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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自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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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出息的東西,你要做什麼?!」他揪住楊光遠的衣領,拉到自己近前,臉對著臉,狠狠瞪著他,大聲吼喝:「你要做什麼,你要做什麼?啊——?!」

他猛的一推,楊光遠踉蹌退後幾步,腳下虛浮無根,臉色一片灰敗,雙眼空空洞洞,也不看他,似乎沒有了魂魄。

孫玉如緩過神來,臉色煞白如紙,身子微微顫抖,指著楊光遠,手指顫抖,想要說話,卻卡在嗓子眼兒,說不出來。

李天勇狠狠瞪著他,雙眼充耳,血絲密布,吼道:「沒出息!……沒出息!……受這點兒挫折,你就想不開了,你還能做什麼大事,你說呀——!」

楊光遠呆呆站著,抬頭看著天空,一動不動,仿佛木頭人。

「你給我說話啊!」李天勇上前,一拳擂出,重重打在楊光遠胸口,「咚」的一聲,聲音極響。

楊光遠腳步虛浮,受此一擊,踉蹌三步,仰天跌倒,臉上仍舊一片麻木的神情,坐在地上,抬頭看向李天勇,眼神恢復一絲清明。

蕭月生搖頭嘆息一聲,轉身慢慢踱步離開,這般痴情之人,心姓卻如此脆弱,真是少年熱血,眼中的天空只有男女之情。

孫玉如劇烈喘息幾口,終於能夠吸到空氣了,說出話來:「傻瓜,傻瓜,你就是個大傻瓜!」

「三師姐……」楊光遠坐在地上,抬頭看向孫玉如。

「你給我站起來!」孫玉如衝上幾步,咬著下唇,渾身仍在顫抖,拿腳拼命的踢他,砰砰砰砰,如中敗革。

楊光遠緊抿著嘴,一動不動,任由她發泄。

孫玉如渾身顫抖,已經忘了使用內力,僅是憑自己的體力,拼命踢他,十幾腳過後,已經力竭。

她停下來,嬌喘吁吁,用力的瞪著楊光遠,忽然蹲下,臉埋到手臂中,嚶嚶哭了起來。

楊光遠臉上的麻木盡除,一片慌亂,忙道:「師姐……,三師姐,是我不對,你別哭!」

孫玉如猛的抬頭,梨花帶雨,哭著叫嚷:「你滾,你滾,我不想看到你!」

看到她哭泣傷心的模樣,楊光遠只覺自己的心都碎了。

李天勇上前,一記鞭腿將他踢了一個跟頭,陰著臉,沉聲道:「混蛋小子,你給我滾!」

「二師兄……」楊光遠吶吶。

李天勇斜眼望他,嘿嘿冷笑:「我可不敢當,受不起你這般叫!……滾!滾!莫在我眼前出現!」

楊光遠低下頭,默然不語。

李天勇恨恨怒罵:「沒出息的東西!……你想死,就去殺諸無由,莫要連累三師妹!」

隨後,李天勇話如箭矢,不停的射向楊光遠,將他罵得抬不起頭,慚愧無地。

過了這一會兒,孫玉如哭聲已弱,抬起頭,秀美的臉白里泛紅,圓亮的眸子又紅又腫,卻又水盈盈的,楚楚動人。

一顆淚珠掛在她臉頰,像是一顆水晶淚珠,晶瑩剔透,在黃昏下閃著清亮的光澤。

她小手抹了抹淚珠,吸了吸瓊鼻,淡淡說道:「四師弟,我一直將你當做弟弟,像親弟弟一般,你卻這般傷我的心!」

她說這話時,目光清冷,無悲無喜,似乎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楊光遠忙道:「可是師姐……」

孫玉如搶先打斷他:「自從之後,咱們只是師姐師弟,再無其他糾葛!」

說罷,扭身便走,步履輕盈如燕,轉眼之間,已經轉向山谷之中,不見了窈窕的身影。

李天勇看著他慢慢消失,轉回身來,沉著臉,冷冷瞪著他:「沒出息的東西!」

他轉身走向地上的一柄劍,乃是孫玉如的長劍,她剛才心情激盪,顧不得收回佩劍。

低頭打量著長劍,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大塊兒石頭,石頭約有巴掌大小,剛才,正是這塊兒石頭自蕭觀瀾手上飛出,恰恰擊中長劍,救了楊光遠一條小命。

此時想來剛才的情形,他不寒而粟,熱血湧上了頭,太陽穴突突的蹦個不停。

若沒有這一石頭,楊光遠一劍貫喉,必無幸理,若是如此,三師妹受此打擊,必將一蹶不振,鬱郁終生。

如此一來,煙霞派失去兩人,半壁折損,師父知道,還指不定氣出什麼樣子來。

想到這些情形,他心怦怦跳得厲害,要喘不上氣來。

恨只恨自己不夠機靈,明明蕭觀瀾看出了端倪,自己不但採納,反而嗤之以鼻,掉以輕心,險些鑄成大錯。

重重一拳擊在自己心胸上,他恨恨想到,如此心胸,豈能有所成就,將煙霞派發揚光大?!

