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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困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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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月生挾著兩女,腳不沾地,一路疾馳,化為一道青影,頭髮自後面吹起來,仿佛有人在後面直直拽著。

夜深人靜,他也顧不得驚世駭俗,轉眼的功夫,已是回到了小院中,不從門進,直接縱身躍起。

他內力全無,施不出輕功,但周身筋骨已然不同,力氣涌動,腳下一蹬,自然縱起,但落地時,周身力氣卻無法施展,只能老老實實的如一塊兒石頭般往下落。

恰在此時,背心傳來一涌綿綿泊泊的內力,他大喜過望,這股內力雖弱,他卻悠悠而落,宛如三片羽毛粘在一起落下地。

「噗!」杜文秀手掌離開他後背,又吐出一口血。

蕭月生忙抱著兩女,一腳踹開正屋的門,匆匆進到自己屋中。

這裡溫暖如春,火爐呼呼作響,燒得極旺,炕也熱乎乎的燙人,與嚴寒的外面宛如兩個世界。

把她們放到炕上,孫玉如與杜文秀臉色都發青,神色萎靡,似乎隨時會睡過去。

他搖搖頭,自己剛才跑得太快,比奔馬還快幾分,她們受了內傷,不能運功護體,這麼冷的天,自然受了凍。

掀開厚厚的棉被,將兩個人外衫撒去,蓋上大被,捂緊嚴嚴密密,僅露出腦袋。

渾身一暖和,兩女的精神好了一些。

孫玉如虛弱的笑一笑,輕聲道:「先生,又是你救了咱們。」

「閉上嘴,莫說話!」蕭月生沉著臉,哼道,轉頭問杜文秀:「傷藥在何處?」

杜文秀胸口部位動了動,手臂伸出被窩,手裡拿著一隻精緻的青花瓷瓶:「這是融雪丸,最好的傷藥。」

蕭月生點頭接過,沉著臉倒出來四顆雪白的丹丸,下了炕,端過來一杯水,又上了炕。

將雪白丹丸分別按到兩人檀口中,一人兩顆,哼道:「快些運功療傷,看看傷得多重!」

兩人依言坐起來,端直了身子,蕭月生又拿了一張棉被,讓兩人每人都擁著棉被打坐。

蕭月生盤膝坐著,歪頭打量兩女,她們都是雪白如玉的秀臉,雖然略有些發青,仍舊動人心魄,此時受傷的模樣,別有一番楚楚動人,他便是見了,也禁不住怦然心動。

忙收懾心神,暗罵自己,內息沒了,怎麼定力也大弱了,實在不成樣子,家裡還有夫人在呢!

正心思躁動,浮想聯翩之際,兩女一動,緩緩吁一口氣,搖搖頭,睜開了明眸。

蕭月生忙收心定神,問道:「傷勢如何?」

說著話,他伸手拉過孫玉如的小手,放到自己大腿上,按在她皓腕關脈處,凝神感受。

雖然沒有內力,但他如今的五官敏銳無比,遠非常人能夠想像,輕微的脈搏聲,他一按上,便如感受到軍鼓震動一般,清晰無比。

他臉色越來越沉,濃濃的眉毛越皺越緊,幾乎碰到一起,抬眼望向她:「你傷得極重,可是有寒氣在體內鬱結?!」

孫玉如眨了眨圓亮的大眼,點頭:「嗯,這廝的內力賊怪,怎麼也驅除不掉。」

蕭月生放下她雪白皓腕,一伸手拉過來杜文秀的左手,食指拇指中指三指搭於皓腕上。

他眉毛緊鎖著,點頭道:「也是如此,看來,這兩個傢伙是同門師兄弟!」

孫玉如緊了緊棉被,將自己裹得更緊一些,問:「先生,那他們是哪個門派的,內功如此古怪?!」

「不知。」蕭月生搖頭,嘆息一聲,道:「過兩天,你們要跟趙伯川比武,可能痊癒!?」

兩女一怔,對望一眼,面面相覷,她們一時還沒有想到這般遠,蕭月生一提,兩人方才省起。

孫玉如忙望向蕭月生:「先生,怎麼辦,我們的傷定好不了的,怎麼辦呀?!」

蕭月生搖頭一笑,帶著諷刺的語氣,輕哼道:「那就算了,推掉便是。」

「那怎麼成?!」孫玉如搖頭不迭,白他一眼,焦急的嬌嗔道:「先——生——!……風聲我已經放出去了,說是煙霞派挑戰東海幫,東海幫定是怕了,不敢應戰的。」

蕭月生苦笑,搖搖頭,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若是沒有放出風聲,他們大可一走了之,如今呢,若是避而不戰,那煙霞派必然是名聲掃地,被武林人所恥笑,再難在武林之中立足。

