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新『神』(1/2)
秋天,樹葉漸黃,飄零而下。
氣溫逐漸微冷,隆塔爾南北大陸仍舊陷入戰火之中,暗麒皇室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戰鬥里,全部罹難,而帝京——輝瀑城,也被攻陷。
如今戰火蔓延整個大陸,愈演愈烈,失去皇帝階層之後,貴族與貴族之間、貴族與奴隸之間,戰事如火如荼的展開,曾經的奴隸暴動在阿爾托蕾婭的帶領下,更名為反抗軍,規模蒸蒸日上,大量的奴隸加入形成兵源外,而各地尋找契機的冒險者,憑藉自身的本事,成為了反抗軍的骨幹基層。
不同的世界,同樣不缺乏投機者。
整個戰火延燒的中心,豎立聖鴉旗幟的反抗軍最為核心的隊伍,阿爾托蕾婭在所有反抗者心中有著崇高的地位,做事上,少女強勢無比,其他反抗軍頭領與她會面,多少都會放低姿態。
不僅僅是對方這般年紀就敢於領導奴隸暴動,反抗貴族階層,最大的一個原因,還是出自對方身後,有一位殺了神靈的老師。
格拉什神教盛行北大陸幾百年,南大陸雖然不是傳播信仰的中心,但多少都有聽過,信眾多達千萬計,傳說神靈居住在雲層之上,有時也會降臨卡卡莫羅山巔俯瞰眾生。
降臨的那一夜,神火衝下雲層的一幕,就算是南大陸,也有不少人看見。
然而,不到一天的時間,那位至高無上的格拉什,已經懸屍在了聖山之上,消息傳播開來時,幾乎沒人相信這一切。
但是,當神靈的屍體被放到了攻陷的輝瀑城,無數趕來的信眾、普通人、貴族呆滯的看著無法被火焰、刀槍劈碎的屍體時,這才相信了一切都是真的。
「能殺死一位神靈的,也必定是另一位神靈。」頗有些智慧的老人,在人群里這樣說道。
這句話其實已經在許多人心裡都有了肯定,加上當時城上的士兵、趕來的聖鴉反抗軍士兵,幾乎都親眼所見,那麼傳聞當中的武器大師.夏,必定就是那位殺死神靈的人。
在陰謀者眼裡,對方又是阿爾托蕾婭的老師,這一切就說得清楚了——殺死舊時代的神,成為新神,扶持新的皇帝登位。
無形中,這樣的陰謀論成為主旋律,也附和現在的環境。
不過,那位殺死了格拉什神靈的新神,在輝瀑城一戰之後,再沒有出現過,有人旁敲側擊打探,也沒有任何消息。
就連阿爾托蕾婭偶爾會收到來自老師的烏鴉傳遞的信函,裡面的內容,大多都是她遇到困惑時,寫給對方得到的回覆,少有其他的交流。
只有最近,她才知道,老師已經去了南大陸,在一個名叫伊米斯的小城,一個朋友家裡暫留。
「現在,應該還在那裡吧。」
眼下暫無戰事,交託軍務,少女換下了沉重的鎧甲,只帶著老師贈與的兵器,和一隊侍衛、隨從,穿越過了一片荒蕪的卡密希爾,來到提米諾亞南面。
這時候,天氣已經轉冷入秋。
被森林包圍的小城,周圍一片金黃的顏色,小河從森林、山麓穿出,就像一條玉帶,橫過伊米斯城,外界的戰火還沒有波及到這裡,但多少也因為戰亂的原因,城裡人心惶惶,曾經繁盛的商道,少有車隊過往了。
秋風瑟瑟,天空灰沉沉的,像是有一場秋雨要落下來。
枯黃的樹葉擺脫了樹枝,飄在了紅色的房頂,少有人跡的街道上,已經鋪出厚厚一層落葉,人走在上面,是沙沙沙…..的聲響。
迪娜穿著一套紅色的長裙,拿著比她還高的掃帚,心不在焉的掃著街道。
「哥哥比我大,憑什麼讓我來掃,他就能在家裡躺著。」
她今年已經十四歲,個子仍舊不顯高,看上去像十歲的小女孩,對於自己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按,有著許多抱怨,不過對於家中還有一位客人,倒是沒有提過。
記憶里,上次來家裡做客,留宿了幾天,與哥哥詢問了什麼,然後,哥哥就帶著他離開,去往森林深處,朝休尼塔爾山過去。
回來時,也只有邁卡諾伊一個人回來,迪娜問起,哥哥才告訴她,夏去了山里修行,不想有人打擾。
「有本事的人,都這樣嗎?不過,能殺死一個神靈,真的很了不起呢。」
