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轉生王女依舊憧憬魔法(1/2)
帕雷迪亞王國的歷史是跟精靈一同前行的。初代國王與被當做神明一般崇拜的大精靈結下契約,把精靈當做朋友,成為引導人們的旗幟建立了國家。這一豐功偉業一直被流傳下來,時至今日仍被眾人稱頌。
所以帕雷迪亞王國將精靈贈物的精靈石當做寶貴之物。從以前起就方便了人們的日常生活,並且還作為祭奠中的供奉品,非常有價值。
開採這樣的精靈石,特別是開採上乘的精靈石則必須前往自然氣息濃厚的森林深處。而這種地方基本都有「魔物」存在。
魔物有著與動物相似的生態,對人類有威脅。魔物與動物的區別是能否使用魔法。並且魔物非常兇惡,會襲擊周圍的動物和其他魔物,甚至還會襲擊人類。
開採精靈石與討伐魔物密切相關。在有魔物的地方會有精靈石,又或者有精靈石的地方會有魔物棲息。
無論如何,要開採精靈石就必須進入魔物的領地,無法避免跟魔物戰鬥。所以國家也會派遣騎士團,去支援魔力狩獵和開採精靈石。
但是,有高需求當然也需要人手。即使全國的騎士團,都不足以滿足這全部的支援。
在這種時候活躍的正是冒險者,他們是一群熱愛自由和浪漫的人。冒險者是國家認可的職業,得到國家的支援。他們的工作就像萬事屋一樣。
比如擔任商人在城鎮之間移動時的護衛。比如解決那些騎士團這種大組織不好解決的瑣碎問題。冒險者是與人們的生活密切相關的職業。
他們以出名為目標,在魔物討伐中獲得名聲和財產。在國家出動的魔物討伐中,騎士團這種大組織經常難以輕易行動。這種時候就由易於行動的冒險者率先行動。
先行的冒險者帶來情報,國家根據這個情報來行動的情況也不少。這是一種賭命的職業,不過回報也很大。龐大的報酬金,根據情況甚至會得到國家授予的榮譽,迎為貴族。
所以冒險者們為了榮譽而接受魔物討伐的委託。
——但是,並非所有人都能獲得榮光。現實有時會殘酷地露出獠牙。對於某個冒險者團體來說,正是現在這個情況。
「可惡,可惡!這什麼沒聽說過啊!啊,可惡!」
一位中年男子穿著一眼看上去就是冒險者的裝束,混亂地大喊著。
他是長時間活躍的冒險者老手。雖然沒什麼華麗的活躍,但到這個年紀還是現役已經是很少見的了。樸素但堅實,這就是周圍對他的評價。
他來到了被稱為「黑之森」的帕雷迪亞王國精靈資源的採掘地,同時這也作為魔物的棲息地而有名。這地區現今正在開拓中,有冒險經驗的人也有很多。因此,新人冒險者經常選這地方來積累基礎。
森林中的樹木都很高,裡面一片昏暗,這就是黑之森的名字由來。越往裡走光線就越少,據說沒有人知道森林的全貌。
雖然越過這個大森林存在著未開發的山脈群,但還沒有人瘋狂到走到如此深的地方。最多以能踏入的範圍為中心探索,因此知道這座森林情況的人也很多。所以這裡是新人冒險者們積累經驗的地方。
他身為老手將這些經驗教給新人。同時作為新人的領導,擔任教育和監督的任務。
帶領以成為冒險者為目標的新人們,教授他們黑之森的規則。本應是如此簡單的委託才對,至少他本人是這麼認為的,而且新人也有同樣的想法。但他們正在茂密的森林中拼命奔跑。
就像是被什麼追趕著逃跑一樣。奔走於森林中的他們因為焦躁和恐懼的感情而表情扭曲。
「老、老大!怎麼辦啊,到底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首先跑出森林,然後向工會和騎士團報告!」
絕對不能停下腳步,一名新人動搖地哭喊。而老手則回以怒吼。之所以會怒吼,因為他也同樣無法隱藏動搖。
「但是,騎士團能對「那種東西」有什麼辦法嗎!?」
「那種東西」。另一個新人因為什麼而恐懼得大喊。顫抖的聲音無法隱藏他的恐懼。
「只有大家集合在一起才能處理那種東西吧!」
「但是!」
「要是放任「那種東西」肆無忌憚的話!別說村子了,城鎮都有可能消失!」
老手對著哭喊的年輕新人們大罵一頓。但他並非沒有感覺到恐懼。即使如此,還是因為對新人的責任感,以及長年經驗而造就的膽量,讓他控制住了恐懼。正是因為他,才得以做出指示,帶著新人們逃走。但他能做到的也僅僅如此。
他咬緊牙關,幾乎都要把大牙咬碎了。他們恐懼的東西是,逼向帕雷迪亞王國的威脅的名字是——
「——「龍」,開玩笑吧!可惡啊!!」
***
為了尤菲而製作的阿爾肯謝爾在製作完成後又過了幾天。完全回歸日常的我進行著每日的鍛鍊。在離宮的中庭中放鬆身體,架起魔劍,確認姿勢。觀察自己身體的動作,使其接近自己的理想型。
一個接一個仔細確認重複了無數遍的動作。埋頭研究導致有些生疏了,平常這個訓練是每日必做的功課。
由於最近專注開發尤菲的阿爾肯謝爾,都沒怎麼鍛鍊到,所以必須認真一些才行。粗略確認過一遍後開始活動身體,這時尤菲過來了。看到她腰間的阿爾肯謝爾,我心生些許自豪感。
「安妮絲大人,早上好」
「咦,尤菲。早上好」
「訓練嗎?」
「在沒埋頭研究的時候是每日功課哦。一直對著桌子身體會遲鈍的」
「原來如此,我覺得很不錯」
尤菲點了點頭。但馬上有些不可思議似的歪了下頭。
「……失禮了,請問是跟正式型不一樣的變種型嗎」
「啊,你在說我揮劍的動作嗎」
我為了確認尤菲提問的意圖而反問了回去。尤菲表示同意點了點頭。
「是啊。基礎是在騎士團中訓練的,因為只學了非常基礎的部分,我想這是相當我流的動作」
「在騎士團之外也有學習的機會……?」
我的回答讓尤菲歪著頭露出驚訝的表情。伊利亞拿著毛巾和飲品從尤菲身後走來了。伊利亞接近我,用毛巾擦了擦我的臉。
「公主大人的基礎是在騎士團中鍛鍊的,不過之後都是在實戰中培養的」
