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六章 庶卒君子金鼓交(十七)(1/2)
等到他裝填完畢,和那些久經戰陣的老兵一樣機械地執行著重新戰隊的命令後,發現前面第一波衝擊的越人已經潰散。
火槍手的一次輪射,矛兵緩慢接近之後,對面的越人已經心慌。
而等到騎兵從側翼出現發動了此時天下的第一波馬鐙騎兵的衝鋒後,這一波越人已經完全沒有了抵抗的能力。
騎兵從側面繞過去,以長矛突入完全沒有抵抗騎兵能力的持戈矛或是短劍的越人農兵,許多人被撞得飛了起來。
庶輕王看到騎兵在衝散了越人之後。並沒有追擊,而是迅速整隊離開,隊伍嚴整。
騎兵中的墨者比例更高,也有很多原本就名動一縣一邑的遊俠兒人物,他們原本沒有騎過有鞍子和馬鐙的馬,訓練之後卻很容易能夠保持在馬上作戰。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很聽命令,墨家的信條一直是「死不旋踵」,但死不旋踵之外,還有更重要的「尊巨子之令,進退有度」。
第一波越人潰散後,這邊的鼓聲繼續,各個連隊按照既定的速度,緩慢地向前挪動著。
既不追擊,也不冒進,反正己方有炮有火槍,完全不需要擔心對面本就不多的弓手,隊形就像是平時訓練那樣齊整。
行進到五十步停下重新整隊平齊的時候,庶輕王向前看了看,發現從後面出現的騎兵給越人帶來的極大的恐慌。
對面的越人完全沒想到這支騎兵的存在,因為戰車只能放置在陣前衝擊,沒有迂迴衝擊的條件,而這些騎著帶有馬鐙和馬鞍的騎兵卻可以繞到遠處從側翼突襲。
看得出對面的越人極為慌亂,旗幟紛紛,正在加強自己的側翼,應該是沒有料到義師會主動進攻,更是擔心那支騎兵會直接切到他們的側後。
然而那支騎兵衝擊了一次後,迅速脫離,只是在側翼保持和步兵差不多的距離,並沒有即刻衝擊。
庶輕王調整了一下腳步,等待著第二次擊鼓前進的鼓聲響起後,卻發現鼓聲遲遲未響。
向後看了一眼,發現那些小炮的炮兵正在整理自己的傢伙,好像要跟隨步兵向前推進。這些炮很輕便,當然缺點就是威力不大,相對於中軍的那些大炮而言威力確實不大,但是比起弓弩還是要大許多,也射的更遠。
「那些炮跟上,先開幾炮我們再沖,應該會很容易衝散越人。」
他想著,心中更加安心,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正應了矛手整天喊的那句話:「人人為我,我為人人」。
矛手列陣打仗,可不就是這個樣子嘛,人人為我,我為人人。
…………
中軍。
相對於右翼的主動進攻,中軍要做的就是守住,撐住,所有的壓力要靠右翼去吸引分擔,而這邊撐住才是之後不需要那麼拼命撐的唯一可行辦法。
九門大炮給越人帶來了許多恐慌,但其實殺傷並不算大,越人的弓手向前和這邊的火槍大炮進行了三輪對射。
弓手在百步距離只能選擇拋射,火槍在百步距離也只是全憑天意,想要達成君子軍沖陣的效果,那就需要弓手抵近以重箭怒射,把結陣的義師步兵射出缺口,才方便君子軍的衝擊。
雙方對射,根本看不出各自軍隊的士氣和勇武,就算是紙捏的的廢物軍隊,在百步之內互射也能射一陣,真正的紀律和士氣還是要看衝鋒的那時候。
中軍的火槍手和右翼的陣型完全不同,中軍也似乎根本沒有任何進攻的想法,火槍手只在陣前,一旦敵人沖近就撤到後面連續的矛手之後,並不是交叉夾在的進攻陣型。
在右翼已經擊潰了越人的第一波攻擊部隊後,中軍才剛剛開始接戰,火槍手射完後,在越人距離還有三十步的時候撤回到了矛手的後方。
第一波衝擊的越人被打的稀稀落落,和矛手接戰後,根本無法沖開密集的矛陣,看得出這也不是精銳,應該還是消耗品,用來掩護越人精銳衝鋒的一批人。
適在高處觀望著戰場的局勢,現在中軍還算安穩,右翼正在進攻,走的很慢,拉開的斜線空間也有連隊填充,並無問題。
…………
左翼,靠近中軍的地方。
這是越王翳這一次選擇的突破點,精銳的車兵和君子軍會在這個方向猛衝,從而達成他的計劃,將義師分割成兩半,逼一半退逃堡壘,另一半圍殲在河岸。
義師的左翼有十一門小炮,還有一個裝備了許多老式的、十五六斤重的火槍的火槍手。
左翼的最左邊,是一個旅級方陣,火槍手在四角死守,完全放棄了機動性。
最外側的旅級方陣微微靠後,縮短了和堡壘之間的距離,用以防備越人以步兵突襲側翼。
不管是後世的羅克魯瓦戰役還是渾河血戰,都證明在對方倘若沒有大炮的前提下,很難圍殲結陣的步兵密集方陣。
越人沒有騎兵,這就決定了方陣配合火槍手和火炮死守,再加上特定的地形和以後面的堡壘為支撐點,越人完全沒有從左翼包抄的可能。
《孫臏兵法》言,凡陣有十:有方陣,有圓陣,有疏陣,有數陣,有錐行之陣,有雁行之陣,有鉤行之陣,有玄襄之陣,有火陣,有水陣。
如今適擺出的,看上去屬於是「數陣」,數陣是防禦用的,各部之間不能隨意追擊,適合死守。缺點是一點若是紀律性不足有部隊出擊衝擊,會導致整個陣線全都亂掉,擺數陣的要點是「陣整而久」。
而細分一下從火槍和矛手的搭配上,又屬於是玄襄之陣,兵種夾雜各自配合。
單純從左翼那個旅級方陣稍微靠後的情形來看,又是鉤行之陣,步兵成大方陣稍微靠後配置,防止敵人包抄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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