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片刻間的平穩(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奧利奧
翻譯:奧利奧
校對:奧利奧
「那麼安妮絲大人,我走了,明天還會再回來。」
「嗯,一路順風。代我向妮爾謝兒夫人問好。」
今天是休息天,是移居離宮的尤菲暫時回家的日子。尤菲手上的行李已經交給了在外面等著車夫,她手上什麼都沒拿。
為了給尤菲送行,我也來到了入口處,不過她盯著我的臉一動不動。我歪歪頭表示不解,結果她向前走了一步,靠了過來。
「聽好了,安妮絲大人。不能擅自去提爾提那裡哦?要去的話必須跟我一起去哦?」
「我知道啦。而且過程是沒啥問題的,不用那麼擔心也……」
「……請不要瞞著我。拜託了。」
雖然尤菲說的是拜託,但她抓著我的袖子,眼中是不容分說的視線。這下如果隱瞞了,不知道她會怎麼看我。
這樣的想像讓我流著冷汗目送尤菲乘上前往瑪澤塔公爵家的馬車。看到尤菲到最後都在責難我的眼神,我不禁嘆了口氣。
「……尤菲真愛擔心啊,明明說了沒問題的。」
「即使如此該擔心還是會擔心吧。」
一直站在我身後的伊利亞靠到我身旁說道。伊利亞的話讓我嘟起嘴巴,雙手繞到後腦勺。
「明明我也不會沒有什麼對策就嘗試。」
「如果不說明的話就沒有意義哦,公主大人。」
「是是,我知道——了。」
小聲抱怨一下後,結果被伊利亞來了一記手刀。我輕輕咬到了一下舌頭,含著淚水當場蹲下去。
「說起來,剛剛王城有傳話過來。」
「傳話?王城來的?」
「是的,確認尤菲利亞大人回瑪澤塔公爵家後,就讓公主大人登城。是陛下傳喚的。」
「唔呃……」
伊利亞說的話讓我不禁皺起眉頭。特地確認尤菲回家後才傳喚,腦中全是討厭的預感。
「……我,我什麼都沒做哦?」
我不由得辯解起來,結果伊利亞的眼神變為蔑視,然後傻眼地嘆了口氣。
「難道不是察覺到跟提爾提大人的實驗嗎?本來就是兩個問題兒童聚在一起了,還要做實驗,有可能是聽取事情報告呢。」
「唔。」
我和提爾提有前科這點我不否認,比如魔藥就是其中之一。製作後想著必須要跟父王報告結果就報告了。
結果被狠狠罵了一頓。不過父王也許是想到我不能使用魔法的事實,還是允許我使用魔藥了。
如果是我一個人的實驗,父王也不會這麼警戒,不過我和提爾提在一起的話就被盯得緊緊的……然後實際上,現在的實驗正在關鍵期,糟糕了。
「……你覺得會不會被罵?」
「難道您覺得不會被罵嗎?」
伊利亞的話讓我失落地垂下肩膀。就連尤菲都面露難色了,可以想像到父王的反應。但是也不能不去啊。
「……好想逃啊。」
「逃的話會被罵得更慘。」
……也是呢。我再次死心地垂頭嘆氣。
* * *
「……哈,還是來了啊。」
我來到王城後,王城的侍女給我們帶路。我們往父王的辦公室走去。路上,周圍的人投來的視線讓我很不自在。
阿爾君婚約廢除的騷動,龍的討伐。由於這兩件事在同一時期發生,我的立場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阿爾君因為廢除婚約的騷動而受到了處分,現在仍在為了聽取事情報告而被關著禁閉。與此同時,我立下了討伐龍的功績。但即使立下的功績,我依然被疏遠,現在更是個燙手的山芋。
路上的人對我的態度各式各樣。有避開我的,也有遠遠看著我小聲議論著什麼的。
對我印象差的人主要是在王城工作的貴族們,而騎士和侍女則對我抱有好意。處於極端的好意和厭惡的環境之中讓我很不舒服。
(啊,好想快點回去……見過父王后,馬上就走吧)
到達目的地的辦公室後,侍女敲了敲門,我等在後面。接著立刻就傳來了入室許可,我走進辦公室中。
「父王,我來……了……」
看到辦公室內部後,我的說話聲不禁變得小起來。裡面等著我的有父王和古蘭茲公爵,以及另一人。
我跟那人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立刻往右轉打算走出房間。但侍女無情地關上了門,沒有退路。「——你來了啊,安妮絲。」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我背脊一陣發涼,兩腿發軟。我一次也沒忘記過這個聲音。畢竟,這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害怕的人的聲音……!
