向龍。龍好像也會學習,這次沒有接下而是迴避了。
「安妮絲大人!大概龍的全身覆蓋著魔力壁障!」
「誒?全身魔力壁障?這也就是……」
「跟魔盾是相同的原理。所以我認為防住魔劍也是這個理由。反過來說,只要打破的話就能造成有效傷害!」
「是這樣啊,原來斬過去時察覺到的違和感是這樣啊!」
所以龍也開始明顯地警戒起魔劍了。能斬開魔法的魔劍結果上還是打破龍的防禦的關鍵。魔力壁障也是魔法呢。
「要注意雙翼!我認為支撐它拿巨大身軀飛行的是它的固有魔法!而將其實現的就是雙翼!」
「就像剛剛的強風一樣呢!我知道了,那目標是……!」
「「雙翼!!」」
我和尤菲異口同聲。龍為了拉開距離將尾巴甩了過來,我將其迴避,然後一邊盤旋一邊瞄準目標。
「尤菲,我想接近龍,但如果不是出其不意的加速應該做不到!能看我信號加速嗎!?」
「好的!」
「命、交給你了!」
「早就交給我了!」
我重新握緊魔女帚,將意識集中在飛行上。目標是雙翼,單翼也好,只要能砍斷就行。我為了抓住這個瞬間而在空中翱翔。
龍也將意識集中在我們身上,一直維持著面對我們的姿勢,不怎麼能繞到它後面。
「「風刃(wind cutter)」」
這時,尤菲放出的魔法猛地襲向龍。經由風精靈產生的風刃沒能突破龍的魔力壁障,消失了。
但一瞬間讓龍停止了動作。這個瞬間,我放生大喊:
「就是現在!!」
聽到我的新號,尤菲提高了飛行速度。身體被一口氣向後拉扯,腦袋充血。帶朦朧的意識一角,我們從龍的側臉處穿了過去。看到它的背部,我將手放開魔女帚。
滯空只有一瞬間,在龍回過頭前,我雙手握住魔劍注入魔力。向著魔力壁障揮下去。
「這次,給我掉下去——!!」
我的全力一擊砍向了翼的根部。抵抗比剛剛還要強。難道強化了覆蓋全身的魔力!?或者說因為是重要部位,分配了更多魔力!?
「又、怎、樣————!!」
斬、斬、斬斷。我一心祈禱,往魔劍送入魔力。然後,仿佛滑進去一般抵抗突然消失,揮到底的魔力刃從根部將龍翼斬斷了。
「咕嗷嗷————————————!」
龍發出悲鳴一般的咆哮,轉了一圈後被地面吸引著掉了下去。我也在完全下墜之前單手握住魔女帚,為了著地而漸漸降下高度。著地的同時,由於劇烈使用魔力和魔藥的影響而眼冒金星。
「安妮絲大人!」
「……沒事」
尤菲抱住搖搖晃晃的我,並幫我固定魔女帚,所以我選擇鬆手。那個,單手絕對斬不斷啊。
著地後,放開魔女帚。用力站穩支撐住差點倒地的身體,望向龍墜落的地點。要是掉在森林深處就麻煩了,不過龍掉在了平原的正中央。
「如果它飛不了的話,之後就能進行地面戰了……!」
我帶著這樣的希望,盯著揚起塵埃起身的龍。龍轉動眼珠,盯著我們。
下個瞬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傢伙的口中開始聚集光芒,「吐息」要來了。
「安妮絲大人!快躲開!」
聽到尤菲拼命大喊,我把視線從龍身上移開,剛想
點頭——定在了原地。
「——不行」
「誒?」
「後面……是戰場!」
我們背後是阻擋魔物的騎士團和冒險者。明顯在吐息的射程範圍內。我們從這裡躲開了的話,那一帶會被波及。
對於龍來說,人也好魔物也好都沒關係,都同樣是自己的糧食,並且會毫無抵抗地化為灰燼。所以我不能從這裡退開。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焦急地在心中不斷重複。
然後,我得出的答案是讓自己都傻眼的正直。我把直到剛才還在使用的魔劍收回,拔出另一把魔劍。
「尤菲全力防禦。不要讓吐息波及到戰場,什麼方法都無所謂」
「您打算做什麼!?」
「——斬斷那個」
那個也是魔法。並且不存在物質的要素。是純粹的魔力炮擊,所以使用魔劍應該能夠「斬斷」。問題是需要至今為止沒有試過的巨大出力。我的話讓尤菲啞口無言,然後焦急地大喊。
「這……這太亂來了!」
「沒有其他方法了」
「只要我們快點躲開射線的話……」
「但是,如果讓那個吐息放出來的話,我會後悔一生的」
所以不會後退。我不再看向尤菲,等待著吐息放出的瞬間。
「魔劍(mana blade)、限制解除(limit release)」
解除了平常會限制最大出力的限制器。理論上可以往魔劍中注入無限的魔力。
但既然魔劍是道具,就會存在極限。這個限制器是為了不讓魔劍壞掉而限制出力的措施。所以,我解除了限制。
不這麼做的話就無法斬斷龍的吐息。是在斬斷吐息之前我的魔力先耗盡,還是解除限制後無法承受出力的魔劍先壞掉。無論怎麼看都是對自己不利的賭博。
「但是,都事到如今了」
沒有魔法才能的我,一直都是賭在對自己不利的賭博上。因為我只有一個選擇,無論失敗多少次,即便有時會輸掉,我一定還會依舊這麼做。
「如果有什麼事是只能在這個瞬間做出選擇的話,為了不為做出選擇而後悔,我會一直這麼選下去」
