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同榻(1/2)
中年男子皺起眉頭,神情不耐,冷冰冰的哼道:「我雖不與女子動手,但你如此不知趣,莫怪我破例一回!」
「你廢話忒多!」孫玉如又刺一劍,越發的輕盈狠辣,眾人哄然叫好。
紅暈一閃,中年男子動怒,不閃不避,長劍揮灑而出,匹練般倒卷向孫玉如。
孫玉如腳尖點地,纖細的腰肢輕扭,力道自腰肢衝出,沿著背部大筋循向肩膀、手臂,至手腕,瑩白皓腕輕微一抖,頓時灑出數道劍花,銀光燦燦,其芒眩目。
中年男子「嘿」然出聲,長劍更疾,雪練般光芒直斬下來,更似是長刀招式,剛猛凌厲。
孫玉如劍花驀然消失,腳尖一點,身形凝滯一下,隨即尖一蹬,化阻力為衝力,數朵劍花凝為一劍。
「叮」兩劍相交,中年男子身形一晃,長劍斜斜盪開,與楊光遠剛才的情形相差無幾。
孫玉如這一劍恰到好處,劍尖點上對方劍脊,劍上一道古怪的力道宣洩而出。
中年男子只覺長劍不停的跳動,似想掙脫自己的掌握,心中驚訝,抬頭看一眼孫玉如。
「這一劍如何?」孫玉如橫劍胸前,懶洋洋的問,抿嘴柔嫩的唇,陽光之下,容光嬌艷。
「好劍法!」中年男子點頭,沉聲道:「我小看了你!」
孫玉如搖搖頭,不以為然:「憑著你這手劍法,想來咱們煙霞派尋仇,火候差遠了呢!」
「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中年男子冷笑,腳下一點,縱身撲來,長劍凝成一點寒芒,瞬間刺至她喉嚨。
孫玉如腳下不動,腰肢款款擺動兩下,如風中拂柳,上身隨之輕晃,搖擺不定。
他一劍刺出,手下一空,知道沒有刺中,腳下用力一蹬,長劍揮動,布下密密的劍網。
孫玉如卻一動未動,僅是笑盈盈的望著他。
他俊逸的臉龐一熱,眼中寒芒一閃。
他似聽到「砰」的一聲,內心的怒火頓被點燃,熊熊燃燒,鬚眉皆張,眸子發出幽光,宛如擇人而噬。
孫玉如看似漫不經心,心神卻緊鎖著他,對他的異狀盡收眼底,暗自一凜。
「該我出招了!」她淡淡說道,嬌軀一晃,出現在中年男子跟前,長劍輕捷的一刺,動作輕巧,似是沒使勁兒。
中年男子豎劍一格,「叮」的一聲,將劍盪開,身形一動不動,宛如一塊兒石頭。
他眼中火光更盛,緊盯孫玉如,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眼神中顯出一股居高臨下,生殺予奪之神情。
孫玉如再刺一劍,更加迅疾,「叮」的一響,再次被他豎劍擋開,仿佛不值一提,全身不動。
孫玉如凝神看他,此人的反應速度比剛才強上許多,仿佛忽然之間吃了大力丸,武功陡升一層。
她輕哼,腳尖一點,墊步而出,長劍輕刺。
中年男子再次豎起長劍,輕輕一格,想要故技重施,將孫玉如的長劍盪開。
孫玉如輕輕一縮肩,劍勢隨之一緩,復又疾刺,變化精妙細微,沒有精細的目力,難以發覺。
這一劍恰到好處,劍尖點中了劍脊。
孫玉如輕退一步,腳下一旋,輕盈曼妙,如舞如蹈。
中年男子腳下不動,臉色卻是一白,腳跟陷入地面數寸,留下清晰的腳印。
這裡是演武場,地面以青磚所鋪,堅硬無比,陷下數寸,頗是不尋常。
眾人頓時哄然叫好,沒想到三師姐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將這個男人逼成這般。
孫玉如沉肅的哼道:「你現在離開,可饒你一回,若再不識趣,姓命不保!」
中年男子緊盯著她,眼睛眯起,如兩道寒刃,冷冷盯著孫玉如。
孫玉如面不改色的盯著他,四道眼神相對,如同刀劍交鋒,氣勢相撞。
中年男子盯著她,忽然大笑一聲:「縱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上一闖!你奈我何?!……哈哈……」
說話間,身形一晃,忽然鑽向了旁邊的人群,長劍揮動,卷向眾人。
孫玉如臉色一變,沒想到他竟如此卑鄙,縱身撲去,欲要阻攔。
中年男子身子驀然一頓,身在空中,長劍猛的倒卷而回,宛如江河倒流,銀河倒懸,一道匹練卷向孫玉如,光華奪目。
孫玉如身在空中,見勢不妙,暗罵一聲狡詐,長劍揮動,舞成一團,形在一道劍網,護在身前。
「叮」清鳴聲中,孫玉如身形猛的墜下,宛如流星墜落。
身形落地,踉蹌一下,退後五步,秀美的臉露出一抹嫣紅,圓亮的眸子亮晶晶的,光芒四射。
中年男子順勢飛出,落到了人群中,長劍一卷,襲向旁邊的煙霞派弟子。
「叮!」楊光遠出現在他身前,伸劍擋住,目光炯炯,堅定無比。
趁此機會,眾弟子忙轉移開,圍到了孫玉如身邊,以求庇護,他們自知武功低微,是累贅,靠近三師姐身邊,省卻她費心。
此事他們曾經訓練過,若遇厲害人物,須得如此,不得逞強圍攻,徒增傷亡。
「你武功如此高強,行事卻如此低劣,委實令人不齒!」楊光遠長劍一卷,刺向中年男子,以攻代守,冷笑著道。
「老子行事無忌,管你這兔兒爺怎麼看!」中年男子不屑的道。
「放肆!」楊光遠大怒,他俊美過人,最忌別人如此說,一句話便惹得他勃然大怒。
「哈哈……」中年男子哈哈大笑,更激得楊光遠怒火熊熊。
兩人叮叮噹噹打鬥在一處。
「大師姐!」「大師姐!」「大師姐終於來啦!」
人們忽然議論紛紛,歡喜雀躍。
杜文秀飄然而來,一身雪白羅裙,裙袂飄動,宛如凌波而來的仙子,轉眼之間,來到眾人身前。
「大師姐,快來!」楊光遠叫道,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已不支,對手太過厲害,又故意激怒自己,狡詐過人,三師姐能夠與他旗鼓相當,委實比自己強得多!
