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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 君心難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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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說得好,不愧是千秋!」

這一次,放聲大笑的正是蕭敬先。他終於邁開大步朝北燕皇帝走去,毫不猶豫地從其身側那空隙中徑直穿過,如入無人之境一般闖進了屋子裡。當他一把掀開裡屋的門帘,看到躺在靠牆那張大床上,拼命掙扎卻動彈不得的越千秋時,他臉上笑意更盛,嘴裡卻打趣了起來。

「你這個滑溜似鬼的小子,居然也有淪落到這般光景的一天!」

越千秋沒想到蕭敬先這麼輕易就闖過了外頭北燕皇帝的那一關,而且這屋子裡竟然也沒埋伏著人將其五花大綁立時拿下。說實話,蕭敬先肯為了自己再次自投羅網,他心裡還是挺感動的,可此時一聽到這幸災樂禍的揶揄,他仍然不禁為之大怒。

「還不是你那個姐夫,我既然落在他手裡,就算再大的本事能跑到哪去,他居然給我下藥!這還是一國之君嗎,一點氣度都沒有!」

「朕要是沒氣度,眼下你就該蹲在大牢里,而不是好端端地躺在那兒,一日三餐都有人伺候。要不是剛剛朕硬生生趕走了阿容,不論來的是蕭敬先還是刺客,他肯定願意留下來幫你。朕都已經縱容你到這份上了,還不夠嗎?」

坐在輪椅上的皇帝隔著一層門帘,聽到越千秋這氣咻咻的話,忍不住反唇相譏了幾句。發覺人終於不做聲了,他再想到剛剛這小子那氣急敗壞痛罵自己的那幾段話,他明明覺得自己應該怒不可遏,可卻奇異地並沒有太大的惱火。

這麼多年了,自從蕭樂樂離去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指責他,然而剛剛他竟然卻被越千秋罵得狗血淋頭!平心而論,他確實並沒有把那些兒女當成一回事,就算最寵愛的,也不過如同小狗小貓似的養著寵著,一旦想到了就多丟幾塊骨頭,讓剩下的羨慕嫉妒而已。

蕭敬先又好氣又好笑地把越千秋從床上拽起來,見人果然像是秤砣似的,硬梆梆,沉甸甸,他不禁笑罵道:「你小子一直都耍橫,也難得有個人治治你!不過你小子就算不能動,那張嘴還是這麼不饒人,就不怕天子一怒,你腦袋落地?」

「哼,習慣了,我在我家皇上面前一貫都是這麼說話的,天子本來就應該有氣度。」

越千秋毫不猶豫地撒了個小謊,要知道,大吳皇帝固然看似是個很好相處的鄰家老伯,可那也要分什麼事情,有些時候他敢打花腔,可大多數時候還是很老實的!然而,如今他落在北燕皇帝手裡,蕭敬先此刻看似輕鬆,實則卻也等同於自投羅網,他不得不強硬。

一旦他露出軟弱可欺的一面,天知道這個喜怒無常的北燕皇帝會用什麼手段!別看人現在坐輪椅虛弱不堪,可骨子裡的某種強勢是絕對不可能改掉的!

北燕皇帝被越千秋和蕭敬先兩人之間那毫無意義的針鋒相對所惑,一時微微發愣了片刻。直到蕭敬先把越千秋強行拽起來之後,手掌在其前胸後背好幾個地方或叩擊,或按打,分明是不顧自己在場,打算強行祛除越千秋中的那種秘傳迷藥,他才終於忍不住了。

他並沒有出手阻止,而是重重冷哼一聲:「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樣子,還敢胡亂動手?省點力氣,朕又沒打算拿這小子怎樣!」

越千秋只覺得之前一直感覺冰冷的五臟六腑漸漸發熱,原本阻塞不通的經脈也漸漸恢復了活絡,可聽到北燕皇帝的話,他想到蕭敬先也不過是重傷未愈之身,連忙就想要掙扎。然而此刻筋骨無力的他哪裡掙得過蕭敬先,到最後只能氣急敗壞地開口大罵。

「蕭敬先,快放手,我把你從土裡刨出來,不是為了讓你作死的!你有功夫費這種無用功,還不如找你姐夫要解藥來得正經!」

「如果真的有解藥,你覺得我還會這麼費力嗎?」蕭敬先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仿佛也絲毫沒有察覺到北燕皇帝正在自己身後兩步遠處,只要一探手就能讓自己重傷。

「皇族最喜歡用哪幾種迷藥,天底下沒有人會比我更清楚。你中的這一種軟香散,最是霸道,如果沒有人用外力驅除,需要整整十五天才能徹底排出體外,事後還要看體質,筋骨軟麻一個月到三個月,你願意在床上躺半個月,然後再當幾個月廢人?」

越千秋頓時嚇了一跳,習慣了有武藝防身,他確實很難接受當這樣一個廢人!可是,在片刻的呆滯過後,他還是沒好氣地叫道:「那我也用不著你逞強!你給我停手,你還欠我一條命,要是你亂折騰把這條命賠進去了,我不就白忙活了?反正能恢復,我可以等,又不是死了!」

蕭敬先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竟是驟然之間加快了動作,當他重重一掌準備擊打在越千秋後背的時候,冷不防手腕驟然被身側伸來的一隻手抓緊。看清楚是北燕皇帝,他眸色倏然轉冷,卻不想對方下一刻就露出了無奈的表情,隨即竟拇指往前,重重點在越千秋後背。

眼見越千秋悶哼一聲,隨即因為沒了蕭敬先的攙扶,仰天便倒,北燕皇帝這才開口說道:「四兒,你永遠都是這樣,對你看中的人,簡直是掏心掏肺的好,可對你不在乎的人,哪怕他再討好你,你卻依舊當他如同陌路。現在元氣大傷的你等同於雪上加霜,你滿意了?」

越千秋這一倒下,後腦勺正好磕在枕頭上,咚的一聲之後方才聽到北燕皇帝對蕭敬先的質問,卻是嚇出了一身汗。倒不是因為聽到那番話,而是因為後怕。幸虧他睡的不是什麼玉枕瓷枕,而是因為往日習慣,硬是讓人弄了個蕎麥枕,否則光是剛剛那一下就足以撞懵。

慶幸過後,他就看見了面前的北燕皇帝和蕭敬先那如出一轍的兩張慘白臉。想到剛剛兩人都出手幫了自己一把,哪怕一個確實是好意,另一個則是純屬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卻都是死撐,他不禁大不是滋味,再一次體會到當年差點被北燕諜探擄走而後反殺的那場經歷。

然而,這次他到底沒有當年的運氣,偷襲出手的是越小四,落到的又是北燕皇帝手裡,如今竟然還靠著主使者的憐憫方才逃過一劫,他只覺得自己那點小聰明小滑頭著實可笑。

想著想著,他不經意間握緊了拳頭。足足愣了好一會兒,他才確定自己真的能動了。於是,他那突如其來的反省立刻告一段落。一連躺屍了兩天,他再也耐不住性子,支撐著身體盤膝坐起來,等行氣確認自己只是虛弱,再沒有別的大問題之後,他才睜開眼睛。

結果,他恰是看見北燕皇帝和蕭敬先仍舊在彼此互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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