(插圖2)
這個人比我還嬌小。外表上跟我沒什麼年齡差距。臉蛋非常可愛,加上體格的襯托,更顯得可愛了。
但是,我非常清楚這不過是外表。那個人身上的氛圍非常銳利,盯著我的深藍色眼瞳也高高吊起。
及腰的紅髮編成了三股辮,頭髮因為臉上的動作而微微晃動。這個人就是我最畏懼,我最抬不起頭的人。帕雷迪亞王國現王妃,也就是我的母親——希爾芬·梅茲·帕雷迪亞。
「母、母后……?!為什麼在這裡?!」
預想不到的人也在父王的辦公室這件事,讓我動搖起來,發出了尖銳的聲音。結果母后深深嘆了口氣並瞪著我。由於這道視線,我嚇得縮成一團。
「為什麼?你問為什麼嗎,安妮絲。阿爾加魯特廢除婚約,還有你獨斷專行討伐龍。聽到這樣的報告的話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外交。所以我昨天回國了。」
母后以帶刺的聲音回應我。搞不好她的外表看起來比我還年幼,但如果感受到這威壓感的話,就不會認為她是個如外表一樣可愛的人了。別看她嬌小可愛,年輕的時候還作為武人率先站在戰場上,可謂女傑。
她也被稱為帕雷迪亞王國最強,現在實力也不見衰減。平常都是作為外交官來回於各國之間,本應如此……為什麼回國了啊……。
「……算了,安妮絲。總之先坐。」
「是,是。」
父王靜靜地催我坐下,我坐在客用沙發上。我對面坐著父王和母后,旁邊是古蘭茲公爵。
「……那麼,安妮絲?」
好想逃……!我想不管三七二十一逃走……!母后對我施加的壓力就是有如此強烈。就像是有把槍頂到了我的喉嚨一樣。
「我不在的時候,你還真是有精神呢。不過,現在那個瘋勁還是沒見改善啊。我覺得必須久違地作為母親給你教育一下。」
「是!母后,我已經深刻地反省過了,我想改過自新清廉正直地生活下去!」
絕對不要母后的教育!作為武鬥派的母后的教育,光是想起來身體就發抖。她的教育就是實戰,換句話說就是肉體語言。
我雖然當冒險者的時候提升了一些實力,也有一定的自信,但絕對不想跟母后正面戰鬥!我不要稱為教育的訓練……!
「……嘛,就這樣吧。你的研究對討伐龍做出了巨大貢獻,應當得到認可。你要好好努力,不要讓剛剛說的話變為虛言。」
母后眯著眼睛瞪著我,隨後收起矛頭閉上眼,放鬆了下來。我也鬆了口氣。刻在我心裡的陰影告訴我萬萬不能惹她生氣。
「那個……難道說,叫我來不是為了給我說教?」
「這是附帶的,蠢丫頭。……等尤菲莉亞回家後才叫你來,正題是這邊。」
「啊——,特地選了個尤菲不在的時間呢。所以古蘭茲公爵也在這裡?」
「是啊。」
古蘭茲公爵輔佐每日繁忙的父王,休息天也在王城並不少見。但是,特地叫我來還不讓尤菲聽到,到底是什麼事呢……?
