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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 片刻間的平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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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很久不見,納布爾·斯普勞德!」

「…………誒?不,那個……誒?」

納布爾的視線彷徨著,不知該做什麼反應。似乎騎士團長在我的後面抱著腦袋,但我不在意!

我就這樣接近呆住的納布爾,握住他的雙手上下晃動。沒有抵抗的納布爾終於認識到現實,慌慌張張起來。

「王、王女殿下?!誒、誒?!」

「嗯——,不錯的反應。能感覺到你的血脈呢,斯普勞德騎士團長!」

「到底做什麼啊?!」

「我在想要怎麼打個不像王族的招呼,所以就試試出乎意料了。」

「無法理解……!」

我的回答讓斯普勞德騎士團長抱住了腦袋。納布爾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我的臉。哼哼,有好好吸引他們的注意呢。

「好了好了,接下來是年輕人的時間。多謝帶路!」

「呃,等。」

我再次以摔壞門的氣勢關上門。房間裡就剩下我和納布爾。如果親生父親在的話他應該很難難以開口吧。

「就是這樣,很久不見了,納布爾!」

「誒,啊,是的……久疏問候……?」

似乎還沒從衝擊中恢復過來,納布爾的回答沒有力量。

納布爾有著與騎士團長非常相似的深綠色頭髮和淡蜜色眼瞳。身材高挑,但沒有給人不可靠的感覺。就像是畫中描繪的一樣美型的騎士。

長著一副普通女孩子沒法放著不管的臉。我對納布爾的觀察到此為止,然後提出了正題。

「今天來打擾是想問你一些事。在禁閉中所以強行突破……咳咳,沒有聯絡就拜訪了。」

「……安妮絲菲亞王女想問我什麼?」

相遇的衝擊也許是恢復了過來,納布爾繃緊表情向我問道。全身都是警戒的氣氛。我跟納布爾並沒有好好交談過,所以也是沒辦法的。畢竟我們只是偶爾在近衛騎士團見過面的關係。

「單刀直入地問了。為什麼你要彈劾尤菲莉亞·瑪澤塔,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

我的問題讓納布爾的表

情苦澀起來。朝向我的氣息一下子變得尖銳起來。因為觸及到了他被關禁閉的理由,所以我覺得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不希望你誤解,我並不是打算責備你才來這裡的。」

「……什麼?」

「你知道我把尤菲當做助手收留在我身邊了吧?我不否定我是站在尤菲一邊的,話雖如此,我也沒有要報復你的打算。」

「……你要我相信你?」

納布爾就像是唾棄地說「無法相信」一樣。他的態度讓我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我反過來問你,我有什麼能相信的?!」

「這是你自己說的話嗎?!」

我試著反咬一口,結果納布爾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大喊。看到他被完全打亂了步調,我接二連三地開口說道。

「突然提這件事也許有些過分。但是,說實話你的心情怎麼樣都好。」

「怎麼樣都好……?」

「我沒辦法理解你們的戀愛感情,只要對國家沒影響怎麼樣都好。但是涉及到尤菲就不一樣了。那孩子現在交到我手上了。如果她有什麼煩惱的話我想幫她解決,而且這次的事我總有一些在意的地方。所以我就來問你詳細的情況了。而且就算是你也不能接受吧?」

「……這。」

我的話讓納布爾的表情漸漸痛苦起來。就像是不能隱藏感情時的不滿。

「對尤菲有什麼不滿的話可以沖我發泄。不管怎麼樣,尤菲暫時不會到表舞台去,而且也不會恢復阿爾君的婚約者身份了。至少現在來說,下個婚約是非常絕望的,即使說她的未來被毀了也不為過。發生了這些事,而我卻一竅不通。」

我嘆了口氣後面向納布爾。重新說一遍尤菲的現狀果然還是覺得很過分。正因為如此,我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外部不知道學院內部的情況。所以我很在意。你們是以什麼想法行動的。雖然作為運營國家的人來說是頭疼的話題,但就我而言,只要不給其他人添麻煩怎麼樣都行。但一旦扯上關係了,想問清楚也是很自然的吧?」

對於我的提問,納布爾一句話都沒說。他只是露出僵硬的表情,銳利的視線像是要射穿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麼讓納布爾如此頑固。

「在我看來,你們就像是聚在一起陷害尤菲一樣。我甚至懷疑西亞男爵千金想要顛覆國家,在策劃什麼陰謀。」

「——蕾妮沒想過這些!」

納布爾怒吼著否定我的推測。但我就算爛透了也還是王女,納布爾也許是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很糟糕,皺起了眉頭。

