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許能餵飽(1/2)
此時守衛的人都已經散開,兩人身邊除了那個美少男外,就剩下一些臨武君這邊的心腹人在伺候。
臨武君原本不是封君,但也是頗有勢力的貴族,楚國七八十個封君,那都是楚國的頂尖貴族了,即便臨武君不是封君的時候,也和頂尖的貴族圈子相差不遠。
按說他算是軍功爵的得益者,也是楚王變法之後的得益者,否則如何能夠得封臨武?
然而等他一旦爬到了封君的位置,態度就已經和不是封君的時候完全不同了。
現在整個楚國的貴族們都在反對變法,認為這是「陰謀逆德,好用兵器,逆行天道,違背祖宗之法」。
小貴族和士人們當然希望變法,但是他們的力量還不夠強大,真正強大的還是王族、屈、景、昭等大家族。
很多原本封地在精華地區的貴族被迫遷徙到邊疆,若是臨武君這樣的地方,要不是墨家在南海開拓使得這裡成為重要的貿易中轉站,附近的山裡正好有金礦,他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從楚國的角度看,這樣做確實可以增加楚國的力量,使得邊疆地區得以開拓,擴大兵員,加強中央權力和財富。
可楚國不是一個人,而是無數個各自利益的人的集合,動誰的利益誰就要咬人。
本來貴族們是期待遊說太子臧的,然而太子臧的太子地位源於他的父親而不是源於這些貴族,所以必須緊跟在楚王之後,言聽必從,堅決支持變法。
前一陣楚王重病,卻沒有死,治癒之後,許多貴族便開始了活動。
一方面訴說太子臧不能生育,恐怕將來會釀成蕭牆之禍,遠的不說,就說近的,趙國之亂還不是因為兄終弟及導致的?齊國的五公子之亂,不也是因為太子年幼以至於大亂?楚國自己也曾出現過繼承權戰爭,王子定的事歷歷在目,所以貴族們希望楚王能夠再考慮一下。
另一方面,貴族們將目光投向了王子良夫,這個除非太子臧意外否則不可能成為楚王的王子,成為了他們的目標。
這一次讓王子良夫代王巡邊,很是蹊蹺,也很詭異。
不少人覺得,這似乎是個信號,是說明這可能是王上有替換太子的心思。
也有人覺得,這可能只是個故意讓人誤判的行為,以求壓住那些反對變法的貴族,給他們一個假象,不要讓他們折騰了,給他們一個把希望寄託下下一任楚王身上的假象。
可不管真假,不少貴族都開始和王子良夫接觸,或是半遮半掩、或是直接在公開場合反對變法之事。
楚王也是無可奈何,誰反對變法就抓誰?要是有這樣的集權能力,那還變什麼法,當年墨家給出的最壞可能就是要做到半壁楚國都反叛的情況,楚王恐怕下不去這個狠心。
再者,楚國的外部環境也不允許,楚國不是秦國,可以由著吳起和勝綽等人用最暴烈的方式變法。
原本墨楚同盟尚在的時候,那時候還可以用「變法以利萬民」的口號請求墨家出兵,但是四年前會盟之後,墨家的口號有點太嚇人了,楚王也開始有了退縮,只怕再搞下去要出大事。
貴族內部根深蒂固,遠非一屆君王就能夠處理的。外部環境,各國虎視眈眈,楚國可不敢學秦國,守住洛水渭水,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變革,誰反對就殺誰,擔著暴虐之名。
這種情況下,忽然讓王子良夫巡邊,不得不讓許多貴族生出許多想法。
熊良夫自己舉了申公巫臣的例子,其實也是在迎合臨武君的話。申公巫臣想要夏姬而不得,於是反叛;可這些貴族們又何嘗不想要自己的世襲權力和世襲封地呢?
君王和貴族的平衡,很難把握,尤其是在墨家的學說傳遍天下的時候,更是如此。
民強士人強,壓服了貴族,便會想著遏制王權使之成為一個象徵物。
貴族強,便會想著繼續分封建制,走小西周之路。
這種平衡一旦做不好,就很容易出事。前者容易被墨家的人蠱惑利用,搞出來二十多年前的宋國之亂;後者則是君主也不希望看到的情況,周天子現在都完蛋了,真要是楚國搞成小西周,那用不了多久王權就全無尊嚴。
熊良夫原本沒有爭位之心,因為他的兄長不論是出身還是受喜愛的程度,都比自己強。
可伴隨著楚國政局在幾場勝利壓制之下的暗流涌動,加上那些貴族們的支持,熊良夫自然也生出了別樣的想法。
沒有貴族的支持,王位坐不穩,如今天下又有幾個如當年葉公子高那樣的忠心為國之人,甘願功成身退?
貴族們心中其實也更著急,適當的變法之後,楚王極大的擴充了王師的數量,原本精銳的車廣也編練為了一支強大的騎兵和車兵,外加隸屬於王權直轄的炮兵,都使得貴族們日益感覺到了威脅。
楚王不死,自然不敢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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