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六脈(2/2)
吳婉雲白了她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望向蕭月生。
蕭月生點點頭,看了看孫玉如,呵呵笑道:「嗯,玉如替我應戰,多謝多謝。」
孫玉如站起身來,盈盈走到天直道士跟前,哼道:「這位道長,先生可是不輕易與人動手的,你只要先打敗了我,自然便能跟先生應戰。」
天直道士輕哼一聲:「好大的派頭,好,咱們動手罷。」
說罷,抽出長劍,冷冷盯著她,看不出有絲毫的憐香惜玉之念。
孫玉如也緩緩抽出長劍,明眸微微低垂,似是若有所思,自有一股莫名的風情。
天直道士冷哼一聲,淡淡道:「看劍!」
說罷,長劍一送,「唰」的一下,瞬間遞到孫玉如胸前,劍如寒電,出劍之速,奇快絕倫。
孫玉如一驚,沒想到他出劍如此之快,果然身負絕學,不愧是名門大派的弟子。
她腳下一飄,輕飄飄的退後兩尺,恰是避過了劍尖,長劍自下而上,輕輕一撩,輕鬆自如。
這一撩,乃是她的絕招,練得已是極為精熟,幾乎達至爐火純青之境,舉重若輕。
天直道士並未在意,她的一撩恰好擊中自己劍身,卻覺一股驀名的內力徑直通過劍身,涌了過來,沿著手臂的經脈,鑽入自己的胸口,想要朝著心窩方向逼近。
他大驚失色,忙御使內力,用力迸射而出,想將這股內力驅除出去,身法不自覺的一滯。
趁此機會,孫玉如腳下一點,墊步一衝,劍與身合二為一,快如閃電,轉眼之間,已至他跟前。
天直道士待人閃避,卻已不及,關鍵時候,顯示出他深厚的基礎,內力陡然迸出,宛如狂風捲來,直接將這股內力驅除出去,周身內力勃發,腳尖一點,瞬間後退,快過長劍。
但這一下,卻是一種獨特的法門,專門用以沖開穴道之用,若是被人點了穴道,便用此法,用以解圍,但內力太過剛猛,經脈難以承受,便會受一些傷害。
他臉色湧出一絲潮紅,很快褪下去,心下卻是暗自惱怒,一向自視極高,竟被一個小姑娘逼到如此狼狽境地,委實不可原諒。
「好劍法,好劍法!」他眯著眼睛,冷冷喝道。
孫玉如微微一笑,道:「承讓,承讓,道長可是輕敵了,覺得我這麼一個小姑娘,一拳便能打倒,何必費什麼力氣,是也不是?!」
天直道士臉色一紅,卻是被她猜中了心思,心中越發的惱怒,覺得處處受制於人,而且,是受制於一個這麼樣的小姑娘,委實不可原諒。
想到此,他冷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嘻嘻,道長何須自責,敗在我手上的人,多數是如此心思,輕敵嘛,便是取敗之由,不是你們武功不如我嘛。」孫玉如笑眯眯的說道,看起來一幅人畜無害的模樣。
天直道士冷著臉,冷喝道:「廢話少說,動手罷,我倒要看看,你的劍法究竟如何的高明!」
說罷,他長劍已然刺出,不敢再讓她先動手,對方狡詐多智,須得牽制著她,讓她處處受制,方能勝過她。
孫玉如呵呵笑道:「道長,不必著急,我的武功可是差得很,比起你們泰山派的劍法,像快活三啦,泰山十八盤啦,岱宗夫如何啦,可是差得遠啦!」
天直道士一直緊繃著臉,一言不發,只是不停的運劍刺來,一劍快似一快,恨不得一劍刺穿她的嘴,免得她的嘴擾亂自己的心思。
「道長,你這一招劍法,可是精妙得很,我差一點看不出來,是不是快活三的招式呀?」孫玉如一直不住嘴,笑眯眯的說話,動輒是一番亂贊,手下卻一招狠似一招。
轉眼之間,兩人已經過了十幾招,天直道士一直是搶攻,快快如電,寒光四射,看上去,宛如數柄劍同時攻向她。
孫玉如卻是毫不畏懼,仿佛是遊刃有餘,腳下輕鬆,嘴上說個不停,一張櫻唇小口,說出的話也是溫婉柔和,但聽在天直道士耳中,卻是說不出的難聽與刺耳,恨不得讓她永遠閉上嘴。