「就算我是王族也不要在意,隨便發言也可以哦?不會抓你把柄的。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正想法。就我所知,阿爾君不是傻瓜,你也不愚蠢。人會犯錯,但毫無徵兆就變蠢肯定會認為發生了什麼吧?」

阿爾君也許有些平凡,但並不愚蠢。比起阿爾君個人的才能,其他人更看重他能不能好好統率周圍的人。

所以父王期待阿爾君在學院能夠掌握人心,也期待他跟尤菲的關係能夠進展順利。事情演變至此,覺得最遺憾的大概是父王他們吧,我也覺得有些遺憾。

「我只聽過尤菲這邊的人的描述,而且說到底,如果尤菲有錯的話我也必須幫她糾正。」

我的話讓納布爾露出懷疑的眼神瞪著我。我往眼睛加強力道瞪了回去。

「對我來說,尤菲是率直的努力家。即使她的名譽受損,沒辦法回到貴族社會,但當我的助手沒什麼問題。但是,我不覺得把這件事放著不管會好。所以我就想弄個明白。」

我不畏懼納布爾,筆直地迎著他的視線果斷地說道。首先屈服的是納布爾。他有些難為情,視線彷徨著。……這樣的話可以問話了吧?

「……站著說話有些不好,坐下來吧。」

納布爾死心地拉出椅子,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我坐到了納布爾的對面。

「……說實話,你說的話太突然了,我現在還覺得是不是中了什麼招。」

「哈哈哈,到底怎麼樣呢?」

我笑著糊弄過去後,納布爾疲憊地嘆了口氣。雖然有些抱歉,不過就讓我弄清楚這件事吧。

「那回到正題。彈劾尤菲是你的意志嗎?」

「……是的。我聽說蕾妮受到了不當的對待,在同樣聽到這件事的阿爾加魯特大人的提議下,決定彈劾。」

「阿爾君提出的啊。聽說他和尤菲原本就進展不順利?」

「……雖然不知道安妮絲菲亞王女是怎麼看尤菲莉亞小姐的,但在我看來她就是個冰冷的人。正因為完美,所以沒人能靠近……」

「哼——?尤菲就這麼冰冷嗎?」

「只不過是在我看來。」

納布爾向我投來試探的視線。也許是試探我在聽到尤菲很冷淡時會有什麼反應吧。

說實話,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吧?尤菲總有一天要成為王妃,成為王族,不需要多餘的感情。這樣一想,我覺得她的態度是正確的。

「雖然很在意你對尤菲的評價,不過現在就算了。總之你們在阿爾君的主導下彈劾尤菲,廢除婚約。……然後呢?」

「……然後什麼?」

我的問題讓納布爾露出驚訝的表情。我聳聳肩回應道:

「沒什麼,我在想這對你們有什麼利益。」

「利益、你說利益……我們是把錯誤糾正!」

「這種事怎麼都好。這個話題上不要說什么正確錯誤,感情論沒辦法解決任何事。」

我給似乎變得激昂起來的納布爾打了個預防針。糾正錯誤,貫徹正義,我覺得這是好事。但那僅限於故事之中。在政治的世界中這麼做的話就讓人頭疼了。而且這僅僅出於感情的話就更是如此了。

「公開尤菲的惡行,讓她對蕾妮小姐道歉,讓蕾妮小姐的立場變好。這可以算是我所說的利益吧?」

「……你這樣一說,也許是吧。」

「原來如此,因為尤菲是完全不別人意見的人,所以你們就做出了這麼鑽牛角尖的行動?這確實挺冷淡的。」

我的話讓納布爾困惑地看向我。誒,什麼?我只是單純地確認事實而已哦。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開端是什麼,隨後是怎麼發展的而已。

「安妮絲菲亞王女是站在尤菲莉亞小姐一邊的吧……?」

「從保護者的立場來看是這樣。但是如果尤菲有錯的話,我會進行糾正。實際上,我想在不想讓尤菲被多餘的情所困。」

實際上,毫無空隙會被討厭。只因為完美也會樹立敵人,所以是沒辦法的。這也是招致尤菲現狀的理由之一。但是,故意露出空隙就好嗎?

