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劍陣(2/2)
孫玉如歪頭想了想,遲疑的問:「先生,你是說……,他們是冒充泰山派的人?!」
蕭月生暗自搖頭,這幫小傢伙,真是未經風雨,實在太嫩,若是南雲在此,不必自己吩咐,早就想到這些。
他走上前,踩在中年男子的胳膊上,淡淡問道:「你是哪一幫哪一派的人?」
中年男子臉色猙獰,罵道:「你是哪個旮旯里冒出來的,竟敢管我泰山派的閒事?!」
「喀嚓」蕭月生微微一笑,腳往下一踩,發出憷人的聲響。
「啊——!」中年男子慘嚎,痛不可當,蕭月生這一腳踩得委實太過突然,沒想到他談笑間,毫無預兆,忽然動腳。
蕭月生面不改色,其餘眾人聽得慘嚎,不由心中一跳,汗毛豎了起來,不敢再看。
唯有杜文秀淡淡的盯著中年男子,神色不變。
孫玉如露出怯怯之色,小心的看一眼蕭月生,沒想到蕭先生一向溫和,卻下手如此狠辣。
蕭月生慢慢轉過眼睛,望向鐵塔般的大漢,溫和的一笑。
大漢渾身汗毛頓時豎起,只覺他這一笑,比沉下臉來更可怕,忙轉過眼睛,不去與蕭月生對視。
「你是哪一門哪一派,告訴我罷,免得受這零碎之苦。」蕭月生淡淡說道。
對這二人,蕭月生深恨,甚至比剛才在山谷中想殺自己滅口的十人更恨幾分,因為這二人如此對待吳婉雲,令他心中殺機大盛。
大漢冷冷哼道:「老子泰山派門下!……你們敢如此待咱們,家師曉得,定會找上門來,嘿嘿!」
蕭月生搖搖頭,嘆息一聲:「唉……何苦讓我為難,實在不想做這般無趣之事!」
說著話,他腳踏上大漢的胳膊,慢慢踩了下去。
忽然停下來,轉過頭,對用力喘氣的矮瘦漢子道:「還是你說罷,你若不說,我會將他的骨頭,一根一根的踩斷。」
「你……!」中年男子死死瞪著他,目光惡毒,宛如惡狼,恨不得擇其而噬之。
「看來,你不答應,唉……」蕭月生搖頭輕輕嘆息,腳一用力,喀嚓一聲,鐵塔般的大漢痛嚎,聲震長空,驚得另一邊的松林鳥雀胡亂的飛起來。
蕭月生又踩到大漢的腿上,抬頭望向中年漢子,溫聲問道:「還不說麼?」
不等中年漢子說話,他又一腳踩了下去。
「喀嚓」聲音更大,大漢再次痛嚎一聲,直接昏死過去。
「住手,住手!」中年漢子咬緊牙,死死瞪著蕭月生,臉龐猙獰,臉上的肌肉扭曲,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迸出來:「我說!」
「說罷,到底是哪一派?手段如此高明!」蕭月生淡淡說道。
中年漢子冷冷道:「我乃東海幫中人!」
「東海幫?」蕭月生撫著小鬍子,轉頭望向杜文秀。
煙霞派的眾人原本噤若寒蟬,此時乍聞,不由嗡嗡的議論開來,實未想到,果然如蕭先生所料。
他們原本以為,是蕭先生疑神疑鬼,胡亂猜想,是故意折磨這兩個人的,沒想到,自己卻是想錯了。
杜文秀黛眉輕蹙,想了想,搖搖頭,揮手道:「將他們帶下去,好好看住,……也治一治傷罷。」
楊光遠上前,抱拳遵命,揮揮手,又有幾個弟子上前,將這兩個人抬了下去。
蕭月生忽然一拍額頭,道:「對了,我那谷里還有一些人,將他們也抬過來罷,他們本就是一起的。」
楊光遠點頭,帶了幾個弟子,出了山谷,前去蕭月生的小山谷。
杜文秀、孫玉如、李天勇三人隨著蕭月生,來到煙霞派留給他的小院中,竹林幽幽,四人坐到竹林前的小亭中。
孫玉如親自動手,前去湖中汲水,紅泥小爐煮上茶,坐下來說話。
「先生,師父不要緊了吧?」孫玉如一坐下,便迫不及待的問。
蕭月生搖頭一笑:「無妨,她從未受過這般挫折,一時難以轉過彎來,……武林中人,哪一個沒有受過如此磨難?!」
「先生也被人抓住過麼?」孫玉如好奇的追問。
蕭月生搖頭一笑:「我一直呆在深山,從不出來,碰不到什麼人,倒也沒有這般經歷。」
「嗯,那倒也是。」孫玉如點頭。
蕭月生轉開話題,神色肅然,緩緩道:「這一次,你們煙霞派可是危險得很。」
杜文秀點頭:「嗯,若不是先生來,不知會發生何事。」
蕭月生搖搖頭:「這兩個人,僅是幌子,還有十餘個高手,悄悄潛了進來。」
「嗯——?!」三人訝然望他。
蕭月生溫聲道:「這幫人自我那邊上來,進到我谷中時,見我一人,想要殺人滅口,結果逼我動了手。」
「啊?!」孫玉如擔心的望他,上下仔細打量:「先生,你沒受傷罷?!」
「不要緊,他們武功算不上絕頂。」蕭月生擺擺手。
李天勇沉吟了一會兒,抬起頭,露出心有餘悸的神情,苦笑連連:「唉……,若不是他們遇到先生,徑直偷襲,咱們定會吃大虧的!」
杜文秀點頭,她神情平靜無波,喜怒不形於外,心中卻也是泛起一絲寒意來,論及詭計與陰謀,自己還差得遠!