故到了後來,他便是有了殺心,一招緊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宛如遇到了殺父仇人,生死不共戴天。
天門道長看得皺眉不已,轉頭看了一眼玉音子,卻是搖頭嘆氣,沒有多說,知道若是說了,玉音子師叔定會出口反駁,反而大掃自己一派掌門的顏面。
「嘻嘻,這一招好快,我差一點兒便接不住,確實厲害呢,不愧是泰山派的高徒!」孫玉如又是一番讚嘆,擾亂著天直道士的心神。
他猛的一頓,收劍而立,退後兩步,腳下不丁不八,冷冷喝道:「你給我住嘴!……動手便動手,你的嘴巴不能閉上嗎?!」
「閉上嘴?!」孫玉如一怔,忙點點頭:「唉……,好罷,我說幾句好話,免得讓人以為咱們兩派誤會不清,沒想到,道長你卻是不領情,真是讓人傷心呢!」
說罷,她搖頭嘆息,一由感慨不已的神色,無奈的望著他。
天直道士直欲發狂,只覺得她這張嘴之厲害,遠比她的劍法厲害百倍,簡直到了逼人發狂的地步。
他狠狠瞪著孫玉如,冷冰冰的眼神,憤怒的重重一哼,道:「咱們動手便動手,你閉上嘴巴,成不成?!」
「好呀,既然你想這般做,咱們便不說話啦!」孫玉如點頭,圓眸瞪大,露出疑惑的神色。
她轉過身來,朝吳婉雲搖頭道:「師父,他可真是麻煩呢,還不能說話,真是……」
吳婉雲也是苦笑不得,從未見過孫玉如如此模樣,她一向可是乖巧的很,這一次卻一反常態,頗顯怪異。
她卻是不知,孫玉如這是惡作劇,嫌這個天直道士如此輕視蕭月生,心中不忿,便故意氣一氣他。
沒想到,這個法子效果極佳,看著天直道士氣急敗壞,她臉上無奈與迷惑,心下卻幾乎笑破了肚子。
蕭月生搖頭一笑,隱隱能猜得她的心思,這個玉如,捉弄起人來,倒是一把好手。
孫玉如跟師父吳婉雲這般一說,天直道士更是怒不可遏,臉上卻漸漸的平靜下來,心中已是殺機大起,欲要直接取其姓命。
對於掌門天門道長的話,他並不大放在心上,因為有師父玉音子替其撐腰,諒掌門也不敢拿自己怎樣。
孫玉如見他眼中凶光閃爍,臉色陰沉得像能滴出水來,忙道:「師父,他好像想要殺我呢!」
「玉如!」吳婉雲沉下臉,哼道:「你怎能如此說話,剛才天門道長的話不是說得很明白,你們是切磋武功,點到為止,天直道長豈能不聽天門道長的法旨行事?!」
「師父,他萬一不聽呢?」孫玉如歪頭問。
「胡說!」吳婉雲沉著臉,又哼了一聲,道:「你以為天直道長是你呀,膽大妄為?!」
天門道長呵呵一笑,撫著長髯,笑道:「呵呵,孫姑娘,你放心,貧道既然如此說了,天直師弟自不會傷你,儘管放心便是!……是吧,玉音子師叔?」
玉音子撫著山羊鬍子,微闔著眼睛,似是沒有聽到他的話,只是點了點頭,看樣子,極不情願。
「那好吧,我們動手啦!」孫玉如見他如此,放下心來,點點頭,笑眯眯的道:「我們點到為止。」
她轉過身來,衝著天直道士道:「道長,請吧,這一次,我可是不會再說話啦!」
「請——!」天直道士點頭,沉著臉道。
儘管天門道長如此說,天直道士卻仍沒有放在心上,師父玉音子並沒有出聲,顯然此事有轉寰的餘地,只要自己能殺得了這個小丫頭,師父便不會怪罪自己。
想到此,他心中發出一聲冷笑,哼道:「點到為止!」
兩人長劍擺開,再次齊齊刺出,長劍各自揮出絕招,招招狠辣,劍劍誅心。
這一次,孫玉如卻是並沒有出聲,緊繃著臉,抿著嘴唇。
她耳邊傳傳來了柔和溫潤的聲音:「玉如,小心,這個道士不安好心,成心殺你。」
不必多想,一聽其聲音,她便知道是蕭先生的聲音,雖然與平常的不同,但更加圓潤柔和,帶著磁姓,極是動人。
她心中冷笑,這個天直道士的用心險惡,但他想殺自己,卻不是那容易之事!