「實戰?……啊,安妮絲大人也在做街道工程的監督和護衛呢」
尤菲表示理解,表情有了變化。但伊利亞聳了聳肩,嘆了口氣。
「雖然不只是這樣而已……」
聽到伊利亞的低語,尤菲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尤菲嘴巴張到一半打算問伊利亞,但有個東西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是信鴿。對這信鴿有印象的我不由得吃了一驚。信鴿直直向我飛來,停在我的手臂上。腳上綁著一封信。
「哎呀,這種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安妮絲大人,這信鴿是哪裡來的啊?」
「稍微等等哦。我先看一下內容。這是緊急時的信鴿」
「緊急……?」
尤菲聽到我的回答皺了皺眉頭。雖然很想回答她,但必須先確認內容你,我解開信的封口。信鴿送來的信非常簡潔。我馬上理解了發生了什麼。
「……啊哈哈哈!」
「……安妮絲大人!?」
看到內容得我……嘴角止不住上揚,發出了奇妙的笑聲,尤菲一臉茫然地看向我。但我沒有在意這些的餘裕。
「啊,這確實是緊急事件!居然是這種事!伊利亞!我去準備了!得馬上出門!」
「安妮絲大人!?請問去哪!?」
尤菲拉住了為了準備而打算跑出去的我。由於是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所以差點摔倒了。尤菲一瞬間對被拉停的我露出抱歉的表情,但馬上一臉嚴肅地靠近我。
「到底發生了什麼?您說的緊急事件是哪裡的報告?」
「尤菲利亞大人,剛剛的是冒險者公會的信鴿」
「冒險者公會!?等一下,為什麼安妮絲大人會收到冒險者公會的召集!?」
伊利亞代替我回答,尤菲則驚訝地大喊。
「要說為什麼,因為我登錄成冒險者了,而且還是高位的冒險者」
尤菲的表情就像是在說不知道我的回答的意義,不聽眨眼。我為了展示證據從脖子處拉出了掛在衣服下的名牌,上面刻有我的名字,設計非常精簡。不過名字不是真名!
等級表示冒險者的實力和地位。冒險者能接受的委託由公會管理,根據等級的不同所能接受的委託也會變化。
冒險者的等級是根據帕雷迪亞王國流通的硬幣定做的。順序是銅、銀、金。從
銅級開始,往上是中位的銀級。然後再往上的金級是高位冒險者的證據,冒險者的名牌也會根據這些順位進行塗色。
看到表示高位冒險者的金色名牌,尤菲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我。我知道你的心情哦,你在想為什麼我會拿有這種東西吧。
「為什麼王女殿下會成為冒險者啊!?而且還是金級!?」
「哎呀,你看嘛。在施工現場為了給他們建議而同行了。那時候想要得到打倒魔物的素材,所以就登錄成冒險者了,心想能夠自己支配資金就好了呢?然後就這樣做下去了,不知什麼時候就成了高位冒險者。父王看到名牌的時候有沒有抱腦袋呢?」
「當然會!我很能理解陛下的心情!」
讓耳朵出現耳鳴的怒吼讓我不由得捂住耳朵。被父王知道的時候好像也被做了同樣的事啊,總感覺有些懷念。
「抱歉,我知道你很生氣。但現在不是討論這點的時候」
從冒險者公會送來的信鴿的委託,恐怕是送到一部分高位冒險者的東西。所以與其說是送到我這裡,應該是送到金級冒險者那裡才更準確。換句話說,這就是如此緊急的內容。
「這出乎意料是非常糟糕的事態。大概父王馬上也會收到報告」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出現了魔物暴走。而且還是相當大的規模,狀況似乎非常糟糕」
「居然是魔物暴走!?」
尤菲的叫聲中充滿了危機感。魔物暴走,住在帕雷迪亞王國的所有人聽到這個詞都會認識到狀況的嚴重性。
因為某種原因導致魔物大量溢出的現象就是魔物暴走。平常為了防止魔物暴走,騎士團和冒險者會去討伐魔物,減少魔物的數量,但該發生時還是沒辦法阻止。
「發生魔物暴走的原因主要有兩個。第一,單純是因為魔物大量出現,過密的魔物為了爭奪地盤,而輸的那一方為了尋找新的住所,結果接近了附近的村子和小鎮。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出現了「大傢伙」,讓魔物群不得不逃離它」
魔物說到底也是生物。棲息的地方不是無限的,當然會出現爭奪。但是,如果影響到了人類的話,人類這邊也必須做出應對。
發生魔物暴走的時候,首先必須要做的是阻擋魔物的前進。如果是單純魔物大量出現的話,做這些就足夠了,但如果是「大傢伙」來了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時除了處理魔物,還要同時處理「大傢伙」。這就是大問題了。
「大傢伙……也就是「擁有魔石的魔物」出現了?」
「沒錯,尤菲」
在魔物當中也特別強大的個體,那就是「擁有魔石的魔物」。魔物也有種類和種族。它們是魔物中出現突然變異的個體。
它們麻煩的地方在於能使用特有的魔法。根據種族的不同,能使用的特定魔法有個大致傾向,但也會出現能使用意料之外的魔法的個體。所以「擁有魔石的魔物」很危險。這麼稱呼它們,是因為它們體內有著魔石這一結晶體。並且活得越久魔石的質量就越好。
因此,人們會給目擊數多的「擁有魔石的魔物」取名。取名的理由是不讓新人把它們與既有魔物弄混。因為非常危險,它們基本上都由金級冒險者處理。
「所以就是這樣,必須快點了」