「師姐,這可如何是好?!」孫玉如抬頭望向大師姐,心中忽然泛起一股無力感。
今天的事情,若不是湊巧,再有蕭先生在,後果不堪設想,如今才發覺,自己的煙霞派,實力太過單薄了。
杜文秀沉吟,半晌過後,低低一嘆:「若能習得劍陣……」
「是呀,若能練成劍陣,咱們煙霞派可誰也不怕啦!」孫玉如忙用力點頭。
她圓眸忽然一亮,轉向蕭月生:「先生,你無所不知,定也懂得陣法的吧?!」
蕭月生撫著小鬍子,沉吟片刻,點點頭:「陣法一道,博大精深,我僅是稍有涉獵,略知皮毛。」
「呀,最好不過!」孫玉如跳起來,玉臉放光。
恰在此時,楊光遠自外面踏進小院,好像沒有看到他們,徑直朝屋裡走去,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樣。
「四師弟,這裡!」李天勇招了招手。
楊光遠抬頭,看到他們,轉身走了過來,步履沉凝,似有心事。
「怎麼了,四師弟?!」李天勇發覺他氣色不佳,神情不對,忙關切的問。
「沒……沒什麼。」楊光遠看了一眼蕭月生,忙搖搖頭。
蕭月生撫著小鬍子,呵呵笑道:「楊少俠,莫不是看到了谷內的情形,被嚇著了吧?」
楊光遠忙搖頭,臉色卻白了幾分。
孫玉如好奇的歪頭問:「四師弟,先生的谷內如何?」
楊光遠苦笑,搖搖頭:「沒……沒什麼的,只是一些人被蕭先生重傷,沒什麼。」
孫玉如不依不饒的哼道:「若沒什麼,那你為何嚇成這個模樣?!……四師弟呀四師弟,原來,你是就么小的膽子?!」
楊光遠終於熬不住孫玉如的擠兌,苦笑道:「三師姐,非是我膽子小,那情形委實嚇人。」
「哦——?」孫玉如忙專注的望他。
「這些人手斷腳斷,傷得極重,慘不堪言。」楊光遠慢慢說道,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孫玉如雖不知情況多慘,但見到楊光遠的神色,已是知道,自己不宜看到。
「莫要看我。」蕭月生擺擺手,呵呵笑道:「他們一擁而上,想要殺我,我總不能束手待斃吧?」
蕭月生接著道:「我如今的內力全廢,下手輕重也拿捏不好,可能稍稍重了一些。」
楊光遠暗自一撇嘴:稍稍重了一些?!那還僅是稍稍重了一些?!