想要變得完美本身沒錯。如果有錯的話,是拘泥於完美。

「我不希望你會錯意所以先說一句,因為阿爾君單方面地彈劾尤菲我才保護她的。如果在雙方同意的情況下好好交談的話,我也不會因為感興趣而一頭扎進去。啊,抱歉,一頭扎進會場了……」

如果沒有那個偶然,不知道我還會不會做到這地步去保護尤菲。不過,我有可能可惜她的才能,最後還是會去招她為助手。

「說到底,為什麼你們不跟交談?尤菲頑固到如此拒絕交談嗎?」

我的問題讓納布爾改變了表情,他的反應讓我非常奇怪。就像是突然被潑了冷水一樣的啞然反應。

「……這、是因為。我認為,她不會聽。」

「她不會聽?……難道突然就去彈劾了?沒有警告?」

納布爾在我的追問下表情變得僵硬起來,不發一語,看到沉默不語的納布爾後,我抑制不住自己,傻眼地嘆了口氣。再怎麼說這也太奇怪了。

「納布爾,你好好想一想。在我看來你們所做的就像是沒有宣戰布告就發動戰爭,用陷阱坑害尤菲一樣。」

「哪有這麼誇張?!」

「因為賭上了貴族的尊嚴,所以跟戰爭一樣吧。如果我突然說你的所作所為有錯,要彈劾你。你能保持沉默嗎?」

我的指摘讓納布爾的臉色不斷變差。最後捂著嘴巴彎下腰,嘟噥著「不是這樣」。無論怎麼看都很異常。

我為了等納布爾冷靜下來而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彎下身子不發一語,不過過了一會兒之後,慢吞吞地抬起頭看向我。

「……請讓我再問一個問題。為什麼,向我問這件事呢……?」

「我只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問題出在哪而已。有問題的話只要反省就好了。如果不得不賠償的話就在規定的地方調解。如果只是罵兩句就行的話就當做笑話一笑而過。……我可以也問一句嗎?」

納布爾點了點頭,他完全變得老實起來了,但臉色依然很糟糕。

「你喜歡上蕾妮小姐了?」

納布爾用力閉上了眼。像是在回憶一樣。

「……我覺得她令人憐愛。同時覺得她非常脆弱,想要保護她。蕾妮即使在痛苦的時候也會微笑著不讓其他人察覺。所以對於喜不喜歡這個問題,我想我也許是被她吸引了。我無法否定……」

「……這樣啊。聽說她原本還不是貴族的孩子。突然進入貴族學院的話肯定很困擾吧,所以想去幫助她。而蕾妮小姐還是個好孩子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我不是不能理解納布爾的心情。就算是我,如果在場的話也許也會伸出手幫助她了。但即使如此,也不能允許納布爾他們的所作所為。

「為什麼選擇了靠力量解決呢?我不能理解你們的做法,這也是你們的失敗。還有,是阿爾君提出要彈劾的嗎?」

「是的……」

「蕾妮小姐因此高興了嗎?」

「誒?」

有些呆住的納布爾在聽到我的提問後彈起了臉。我筆直地盯著他的臉繼續問道:

「我問蕾妮小姐因此高興了嗎。她說過希望你們這麼做嗎?就我聽到的印象來看,我實在不覺得她是會因此高興的人。」

我的話語讓納布爾僵住了,仿佛被凍住了一般。然後似乎有什麼魔法解開了一樣,他抱住自己的雙臂縮了起來,不斷顫抖。

「……我,……我只是……出於好心,我是為了她……我都、做了什麼……?」

納布爾雙手捂面,對於他的自言自語我什麼都沒有回答。並非當事者的我只能述說觀測到的事實。說不定從我所不知道的視角來看待這件事的話,這件事是正確。

但是,我不認為這能有個很好的解釋。明明無論如何都會失敗,在實行這件事的時候就是愚蠢的。

「……戀愛的病就像熱病一樣。你所做過的事不能反悔,但你被病侵害了,說不定還有同情的餘地呢。不過我能說的最多就是『節哀順變』吧。」

再怎麼說也不能用語言追逼這個狀態下的納布爾了。這時他抬起頭盯著我。失去力量的眼瞳沒有焦點。

「……在您看來,我們做錯了嗎?」

「我想,你最好自己思考你們所做的事的結果。戀愛的病所引起的熱血已經冷卻下來了吧。改變視角對於探究事物來說是必須的技能。」

「……您真是嚴格。」

納布爾的肩膀完全沉了下來。……再這樣下去可能只會讓他痛苦。該結束了吧。

「我最後問一下。蕾妮並不是會陷害別人的孩子吧?」

「……是的。我認為是這樣。」

「這樣啊,那就是不幸的誤會呢。說不定所有人都沒有錯。一定不是只有你不好。」

我站起來背向納布爾。想問的事已經問完。之後無論納布爾想怎麼樣,我都沒有能幫他的了。最多只能給他加油打氣罷了。

「請讓我也問一個問題。……在您看來,尤菲莉亞小姐是個什麼樣的人。」

「尤菲是個只能成為王妃的孩子。支持國王,成為引導國家的象徵,為此而扼殺自我。所以是個變得冷淡的溫柔孩子。想要背負王妃這一身份,而不能選擇其他道路的人。」

「……是這樣啊,非常感謝。」

聽到從背後傳來的聲音,我沒有轉頭。

「我八婆一句,無論孩子犯下什麼致命性的錯誤,父母都會對孩子伸出手。如果認同的話,我建議你好好談談。」

沒聽到納布爾的回答。我打開門走出了房間。這時跟站在房間外的斯普勞德騎士團長對上了視線。

斯普勞德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看向我,然後默默低下了頭。

我走到他的旁邊開口說道:

「……斯普勞德騎士團長,以防萬一我忠告一下。」

「……忠告?」

「總感覺有不好的預感。……如果沒猜中的話就好了。」

我只說了這些,斯普勞德騎士團長也沒有追問。

我就這樣走過他的身邊,向著出口走去。但心中有著無以言表的討厭預感。

* * *

——聽了納布爾的話之後,不好的預感怎麼都沒辦法消除。

我進入工房陷入了思考中。但無論怎麼想都沒有答案。我沒有足夠的情報去拭去這討厭的預感。雖然這不好的預感類似於直覺,但並不清楚這直覺從何而來。

(……蕾妮·西亞男爵千金嗎)

感覺仿佛將要發生什麼。但無論怎麼整理手中的情報都沒法明確得出答案。心中焦躁不安。

雖然想拭去心中的焦躁,但沒有什麼靈感。我為了轉換心情而嘆了口氣抬起了頭,結果眼前出現了尤菲的臉。

「哇——?!尤菲?!」

「……終於注意到我了啊。我回來了。」

「歡、歡迎回來。」

不知道是尤菲消除了氣息還是我完全沒察覺到。總之尤菲的視線盯得我很痛。瞪著我像是要責備我一樣。

「聽說您訪問了斯普勞德伯爵家呢?」

「……伊利亞說的嗎……?」

瞞著尤菲啊,可惡的伊利亞。雖然我下意識地想要糊弄過去,但卻找不到詞語。我忍耐不住移開視線,結果尤菲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說過不要瞞著我了吧?」

「……應該沒什麼好說的吧。」

「您去斯普勞德伯爵家做什麼呢?」

感覺到了尤菲的壓力,就像是在說「不許瞞著我」一樣。我屈服於這個壓力開口說道:

「……我去問了關於西亞男爵千金的事。」

「……只有這些嗎?」

「還有,為什麼要彈劾你。」

「……為什麼突然開始調查這件事了?昨天發生了什麼嗎?」

尤菲的問題讓我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巴,但她用手輕捂我的臉頰不讓我移開視線,看到她殷切的目光後我也沒辦法沉默了。

「……那個,為了確認西亞男爵千金的為人,近期會召集她們,父王問我要不要同席……然後,我就想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特地等我回老家的時候嗎?」

「這是父王和母后的關心。不想給你添負擔……」

「……連希爾芬王妃都這樣。她已經回來了啊。」

尤菲嘆了口氣把手從我臉上移開,然後單手捂住額頭向下嘆了口氣。

「……我就這麼不可靠嗎?」

「尤菲?」

「確實不能說完全沒事了。……但我是您的助手。我想成為您的助手。但現在就像是被說『淨是添麻煩,一點都不可靠』一樣,我有些悲傷。」

「不、不是!並不是你不可靠,只是不想傷到你而已!本來就因為這件事嚇到了吧?所以,不想讓你煩心……」

尤菲的話讓我不禁站了起來並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這時我的手被她抓住,隨後她雙手握住我的手,抱在胸前。

「即使如此,這也是我應當背負的責任。……如果您沒有不方便的話請讓我也背負。我討厭被拋下。」

「……尤菲。」

她的手微微顫抖。但筆直望向我的視線非常拼命,充滿了堅強的光芒。

尤菲真的太想堅強了。明明更軟弱一些也行的。但我明白這種關心對於尤菲來說一定是痛苦。既然如此,我想,按她所期望的去做是最好的。

「抱歉瞞著你了。」

「嗯。拜託了,請讓我也一起背負。畢竟是我的事。」

「嗯,我知道了。」

我走近一步抱住了尤菲。我明明應該知道僅僅被保護是不會被尤菲接受的,但僅限於廢除婚約這件事,我總覺得直接跟她說不太好。

雖然本人也這麼說了,但不能斷定尤菲沒問題。然既然尤菲希望我能跟她說的話,瞞著她才是不誠實的。

「……似乎好好達成一致了啊。」

「伊利亞。」

就像是看準了我和尤菲的對話告一段落,伊利亞進入了工房。我不禁瞪向伊利亞,心情複雜。雖然我現在認為不瞞著尤菲比較好,但如果伊利亞不說的話尤菲就不會注意到。

注意到我的視線,伊利亞面無表情地眯細雙眼。

「我是為兩人著想才說的。難道是多餘了嗎?」

「沒,幫大忙了。……安妮絲大人,伊利亞也在擔心您。因為您在為某事而苦思冥想。」

……苦思冥想是真的,如果因此被擔心的話我也沒法反駁。我雖然皺著眉頭想說什麼,但還是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公主大人煩惱到這地步很少見。」