憑一把劍挑戰龍,還真是令人傻眼的英雄譚啊。我如此低語,心裡某處很冷靜,又似乎有些高興。所以我能笑出來。儘管下個瞬間可能就要被那個吐息給吞噬。
「我根本不是當王女的料,也不想要屠龍英雄這種稱號。只是,只有一個我不能退讓。為了自稱魔法使,若不將不可能化為可能,就無法自稱魔法使了!!」
所以,我不會道歉的,尤菲。
「——我知道了。請您隨心所欲地做吧」
嗯。
「所以,請讓我看到吧。我會保護的。您也好,您的背後也好,我都會保護的」
我知道的。
「我會,看著你的——!!」
謝謝你,尤菲。
接著,燒灼眼睛的閃光噴涌而出。龍放出的吐息將視野染成了白色。我為了防抗染成白色的視野而緊緊盯著前方,從上往下揮動魔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舉例的話,就像是想斬斷激流而對著激流揮劍一樣的無謀。果然這不是能用劍來砍斷的東西。這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事。
但是、——即使如此、我手中的劍不是普通的劍,這把劍是魔法。
只在這個世界才能製作出來的東西。超越了我所知的道理,是用這個世界的理生成的東西。我知曉、我憧憬——我成為我的時候在心中描繪的無限可能性。
——有魔法的話,甚至能在天上飛。
人並非不可能實現。就連沒有魔法的世界都能做到的事,有魔法的話應該能做到更多才對。所以,所以!
「——不可能什麼的,就是用來化為可能的吧!!」
魔力不足,不足的話注入更多魔力便是。那魔力是什麼?魔力是從靈魂中溢出的東西。那麼就還能擠出來。需要我的靈魂的話,就拿去吧!!
似乎自己體內有什麼看不到的東西被剝落的感覺。我在光流中一心為了不被吹飛而注入力量,同時祈禱。——斬斷、斬斷、斬斷。
在這感覺永遠的時間裡,在這被白光淹沒的視野里——突然看到了天空的顏色。
就像是由於白光而看不到的世界盃撕裂了一樣,漸漸取回了原本的顏色。
視線前方站著龍,它從胸口到身體刻有一道筆直的傷痕。然後,隔了一段時間之後大量鮮血湧出。血浸濕大地,龍無聲地跪了下來,然後失去力量趴在了地上。實在沒辦法把這當成現實。我突然回過神吐了口氣。
「啊」
喉嚨火辣辣,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仿佛我這存在的全部都被輾軋過一般。即使如此,我也必須要去確認結果,我向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遠。踏上被龍血染濕的大地後,漸漸可以測量出自己跟龍的距離了。接近一看,龍受了傷趴在地上,但還有呼吸。這時,龍轉動眼珠看向我,但怎麼看都沒有敵意。
『——真是漂亮,稀人』
突然有一道聲音在腦中響起。我驚訝地睜大眼睛看向龍。
「……剛剛的聲音,是你?」
龍說話了?有如此的智慧?稀人是指的我?
由於突發的事件讓我的思考跟不上來,只能呆呆地望著龍。
『正是。奇異的稀人。若被汝討伐,或許亦為指引。雖奇怪,但汝之存在可謂愉快』
「……突然跟我說話、那個、該說有些吃驚嗎……對不起……?」
沒想到居然會跟我說話,我不小心就道歉了。結果龍眯細了眼睛。
『真是奇異的稀人。為何道歉?』
「……因為我沒想到能對話。但我卻單方面地殺了你」
『彼此彼此。吾亦因彌留之際才選擇說話罷了。自豪吧,就如汝作為糧食而吸收的生命碎片一樣』
大概,龍說的是以魔石為原材料製作的魔藥吧。居然連這種事都知道,這條龍的智慧到底有多高呢。
『像汝這般奇異的稀人甚為少見』
「稀人是說我?為什麼這麼叫?」
『人乃矮小種族,雖如此,亦用己魂開闢道路。偶爾會出現能討伐吾等這般至高存在的人,乃是稀人』
我現在難道不是聽到了超級厲害的事嗎。啊,魔藥的效果也不知什麼時候結束了。興奮冷卻了下來,開始想難道不是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嗎。
這時龍的眼瞼開始垂下來。這動作非常緩慢,甚至可以確信龍將在不久後死去。
「……還想跟你說更多話的」
『吾等之間無此必要』
我帶著切實的心情說出的話,被輕易拒絕了。
『吾不知汝所求為何。但可預見,汝會如之前一樣,將吾也吞噬吧』
眯細的眼睛就像馬上睡著一般,但看起來卻像是在眯著眼睛笑。從聽到的語調來看,龍就是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因此,汝終將到達頂點。為汝所吞噬的吾已將一同。——吾預言。汝終將成為龍』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有嘴唇在顫抖,明明想著必須要說些什麼,但卻組織不出語言。
『此等稀人,僅汝一人吧。實乃奇怪之緣也。……是必要的吧?為此才與吾戰鬥。既為勝者,連同吾之屍骸在內,隨意處置便是』