「哼,這幫人也忒可惡!」孫玉如嬌哼,撥了撥紅泥小爐下的炭火哼道:「這些惡人,乾脆殺了,免得留在世上害人!」
「他們雖不死,想要做惡,卻也千難萬難了。」楊光遠嘟囔了一句,搖搖頭。
孫玉如現在心思又轉回劍陣上,忙道:「先生,咱們煙霞派中有一種絕學,是立派之本,可惜後來慢慢沒人學得會了,……那便是劍陣!可不輸於恆山派。」
蕭月生點頭,若有所思,劍陣對於一門一派而言,委實重要,明明十個人,一旦結陣,卻有二十個人的威力,可以讓一個小門派一躍而升至中等門派。
「嗯,跟你們師父說一說,看看她是怎麼想的吧。」蕭月生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孫玉如與杜文秀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杜文秀淡淡道:「先生,東海幫乃是東面的大派,實力雄厚,幫主趙伯川人稱鐵掌鍾離,武功高明,是登州府數一數二的高手。」
「唔……」蕭月生撫著小鬍子,沉吟著。
李天勇點頭:「是呀,這個東海幫可是厲害得緊,且手段狠辣無比,……哼哼,若不是泰山派一心偏袒他們,早被其餘門派群起而攻之了。」
「這個東海幫與泰山派有何淵源?」蕭月生眉頭一蹙。
李天勇沉聲哼道:「據說,趙伯川與玉璣子道長可能是親戚,隱隱是這麼傳的,卻也沒有人去確認。」
蕭月生想了想,搖頭一笑:「如此看來,卻並非真的,怕是有人故意這般造謠。」
四人疑惑的望向他,他撫著小鬍子,搖頭一笑,卻是沒有解釋,讓他們自己想去。
杜文秀明眸清冷,淡淡問道:「先生,依你之見,咱們該如何應付東海幫?」
蕭月生撫著小鬍子,溫和笑道:「擒賊擒王!……他敢派人來對付吳掌門,咱們需得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孫玉如想了想,歪頭問:「先生,你不會是想說,咱們也要擒住趙伯川罷?」
蕭月生點點頭:「殺雞儆猴,上一次並不足以嚇住那些人,殺了趙伯川罷!」
四人一怔,齊齊望向蕭月生,他撫著小鬍子,仰頭望天,狀甚悠閒。
孫玉如心直口快,搖頭道:「先生,那趙伯川的武功可是厲害得緊,況且,護衛重重,怕是殺不了他呢!」
蕭月生搖頭一笑:「只要找准機會,豈能殺不了他?」
「不成不成!」孫玉如搖頭不迭,嬌聲道:「咱們一派的人一起上,怕也鬥不過他的!」
杜文秀忽然開口,淡淡道:「先生這個主意甚好!」
孫玉如望向大師姐,滿臉驚詫,見杜文秀神色清冷,忙道:「大師姐,你也跟著先生一起瘋了!」
「東海幫如此欺人,不能這般算了。」杜文秀玉臉露出一抹冷笑,望向遠處。
她心中思忖,他們東海幫竟敢如此對自己師父,便是拼了姓命,也要報復回來。
孫玉如見大師姐如此神情,知道向不動怒的她已經動了怒氣,絕難平息。
孫玉如轉身蕭月生,毫不客氣的道:「那,先生要助我們。」
蕭月生苦笑:「我可不是你們煙霞派的人!」
「先生,您何必見外?!」孫玉如睨他一眼,嬌嗔道:「咱們一直都將你當成一家人的呢!」
蕭月生忙擺手,無奈道:「好罷好罷,你若不嫌我一個廢人,我便跟你們身後,一同闖一闖東海幫這龍潭虎穴!」
孫玉如登時咯咯嬌笑,心中放鬆,覺得若有蕭先生在,即使闖東海幫,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月華如水
蕭月生一身青衫,獨坐在小湖邊的一座小亭中,喝著佳釀,默默看著天空。
小亭是蕭月生剛建,架於小湖東邊,可觀夕陽。
小湖中一抹月亮輕輕晃動,燈籠掛於小亭四處,將小亭內外照得明亮如白晝,遠遠望去,幽幽靜靜。
吳婉雲自山谷外走來,一身玄衣,披著一件綠絨披風,裊裊而入,遠遠見到小亭中的情形。
她站定,看了一會兒,忽然感覺到幾分淒涼與心酸,偌大的山谷中,只有蕭先生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坐著,喝著酒。
這一刻,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柔情,想要陪著他,解去他心頭的淒冷與孤寂。
搖搖頭,將這股莫名的邪念壓下去,她慢慢走了過去。
來到小亭中,她靜靜坐下,慢慢放下一本小絹冊在蕭月生跟前:「這是我煙霞派的劍陣秘笈。」
蕭月生放下酒杯,拿起小絹冊,翻了幾眼,眉頭微微蹙起。
吳婉雲自己斟了一杯酒,望向蕭月生,心中緊張。
劍陣的威力,她自恆山派便能知曉,只是太過艱澀,一直無法習得,便如眼前堆著一座銀山,偏偏自己沒辦法動彈。
蕭月生看了半晌,默然不語,眉頭卻是蹙得越來越緊。
吳婉雲淡淡道:「先生,若是太過深澀,不必勉強。」
蕭月生抬起頭,放下絹冊,慢慢道:「這是真本?」
吳婉雲一怔,眸子睜大,緊盯著他,閃過迷惑的神色:「先生此言何意?!」
蕭月生指了指絹冊,搖頭一笑:「這本秘笈絀漏百出,怕不是原本,吳掌門莫不是考較我來著?!」
「這不是真本?!」吳婉雲修長的蛾眉輕蹙,貝齒輕咬紅唇,苦苦思索。
蕭月生臉上笑意斂去,見她神情,卻是並非自己所想,輕啜一口酒,他道:「可有不對之處?」
吳婉雲搖頭:「這本秘笈,我一直收藏著,旁人不知藏處,找也找不到的。」
蕭月生想了想,道:「那便是當初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