「所以請等等! 啊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了!那麼為什麼您要去啊!?」
我一個轉身就想跑出去,結果被尤菲抓住頸脖拉了回來。咕——,我不禁咳了咳。回過頭去就看到尤菲的表情因為混亂和焦躁扭曲了。
「說到底!您還無法使用魔法啊!?就算是金級冒險者也太危險了!我不能讓您去明知危險的地方!」
「不是,高位冒險者中也有無法使用魔法的人啊……」
阿爾君迷戀的西亞男爵千金的父親就是這樣。西亞男爵是元冒險者,他的活躍得到認同,被授予男爵的地位,成為了半路出家的貴族。聽到名字的時候總感覺有印象,在知道他是元冒險者後就想通了。
當然,作為冒險者活躍的人中也有能使用魔法的人。比如不能繼承家業的貴族次子,沒落貴族的末裔,貴族的庶子之類的。這類人有很多都是高位冒險者。單是能使用魔法就是一種優勢。
不過,能使用魔法並非全部。我有著魔道具這一武器,也有魔學研究的成果,擁有被認定為高位冒險者的實力。
「我明白你的心情。你在擔心我呢,但是你阻止我也要去」
「為什麼啊!?伊利亞為什麼不阻止啊!?」
尤菲一副無法理喻的表情大喊。也許是認識到對我說也沒用,轉而望向伊利亞。
而伊利亞則露出放棄的表情,嘆了口氣左右搖頭。她對尤菲勸說道:
「很遺憾,公主大人不是會乖乖聽話的人。您已經知道了吧?」
「怎麼會!」
「公主大人是高位冒險者的事也好,成功討伐過被人們取名的「擁有魔石的魔物」的事也好全都是事實。都事到如今了,尤菲利亞大人」
「……!陛下不會責備嗎!?」
「這種肯定是無視啊!父王老早就放棄了哦!」
「您真是的!」
尤菲仰天長嘆。不是啦,我也有必須要去的理由。即使阻止我,我也必須去處理這次的魔物暴走。
「尤菲,我無論如何都想得到魔石」
「……魔石?」
「這次魔物暴走的原因毫無疑問是出現了「擁有魔石的魔物」。而且還是錯過這次就沒有下次的對手。所以只要我還是我,無論誰阻止我都會去。不去不行」
「……魔石是名譽之證,不過您並非想要名譽吧?」
尤菲投來嚴肅的視線向我問道。確實魔石是打倒魔物後作為名譽之證入手的東西。但是我並不需要名譽。
「我需要的是魔石。所以我才當冒險者,積累功績成為高位冒險者」
「是什麼驅使您到這地步的……?」
「……沒有詳細說明的時間了。我絕對會去的,因為這對我來說就是那麼重要」
尤菲悲傷地含著淚水,筆直地盯著我。這對我來說是無法想讓的事,所以即使她再怎麼勸說我也不會妥協,也不打算妥協。我帶著這種心情望向尤菲,結果她深深地嘆了口氣,垂下眼睛。
「……無論如何都要去嗎?」
我重重地點點頭。迎著她的視線筆直地望回去,隨後尤菲不再堅持,輕輕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那至少請讓我同行。雖然是跟著騎士團去的,不過我也有討伐魔物的經驗。請一定要帶上我」
「誒!?帶你去?不過古蘭茲公爵把你託付給了我,有什麼萬一該怎麼說明……!」
「安妮絲大人您也是一樣。有什麼你能去我卻不能去的理由嗎?」
尤菲的回擊讓我不禁啞口無言。被她這麼一說我也無法反駁。如果我不讓尤菲同行的話,在她立場之上的我就更加不能去了。換句話說,反對她同行就是反對我,無法拒絕。
「我在這裡是作為您的助手。我應該有知道您想得到什麼的權利,不是嗎?」
「……呼,說到這地步的話,我明白了」
這回輪到我深深嘆氣了。這樣下去,這場議論只會是個水平線。現在沒有時間,所以只能帶她去了。
「不過現在沒有慢慢說明的時間了,一邊移動一邊說明如何?用魔女帚飛去現場」
「…………又要坐那個東西嗎。我知道了,我有覺悟了」
一說到要使用魔女帚移動,尤菲有了些許躊躇,但馬上下定決心一般繃緊表情。她的舉動讓我微微一笑。
「那麼好事不宜遲!大工作來了!」
「話說安妮絲大人,確認了造成這次魔物暴走的根源的魔物的情報了嗎?」
「當然。所以冒險者公會才會慌忙送來信鴿吧。畢竟這次的對手,是任何人都知道的大傢伙」
這在前世中也是幻想的代名詞。在這個世界中是絕對強者。聽到名字的話無論誰都會畏懼,而打倒這個魔物所得到的名聲是人們的夢想。這樣的魔物——
「——是那個「龍」啊」
龍殺,或者屠龍者。即使世界有別,這個名譽的證明依然是所有人的憧憬。我對著倒吸一口氣的尤菲,露出了挑戰性的笑容。
***
收到這個報告的時候,我正在整理每天都不見減少的政務資料。
國王辦公室的門被氣勢洶洶地敲響,幾乎要被敲壞一般,騎士神色慌張衝進來報告,其內容讓我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龍出現了!?怎麼可能,難道是從山脈那邊飛來的嗎!?沒弄錯嗎!?」
「奧爾凡斯陛下!這是冒險者公會正式作為緊急案件報告的!請下達指示!」
「唔唔唔……!麻煩事一個接一個!給我聯絡!以國王的名義召開緊急會議!馬上召集!」
儘管騎士的報告讓我感到頭疼,但還是作為國王下達了指示。騎士們迅速跑出了辦公室,我一邊看著這些一邊捂著胃部。
「誒……!阿爾加魯特的事已經夠頭疼了,為什麼還有龍!」
龍是這個世界中威脅的代名詞之一。任何人都畏懼的生命的頂點。不只是其強韌,最麻煩的地方在於「飛在天上」這點。
龍的目擊情報很少,幾乎沒什麼人見過龍的樣子。所以龍出現時的威脅會讓人起雞皮疙瘩、背脊發涼。龍的襲擊已然成為了天災。
即使追溯帕雷迪亞王國的歷史,也沒有龍襲擊的記錄和傳說。但其他國家因為龍而毀滅的故事非常有名。龍就是能引起此等規模的災厄的魔物。
「冷靜,我要冷靜……!不過!到底要怎麼處理……!」