「多用玉兔步!」蕭月生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
她輕輕點頭,微不可察,腳下卻忽然大變,身形一晃,變成了兩個,仿佛同時兩個人在跟天直道士動手。
這玉兔步法,她平常用得極多,練得極勤,此時使出來,效果比從前更勝幾分。
天直道士只覺眼前發花,瞬間出現了兩個人,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假,根本無法分清。
他心中一狠,卻是同時刺出兩劍,一劍刺一個人,不論真假,卻當成真的來殺。
此時,他的劍法已經大變,不復奇快,而是端重凝練,一劍刺出,卻是籠罩了數個大穴,給人無法躲避之感。
憑著玉兔步法,孫玉如越發的遊刃有餘,仿佛兩個人同時攻一個人,自然壓力大減。
這便是玉兔步法的玄妙所在,看上去沒有什麼,只是迷幻之法,與迷蹤步大同小異,但比迷蹤步高明之處,卻是根本難以分清兩道身影的真假。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這便是玉兔步的精髓所在,雌雄難辨,真假難辨,只能看到兩個人影。
憑天直道士的修為,想要看出玉兔步的玄妙所在,破去影障,卻是無法做到,他便使用笨法子,暗自下了狠心,我一個攻你兩個,看你能不能抵得住。
他攻得緩慢,卻是端凝雄渾,已得泰山派劍法的精髓,只是差了一些火候,玉音子看得點頭不已,撫著山羊小鬍子,一幅自得之像。
吳婉雲露出一絲笑意,對天門道長道:「天直道長的劍法,果然精妙雄渾,名門高徒,與咱們這些山野之人確實不同。」
天門道長呵呵一笑,撫著長髯,笑道:「吳掌門,你可是忒謙了,看看孫女俠的劍法,你們煙霞派的劍法,精妙絕倫,絲毫不遜於咱們的泰山劍法,貧道佩服得很呢!」
兩人又說了一些客套之語,玉音子橫了她一眼,卻是不悄得很,打心底里瞧不上她。
兩人說話的功夫,又是十幾招過去。
孫玉如畢竟是女子,便有幾分吃不消,呼吸急促,香汗淋漓,已經是到了力竭之時。
蕭月生眉頭一皺,轉頭瞧了一眼吳婉雲。
杜文秀轉身,在他耳邊淡淡的說道:「他們來之前,我與師妹正切磋武功。」
蕭月生恍然大悟,點頭道:「怪不得,她的體力雖差,卻不至於如此的不濟!」
「玉如,趁著你的體力還在,施展落霞劍法罷!」蕭月生以傳音入密,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孫玉如卻是搖搖頭不已,瞥了他一眼,想要說話,但對方劍法已經攻來,她只能打起精神來應付。
力盡之後,一些劍法想要施展,卻是力不從心,明明這一劍想要迅速的刺出,偏偏刺出之後,慢悠悠的像蝸牛一般。
她想要快,卻是快不起來,力不從心的感覺折磨著她,想要施展落霞劍法,更是不成。
蕭月生心中一思忖,便知究竟,微皺眉頭。
他轉頭,微斜身子,湊到杜文秀身邊,低聲對她道:「文秀,助我一臂之力,借我內力一用。」
杜文秀微子微微一挪,避開他的湊近,卻是聽到了他的話,轉頭望向他,露出疑問神色。
蕭月生低聲道:「事後我再跟你說。」
杜文秀盯著他看一眼,見他神色嚴肅,認真鄭重,右手掌輕輕貼到了他的背心。
掌心一落至他背後,兩個人身體內經脈頓時形成一個大循環,仿佛變成了一個人。
蕭月生有了內力,便能通過內力,施展心法,他在兩人聯一起時,施展起一套獨特的心法,兩人的內力頓時變成了一陽一陰。