「……你不恨我嗎?」
「……呵呵呵、哈哈哈!恨?居然問恨不恨!那麼吞噬了眾多性命的稀人啊。吾要「詛咒(のろおう)」。並「祈願(まじなおう)」。使用吾之屍骸仍不足,刻在靈魂上吧,汝將永遠背負吾之存在!」
在腦中響起的話語蘊含著力量。有一種背脊發涼,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被刷新一般的異物感。那像是「話語」一樣的東西,也像是「知識」一樣的東西。用語言無法形容,刻在我身上的什麼東西。
這是被刻上去的東西,但似乎還帶著祈願。也許就像是被託付了的感覺,為什麼呢。啊,明明還想理解更多的,卻沒有時間了。
「……我叫安妮絲菲亞·文·帕雷迪亞。是要殺了你併吞噬你的人」
在龍死去之前,我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雖然不知道這個行為有什麼意義,但我不能一言不發地送走這個存在。結果龍的眼瞳出現了少許動搖。
『……帕雷迪亞?這名字,是啊!哈哈哈哈!那個「精靈」愛子的血族啊。那個血族中出現稀人著實諷刺!啊,安妮絲菲亞啊。討伐吾之人。請、請讓吾「詛咒(祈願)」吧』
非常平穩的,似乎接受一切
的樣子,最後留下可以聽成兩種意思的話後,龍閉上了眼睛。我看完這一切,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為了不忘記這偉大的存在確實生存過的事實。我獻上祈禱並銘記於心。在我默默祈禱時,腳突然失去力氣站立不穩。
在我差點向後倒下去的時候,被從後面抱住支撐了了我。
「安妮絲大人!」
抱住我的是尤菲。我被尤菲支撐著,勉強站直身體後面向她。她一臉擔心地用水靈靈的眼睛盯著我。
「意識還清晰嗎?剛剛您有些意識模糊地走出去,然後自言自語」
「……誒?你聽不到嗎?」
尤菲似乎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條龍是只對我說話啊。還想說更多啊,我還沒理解的事,我還不知道的事,似乎那條龍都知道。而且還說了很讓我在意的話……。
「……對了,魔物暴走怎麼樣了!?」
不是沉浸在餘韻的時候了。因為龍而引發的魔物暴走怎麼樣了。雖然好不容易打倒了龍,但那邊也很重要。
「龍被打倒的同時,魔物就開始返回森林了。……您看」
尤菲露出微笑,將視線投向後方示意。側耳傾聽可以聽到勝利的吶喊聲。我確認了這些,身體再次失去力氣。
「……這樣啊,後面沒有受到傷害啊,這樣就好了……」
「……真是亂來呢」
「只有這次我沒辦法否定……」
「……您能平安無事再好不過了」
尤菲用力抱住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即使讓我再來一次也很困難,可以的話不想再有第二次了。就算是我也反省了。但是,即使如此,如果真的再陷入同樣的狀況,我應該還是會再次行動。
但是,如果讓尤菲這麼害怕的話,下次想做得更好啊。想增加選項,為此的道具也好、知識也好、手段也好、果然什麼都不夠。
「……前路漫漫啊」
我靠在尤菲身上,似乎隨時都會失去意識。但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我把手放在尤菲身上,獨自站穩。
「安妮絲大人?」
「……我想做做看啊。畢竟被託付了」
我接近沉寂的龍,將魔劍拿在手上。用手撫摸它的身體尋找目標的位置,向著發現的目標像撥開鱗片一樣切開。
「……有了」
在胸部深處,跟心臟一同存在的東西,龍的魔石。如寶石一般美麗,美麗得作為名譽之證來裝飾已經大材小用了。我小心地將其從心臟切離。
「……好大啊,這個。怎麼辦」
不愧是配上龍的巨大身軀的魔石,這大小讓我不禁苦笑起來。
這時,從遠處傳來了馬奔跑的聲音。似乎騎士團的人們過來了。啊,搬運工作只能拜託他們了啊。
想到這裡,我吐了一口氣放鬆力氣。從剛才開始就全身疼痛,意識朦朧。不過騎士團的人們過來了的話,之後的事,要交給他們……。
「……安妮絲大人,請不要勉強」
「……抱歉,尤菲。有些累了……」
我這麼說了之後,尤菲像是慰勞我一般抱住我。她手臂的溫度讓我非常舒適,讓我因為疲憊而疼痛的身體非常感激。
最後意識漸漸遠去。頭疼了啊,明明接下來還有很多不得不做的事啊。但是,這次實在是太累了。已經動一根手指都很辛苦了。所以稍微一下,只稍微休息一下。馬上就會起來的。
「——……您真的、辛苦了。安妮絲大人」
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似乎聽到了尤菲用非常溫柔的聲音來慰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