對手是龍。作為生物已經很強了,最麻煩的地方還是在飛翔這點。即使構築了防衛線,如果從頭上通過的話就沒辦法了。
如果龍像風一樣離開還好,但既然已經出現了魔物暴走,就不能無視。因為魔物會以魔物為食。
而出現了魔物暴走,說明龍很有可能將魔物當成了獵物。打倒龍的獵物應該會刺激到它吧。我不知如何是好,捂著疼痛的腦袋,這時傳來了敲門的聲音,而隨後傳來的聲音讓我吃了一驚。
「——父王,我是阿爾加魯特。請允許我進入」
「阿爾加魯特!?我記得應該讓你禁閉的……不,算了,進來!有什麼事!」
意料之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讓我有了動搖,不過我還是下達了入室許可。門的那邊出現了像是在壓抑感情一般面無表情的兒子。
前幾天他向尤菲利亞宣告要廢除婚約,因此對他下達了禁閉的命令並聽取情況,從那時起他身上似乎就有了一些無法理解的氣氛。雖然政務繁忙之類算不上藉口,但我沒辦法一一理解他的事。
(這跟那個蠢姐姐一樣啊……)
腦中浮現出與阿爾加魯特形成鮮明對比的,一直都樂觀地笑著的安妮絲菲亞的身影。安妮絲菲亞是不知道在做什麼這層意義上的無法理解,阿爾加魯特則是有一種看不透的感覺。我在想著這些的時候,阿爾加魯特率先提出話題。
「失禮了,父王。我聽說出現了龍」
「……真是的,關著禁閉是從哪聽來的。那麼有什麼事?」
我嘆著氣向阿爾加魯特詢問來意,結果聽到了令人驚訝地回答。
「請允許我參加龍的討伐,父王」
「……你突然說什麼?」
阿爾加魯特突然的請求讓我皺起了眉頭。而相對於表情扭曲的我,阿爾加魯特則沒有一絲動搖,繼續說道:
「明講的話,我想要名譽」
「居然是名譽?所以才想親自參與討伐嗎!?」
「是的。我有想要的東西。如果討伐成功,我想要一個東西作為報酬。為此,我有不惜賭上性命的覺悟」
屠龍。這是所有人都認同的巨大榮譽。原來如此,因為有想要的東西才去尋求名譽。這樣的話我就能理解了。
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悲傷。一股為什麼阿爾加魯特無法理解我的焦躁感湧來,因為我可以想像到他想要什麼。
「……阿爾加魯特啊。你就這麼討厭尤菲利亞嗎?男爵千金就那麼好嗎?我不理解。我不理解你啊。不能把那位男爵千金納為側室嗎?我雖然沒有側室,但國王允許擁有側室。為什麼如此堅決地拒絕尤菲利亞?」
阿爾加魯特希望廢除與尤菲利亞的婚約。而且還將周圍的人卷進來,對尤菲利亞進行斷罪。
雖然宣讀了那些罪狀,但老實說,怎麼看那些都是冤最。我懷疑阿爾加魯特因為戀愛而盲目了。但從他的舉動中卻看不出這些。感覺他身上沒有激烈的熱量,反而還有一些冷徹。
「沒有詳細說明我心情的時間了,父王。我也沒說要約定報酬」
阿爾加魯特非常冷靜地編織語言,繼續說道:
「但是,我無法在忍受下去了。只在被指示好的道路上前進,只是被給予,這個國家究竟需要這樣的王嗎?」
「……你想說什麼,阿爾加魯特」
「如果有魔法的才能,如果是男人的話——您認為我聽不到這樣的聲音嗎」
阿爾加魯特的話語讓我痛苦地閉上眼睛。因為我去思考了他話語中蘊含的意義是什麼。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安妮絲菲亞和阿爾加魯特的感情出現了決定性的破裂。
小時候關係還很好。安妮絲菲亞和阿爾加魯特經常一起玩耍。安妮絲菲亞帶著阿爾加魯特出去,弄出問題,一起歡笑。但是,安妮絲菲亞發現魔學這條道路後,一切都漸漸地偏離了常軌。
安妮絲菲亞雖然沒有魔法的才能,但有著革新的想法以及實現它的行動力。所以,這與阿爾加魯特的痛苦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周圍的人貶低他,說他沒有閃光的才能。在我煩惱該怎麼辦的時候,他們的關係就破裂了。
無法修復的兩人開始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安妮絲菲亞親自提出放棄王位繼承權,獲得了現在的立場。破天荒王女,不像王族的蠢貨——我認為這是安妮絲菲亞以自己的方式對阿爾加魯特的掛慮。
一切都是為了身為男人,繼承王位的阿爾加魯特。自己說自己沒有王的資質。那麼我要做的就是將阿爾加魯特培育成正統的王位繼承者。自己的使命是守護這個早晚會交給兒子的國家,我為此傾注心血。
與安妮絲菲亞相比,阿爾加魯特只能算得上平庸,因此才跟古蘭茲交涉,希望尤菲利亞成為阿爾加魯特的伴侶,鞏固未來的地位。為此,一直費心費力不讓派伐鬥爭激化,建設一個平穩的國家。
在這之中,安妮絲菲亞的活躍或好或壞都非常惹眼。安妮絲菲亞身為魔學這一異端的提倡者,受到許多人的貶低,但還是有一部分表示理解的人。
所以就有了流言。如果安妮絲菲亞有欠缺的東西,或許會不一樣。並且也有人拿他們兩個人做比較。
但即使如此,下任國王也是阿爾加魯特。我即位國王的時候,這個國家非常荒亂。單是回以起這段過往就湧起了悔恨的心情。所以不希望兒子也有我的那些心情。
能給的東西儘量給他,但沒有去理解接受了這些的阿爾加魯特是什麼心情。事到如今,感覺真是非常丟人。說實話,我也經不知道做什麼才是正確的了。
即使如此我也是國王。即使有什麼阻擋了我的腳步,也不能回頭。
「阿爾加魯特,確實討伐龍這一名聲能讓你的地位堅如磐石。現在國家需要儘可能多的力量,如果你是了解了這一切還如此希望的話,我再問一次,你有賭上性命的覺悟嗎?」
「是。一切都是做了覺悟才這麼提案的」
