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劍陣(1/2)
「你們的香主已經去了,何苦還如此拼命?」蕭月生或踏前一步,或斜斜跨出,輕鬆裕如,溫和的說道。
一個老者冷冷哼道:「如今香主已死,咱們回去也活不了命,索姓拼了,宰了你,或可有一線生機!」
蕭月生搖頭一笑:「既如此,我就成就你們!」
說罷,腳下旋動,身子仿佛繞了一圈,宛如後世的交誼舞般,一轉身,左手食指屈起,輕輕一彈。
「叮」像是銅子落在石板上,聲音清脆,卻又餘音裊裊。
長劍脫手飛出,翻滾著落到地上,那老者暗叫不妙,一個褪袍脫身,身子一縮,朝後縱出一丈遠。
「閣下好強的指力!」他冷笑一聲,自懷中摸出一把鐵菩子,猛的甩了出去。
鐵菩子在空中散開,像天上下雨一樣落下來,像是一張大網,籠罩向蕭月生。
另一個老者見機得早,一見同伴伸手入懷,便知究竟,一步跳出了場外,離著蕭月生一丈來遠。
這一蓬鐵菩子雨下來,並未涉及到他,他一手提長劍,另一手撫髯,呵呵大笑,狀甚歡悅。
大哥的暗器功夫,他素來欽服,鐵菩子看似沒有什麼威力,但每十枚之中,必有一枚附著怪異的內力,若是擊中,無異於被點了穴道,那時候,對方還不是任自己魚肉?!
他最佩服的是大哥的隱忍之功,本來最拿手的並非劍法,而是暗器,卻偏偏反過來,以劍法聞名於世,將暗器功夫變成殺手鐧,世人極少得知,因為那些知道的,都已經下了地獄,無法跟世人告密。
蕭月生眉頭一皺,卻是無奈,伸手一折,自身旁的松樹折了一斷樹枝,約有長棍粗細,輕輕一抖,當作棍法施展開來。
漫天棍影之下,這些鐵菩子宛如狂風下的蒼蠅,棍風凌厲,鐵菩子簌簌落下,無一露網。
見那老者又伸手入懷,蕭月生惱火一涌,腳下用力一蹬,身形如箭矢般射出,一棍點出,「嗤嗤」帶著輕嘯。
老者手剛伸到懷中,便覺眼前一陣風至,忙扭腰側身,卻見一段樹枝刺來。
冷笑一聲,長劍一豎,擋在身前,朝木枝隔了過去。
「叮」長劍飛出他的手,跌落地上,劍身碰到一塊兒小石頭,發出清脆的鳴叫。
蕭月生雖然沒用內力,但木枝上所蘊力道剛猛無儔,當者披靡,老者的劍一碰上,像是撞到一塊兒凌空飛來的巨石上,一下便被盪飛。
蕭月生順勢一點,啪的一聲,樹枝斷成幾截,那老者身子馬上僵直不動,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古怪神色,似是正得意之時。
他膂力奇強,但沒有內力護持,樹枝卻受不得這般大力,早已斷裂,只是被他一觸,顯露出來。
雖然如此,余勁卻已足將那老者點穴。
「大哥!」另一老者大喝,揮劍攻來。
蕭月生心中不耐,手上的一截斷枝一甩,化為一支袖箭般,嗤的飛出,直接擊中那人胸口。
風到褐光一閃,他覺不妙,拔劍抵擋,當劍揮上來時,樹枝已然擊中他胸口,點中其穴道。
這一下,總算是清靜了,蕭月生拍拍手,轉身瞥周圍一眼,山谷中有些凌亂,還是讓孫玉如她們幫忙收拾罷。
想到此,他邁步出了山谷,對地上躺著的人一句話也不說,直接轉身而去。
清風劍出,輕柔飄逸,宛如一陣春風拂面,讓人無法拒絕,大漢渾不在意,冷笑連連,長劍揮動得如狂風暴雨,誓要打敗孫玉如,以挽回自己的顏面。
驀然之間,他臉露驚愕,身形一滯,竟發覺長劍出現在自己肩頭,滿懷驚愕,分心之下,身法便難免的一滯。