「發生了什麼嗎?」

「……要說發生的確是發生了,但我也只是有不好

的預感,不能斷言。」

「不好的預感……?」

尤菲露出驚訝的表情。但伊利亞不同,她有些無法維持面無表情,厭惡地說道:

「……公主大人的不好的預感嗎。這確實不吉利。」

「伊利亞?」

「公主大人的不好的預感,很多時候是真的要發生什麼糟糕事情的前兆。雖然公主大人經常引發問題,但動機是出於善意的。這樣的公主大人感覺到什麼的話,幾乎都是帶有惡意的東西。」

「是這樣嗎?」

「我覺得只是偶然啊……」

我發揮討厭的預感的時候,確實是在惡意下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時候。作為冒險者活動的時候這種情況不少。比如不正當的委託,比如隱藏在委託中的事件的氣息。我不好的預感有很高概率命中這類事件。

除去真正危險的事,我的直覺發出警告的時候一般是魔法省的大人物要妨礙我的時候。跟伊利亞說的一樣,我的預感會對惡意起反應,雖然不想承認。

「……這樣的話,是什麼讓我有不好的預感呢?」

「公主大人您也不知道嗎?」

「所以心裡就有疙瘩啊!」

「安妮絲大人去問的是關於西亞男爵千金的事吧?」

從尤菲空中聽到西亞男爵千金這個名字我還有些擔心,但我不怎麼去在意,回應道:

「是啊,想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但似乎不像是會有什麼陰謀的人……」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我不認為西亞男爵千金是壞人。」

「尤菲也是?」

「我雖然有對她的行為舉止提出過勸誡,不過她本人也反省了。絕對不是不聽提醒的人,說過一次後也可以看到改善。不如說我提出勸告有時會被阿爾加魯特大人瞪,所以我甚至認為隨她的便就好了……」

在尤菲看來西亞男爵千金也不是壞人嗎。所以有很多人同情?但是,也不能因此說是尤菲做錯了吧?總感覺心裡有疙瘩。

「……西亞男爵千金的情報不足啊。」

「不好的預感是在西亞男爵千金身上感覺到的嗎?」

「……不知道。不過,這個狀況本身,讓我總感覺心情糟糕。」

「這個狀況本身?」

「如果能弄清的話就好了……啊,好煩!」

我只能斷言,這個狀況有些奇怪。但不清楚是哪個地方有違和感。這件事一直在我腦中打轉。

「就聽到的來看,總感覺西亞男爵千金的為人跟狀況不合呢。」

「……是這樣?」

「嗯,是這樣。」

「怎麼不合呢?」

「在你看來,西亞男爵千金也是個聽人話的孩子,而且有複雜的境遇所以會吸引人。但是,為了保護這樣老實的孩子而特地提出廢除婚約進行斷罪?」

「……這,是這樣嗎?」

「是的。阿爾君在想什麼啊……啊,真煩啊……」

我一直糾結的就是不知道發生這個狀況的原因。即使想逆推,從證據也推不出原因。就像是迷霧籠罩而抓不住東西一樣。這讓我總感覺很噁心。

「總之,如果煩惱也得不出答案的話,先放一下怎麼樣?討厭的預感雖然可能是真的,但一直繃緊神經只會讓人疲勞。」

「……嗯,也是。」

「首先休息一下吧,安妮絲大人。」

伊利亞和尤菲一起讓我休息我也不好拒絕,畢竟被擔心了。

不過,雖然知道了這個狀況,但並不知道原因。

這個廢除婚約的事件到底有什麼內幕呢。覺得事情不簡單的感覺越來越強。

然後,在這旋渦之中的是……阿爾君。有著跟我同樣血脈,跟我斷絕關係的弟弟。明明他要作為這個國家的國王統帥下一代人的。

(……阿爾君,你到底要做什麼呢……?)

胸中殘留的令人懷念的過去的殘影,讓我的心一陣陣刺痛。我為了消去這個痛楚而搖搖頭,將其趕出意識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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