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說服(1/2)
(出門,趕了一章二合一。)
「林公子?」白冰和秦曉曉驚呼出聲,白冰的第一反應便是,剛才的那番談話恐怕被林覺聽到了,臉上頓時火燒火燎,不知所措。
秦曉曉先是驚訝,但卻很快恢復了過來,笑道:「林公子啊,你怎麼在這裡啊,人嚇人嚇死人啊,你嚇了我們一跳。什麼時候來的啊?」
林覺笑道:「剛到,鄭姑娘和錢姑娘說你和白姑娘在後園說話,我便來了。四下里看不見人影,便想著也許在這池塘邊。這不,剛一探頭,差點嚇我一跳。我嚇到了你們,你們卻也嚇到了我呢。」
秦曉曉咯咯笑道:「那倒是我們的不是了。林公子來找我有事麼?」
林覺道:「我是來找白姑娘的。」
「哦?」秦曉曉絲毫沒覺得難堪,反而心裡很高興:「妹子,林公子來找你呢。」
白冰聲音冰冷的道:「林公子找我作甚?」
林覺緩步走了下來,站在青石石階上笑道:「白姑娘不辭而別,我心中難以安穩。這十幾天我四處打探姑娘的消息。估摸著今天姑娘應該會來道賀你姐姐首演登台,果然被我猜中了。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道歉……沒什麼好道歉的,你有什麼可道歉的?」白冰冷聲道。
「那天晚上……」
「莫說了,莫提那天的事情,我……我都已經忘了。」白冰連忙打斷,臉上燒的厲害。那天自己喝了太多的酒,等到自己醒了,從芊芊口中得知了一切,當聽到芊芊說,自己赤身裸體的跟林覺抱在一起被很多人都看見了的時候,白冰便趕緊收拾東西離開了。她在林家待不下去了。一想到自己赤著上身和林覺糾纏在一起的情形,她便羞得要死。自己還怎麼再見人?只能一走了之了。
這十幾天,她住在一個偏僻的小客棧里躲著,心中卻頗不安定。腦海中無數次想起林覺的樣子,定下神來細細的思量,她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是愛上了林覺。這件事很是突兀,自己其實跟林覺也沒多少接觸,但愛情這個東西往往就是那麼不講道理。就是那麼的突然降臨。回想起自己跟林覺相處的每一點滴,白冰都既感到羞澀,卻又很是甜蜜。
十八歲的年紀,正是韶華歲月,懷春之時,這種心理上的階段是無可避免的。每一個這個年紀的少年少女,都會有一種朦朧的衝動,只要機會契合,一切都水到渠成。對於白冰這樣的少女而言,更是表現的更加的極端。因為她一直在漠北長大,從小到大都沒有接觸過青年男子。當林覺這樣的俊美青年,並且有擔當膽識之人出現在自己的生活里,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火花,都會擦出轟然大火。白冰不知道自己心中愛的萌芽是何時破土的,或許是在那天的那場生死比武之時,被林覺的勇氣所折服。又或許是在那天月夜下的長談時的某一刻所打動。或者是在中秋那天的夜裡,自己被林覺摟在懷裡的時候。總之,無論是何時有了這愛的萌芽,林覺在白冰的心裡已經留下了抹不去的影子。
意識到這一點讓白冰既幸福又恐慌。師傅曾經逼她發過毒誓,此生不和任何一個男子發生糾葛。否則師傅必會去殺了那男子。白冰本來已經對是否要留下來產生了動搖,可是她知道,自己一旦留下來,便免不了陷入情感糾葛之中。那其實會害了林覺的命。抗師傅的命留在中原,受罰的或許只是自己。但自己愛上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可是要倒霉的。所以白冰下定決心,今日來拜別姐姐之後便連夜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那天晚上的事?哪天的事啊?林公子,你對我妹子做了什麼啊?你不會是……哎呀,林公子,你欺負我妹子了啊?你要負責……」秦曉曉在旁故意叫道。
白冰紅著臉叫道:「姐姐,你在說什麼啊?」
林覺輕聲道:「曉曉姑娘,可否容我跟令妹單獨說幾句話?之後你有什麼疑問再來問我,我給你答覆便是。」