長劍悠然而過,「嗤」的一下,削過他肩頭,頓時血如泉涌,帶走了他一大片血肉。
他竟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是低下頭,呆呆望著左肩頭,臉上的驚愕仍未消去。
眾人紛紛望去,也覺怪異,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孫玉如的劍並不快,悠緩如一陣春風,姿態曼妙清雅,偏偏削中對手,頗顯怪異。
一聲悶哼聲忽然響起,人們忙又轉頭,卻是吳婉雲正踉蹌後退,她的身前,又矮又瘦的中年人正探爪於前,臉色猙獰。
「師父!」杜文秀冷喝,身形一晃,疾掠而去,便要搶在那中年男子之前。
鐵塔般的大漢一掠,擋在杜文秀身前,長劍揮動,劍氣縱橫,寒光閃爍,形成一道光幕,擋在杜文秀身前。
他左肩血流如注,卻毫不在乎,大眼緊盯杜文秀,精芒四射,心中暗自發狠,生死僅在這片刻,無論如何,須得挺住。
他只覺渾身力氣正一點一點兒的消散,仿佛力氣隨著血一塊兒流淌出去,越來越虛,手上的劍越揮越重,有些慢了。
孫玉如身形一飄,身在空中,挺劍便刺。
李天勇與楊光遠也隨之行動,撲上前去,想要替師父擋上一擋,只要略微一擋,容師父回過氣來,便再不怕。
那中年男子又矮又瘦,面色枯黃,像是長期餓著,營養不良,沒有長大一般,手上卻是疾如閃電,一探爪間,搶在眾人之前,已是搭上了吳婉雲的皓腕。
吳婉雲貝齒咬唇,渾身血氣沸騰,翻滾不休,內力盡皆亂竄,經脈如被千萬的細針齊扎,疼痛難當。
她心中叫苦,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男子掌力如此歹毒,一掌接住,渾身半絲力氣也無,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抓過來。
心底的驕傲化為一股氣,她不顧不管身體的異樣,猛的抽劍,順勢一揮,斬向自己雪白皓腕。
「使不得,師父!」孫玉如尖聲叫道,身在空中一擰腰,長劍猛的一擲,化為一道寒芒,直射那中年人背心。
中年人冷笑一聲,雞爪般的手搭上她皓腕,輕輕一抖,一股內力瞬間傳入吳婉雲身體。
吳婉雲周身血氣猛一翻湧,劍上的力氣頓消,軟綿綿的再無力道,速度變緩。
中年人一扯吳婉雲,擋在身後,恰正面對孫玉如擲來的長劍,直直朝她小腹刺來。
「師父!」孫玉如又尖叫一聲,心急如焚。
杜文秀冷若冰霜,長劍揮動,柔和如風,絲毫沒有焦急之像。
大漢眼睛餘光掃了一下,已經得手,心中猛的一振,似是吃了一枚大力丸,精力充沛,流血也沒啥。
他正自暗喜,眼前忽然現出一柄寒意森森的長劍,正刺中自己的左肩,血花四濺,帶走一片肉。
這一次,他卻覺察到了疼痛,悶哼一聲,扭身便跑向中年男子,想在拿吳婉雲做擋箭牌。
「嗤——」一聲厲嘯,宛如鑽天哨子,悽厲尖銳,令人忍不住想掩住耳朵不聽。
「叮」悽厲聲中,一道白光自遠處身來,如白虹貫曰,徑直射中孫玉如擲出的長劍,發出叮「的」一聲脆響,跌倒到一旁。
隨即,再次響起一道悽厲的尖嘯,一道白光射向中年男子,奇快無倫,眨眼便到。
中年男子已經有了防備,見此情形,卻是猙獰一笑,一扯吳婉雲,擋在自己身前。
吳婉雲羞憤欲死,被人扯來扯去,當成擋箭牌,比殺了她還要難受,恨不得與此人同歸於盡。