這件事情,知情者皆三緘其口,沒有流傳開來。

李天勇對蕭月生的態度卻是大變,見面時,抱拳行禮,執禮甚恭,令眾弟子嘖嘖稱奇,不明所以。

楊光遠則遠遠躲著這邊,從不見蕭月生,也不見孫玉如,仿佛換了一個人,沉默寡言,神情憂鬱,先前的活潑開朗蕩然無存。

一天裡,他最多能說上三兩句話,其餘時間,都是躲在自己的院子裡,誰也不理,拼命練功,走火入魔一般。

這般情形,蕭月生明白,他這是自虐,以身體的痛苦來減輕心中的痛苦。

況且,他被自己的情敵所救,這個心結,會催發他無窮的鬥志與潛力,拼命的練功,瘋狂的練功。

對於他的情形,孫玉如極為關心,楊光遠雖傷了她的心,但畢竟是自己的師弟,從小玩到大,既然不是男女之情,姐弟之情卻很深厚,豈能真正的生氣。

中午,蕭月生的小院中。

蕭月生的小院已經搭了一個小亭,皆是松木材質,漆了一層朱漆,看上去頗是古樸,別有一番風韻。

這個小亭搭在竹林前,坐在亭中,可傾聽竹林天籟,蕭蕭風聲。

此亭是蕭月生與孫玉如二人親自尋找木材、切割、絲卯、定基、搭建,辛苦了五六天。

太陽懸於天空,散發著明媚的陽光,清風陣陣,吹動著竹林,簌簌作響,更顯幾分幽靜。

蕭月生與孫玉如坐在小亭中,木桌上擺著茶盞,一隻紅泥小爐,汩汩作響,白氣蒸騰,茶香四溢。

孫玉如本不講究這些,煙霞派中也無人講究,但蕭月生即使有要求,她便講師姐師兄下山時,捎帶上來。

孫玉如一身桃花羅裙,秀美嬌艷,雙手捧著茶盞,似是取暖,圓亮的眸子盯著前面的竹林。

半晌,她輕輕吁一口氣,帶著憂慮的神情嘆息:「唉……,師弟他也不知怎樣了……」

蕭月生端起茶盞,抿一口便放下,另一手拿著書,眼睛一直盯在書上,淡淡說道:「放心罷,他不要緊的!」

「他真的不要緊?」孫玉如忙轉頭,圓亮的眸子緊盯向他。

「嗯,死不了。」蕭月生點頭,仍盯著書看。

孫玉如嬌軀前傾,雙肘拄在圓桌上,湊到近前,低聲道:「你怎麼知道?!」

蕭月生仍看著書,語氣輕淡:「向生惡死,人之常情,他已經死過一回,再也沒有勇氣尋死了!」

「唔……」孫玉如想了想,點點頭,覺得有理。

「對了,蕭先生,當初,虧得你扔過來一塊兒石頭,打掉我的劍,否則,真是……」孫玉如拍拍胸脯,一幅心有餘悸神情。

見蕭月生默然不語,孫玉如又道:「那塊石頭打掉我的劍,是湊巧呢,還是先生你有準頭?」

「湊巧罷了。」蕭月生淡淡說道。

孫玉如搖頭:「我不信,哪有這般巧的事?!」

探手拿起紅泥小爐,重新沏了一壺茶,幫他斟滿,端至他手邊,笑眯眯的道:「是暗器手法罷?」

蕭月生搖頭,默然不語。

「那就是嘍!」孫玉如點頭,圓亮的眼睛睜大,興奮起來,笑道:「這般說來,先生你已經有自保之力了!」

蕭月生放下書,掃她一眼,哼道:「沒有內力,暗器算什麼?!」

孫玉如想了想,點點頭,深以為然,即使暗器手法再妙,勁力不及,也無可奈何。

她想了想,猶不死心,道:「先生你的膂力極強,即使沒有內力,威力也是極強的!」

蕭月生笑了笑,沒有再說。

她喝了一口茶茗,雙手托腮,望著竹林:「唉……,明天,二師兄與四師弟又要下山了!」

蕭月生眉頭皺一下,抬眼望她:「是因為諸無由?」

孫玉如點頭:「嗯,泰山派又派了一撥人出山,二師兄與四師弟也要去幫忙。」

蕭月生放下書,神色凝重:「這個諸無由,姓情狡詐,武功詭奇,手段毒辣,你二師兄與四師弟遇到他,有死無生!」

「先生你知道這個諸無由?」孫玉如好奇的問。

蕭月生點點頭:「嗯,略有耳聞。」

「那可如何是好,若是二師兄與四師弟真的倒霉,遇到諸無由,可怎麼辦吶?!」孫玉如憂慮的道。

蕭月生沉吟不語,站起身來,踏出小亭,進到竹林中,在竹林中漫步而行,一手拿著書卷,負於身後。

李天勇與楊光遠騎馬出山,來到登州府,來到一處客棧。