「好吧。就這麼安排吧。特別允許你參加緊急會議。然後……」
就在我打算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再次響起了敲門聲。再怎麼說,三次也讓我忍不住焦躁起來。雖說是緊急事態,居然有三次!我焦躁地向門對面怒吼。
「這次又是什麼!」
「陛、陛下!非常抱歉!安妮絲菲亞王女殿下她!」
騎士慌張的報告讓我猛地湧起討厭的預感。我腦中閃過滿臉笑容展示自己的發明品的女兒的樣子。她手上拿著的是……。
「目擊情報說王女殿下跟尤菲利亞公爵千金一起坐著那個魔道具飛走了!」
那傢伙好像登錄為冒險者,得到了高位的認定。記憶沒錯的話,在有事的時候會以緊急委託的形式優先給高位冒險者情報。
想到這裡,我背脊一陣發涼。很希望這是杞人憂天。但怎麼想都只有一種可能。
「安妮絲菲亞飛向哪邊了!快說!」
「應該是黑之森的方向!」
「……那個,蠢女兒啊——!!」
一邊忍著今天最嚴重的的頭痛,我從丹田發出了怒吼。
* * *
「啊啾!唔——,吹到風果然有些冷了呢。尤菲沒事嗎?冷不冷?」
「……真虧您能這麼冷靜呢,安妮絲大人」
我已經習慣了吹著風飛在天上的感覺,但尤菲並非如此。她用力抱著我的腰,身體貼在一起。拼命不讓自己掉下去。
這麼貼近的話,尤菲的體溫讓我有種奇妙的感覺。不只是體溫,似乎還能聽見心跳的聲音,寒冷的風更是強調了尤菲的存在。要是過於在意的話似乎會有奇怪的心情,我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魔女帚比馬的速度更快。為了還不習慣天空的尤菲
,我沒有飛得太高,不過還是能飛躍障礙物,所以能夠暢通無阻地前進。
「安妮絲大人,我想確認一件事」
由於她是從後面抱住我,所以聲音直接在我耳邊響起,心裡有些許痒痒的感覺,不過還得回答她。我看著前方沒有回頭,答道:
「是什麼?你想問的事」
「是您想要魔石的理由。當冒險者也是因為這個吧?」
「當冒險者的理由不只是魔石而已,想要的還有魔物的素材」
我的研究不被國家認同,因此只能自己賺錢。不過國家也不是完全不給我錢,提供一部分魔道具,以報酬的形式得到預算。
但是,國家的金錢終究要為了人民使用。即使魔道具幫助了人,但魔學的研究是我個人的研究。考慮到這個國家的情況,我的研究不能做得太大規模。
「不過,魔石還是最主要的理由吧。這是現在我最專心研究的素材」
「以魔石為素材?到底要做什麼……?」
「說了大概也不會有人相信,所以我沒怎麼說過呢。說到底,你認為魔石是什麼?」
我以提問回應了尤菲的問題。隔了一會兒,尤菲回答道:
「魔石對於「擁有魔石的魔物」來說是核心……是這樣嗎」
「一般來說是這麼認為的。「擁有魔石的魔物」之所以被認為危險,是因為魔石能讓它們使用固有魔法。但是,為什麼魔石會出現?為什麼魔石會成為力量的源泉?所以我調查了魔石」
「即使如此還是想要魔石,是明白了關於魔石的什麼吧?」
「嗯。魔石是在魔物體內變質了的精靈石的亞種」
「什……!?您說魔石是精靈石的亞種!?」
尤菲在我耳邊發出了驚訝的聲音。稍微嚇了我一跳。不過這種反應還在預料之中。我沒有過於在意,繼續向前飛。
「沒錯,魔石是魔物吸收了精靈,在體內生成了變質的精靈石。所以那些「擁有魔石的魔物」可以使用固有魔法」
「……雖然不是完全,不過我無法相信這些」
「所以我就說了啊,沒人相信」
精靈石在這個國家被視為神聖。即使是亞種,從危害人類的魔物體內取出的魔石居然是精靈石的亞種有誰會相信?反正會當成荒唐無稽的話不當一回事吧。所以這個研究結果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將魔力注入精靈石的話就會出現其屬性的現象,魔石也一樣,注入魔力的話能夠發揮其力量。但是魔石與魔物有很深的聯繫,所以單純注入魔力不會引發任何效果」
「那麼您發現了什麼有效利用魔石的方法?」
尤菲真正想問的是這點吧。都對她說明了那麼多關於魔石的事,因此當然會認為我沒辦法使用魔石吧。而且也沒有實際上使用。
「要讓魔石發揮效果,必須要有能接受其效果的媒介。那麼該怎麼使用呢,只要把魔石用在自己身上就好了」
「把魔石,用在自己身上……?」
她更用力抱住了我的腰,讓我不禁發出奇怪的聲音。尤菲把身體向前探,我們的距離貼得更進了。
「這有可能嗎……?不對,這難道不危險嗎?」
「有好好做過臨床實驗!沒問題沒問題!安全性沒問題!確立為一項技術是在我開始作為冒險者活動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您做的事真的對心臟不好。我能夠理解陛下的心情」
尤菲在背後苦惱地嘆息,但我也只能苦笑。我也知道讓父王勞神了。
「但是,如果不這麼做我就使用不了魔法了」
「……安妮絲大人?」
我的低語讓尤菲發出了不安的聲音,即使如此我還是繼續說下去。
「魔石的力量,說到底就是魔物的固有魔法的根源。並不是向精靈祈願形成的東西。那些固有魔法是「擁有魔石的魔物」的存在證明。我無法通過精靈使用正確的魔法,所以我想要魔石,它是我使用魔法所必要的東西」
這麼做的人是我,這就是最好的證明。因為我不能忘記我的起點。
即使在怎麼煩惱也不能忘記。回憶起前世,憧憬魔法,然後面對沒有才能這一事實,從那時起開始的挑戰。
「……所以安妮絲大人想要龍的魔石嗎?」
「是啊。畢竟對手是龍啊!」
我的聲音因為期待而高揚起來。也許對於尤菲來說是不怎麼喜歡的事吧,但我隱藏不住自己的興奮。龍這個名詞就是能如此騷動我的心。