看到我歪著腦袋,母后提出了話題。她清了清喉嚨後,坐正身子直直看向我。
「安妮絲。關於你的奇行,雖然我有很多想說的。但僅限這次,我可以好好表揚你『幹得不錯』。」
「誒?」
「是說你介入廢除婚約現場那件事。……今天叫你過來就是想說說阿爾加魯特的事。」
「阿爾君的?」
「嗯。因為跟龍襲來的時間重合了,沒怎麼能靜下心來聽取這件事情的報告。現在終於把情報整理好。」
母后提出話題後,父王對我說明了今天叫我過來要談及的內容。因為時間與龍的襲擊重合,聽取報告就暫時擱置了下來,現在要談的內容就是關於阿爾君的事。
「所以要支開尤菲?」
「……本來的話應該也讓尤菲莉亞參
與的,但我從奧爾凡斯哪裡聽說了尤菲莉亞的樣子。感覺現在還是不打擾她好一點,是吧,安妮絲?」
我也贊成父王讓尤菲避開這個話題。尤菲在離宮生活後,基本上平靜了下來。
也許是因為這個影響,看到尤菲原本的表情的機會也增加了。所以我認為現在讓尤菲聽關於阿爾君的事還為時尚早。
「因此把我叫來?」
「這也是你今後不願意也會聽到的事。……調查的內容就是這麼嚴重。」
父王露出苦澀的表情這麼斷言道。他沒有再說下去,結果到底有多糟糕呢。總感覺光是聽著我的胃就變痛了。似乎演變成了非常麻煩的事……。
父王很憂鬱,不過他本人最最清楚不得不繼續說下去。父王漸漸開始述說這沉重的話題。
「從阿爾加魯特和參與騷動的貴族公子們那裡聽取了事情報告……結果頭疼了。首先對西亞男爵千金惡作劇的並非尤菲莉亞本人,而是她周圍的大小姐。她們作證說是尤菲莉亞授意才貶低西亞男爵千金的。」
重新聽父王這麼一說,我也不禁皺起眉頭露出苦澀的表情。怪不得父王會頭疼……。
「也就是說,尤菲本人什麼都沒做?」
「雖然尤菲莉亞也有直接勸誡西亞男爵千金,但都是常識範圍內的。不如說西亞男爵千金不習慣貴族學院,必須給她一些提醒。」
尤菲雖然有勸誡,但聽說並沒有對西亞男爵千金做出加害的舉動。實際上西亞男爵千金受到的傷害都是尤菲以外的大小姐幹的好事。而她們作證是尤菲做出的指示。
「有沒有確鑿的證據?」
「她們只是主張受到指示而已,並沒有任何明確的證據。還有人說『並沒有誰進行惡作劇,是西亞男爵千金反應過度了』。這件事也眾說紛紜,說實話無法準確掌握。」
「真是被看不起了啊。尤菲莉亞,我們瑪澤塔公爵家的女兒居然會做陷害他人的這種低俗行徑,而相信這件事的人居然那麼多。」
古蘭茲公爵的諷刺十分尖銳。完全沒有感情和溫度的聲音讓人不禁發抖。不過,這確實是很「可疑」的事。
實際上不知道是誰做的,並且都是都主張是受到尤菲的指示。
「授意」這種說法也很討厭。尤菲並沒有說過「去做」,而是尤菲希望這樣,或者是受到尤菲無言的壓力才去做的。真是卑鄙的藉口。
「現在已經不知道相信哪個證言為好了。雖然跟尤菲莉亞和西亞男爵千金保持距離的一些人陳述了較為冷靜的意見……但由於保持了距離,他們沒辦法把握到底發生了什麼。」
「圍在西亞男爵千金身邊的都是學院中有權有勢的貴族公子們,也許這也是原因之一吧。」
「以王太子為首,近衛騎士團長的兒子,魔法省長官的兒子,即使貴族也不能無視的強大商會的兒子……這樣一列出來,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了。」