秦曉曉下意識的便想拒絕,忽然又覺得這是件好事。妹子不是喜歡林覺麼?讓他們二人單獨的呆一會說說話不是挺好的麼?自己可不要耽誤事,沒準會有轉機。
「好好好,你們談,你們談。我先上去。妹子,好好的跟林公子說幾句話。我走了。」秦曉曉一邊說著一邊跳上岸去,腳步聲逐漸遠去。
林覺走向白冰,拱手道:「白姑娘,林覺向你道歉。那天晚上不該讓你喝那麼多的烈酒,結果……鬧出了些不好的事情來,有損姑娘清譽。林覺在此誠心誠意的道歉。」
白冰臉上火紅,好在荷葉之下的暗影中漆黑一片,根本沒人看得出,否則她怕是要立刻扭身便走。
白冰定了定神,竭力用平靜的語調道:「那不關你的事,是我逞強了,其實我酒量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好。喝醉了,出醜了,丟了我的人,也造成你家中的不和諧。該道歉的是我。」
林覺笑道:「你又道歉什麼?這更不是你的錯。不過,雖然難以啟齒,有件事我必須要澄清一下。這個……我不知怎麼說?」
白冰道:「那就不說。」
林覺擺手道:「我得說,不然你會以為我是登徒子,做了什麼不好的事。那天晚上其實什麼都沒發生過。你喝醉了,我也喝醉了,我們只是……醉著睡到了天亮罷了。也許是夜裡冷,我們才……抱在了一起。你的衣衫……也不是我脫的,我……」
「別說了,你不要說了,我都信,我都信。」白冰羞得恨不得找個縫鑽下去,這等事這人居然要說清楚,這又怎麼說的清楚?自己也知道沒有發生過什麼,自己的身子還用別人說麼?
林覺住了口,沉默半晌,輕聲道:「然則……姑娘還是打定主意要走了麼?」
白冰點頭道:「是的,我今晚就走。我耽擱太久了,十月底北邊就要下暴風雪了,我必須趕在暴風雪之前趕回漠北。」
林覺道:「這是最後的決定是麼?無法更改了?」
白冰頓了頓,點頭道:「是,最後的決定,我已經跟我姐姐告辭了。你來了,我也順便向你告辭,以後你多照顧我姐姐,我會感激你的。」
林覺皺眉輕聲道:「倘若……我請求你留下來呢?不以任何理由,不以任何的原因,只單純是我林覺請求你留下來,留在這裡呢?你還是要走麼?」
白冰身子一怔,抬頭看向林覺。黑暗中,林覺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一雙星眸粲然生輝,似乎刺破了這幽深的暗影。白冰愣愣的想:「我真的要走了麼?倘若他要我留下來的話。可是我留下來是害了他啊,我不能害了他。但是我真要拒絕他麼?」
「白姑娘,我給你說個故事吧。」林覺輕聲道:「有一個人,他非常的好。他善解人意,總是照顧別人的想法。他寧願自己吃虧,也不讓別人失望。所以,他身邊的人都喜歡請他幫忙。很多事情其實他是不想做的,但為了照顧別人的情緒,為了讓別人開心,他也會勉強自己去做。就這樣一年又一年,幾十年過去了,他病的要死的時候,躺在床上的時候,回想自己的一生。忽然間,他發現自己這一輩子居然沒有遵從自己的內心做過哪怕一件事。」
頓了頓,林覺輕聲道:「你知道他最後悔的一件事情是什麼嗎?年輕時,他和一位姑娘兩情相悅,但是他的一個朋友看上了這位姑娘,請他去做媒說合,他居然也無法拒絕,為了朋友的喜歡而答應了。結果那姑娘一怒之下嫁給了他的那位朋友。而他到老都孑然一身。臨死前他回憶了整個一輩子,沒有一件事是他自己願意去做喜歡去做的,都是壓抑了自己而成全了他人。結果別人開心了,自己卻一點也不開心。他這一輩子都沒做一件讓自己高興的事情。他後悔的要命,他大罵自己當初的決定,他想,如果有來世,他一定不會再這麼糊塗,他要過自己的生活。可是,世上哪有後悔藥。來世之說也只是虛妄,人死如燈滅,他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死去。別人提到他的時候,有的說這是個好人,有的說這是個傻子。不久後,他便被人忘得乾乾淨淨了。」
林覺說完了這個故事,靜靜的看著白冰。白冰輕聲道:「世上哪有這麼傻的人?哪有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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