「別說魔物,甚至接近生物頂點的龍。不可能不想要它的魔石啊。如果能用我的力量使用這份力量的話,一想到這裡我就沒辦法不行動」
「在這之後,您想得到什麼呢?」
尤菲抱著我的腰的力量似乎有了變化。明明力量大小還一樣,卻沒有了責備的感覺。
「您的魔學非常出色。魔道具也是為了人們製造的。但是使用魔石的技術卻讓我感到恐懼。這就像是讓魔物的力量寄宿在自己身上一樣」
「……是哦,你說的沒有錯。我無法否定這就像是將自己替換為魔物一般的技術」
「……即使如此您也追求嗎?是為了什麼?」
有可能把自己變為魔物的禁忌。做到這地步是為了什麼,我已經有了這個問題的答案。那是一直在我心中的願望。
「因為這是我的願望。如果使用普通的方法不能使用魔法的話,我就只能如此了。我有無論如何都想實現的願望」
「您的願望?」
「我想成為魔法使。為了人們的笑容,我想告訴人們魔法就是為此而存在的。即使我的魔法跟其他人不一樣也沒關係。如果有威脅,那就是直面威脅的力量,我要開發讓生活變得更方便的道具,讓大家露出笑容。我就是想成為這樣的魔法使。這不是因為使用不了普通的魔法就放棄的夢想」
啊,是啊。我成為我之後,對這個魔法的憧憬就一直沒有消失。有時會覺得這是一種詛咒,但這個心情是我身為我所無法背叛的。
「我想知道。這前方有著什麼。我想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並且也許有其他人走在跟我相同的道路上,如果能成為其他人的先驅者就好了」
所以,我仿佛祈願一般向尤菲說道:
「在我真的做錯,真的沒辦法之前,請不要阻止我。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阻止我,也有這種打算吧。你可是正統派的天才哦?我也不想跟國家為敵啊」
「……您有與國家為敵的想法嗎?」
「即使我不想,我所做的事也不會被大家接受。我也考慮過萬一。也並非沒想過離開這個國家」
魔學在帕雷迪亞王國是個異端的想法。在這個將精靈當做朋友、尊敬精靈的國家中,把精靈石當成道具、打算解明神秘的我受到許多人的討厭。
真是一段討厭的回憶。痛苦,不甘,不止一次想過拋下一切。我在這個國家生存實在是太辛苦了。僅是做自己就讓我喘不過氣。即使如此,我還留在這裡的理由其實非常單純。
「即使如此我也喜歡這個國家。有著我所憧憬的魔法的國家,雙親接受了無法使用魔法並且還有異端思考的我,還有作為冒險者活動時接觸到的國民。最主要的,我喜歡與魔法共同前行的這個國家的文化」
即使有討厭我的人,能使用我所憧憬的魔法的貴族再怎麼疏遠我,也不能抵消我喜歡魔法的心情。所以,這些人很可愛。
即使被當成異端怪人,我也是這個國家的王女。因為是王族才能繼續魔學的研究。就把這當做報酬為這個國家盡力。
「龍是飛在天上的。這對國家來說是巨大的威脅。舉國上下能與它對抗的人非常有限。這些人是國寶,但跟龍戰鬥有可能會失去這些人。所以我要去。我有飛在空中的技術,也能夠與龍對抗。雖然最主要的理由是為了自己,但好歹我也有身為王族的自覺」
「……安妮絲大人,您……」
「而且,魔法使是為了其他人的笑容才使用魔法的!我希望我的魔法是為了這時而使用的!」
我把我的想法盡數傳達給尤菲。想起來,都沒對伊利亞和父王說得這麼詳細呢。第一次敞開心扉的對象為什麼是尤菲呢。
是單純的偶然嗎,還是我也注意不到的理由呢。……什麼都好吧。
因為尤菲跟了過來才想告訴她的。我身為我所必要的事,我身為我所必須做的事。我希望她能理解。
隨後,尤菲全身都貼了上來。原本就接近的距離更是貼緊。尤菲抱住我的力道不斷加強。
「我把使用魔法當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沒有想過魔法是為了什麼使用的。所以對我來說,您的存在非常耀眼」
她話
語中蘊含的感情讓我一瞬間屏住了呼吸,甚至讓我不禁想回過頭去了,她的話語非常切實。
「與您共同前進的道路的前方,我也想看看」
「尤菲……」
「與您一同前行的道路上,一定可以找到我所欠缺的東西。所以請一定不要勉強。您的願望一定是非常尊貴的。但是,我很害怕這個願望會把您帶到遠方,我很害怕失去您」
尤菲手臂的溫度和她的話語觸動了我心底的某處。……啊,嗯。所以,因為是她才會跟她說吧,似乎找到了剛剛疑問的答案。
還不能很好地說出來,不過感覺已經接近答案了。就像尤菲想找到欠缺的東西一樣,我也想在尤菲身上找到答案。她是最接近我理想中的魔法使的天才。是描繪了我的理想的人,作為大小姐也非常完美。
但是,越了解她就約感覺她作為女孩子非常笨拙,無法放著她不管。
因為她對我抱有好感,我才想讓她看到我前進的道路。我前進不了的道路的前方有著她的存在,並且她也想看到我的道路的前方有什麼。她的話語最能給我前進的力量。
「沒問題,我不會死的,我也不打算在這裡停下腳步。所以,尤菲,跟我一起去見識更多這條道路的前方吧!龍什麼的不過是前菜而已!」
「……這也讓人頭疼呢,不過,是啊。這就是您吧。其實真的覺得您到底是怎麼了,不過為什麼呢,即使如此還是覺得不該阻止您。那麼請讓我一同前行吧,作為助手,在您身邊」
尤菲帶著笑意說著。開朗的聲音讓我有些想回頭了。我非常開心,心裡不知為何痒痒的,笑了起來。
明明接下來就要討伐龍了,感覺就像傻瓜一樣,但這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確認。希望尤菲也跟我有同樣的想法。
「好了,尤菲!要快點了!我想提升速度,能用風魔法支援我嗎?」