「頭疼了」,母后一邊說著一邊露出充滿戰意的眼神。如果她眼前有引發問題的貴族公子,說不定就動手了。
「話雖如此,接近當事者的人的證言分為了兩個極端,或是指責尤菲莉亞的不是,或是西亞男爵千金惹了尤菲莉亞的不快。」
「證言這麼一分為二嗎?」
「嗯……證言這麼兩極端的話,就必須聽聽當事者的話了。我打算近期讓西亞男爵父女登城,現場確認那個千金的為人。你也要同席嗎?安妮絲啊。」
西亞男爵千金嗎,要說不在意肯定是假話。尤菲被廢棄婚約的場面上,我腦中有一瞬間閃過一部分前世記憶,那是在故事中出現過的場面。當時就像是仿造著故事中的場面一樣,站在被男生們庇護的位置,向惡役千金斷罪。
但是,那只不過是故事。我不認為現實也出現了這樣的事,而且我在實際看過現場之前也沒想起來。引發了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件,處於騷動中心的蕾妮·西亞男爵千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如果可以同席的話,我還是挺有興趣的。」
「嗯。……總感覺有些奇怪。」
「嗯?奇怪?」
口中說著奇怪的父王臉上的表情也非常奇妙。雖然感覺有什麼違和感,但卻不能確定原因,感覺父王心中有個什麼疙瘩。
「聽取過西亞男爵千金報告的人,都對她抱有同情。」
「同情?」
「是啊。……其中也有人認為尤菲莉亞也做錯了。」
「……雖然不知道西亞男爵千金是個什麼樣的人,但至少尤菲不是主動傷人的人哦。」
「啊,我知道。我也是這麼相信的。但是聽取了事情報告的人全都同情西亞男爵千金,我對此有些在意。」
確實是讓人在意的傾向。因為我只認識尤菲,所以不能斷言,但至少尤菲不會有意陷害和傷害他人。
但是,這樣一來站在西亞男爵千金那一邊的人就相當多了。不只是騷動中心的貴族公子,其他聽取報告的人中也出現了認為西亞男爵千金沒有錯的人。
……什麼是正確的,到底發生了什麼呢?貴族學院容易形成封閉式的環境,從外部難以把握詳細的內容。
感覺在看不到的地方有什麼在行動。如果什麼事都沒有就最好不過了,但要是真的什麼都沒的話,事情也不至於演變至此。
「安妮絲。雖然你不成器,但也有一些事是只有你能看到的吧。在看清人的時候要藉助你的力量。而且今後必須作為王族行動的情況也會增加吧。留心一下。」
「嗚呃……」
「……嗚呃?」
「咳、咳咳!咳咳!什麼都沒有,母后!」
我不由得漏出厭惡的聲音,但母后立即責問過來,我拼命咳嗽糊弄過去。我拼命躲開母后銳利而冰冷的目光。
父王看到我和母后的交流後,疲憊地揉著眉間,深深嘆了口氣。
「……我要說的話就這些。」
「誒,就只有西亞男爵千金這一件事嗎?」
「是啊。……怎麼?你又做了什麼好事?」
「沒,完全一丁點兒都沒有!」
好像到提爾提那裡去並沒有被當做問題!太好了,安全!想起來,因為廢棄婚約的騷動,對我的注目度也許下降了。
……很好,再被追究之前逃走吧!好像話都說完了!
「那麼,我就……」
「給我等等,安妮絲。」
我為了逃走而剛抬起腰,結果就被母后盯上了。我馬上縮回座位坐好。嗚嗚!好想逃!