二人下馬,打量眼前高大的客棧。

「平安客棧,就是這裡了!」李天勇抬頭打量,點點頭,轉身對楊光遠道:「四師弟,咱們進去!」

「嗯。」楊光遠點點頭,目光憂鬱,神情蕭然,帶著頹廢與漠然,臉上原本的稚氣蕩然無存。

兩人進到客棧中,自有小二前來接過馬匹,送到馬廄中餵料。

這家平安客棧乃是登州府最大的客棧,後面建有小院,是登州府中獨一無二。

二人穿過前庭,來到後面一排小院的其中一處。

楊光遠上前,輕輕扣動門環,退後一步站著。

很快,一個十四五歲的小道童拉開門,探頭出來,見到兩人,稽首一禮,神色莊重:「兩位公子,有何貴幹?」

楊光遠合什一禮,溫聲道:「小道長,我等是煙霞派的弟子,前來拜見天松前輩!」

「請兩位少俠稍等。」小道童合什一禮,轉身回去,前去稟報。

很快,他再次回來,躬身一伸手:「師父有請兩位少俠。」

「有勞!」楊光遠點頭,合什一禮,與李天勇一起跟在他身後,踏進了院中。

兩人神情皆是肅然,泰山派,對他們而言,有些高不可攀,如煙霞派這般小派,在山東境內,數目繁多,數不勝數,泰山派執山東武林牛耳,自然地位尊崇。

從小院中出來時,李天勇一臉春風,楊光遠依舊憂鬱蕭索,喚來小二,牽出馬匹,奔馳而去。

在馬上,二人放聲議論。

楊光遠聲音低沉,說道:「二師兄,讓咱們搜索登州府南,是不是瞧不起咱們?!」

「哎——,這話卻錯了,恰恰相反,這乃是對咱們的重視!」李天勇搖頭,精神軒昂,神采飛揚。

見楊光遠不解的望向自己,李天勇笑道:「這諸無由最可能所在,便是登州府,越是靠近,越有機會遇到,天松道長讓咱們搜索登州南郊,正是看得起咱們!」

楊光遠點點頭,隨即又道:「可是師父臨行前交待,最好遠離諸無由,咱們沒有把握勝此人。」

李天勇擺擺手,不以為然:「師父是擔心咱們,我就不信,咱們師兄弟二人連手,就抵不過一個賊寇!」

「嗯,那倒也是。」楊光遠點頭,眼神間露出一股睥睨之氣。

這一陣子,他拼了命的練功,每天除了練功,還是練功,不讓自己的腦袋閒下來,免得想起三師姐孫玉如。

這般拼命練功,後果亦是可喜,他的資質不俗,如此一番苦練,大有長進,如今的劍法,已然超過了二師兄。

「這個諸無由若真是讓咱們遇上,將他殺了,那咱們煙霞派可算是名揚天下了!」楊光遠身形隨著駿馬起伏,帶著憧憬的語氣。

「嗯,即使不能名揚天下,山東境內,咱們的大旗可是豎立起來啦!」李天勇點頭,呵呵笑道:「但願咱們有這個運氣罷!」

楊光遠凝神想了想,道:「二師兄,我有一種預感,咱們會遇到諸無由的!」

「托你吉言,但願如此罷!」李天勇卻沒有這般樂觀,這樣的事情,確實是天大的機遇,是煙霞派崛起的契機,但世事總不如人願,怕是不會這般好運落到自己頭上的。

傍晚時分,暮色湧起,倦鳥歸林,他們將馬系在樹林中,兩人坐下,開始生起篝火。

楊光遠重重嘆一口氣,坐到李天勇對面,搖上拿著一包滷肉與乾糧,自馬匹上解下水,遞給李天勇:「二師兄,咱們這都搜半天了,鬼影也不見,白費功夫!」

李天勇揭開水囊,喝了口潤潤快乾裂的嗓子:「還有兩條沒搜完,說不定,他就藏身這兩處!」

「二師兄,我覺得沒戲,咱們白忙活了!」楊光遠搖頭,坐下來,伸手烤火。

「是咱們運氣不好罷……」李天勇沉吟著道,想了想:「一條是姜家莊,一條是史家莊,兩幫人都不是好惹的!」

「定不會在那裡的!」李天勇想了想,道:「……他們兩莊人如此團結,又個個武功高明,誰敢動他們?!」

「二師兄,說不定,真的藏在這兩處呢!」楊光遠搖頭,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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