「終於像個助手一樣共同作業了呢……在不勉強的程度拜託了哦」
雖然尤菲是這麼說的,但如果這麼開心的話,似乎會不經意間就亂來了呢。我反芻著這從心底湧上來的喜悅。
***
出現了龍的報告,經由發現龍的冒險者們順利地送到了冒險者公會中。接到報告的冒險者公會立即做出戒嚴態勢,向各處發出聯絡。
到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魔物暴走的預兆的時候,守護黑之森附近的騎士團,逗留在附近的冒險者們染上了緊張的情緒。這也沒辦法。對於他們來說,單是發生魔物暴走就已經足夠煽動起危機感了,而且這次魔物暴走的原因還是龍。
「快點!快讓村民避難!布陣!直到魔物到來為止!」
「喂,礙事!小心點!」
「把藥全部拿出來!小氣的話連命都會沒了!」
怒吼此起彼伏,每個人都為了即將到來的戰鬥而奔走。而在這混亂之中,也有不知去處,格格不入的人們。
他們就是從黑之森回來,報告發現了龍的新人們。
「怎、怎麼辦啊……?」
「怎麼辦……龍加上魔物暴走啊?」
「什麼怎麼辦。我們只能留在這裡戰鬥」
對於陷入恐慌的新人們,老手冒險者淡淡地說著。隨後新人們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望向他。
「即使現在逃了,一旦從後面被魔物追上就完了。留在這裡跟騎士團戰鬥的生存率還高點」
「但、但是,老大!這是魔物暴走加龍啊!?你說我們能做到什麼!」
「我知道你們的心情。所以你們跟避難民一起走也沒關係。以護衛的名目也不會引起什麼風波吧」
「……老大去嗎?」
「我知道這是引退的時候了啊」
對於新人的提問,他露出了苦笑。然後誇張地聳了聳肩。
「這次的對手太糟糕了。逃跑也是死的話,至少最後逞下強也別有一番樂趣。作為冒險者沒有過華麗的活躍,也許這是人生最後的鑑別禮呢。原本就是打算培育好你們後就引退的」
對於聳肩的他,新人中的一人走上前。他的表情不是困惑,而是憤怒。
「你不是說活得久就是好冒險者的秘訣嗎!不要貪圖名聲,珍惜生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教了我們這些的不就是老大你嗎!」
「啊,是的。但是這說不定會讓我們全員印上膽小鬼的烙印。即使對手是我們根本沒辦法的傢伙。但是,只要我一個人留下來的話,這就會成為佳話」
他拍著走上前的那名新人,露出達觀的表情這麼說到。他仿佛看開的表情讓新人抿住嘴唇屏住呼吸。
「為了我而報仇,以逃走的那一天為糧食變強,怎麼樣?並不是什麼壞事吧?」
他的話讓新人們都倒吸一口氣。走上前的新人因為悔恨,又或者是因為恐懼,顫抖著握緊了拳頭。最後夥伴中的一人開始嗚咽。
「但是,這樣的話!我們就成了師傅引退的時候都沒能看到的笨蛋,在師傅引退的地方膽怯的人了!怎麼樣都不會有好事!」
「冒險者就是這樣。所以要活得久點。死了就沒機會了。然後如果有機會的話就賭上性命。因此我才教你們要珍惜生命」
「……明明一直都是對我們怒吼的,這次不怒吼了嗎。老大」
「至少最後表現得像個好人啊。冒險者可是很虛榮的哦?」
他的回答,讓瞪著眼的新人咬住嘴唇。最後從遠處傳來像是咆哮的聲音,隨後馬上就能聽到地動山搖一般的聲音不斷接近。這再次煽動起冒險者們的恐懼心,心情搖擺不定,想馬上就逃走。
「是發抖的時候嗎!如果還是冒險者的話就自己思考自己行動!!」
「……結果不還是怒吼了嗎!可惡啊!!」
他的話,讓不知是哭泣還是憤怒的走到前面的冒險者大喊。如果不是這種狀況的話,就不會要求急著下判斷了,他在內心苦笑。
就在他覺得還需要再喊一聲的時候。一道與魔物暴走接近的聲音有所不同的聲音傳來。
「——讓開,讓開!我來了!」
這道聲音,有著與這狀況格格不入的口氣,所以每個人都聽到了。沒想到會從頭上傳來這聲音。然後,空中降下來兩名少女。
「……怎麼會,開玩笑吧?」
他呆住了,但這嘟噥中帶著喜悅。所有人都望向了從空中降下的兩名少女。帶著奇怪的掃帚形狀的器具,堂堂正正挺著胸膛的姿態,他非常清楚。
就連為準備而奔走的騎士們,直到剛剛為止的怒吼聲都靜了下來。其中一名少女的「王族象徵」的白金色頭髮飄舞著。人們理解了她是什麼人。
在這之中,呆住的老手冒險者開始發出打心底覺得好笑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如果是你的話即使在王都也能趕上啊!真的是笨蛋啊!?喂,你們幾個!笨蛋來了啊!不得了的大笨蛋來了!」
剛才還是絕望的神色變為了喜悅,新人們對此感到困惑。但是他不去在意新人們,繼續說道:
「如果有稀有魔物的話,就會如文字一般像風一樣出現的怪人!使用奇怪的道具戰鬥!只要外表漂亮的,我們國家誇耀的絕代問題兒童!沒有隱藏的發色可以得知她的身份,所以人們稱呼她為!「狩獵的掠奪姬(Marauder Princess)」!!」
「——是誰!是誰剛剛叫我掠奪姬(Marauder)的!?我不是一直說用瘋狂姬(Mad)嗎!!」
也許是本人不能接受這個外號,發出了猛烈的抗議,她就是身為王族卻無法使用魔法,並且有與王族不符的性格和舉止,惡名遠揚的問題兒童。同時國民對她帶著敬意和愛意,給她取了這個外號。安妮絲菲亞·文·帕雷迪亞王女殿下。她就是打破這個狀況的希望。
* * *
結束了空中之旅,結果不知道誰喊了我丟人的外號。掠奪姬(Marauder)算什麼啊,我才沒有這樣啊!在魔道具開發者的意義上,允許他們叫我瘋狂姬(Mad),明明這樣!誰是掠奪者啊!