「……你沒有給尤菲莉亞添麻煩吧?安妮絲。」
「沒、沒有哦……?」
「哎呀……沒有看著我的眼睛說話,是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沒、沒有!我為了尤菲能過上身心健全的生活,每天都粉身碎骨地努力著!」
「……這樣就好。聽好了,安妮絲。原本這件事就是王家的過失。不僅給瑪澤塔公爵家添了巨大的麻煩,還有恩於我們。這次一定要回報瑪澤塔公爵家的忠誠,你要做出不愧對王族的舉止。說起來,這次龍的討伐,即使你是高位冒險者,王族率先衝過去到底是想幹嘛?而且還把尤菲莉亞也卷進去……!」
「噫——!結果還是說教!父王你這個騙子!!」
「閉嘴!」
母后吊起眼睛,向錐子一樣盯著我,在她的一喝之下,我含著淚水坐直身體。
對於這樣的我,父王傻眼而同情的眼神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古蘭茲公爵則是一副與我無關的態度。
嗚嗚嗚,如果覺得我可憐的話就來救我啊!我雖然想著這些,但我只能誠誠懇懇地應和母后的說教……。
* * *
「……太慘了。」
我一邊搖搖晃晃地走在王城的走廊上一邊嘟噥著。那之後被母后狠狠訓斥了一頓,精神力被極大削減。結果回去的路上,我的腳步都不穩了。
「……說起來。」
我突然停下腳步思考。我思考的是關於尤菲的事。更準確地說是我很在意尤菲在貴族學院發生了什麼事。
我沒上貴族學院。所以不是很清楚那裡是什麼樣的一個地方。
尤菲在貴族學院是怎麼度過的呢,別人是怎麼看待她的呢。我知道她是個好孩子。但那是被廢除婚約後的尤菲。在此之前,她應該是一個完美千金才對。
西亞男爵千金被其他人保護,原因也有可能出在在學院時的尤菲身上。但是,要把這件事直接拿去問她本人就難開口了呢……。
(而且尤菲對自己太不關心了……)
那件事傷得尤菲太深,我不想再次揭開她的傷疤。這樣的話,去找誰問問是最好的,但並沒有目標。
同年代的貴族朋友就只有提爾提了,但提爾提也沒有上貴族學院……。
「哦呀,安妮絲菲亞王女。在王城停下腳步還真是少見啊。」
這時,有人向我搭話了。這聲音讓我不禁嚇了一跳,出聲的是斯普勞德近衛騎士團長。
「斯普勞德騎士團長,您好。」
「您好。您在做什麼呢?您會在王城也很少見了。」
「被父王和母后叫出來了。被說教哦,說教。」
我聳聳肩不滿地說道,斯普勞德騎士團長露出了苦笑。
「希爾芬王妃是擔心您哦。而且您亂來了一通也是事實,老實被罵也是孩子的工作。」
「是嗎……」
工作是被罵還真是討厭。我想到這裡的時候,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我把視線移向斯普勞德騎士團長,凝視著他的臉。
突然被我凝視的斯普勞德騎士團長吃了一驚。看到我沒移開視線,他困惑地皺起眉頭。
「那個,安妮絲菲亞王女?請問怎麼了?」
「斯普勞德騎士團長,我,有個請求!」
「……總感覺有討厭的預感,請問是什麼?」
斯普勞德騎士團長露出抽搐的苦笑,我則是滿面笑容地輕輕握住他的手。
「雖然很突然——今天,能去您府上打擾一下嗎?」
* * *
斯普勞德騎士團長有個兒子。名字是納布爾·斯普勞德。在阿爾君引起廢除婚約的騷動的時候,他也站在阿爾君旁邊彈劾尤菲。
「……沒想到您會直接找我兒子問話。」
「我也不能置身事外!」
我現在和斯普勞德騎士團長一同乘著馬車向斯普勞德伯爵家的宅邸前進。目的是問納布爾關於貴族學院發生的事。
斯普勞德騎士團長以前就教我劍術。我作為冒險者活動的時候,曾經幫助過各地的騎士團,因此斯普勞德騎士團長是對我抱有好意的一人。
雖然利用他的好意讓我有些歉意,但能問當事者是最好不過的。對方是彈劾尤菲的一人。我想直接問問他為什麼要彈劾尤菲。
「納布爾怎麼樣了?」
「……雖然看起來已經冷靜下來了,但還是不聽我說話。」
