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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六章 庶卒君子金鼓交(十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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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從左翼那個旅級方陣稍微靠後的情形來看,又是鉤行之陣,步兵成大方陣稍微靠後配置,防止敵人包抄突襲。

但最終想要圍殲越人,實際上就要從數陣變為單翼的雁形陣,另一翼就是潡水。

而且是要讓越王誤以為這個單翼的雁形陣的一翼,是靠近潡水的。

實際上卻是要靠騎兵和步兵的行軍隊列機動性,冒險從後面迂迴到左翼,雁形陣的單翼是在左側而非潡水。

古代軍師動輒變陣,基本也就是這個意思,並不是什麼做法請神或者說陣法一擺就無敵相剋之類。而是通過軍隊士卒的機動,完成戰術構想的不斷變動。

左翼的鉤行之陣,也是為了迷惑越人,或者說讓越王明白側翼迂迴無用,從而自覺地縮短自己的陣線。

陣線縮短,也就意味著同等距離內的越人士卒更多,衝擊力更強,突破點上的威脅也就越大。

但相應的,義師可以發揮全部火力的優勢,而對射階段雙方陣線等長那麼投射對射在同等兵器下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而義師的火器較多,這也算是一種發揮自己的長處。

只不過,最危險的戰車配合君子軍的衝擊,若是撐不住,越王翳的戰術構想也就實現了,會把義師分割成兩半。

戰車衝鋒,不像是騎兵一樣可以包抄迂迴,戰車需要後面的徒卒保護,也需要徒卒擴大戰果,戰車的作用就是沖開軍陣,為步兵的廝殺創造條件。

百二十輛戰車衝擊的場面是很嚇人的,不過戰車衝鋒左翼的指揮官公造冶見的多了,並不驚慌。

只不過前面的步卒還是會擔心,會恐慌。

好在炮兵的第一次齊射,就幹掉了七八輛戰車,提振了一下士氣,終於讓步卒們確信自己可以守得住。

矛手們一個個手心出汗,火槍手也顧不得擦眼前即將落到眼睛中的汗水,聽著戰車隆隆的響聲,靜靜的等待著。

每一輛戰車都是一個重型的複合騎兵。

戰車的速度,質量,可以輕而易舉地撞飛徒卒。

車左持弓,用以在戰車靠近後,以重箭射散軍陣。

車後持戈或戟,可以從射開的缺口處衝擊割取步卒的性命。

御手當然不會選擇直接駕車衝進步兵方陣之中,而是會選擇在靠近步兵戰陣的時候轉向,讓車右有足夠的施展空間。

每輛戰車的後面跟隨不等的步兵,楚國是一百五十名徒卒,而越國的數量稍微稍微少些,君子軍要在戰車造成混亂後持短劍和盾列陣殺入陣中。

公造冶知道車戰的戰法,也知道戰車突擊的方向一般就是越人想要打開缺口的方向,而且戰車一次衝擊不成,還可以迅速退後重整隊伍,再次衝擊。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戰車如果發現敵陣巋然不動,不會選擇硬沖,而是會選擇暫且退回,重整隊伍。

在貴族們交戰的年代,在步兵還沒有成為戰場主角的年代,車戰的每一次衝擊並不會帶來太大的傷亡,大部分都是擊潰戰。

如城濮之戰,在楚軍的左右翼都暴露且被擊破的情況下,竟然可以逃出大半。

如兩棠之戰,打到晉人潰退的時候,楚人還不忘彬彬有禮地告訴晉人把車廂板摘下來放在泥塘里墊上以逃走。

但現在,平民已經登上了戰爭的舞台並且逐漸開始成為主角,這種貴族間的遊戲也就不再那麼文質彬彬。

正如之前越人致師挑戰的時候,適在想貴族的時代該過去了。而現在公造冶想的,也是靠這一戰,告訴義師步卒一樣可以戰勝戰車,徹底在物質上宣告天下:車戰貴族並無存在的必要了。

早在發覺到越人戰車的主攻方向後不久,適立刻就讓最精銳的墨家的那個旅向左機動,等於是剛剛開戰都調動的預備隊,這也是沒有辦法,一旦被戰車突破,全軍就會陷入苦戰。

如今墨家的那個最精銳的步卒旅尚且在後面,還未在一線部署,也部署不開,只能等到哪裡出問題的立刻頂上去。

公造冶靜下心,命令炮兵換上碎石和碎鐵球,等到戰車衝到五十步的時候再射一次,便退到步卒的身後。

戰車也不會上來就全速衝擊,需要等後面的徒卒跟上,在一百步左右的時候開始加速,衝到陣前的時候正好是極限速度。

當戰車距離義師還有一百步左右,剛剛要加速的時候,公造冶命令火槍手開始射擊。

這些火槍手大部分都裝備的重火槍,進攻能力很弱,這邊的步卒矛兵陣線也更厚,火槍手只是防禦用。

公造冶確信適說的,只要側翼沒有騎兵,矛陣足以撐住正面戰車的攻擊,而越人本來也沒有騎兵。

前排的重火槍手早已經有些緊張,畢竟面對的是戰車的衝擊,雖然平時也有過訓練,可是真正上了戰場哪能不慌張?

第一輪炮聲響起的時候,緊張的情緒被壓制了許多,然而現在戰車的聲響越來越近,很多人已經忍不住想要開槍。

要不是各個連隊的墨者高聲呼喝制止,恐怕已經引起了連鎖的混亂。

盼望中,終於等到了公造冶下達了開火的命令,前排的重火槍手用汗津津的手指扣動了銅勾,在煙霧中擦了擦汗,迅速向後退去裝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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