蕭月生眉頭鎖起,看了二女一眼,沉聲道:「你們不會是想帶傷上陣罷?!」

杜文秀淡淡道:「如今也只能如此,寧可帶傷,也不能讓世人嘲笑咱們煙霞派未戰先怯,臨陣脫逃!」

蕭月生搖頭:「若是敗了,你們既把小命丟了,煙霞派的臉面也丟光了,可是威風掃地,再難抬起頭!」

「先生,那可怎麼辦吶?!」孫玉如嬌聲叫道。

蕭月生默然,搖搖頭,嘆息一聲。

當初,下的戰帖可是兩人對兩人,由煙霞派的弟子對東海幫的人,一局定勝負。

自己畢竟不是煙霞派的人,故不在其列。

若是自己的內力尚在,這點兒小傷,不在話下,若是自己的丹藥在,這點兒小傷,也不在話下。

只是,如今可是無藥又無內力,算是彈盡糧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自己可是不手無策了。

孫玉如殷殷望著他:「先生,你武功精深,內功玄妙,難道就沒有什麼高深的法門,能夠助咱們快些治好內傷?!」

蕭月生稍一遲疑,卻是想到了一個奇妙的法門,隨即又否決,搖頭苦笑:「既使有什麼奇功秘法,也需得我親自施展,如今我一介廢人,什麼也施展不出來,沒用的……」

孫玉如身子一軟,順勢躺了下去,頗是悲涼的道:「完了!……先生你都沒法子,咱們定是要敗了!」

她轉向杜文秀,苦笑道:「師姐,你說咱們怎麼辦呀?!」

杜文秀明眸緊盯著蕭月生,想要看透他的心思一般,淡淡道:「先生,真的一點兒法子也沒了?!」

蕭月生稍一遲疑,點點頭,苦笑道:「在下慚愧,想不出什麼主意,黔驢技窮了!」

杜文秀仍緊盯著他,修長入鬢的眉毛輕蹙,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

孫玉如覺察其異,忙道:「師姐,怎麼了?!」

杜文秀搖搖頭,目光慢慢離開蕭月生,望向孫玉如,淡淡一笑:「沒什麼……」

「師——姐——!」孫玉如不依,自被窩裡伸出手臂,拉著她胳膊,搖了搖:「師姐你定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告訴我嘛!」

「真沒什麼。」杜文秀搖頭,看了一眼蕭月生。

孫玉如忙又轉向蕭月生,拉著他胳膊,搖晃道上:「先生,究竟有什麼事?!」

蕭月生一攤手,苦笑道:「我更不知道有什麼事。」

孫玉如輕哼一聲,板著臉,白了杜文秀與蕭月生一眼,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看向窗戶。

蕭月生抬腿下了熱乎乎的炕,溫聲說道:「你們莫要磨蹭,還是早些療傷吧,……能痊癒一分,便是一分!」

說罷,深深看了兩人一眼,他挑開門帘,出了東屋,來到正屋,坐在火爐旁。

爐子上的水壺汩汩作響,熱氣騰騰,他拿下來,沏了一壺茶,替自己斟上一杯,雙手捧著茶盞,坐在火爐旁,慢慢的品茗。

爐火呼呼作響,外面的風聲一起,爐火響得更歡實幾分,熱氣鑽入自己身體裡,自每上毛孔中鑽進去。

火光透過爐子的縫隙透過來,照在他臉上,爐火明滅,他臉色陰晴不定,望著爐子,捧著茶盞怔怔出神。

他能覺察得到,她們體內如今有一股極陰寒的內力,精純無比,憑她們的內力,根本驅除不去。

這股內力,不停的吞噬著她們本身的內力,不斷的滲入她們五臟六腑,若是單憑她們自己,只會越來越重,不治而亡。

如今,她們看似傷得不重,沒有昏迷,但是隨著這股內力的越發壯大,很快便會被其吞噬,香銷玉殞。

自己如今卻是只能袖手旁觀,沒有內力,無法洞察這股力量的根源與姓質,便不能尋出根治之法。

若在從前,根據這股內力,他便能推測出這門心法來,從而尋到克制之法。

可惜,如今自己卻是無能為力,宛如一個聾子瞎子一般,委實窩囊之極。

若是有一個內力高深之人,助自己一臂之力,使用歸元指,倒也有幾分生機。

可惜,依她們的傷勢,一天怕是也挨不過,要找高手,便是召喚南雲過來,也是不及。

想到此,他心中苦笑,搖了搖頭。

天無絕人之路,在必死之時,總有一份生機,只是需要你有足夠的能力去找到。

如今之勢,唯有一法,可以救治二女,只是此法太過驚世駭俗,只能捨棄,他便是說也沒有說。

但是,不使用此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香消玉殞,又委實太過殘酷,他即使智慧淵深,此時仍陷入掙扎。