「可凡人怎麼能夠殺死神呢,難道夏也是一位神嗎?」
小小的腦袋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個想法,把迪娜自己都嚇了一跳,不久後,掃完家門前的街道,正要回屋,遠遠的看到街道盡頭,有很多人過來,都騎著昂貴的長毛坐獸。
為首的那人,卻是一名少女,金色的短髮只垂到耳邊,一身很普通的貼身衣褲,但背後斜掛的一柄重劍,告訴周圍望過來的人,她並不好惹,而且跟隨在後的騎士,隱隱散發血腥的氣息,明顯是上過戰場,親手殺過人的。
高大的長毛坐獸噴著粗氣,在迪娜對面不遠停了下來,上方的金髮女子抬起臉,看了看房頂,又看了看手中的書信,隨後才看去,拿著掃帚愣在原地的少女。
她翻身下來,頗有禮貌的朝迪娜問候一聲,指去旁邊的兩層小樓,「請問,這裡的主人是否姓溫特?」
溫特正是迪娜兄妹的姓,捏著掃帚的少女點了點頭:「你找我哥哥嗎?他正房間裡睡覺,我……我…..去叫他。」
陡然有一位漂亮的女人來找哥哥,還以為是哥哥女人,只不過排場好像有點大啊……
「可是哥哥那傢伙,整天就是睡了吃,吃了睡,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女人看上他。」
嘀咕幾句,迪娜就在對方的視線里,飛快的跑回去,將還在床上抱著枕頭輾轉夢囈的邁卡諾伊拉了起來。
「哥哥,外面有個很漂亮的女人找你。」
「啊?!」
聽到妹妹這句話,原本還不想起來的邁卡諾伊,直接翻身站了起來,朝窗戶外望了一眼,急忙縮回去,從衣櫃裡尋了一件看上去頗為體面的衣服套在身上,這才慌慌張張的跑下樓。
直到開啟房門,慌張的表情,瞬間變得肅穆,站到了對面金髮女子面前。
「請問,美麗的小姐,你是來找我的嗎?」
「是,也不是,我是憑這張信函上,尋過來的,我的老師,一個月前來信告訴我,他在您這裡暫住。」
金髮女子正是阿爾托蕾婭,她將信函遞給對面表情垮下來的大鬍子男人,微笑道:「這是他的筆跡。」
「呃……真是夏的筆跡……」
邁卡諾伊知道夏也是幾個月前學會這裡的語言,寫字上,更是陌生,寫出的字跡更是歪扭到,旁人難以模仿的地步,那熟悉的一筆一划,只看一眼,邁卡諾伊就知道,這張信函是真的。
「可是夏,現在不住我這裡…..」
「那老師在哪裡,拜託你帶我去找他。」
「這…..好吧,不過路程有點遠,你一個女人,別到時候走的沒力氣。」
這句話一出口,那邊下了坐騎的一眾騎士,轟然大笑起來,那位金色短髮的女子可是比他們誰都能吃苦,武藝不行,就天天聯繫,騎不來坐騎,就幾乎賴在長毛獸背上睡覺,長途跋涉的征戰,從未落後過一步,對自己非常的狠,否則也不可能服眾。
不久之後,邁卡諾伊在那群騎士的笑聲里,準備了一些驅蟲的藥物,便是上了金髮女子準備的一匹坐騎,帶著眾人朝著森林東面一路前行。
伊米斯的森林,猛獸自然也不少,但遇到上百人組成隊伍,倒是不敢輕易襲擊,穿過厚密的林野,時間已至下午黃昏。
邁卡諾伊指著前方巍峨的山脈某一處,「夏就那邊。」
循著他指去的方向,一條瀑布沿著山壁飛流而下,上百米的高度垂直落下,瀰漫的水汽中,橫在瀑布中間一段的岩石上面,隱約能看到水簾後方,有一道身影的輪廓,盤坐在那裡。
瀑布巨大的衝擊力沖刷在他頭、肩,乃至整副身軀上,都沒有一絲抖動。
阿爾托蕾婭,讓手下的騎士都在瀑布下方的大河邊等候,她獨自一個人沿著山壁攀爬上去,才發現上面有一條人工開鑿的路,盡頭有一間茅草搭建的小屋,一張打磨圓潤的桌子和石凳。
一隻綠皮膚的哥布林趴在地上,曬著夕陽的光芒,打著呼嚕,屋頂上,熟悉的黑鳥正與幾隻色彩斑斕的鳥雀吱吱呀呀的對嘴。
嘩嘩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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