只是他的手掌宛如鋼鑄的一般,像是嵌入了骨頭中,掙扎不動,況且,周身血氣浮動,一點兒力氣也使不出來,這般無力掙扎,任人擺布的感覺,她痛恨無比。
「嗤——」再次發出一聲厲嘯,一道白光射來,後發先至,追上了先前的白光,在吳婉雲胸前相撞,頓時一亮,隨即化為齏粉。
「何方高人,現身一見!」中年男子抓著吳婉雲,張目四顧,揚聲高喝,臉上神情猙獰。
杜文秀身形一飄,追在大漢身後,身前一團銀芒閃現,隨即銀芒暴漲,施展的正是落霞劍法。
「住手!」中年男子見狀,忙大聲喝道,狠狠盯著杜文秀,另一掌掐上了吳婉雲的粉頸。
杜文秀視而不見,銀芒閃現,大漢發覺了不妙,轉身揮劍,待發覺是這一招,臉露驚容。
若是剛才,他並不畏懼這一招劍法,即使強大,自己也能接得下,但此時的他,血氣虧敗,力氣大減,渾身內力斷斷續續,十成功力僅剩下四五成,卻是接不住這一式落霞劍法。
「叮叮叮叮」聲中,發出一聲悶哼,中年男子見狀大怒,大喝「住手!住手!我宰了她!」
他雙眼布滿血絲,神色猙獰而瘋狂的瞪著杜文秀,喝道:「給我住手!」
他手指漸漸掐緊,吳婉雲白玉似的臉漲紅,卻死死盯著中年男子,明眸微眯,露出憤恨與絕然。
「師父!」孫玉如一見,大驚失色,忙喚道。
杜文秀聽而不聞,視而不見,身前銀芒暴漲而開,形成一道光海,將大漢捲入其中。
「叮叮叮叮」清鳴如玉珠滾盤,大漢踉踉蹌蹌後退,腳步浮動,臉色酡紅,宛如醉酒。
杜文秀飄身一上,落在他身後,輕輕一掌拍出,擊中他的背心,他踉蹌的身形頓時定住,然後軟軟的倒了下去。
杜文秀淡淡望向中年男子,神情波瀾不驚,語氣淡漠:「放了家師,你們可以全身而退。」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心中怒火熊熊,雙眼越冷。
他上下打量杜文秀,神色猙獰,宛如惡狼一般,眼神看著令人心寒,極不舒服。
他冷冷道:「放了我師弟,若是不然,我先宰了她!」
他掐在吳婉雲雪頸上的手漸漸收緊,臉色冷酷而殘忍的盯著杜文秀,嘿嘿冷笑。
「師父,莫做傻事!」孫玉如焦急叫道,她冰雪聰明,看到師父的眼神,便明白了師父的心意,大驚失色。
李天勇與楊光遠只能呆呆站著,不敢貿然行事。
「家師若死,你二人陪命便是。」杜文秀淡淡說道,轉過頭去,不予理會。
中年男子冷笑兩聲,看了她幾眼,知道威脅沒有見效,便想放一放,待會兒再說,還有一事,卻是大患。
他抬起頭,左右顧盼,一手仍掐著吳婉雲,揚聲喝道:「剛才是哪位高人,請現身一見!」
聲音洪亮,在山谷間震盪不休,回音不絕。
但周圍一片寂靜,空蕩蕩的,唯有清風掠過松樹梢,發出輕微的嘯聲,無人應答。
「鬼鬼祟祟,藏頭露尾,閣下究竟何人?!」中年男子冷笑一聲,沉聲哼道。
「你是說我麼?」清朗的聲音傳自他身後。
中年男人大驚,只覺得腦後吹來了熱氣,扭身便要去扯吳婉雲,卻覺手上一空。
隨即,一陣劇痛自手上傳來,「喀嚓」一聲,清脆響亮,他的手指已然折斷。
他扭身望去,卻是一個青年,相貌平常,目光溫潤,看不出絲毫敵意來,唇上的小鬍子又亮又黑,頗是顯眼。
「咯吧」又是一響,又一根手指被扳斷,陣陣劇痛襲來,他再也顧不得看他,右手一摸劍柄,拔劍便刺,腳下後退。
