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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碭山圍城戰(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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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二百五十步的開闊地,面對的是嚴陣以待的泗上義師的火槍手和炮兵,只怕沖不到近前就要死乾淨,城中士氣將會更為跌落。

身旁的親信謀士道:「依我看,墨家攻城之法,頗有深意。如今距離城牆二百五十步,又挖出了一條平行於城牆的壕溝,而且正在拓寬。」

「以他們的挖掘速度,明日清晨之前,必能拓寬完成。」

「一旦拓寬,泗上的士卒就可以前進到距離我們二百五十步遠的地方,繼續向前挖掘,他們就可以完全控制這二百五十步的距離。」

「且那裡正在堆積一處土壘,應該是部署銅炮的,泗上多炮,一旦土壘完工,城頭必要在泗上銅炮的射程之內。」

這謀士說的頭頭是道,皇父鉞翎嘆了口氣道:「你說得對,我看得出來,你看得出來,但凡知兵的都看的出來。」

「可難就難在,就算看得出來,就算我們算的都對,甚至於連泗上這邊什麼時候可以拓寬壕溝都能算出來……然而有什麼用呢?」

這一句有什麼用呢,徹底問住了身邊的親信謀士。

都說,兵者,詭道也,那說的是戰略。

現在墨家就把戰術擺在了每個人的面前,包括守城的人都能看出來墨家的戰術、推斷出城外平行壕完工的時間,判斷出炮兵部署的位置……

問題是,怎麼辦?

墨家把一切都展現給了守城一方,看出來又有什麼用?

正在皇父鉞翎將要焦躁的時候,一名親信輕輕拉了一下皇父鉞翎的衣角,皇父鉞翎明白這親信是讓他壓抑一下心中的煩躁,免得徹底讓人心渙散。

於是急切間換上一副真正善於養士之人的謙和,用優雅的貴族姿態對自己剛才煩躁的事表達了一下歉意。

待到無人處,皇父鉞翎問剛才拉他衣角的那士人道:「你有何良謀?」

謀士反問道:「公以為,按照墨家現在的挖掘速度和攻城手段,城邑還能堅持幾日?」

皇父鉞翎看看天,這人既是心腹,素來反墨,便也不必遮掩,只道:「若無陰雨,最多十日。」

謀士又問道:「若城破,以公之所為、以墨家菏澤審判田午之行徑來看,您覺得您可以活下去嗎?」

皇父鉞翎哪裡會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到時候墨家就算不想沾血,將他丟給戴氏一族,戴氏會選擇讓他流亡?只怕會把宋國一切矛盾的責任都推給他,然後以民眾之意將其處決。

宋國的矛盾不是他積累下來的,而是積重難返,若是一個碌碌無為之人,或許反倒還可以讓這矛盾不至於這麼快爆發。

正是因為他有野心有壯志,才導致了矛盾的不可壓制。

如今看來,死已經是必然之路,墨家不會饒過他,至少要用他的血做個警示:誰敢學他,那就是死路一條。

面對這樣的問題,皇父鉞翎用當年子產變法時候的一番話,感嘆道:「苟利社稷,死生以之。」

既是這樣說,便等同於默認了自己必死的結局。

他沒想到諸侯們會如此短視,更沒想到自己面對泗上的攻勢可能連一個月都堅持不到,自己花費重金修築的碭山要塞在泗上看來簡直就是個笑話。

親信謀士見皇父鉞翎回答的如此淡然,便又問道:「將死者,第一要務,便要想如何復仇。」

「現在那些人想的辦法,都無意義,就算今日廢掉百餘人,挖掘了城外兩三處壕溝,也不過是將破城之日推遲一天。」

皇父鉞翎皺著眉,看著那謀士,冷聲問道:「你是何意?如你所言,我應該投降泗上?你莫非是泗上說客?」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在說不要去考慮是否守得住了,不如考慮一下別的。

什麼是別的?

弦外之意,皇父鉞翎覺得無非就是投降。

那謀士搖頭道:「我非是說客,我與泗上有不共戴天之仇,我的父親死於當年商丘之變。」

「我只是想告訴您,既然您已經是必死之局,與其考慮怎麼樣才能晚死幾日,不如考慮死後復仇之事。」

「豈不聞泗上所講的那個『執政變法遭到貴族反對,死前用計害七十家絕嗣』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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