這兩股內力碰到一起,並不相融,反而彼此相撞,迸發出更強大的威力,宛如後世的核彈爆炸一般。
頓時,內力宛如江河之水,浩浩蕩蕩,無窮無盡,沛然莫能御之,遠超杜文秀的想像。
她心中一驚,便要撤掌,耳邊聽到蕭月生低沉的聲音:「莫動,只要順其自然便成!」
杜文秀心中舒一口氣,既然蕭先生如此說,便是心中有數,想像不會有什麼危險。
有如此浩蕩的內力,他的手藏在袖子中,施展起了六脈神劍,少商劍一點,一股沛然的內力隔空傳了過去。
施展六脈神劍,不僅是高奧的心法,更需雄渾超人的內力,否則,只是一場空罷了。
開始時,他即使有高明的心法,爐火純青的技巧,但巧婦難為無火之炊,仍是無法施展六脈神劍。
有了杜文秀的配合,他利用獨特的心法,點燃了內力,令其發生莫名的變化,頓時,內力暴發,能夠維持六脈神劍的發出。
這一指過去,頓時,他體內一陣空虛,瞬間,杜文秀的內力涌了過來,仿佛一個水坑被洪水灌滿。
兩人經脈相連,內力共用,但剛才那一指出去,用去了他太多的內力,便是杜文秀身上,內力也有些不夠用的。
孫玉如卻只覺一股浩大的內力自背心處傳來,瞬間涌了進來,直接將丹田灌滿,宛如久旱之田遇到甘霖,她不由的身子一震,輕飄飄想要飛起來一劍。
她輕飄飄的一劍刺出,本是慢慢悠悠,有氣無力,天直道士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他若想擊敗孫玉如,本是輕易之事,一兩招的功夫而已,但如此他的心情卻大有變化,並不想這般輕易的殺了她,而是想要好好折磨她,直待折磨夠了,再一劍殺了。
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仿佛看到了她被自己折磨得動彈不了,然後眼睜睜看著一劍刺來,偏偏無力躲閃的情形。
對於她輕飄飄的一劍,絲毫未放在心上,反而一劍伸出,想要將其格開,再耗一下她的力氣。
但長劍一觸,他大叫一聲不好,卻已晚矣,一股大力傳來,長劍頓時脫手飛出,虎口一陣發麻,幾乎要迸裂開來。
「你——!」他大吃一驚,飄身後退,不可置信的瞪著她,如遇鬼魅一般。
此時的孫玉如,哪還有剛才的氣喘吁吁模樣,氣脈悠長,呼吸均勻而細長,唯有臉頰帶著紅暈,嬌艷絕倫。
她一言不發,笑眯眯的望著他,露出戲謔神色。
「你……你——!」天直道士指著她,不知說什麼好:「你怎麼好了的?!」
孫玉如指了指自己的小嘴,無聲的笑了笑,一攤手,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
「你為何不說話?!」天直道士大聲喝道。
他心中實在好奇,剛才她的模樣,不像是故意裝出來的,但若不是故意裝出來的,為何竟忽然恢復過來,仿佛一下子吃了什麼大力丸一般。
但是,她偏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子,根本沒看到他吃了什麼丸藥,故更讓人疑惑。
孫玉如又指了指自己紅艷艷的櫻唇,搖搖頭,露出無奈的神色,攤了攤手。
杜文秀淡淡道:「道長你不是不讓師妹她說話嘛?」
天直道士頓時恍然,恨恨瞪了孫玉如一眼,顯然她是故意如此,著實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