眼前人影一晃,疾風撲面,他忙揮劍,想要抵擋,卻覺手腕一疼,「喀嚓」,手腕折斷,劇痛襲來,他眼前一片黑暗,緩緩倒了下去。
蕭月生鬆手,長劍一拋,一腳踢出。
又瘦又矮的中年人頓時飛起,落到了那個大漢身邊,蕭月生拍拍手,望向吳婉云:「吳掌門,我來晚了。」
吳婉雲面無表情,淡淡望他一眼,隨即轉開,眼中一片寂然,似是心已死去。
孫玉如跑上前,拉住吳婉雲的手,嬌聲道:「師父,嚇死我了,你是不是想自殺呀?!」
蕭月生皺了皺眉頭,轉過身來,望向吳婉雲。
杜文秀揮了揮衣袖,淡淡說道:「咱們走罷,將這二人帶回去!」
孫玉如搖頭,滿臉不情願,看了看神色冷然的師父。
她心中擔心,想要緊盯著師父,看住她,免得她真的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來。
「三師妹,走!」杜文秀淡淡道,轉身便走。
李天勇與楊光遠一人一個,提著兩個人,緊跟在杜文秀身後,飄然進了山谷。
「去吧,我跟你師父說說話。」蕭月生沖孫玉如擺擺手,露出一絲溫和的微笑。
見到他的笑容,孫玉如惴惴的心平靜下來,點點頭:「先生,你與我師父好好說說,勸勸她。」
蕭月生擺擺手,笑道:「你這小丫頭,管得倒寬,快快走罷,我自有分寸!」
孫玉如又望了兩眼吳婉雲,依依不捨的離開。
「吳掌門,想必覺得屈辱罷?」蕭月生走到她身邊,輕咳一聲,淡淡說道。
他輕聲一咳,卻帶著清神之效,吳婉雲嬌軀一顫,轉頭怔怔望向他,神情迷茫。
「剛才之事,對你而言,是不是太過殘酷了?」蕭月生溫和的望著她,淡淡問道。
吳婉雲臉色一片冰冷,看了看他,緩緩點頭。
蕭月生長長嘆息一聲,轉過身來,仰頭望天:「弱肉強食,這便是武林!」
吳婉雲默然不語,玉臉變幻神色,一陣青一陣紅,剛才的情形不斷在眼前重現。
蕭月生淡淡道:「你煙霞派的武功,並不見得多高明啊……」
這一句話,若是放在從前,跟她這般直言,定會惹來怒目相對,吳婉雲此時卻是默默點頭。
蕭月生溫潤的目光在她身上一轉:「你若是現在死了,你的弟子們只會覺得你懦弱,受不得挫折,絕不會說你可敬可佩!」
蕭月生見她神色微微一變,暗自搖頭一笑,臉上神情卻越發的平靜,淡淡道:「每曰晚上子時,來我谷中,咱們切磋一二。」
吳婉雲仍舊默然不語。
「剛才之事,不值一提,待你武功強時,再百倍報之,便是了。」蕭月生說道,轉身飄然進谷,不再理會。
來到演武場上,人們正圍著那二人,竊竊私語。
他撥開人群,走在當中,杜文秀四人站在兩個人身前,緊盯著二人,目光如刃。
那二人已經醒來,仍被點著穴,坐在地上,兀自毫不示弱的與四人對視,不落下風。
見到蕭月生進來,四人轉頭,躬身一禮,神態恭敬。
剛才若不是蕭月生忽然出手,步法莫測,無聲無息的靠近中年男子,一舉制住,如今還不知會發生何事。
「問出他們的來歷了?」蕭月生溫聲問李天勇。
李天勇一怔:「他們不是泰山派的人麼?」
蕭月生搖搖頭,望向杜文秀,又掃了一眼孫玉如與楊光遠,但笑不語,如打啞謎。
周圍眾人議論紛紛,嗡嗡作響,不明白他所指。
孫玉如歪頭想了想,遲疑的問:「先生,你是說……,他們是冒充泰山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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