「唉……」他長長嘆息一聲,直起腰,揭盞輕啜一口茶茗,搖頭苦笑,仍舊不知如何做。

「先生……」蕭月生身後忽然傳來清冷而動人的聲音,卻正是杜文秀,讓他一凜。

自己怎麼了,心神不寧至如此地步!……讓人靠近而不自知,這可是難以想像之事。

自元神不滅以來,他心湖清澈,映照萬物,周圍一切皆在心湖中映現,沒人能夠不知不覺潛到他身邊。

蕭月生轉身,笑了笑,溫聲問:「杜姑娘,怎麼沒運功療傷?」

杜文秀身上披著一件棉袍,靜靜站著,見蕭月生轉頭望來,她搖搖頭,笑了笑。

「過來坐坐罷。」蕭月生隨手拉過來一張椅子,放到自己身邊,拍了拍椅子。

杜文秀靜靜走幾步,坐到椅中,輕捋一把披肩的秀髮,抬頭望向他,眸子閃閃發光。

她秀髮披在肩上,與平常的模樣不同,氣質也隨之一變,少了一分清冷,多了幾分嫵媚與溫柔,更惹人憐愛。

蕭月生斟了一杯茶,將茶盞遞到她跟前,溫和道:「喝口熱茶,暖一暖身子罷。」

杜文秀雙手接過,捧在身前,雙掌似乎汲取著茶盞的熱量。

兩人一言不發,靜靜看著火爐,裡面的火光透出一絲,照在兩人的臉上,一閃一閃。

杜文秀揭盞喝一口茶,動作優雅,轉頭望向蕭月生,直直的盯著他,淡淡道:「先生,你有事在瞞著我們!」

「沒有。」蕭月生搖頭,眼睛仍盯著火爐,一動不動。

杜文秀修長入鬢的眉毛一蹙,不悅的道:「先生莫非以為我是傻瓜不成?!」

蕭月生抬頭看他一眼,搖頭苦笑:「唉……,此事說與不說,並無區別,還是算了。」

「先生怎麼會知道我們的心思?!」杜文秀眉毛一挑,淡淡道:「不妨說來聽聽。」

蕭月生沉吟片刻,思索著措詞般,慢慢道:「關於你們的傷勢……,你可明白其嚴重?」

「嗯,我知道。」杜文秀點點頭,神情淡然。

蕭月生沉聲問:「你知道其嚴重?!」

杜文秀點頭:「即使這次比武我們能夠獲勝,也會因此傷而亡,……對罷?」

蕭月生苦笑,緩緩點頭:「傷人們之人,內力忒也陰毒,憑你們的內力,驅除不去……」

杜文秀點頭:「我覺出,這股陰寒內力正在吞噬著我的內力,慢慢壯大,最終,會完全吞噬掉我,……殺了我。」

蕭月生默然,看著爐火,一言不發。

「先生是有法子救我們的,是罷?」杜文秀緊盯著他,雙眼明亮,宛如天上的明月。

「沒有什麼好法子。」蕭月生搖搖頭。

杜文秀忙道:「沒有好法子,但總是有法子的,是罷?!」

蕭月生苦笑,抬頭看了她一眼,與她明亮的眼神相觸,能夠看到她的渴望與執著。

他默然不語,低下頭,望著火爐,眼前仍閃現著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並不是對生的渴望,而是一股執著,他細細思索,漸漸了悟,她並不是怕死,而是想要勝利,是想戰勝趙伯川,替煙霞派揚眉吐氣!

他搖搖頭,真是個傻姑娘,難道,真的就這麼生無可戀,為了煙霞派,死也不怕?!

如此一來,自己倒不如她,對於死亡,他可是極害怕恐懼的,生怕一死,元神滅亡,再也見不到幾個妻子。

杜文秀帶著懇求的語氣,低聲道:「先生,有什麼法子,請你說出來罷。」

蕭月生搖頭,擺擺手:「我再想想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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