平常帶著柔和氛圍的斯普勞德騎士團長露出了苦澀的表情。原來與此,像是處於叛逆期啊。但作為貴族的公子我認為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他應該認為自己是正確的才這麼做吧,我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你是問他關於西亞男爵千金的事嗎?」
「是啊。安妮絲菲亞王女是陛下要求的?」
「是的。父王說有很多人同情西亞男爵千金……」
「看來我兒子也是其中之一。我還想問問他為什麼視野變得這麼狹隘呢。作為騎士團長的兒子,他應該是立志不愧對每一天的……」
從斯普勞德騎士團長的態度中,可以看出他對於納布爾的困惑和失望。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支持廢除婚約。
「西亞男爵千金的境遇也有一些值得同情的地方……」
「那個,西亞男爵是平民出身的男爵吧?」
「嗯,而且……西亞男爵千金並非生下來就是貴族的女兒。」
「誒?是這樣嗎?」
「是的。但是她的母親繼承了貴族血脈的可能性很高。似乎是西亞男爵在冒險者時代交往的女性的遺腹子。」
「誒?還有這回事嗎?」
「是的。聽說西亞男爵偶然在孤兒院發現了女兒,於是就這樣把她接回家了。在檢查的時候知道她有魔法的才能,於是就進入了貴族學院。」
「誒……確實是複雜的經過呢……」
也就是說,西亞男爵千金的母親有可能繼承了貴族的血脈。這對於世襲的貴族來說不是個什麼好印象啊。
「西亞男爵千金的母親已經過世,不知道真相如何。不過原本是平民的孩子擁有魔法的才能,這似乎也是招致反感的理由。」
「原來如此。不過說到底,國家的政策就是要聚集有這種才能的人並加以培養吧。將活躍的冒險者提拔為貴族。」
父王的父親,也就是我的祖父的時代實行的政策。不過在我出聲的時候,祖父就已經過世了,所以這只是我聽來的事。
帕雷迪亞王國歷史悠久,貴族血脈混入平民之中的情況也不斷變多。比如私奔,比如無法維持身份。所以平民之中潛藏著擁有魔法素養的人。西亞男爵千金似乎也是其中一人。
「我想聽聽您率直的意見,斯普勞德騎士團長,您這麼看這次的事件。」
「怎麼看,指的是?」
「一大批有權有勢的貴族公子都被男爵千金迷惑住了。我無論如何都無法釋然……」
「……根據調查結果,完全是清白的。」
斯普勞德騎士團長一副無法釋懷的樣子嘟噥著。
「也調查過西亞男爵千金原本在的孤兒院,還調查了男爵夫人的老家。但沒有什麼令人在意的地方。」
「呼姆……不是陰謀嗎?」
「沒辦法斷定……不過,至少我認為跟西亞男爵千金沒有關係。」
「這樣的話,越來越不可思議了呢……」
真的是被西亞男爵千金迷住才引起了廢除婚約的騷動?雖然我覺得這也很有問題,不過被卷進去的尤菲不就太可憐了嗎?
我想著這些的時候馬車停了下來。到達了斯普勞德伯爵家。
我在斯普勞德騎士團長的護送下,進入了斯普勞德伯爵宅邸。
「這是納布爾的房間。」
「謝謝,斯普勞德騎士團長。」
我帶著笑容給帶我到房間前的騎士團長道謝。好了,首先是要打招呼呢。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敲門。
「——誰?」
結果裡面傳來了尖銳的聲音。聽到這似乎齜牙咧嘴一般不高興的聲音,我不由得嘆了口氣笑了起來。原來如此,確實是很叛逆呢。那我也有我的想法。我下定決心後用力吸了口氣。
「突擊!鄰家訪問!!」
「等等——?!」
我乘著氣勢用力踢開了門。旁邊的騎士團長都嚇呆了,但我毫不在意!出乎意料最重要!
房間中的納布爾也瞪大了眼睛擺出架勢。仿佛有盜賊闖入了一樣的反應。很好,預料之中!就這樣做下去!
「不許動!我是安妮絲菲亞·文·帕雷迪亞王女!」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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