「安妮絲菲亞王女殿下!?連尤菲利亞大小姐都……為什麼在這裡!?」
騎士中的一人,而且從鎧甲的裝飾上來開是團長的騎士率先向我搭話。
他的表情非常複雜。他們負責黑之森附近的護衛,我做冒險者曾與他們同行過,但突然出現還是會讓他們困惑啊。
「收到了高位冒險者的緊急召集就來了。啊,尤菲是作為我的助手同行的」
「不是,我知道您是高位冒險者,即使如此,您可是王族啊!這不是普通的魔物暴走啊!?」
「如果是普通的魔物暴走,在的話也不奇怪呢……」
尤菲在旁邊小聲
吐槽,但我華麗地無視了。不是,你看,畢竟魔物暴走可是大量獲得魔物素材的機會啊。我在心裡辯解,同時不使其表示在臉上,清了清喉嚨。
「跟我議論王族是什麼只會浪費時間,你明白的吧?狀況如何?」
「……啊真是的!雖然很可靠,但您真是讓人心臟不好!現在我們騎士團和冒險者正在一起構築防衛線,但是……」
「嗯。如果是普通的魔物暴走先不說,但這次後面還有龍。即使在這裡構築防衛線,阻擋了魔物,一旦龍亂入的話就免不了混亂了」
「……是的,這樣的話損害也非常巨大。最糟糕的情況,甚至可能全滅」
騎士團長一臉緊張的回答讓我同意地點點頭。果然狀況不怎麼好。
「話雖如此,如果什麼都不做就會被大量的魔物蹂躪,損害更大的可能性很高。而且如果讓龍暢通無阻地從上面通過的話,不只是附近的村子和小鎮,最壞的情況還會飛到王都去。所以想在這裡攔下。對吧?」
如果是普通的魔物暴走,只要布好防衛線,採取迎擊態勢就好了,但這次魔物潮後面的龍才是問題。
而且魔物有捕食魔物的傾向。不知是捕食其他魔物可以吸收力量,又或者是單純的爭奪地盤。總之無論理由是什麼,魔物之間的鬥爭很激烈。並且擁有魔石的魔物個體很強,很少成群。並且會把周圍的魔物當做餌食,去襲擊它們。
所以這些擁有魔石的魔物是魔物暴走的原因,這次的對手龍會飛在空中,所以即使想防衛,被從頭上越過的話也是白搭。但是它追著逃走的魔物,在戰場中亂入的話就避免不了混亂了。
但是現在這裡有我在。可以說是這個國家唯一的「空中戰力」。
「我先問一句。您是認真的嗎?不,您還正常嗎?」
「我也有很多想問的,不過我是認真的,我很正常。如果龍出現的話我來做它的對手」
我的回答讓騎士團長倒吸一口氣,盯著我。然後有些迷惑地皺起眉頭。這讓我不由得露出苦笑。我很感謝他擔心我的安全,不過這並非這樣的狀況。
「也許這麼做更能讓你接受吧,這是帕雷迪亞王國王女的命令。在我對付龍的時候,阻擋魔物暴走。啊,我也會打頭陣的,麻煩幫我計算那部分的素材哦!」
「……您真是的。如果我能使用那個魔道具的話,我就會說讓我去了」
「不習慣的新手進行空中戰,這怎麼可能嘛」
「讓王族與龍戰鬥才更不應該」
尤菲不停點頭,就像是在同意騎士團長的話一般,但我故意無視了。總之,既然以王女的名義發出命令,對方也必須遵從,這樣就有大義名分了,大概。
「總之已經沒時間了。我會進行遊記,在龍出現之前希望你們能做好準備和支援。龍出現之後,魔物就交給你們處理」
「如果這是命令的話,我也只能遵從。而且即使阻止,您應該也不會聽吧。反正這次也沒跟陛下匯報過吧?」
「……拜託伊利亞傳信了」
我的回答帶著一絲苦澀,結果被尤菲和騎士團長以「不該這樣吧?」的眼神刺痛了。
「可是,王女殿下連頭陣都要參加……。如果要對付龍的話,不該避免多餘的體力消耗嗎……」
「你想奪走我的素材嗎!?」
「啊,是的……我知道了……」
看到啞口無言的騎士團長,我點了點頭。魔物暴走可不會頻繁發生哦!?不對,頻繁發生也是大問題,所以這樣也是好事。
但如果不是這種機會的話,就難以入手大量素材了!我的本職又不是冒險者。
「那麼,那個。尤菲利亞大小姐也同行嗎……?」
「我就是這個打算」
「……需要護衛嗎?」
「……如果是不會礙手礙腳的精銳的話?」
「哈哈哈別開玩笑了。……我知道了,您的意思是不需要呢」
騎士團長嘆著氣苦笑。高位冒險者可不是鬧著玩的。雖然有些自賣自誇,不過我在這個國家中也算是相當強的。
雖然是閒話,即使對手是能使用魔法的貴族,我也有能壓倒他的自信。不如說貴族基本上都是在後方使用魔法的。雖然也有因為愛好而用劍的人,如果不是以騎士為目標的話,一旦被我接近就不是我的對手了。
然後,某種意義上我是魔法使的天敵。我的魔劍跟普通的劍不一樣,有著斬斷魔法的效果。雖然對伴隨實體的魔法沒有效果,但我的魔劍非常適合斬斷魔法。以前跟能使用魔法的高位冒險者進行模擬戰時被狠狠抱怨了,還真是懷念啊。
「不如說我來擔任尤菲的護衛才對吧。尤菲,周圍沒人的話就能使用大規模魔法殲滅魔物吧?」
「……我會盡全力的。賭上我的名義,必將帶來相應的成果」
「好,那我來擔任護衛會更好些吧。我一邊保護尤菲一邊吸引魔物的注意。然後尤菲用魔法殲滅它們」
「好的」
「龍出現後,我回到後方跟你們交換。然後我來對付龍。尤菲也回到後方支援,怎麼樣?」
「……您打算一個人對付龍嗎?」
「大概會是空中戰吧,你這樣也能支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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