杜文秀朝調息凝氣的孫玉如點點頭,飄然而至楊光遠身邊,淡淡道:「你退下罷!」
中年男子冷笑,面露不齒神色,搖搖頭:「煙霞派真是好威風,使車輪戰吶!」
楊光遠冷笑:「你這人忒也可笑,尋釁在先,收打上門來,咱們還跟你客氣甚?!」
中年男子已經無暇反駁,杜文秀右手一按劍柄,頓時一團銀花出現,爆成一團銀芒,隨即擴散開來,無數光點在身邊繚繞。
人們眼中唯能看到光點,看不清她的劍。
「叮叮叮叮」急驟的清鳴響起,如雨打芭蕉,密密麻麻的聲音不絕於耳。
身形一晃,中年男子踉踉蹌蹌的後退,胸前呈現數處血點,幾步之後,血點越來越大,最後形成一團血漬,鮮血不斷湧出。
他踉蹌幾步,仰天摔倒,長劍跌倒在演武場上。
演武場上,眾人目瞪口呆的望著,發不出聲來,落針可聞,長劍落地的聲音將他們驚醒。
「轟」的一聲,眾人興奮的大叫聲響起,議論紛紛,大師姐果然神技,一劍便解決了這個傢伙!
杜文秀清冷的眸子在眾人身上一掠而過,沖孫玉如與楊光遠點點頭,隨即身形一晃,飄然退去,轉眼之間,已經消失在眾人眼前。
孫玉如剛要出聲,杜文秀已經飄然遠去,再叫不及,只好無奈的嘆息一聲。
她轉頭望去,左顧右盼,圓亮眸子大睜,掃來掃去,卻沒見到蕭月生的身影,面色微變,剛才蕭先生明明說要過來的,怎麼沒見到他的影子?
想了想,她仍不放心,蕭先生沒有武功,若是遇到敵人,可是大事不妙。
「四師弟,你處理了他,我回去一下!」孫玉如來到楊光遠身邊,對他吩咐道。
「是,三師姐,放心罷,我會處理妥當的。」楊光遠點頭,神情已是自然。
孫玉如指了指倒在血泊中的中年男子:「這個傢伙,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畢竟人死為大,還是入土為安罷!」
「明白。」楊光遠點頭,三師姐還是這般軟心腸。
孫玉如心中焦急,不再多說,身形一晃,腳下疾行,轉眼之間,回到了蕭月生的小院。
乍一進來,小院中沒有蕭月生的身影,她不由一慌,忙叫道:「蕭……蕭先生?!」
「嗯——?」屋內傳來回應,軒窗被推開,露出蕭月生溫和的臉。
「你幹嘛在這裡,不是說去演武場麼?!」孫玉如跺腳嬌嗔,怨他惹自己焦急。
「我倒是想去,卻不能如願。」蕭月生擺擺手,斜斜一指。
孫玉如順勢忘去,見發覺竹林前竟躺著一個人,身形魁梧,身著青色衣衫,一動不動。
她吃驚的望向蕭月生。
蕭月生重新坐下來,雙手一動,琴聲琮琮飄出,如小橋流水,他低著頭,漫聲而道:「這一招趁火打劫,你可是發覺了?!」
孫玉如踏前幾步,來到這個跟前,發覺還有聲息,只是一動不動,顯然是被點了穴道。
「他是剛才那人一夥的?!」孫玉如一想便明白,渾身出了一身冷汗,暗自慶幸。
幸虧眾弟子都聚在演武場,否則,有落單的弟子,被他襲擊,豈不是凶多吉少?!
蕭月生琴聲琮琮,平和的聲音夾在琴聲中,清晰而平和,淡淡說道:「將他拉下去,好好審一審吧,斬草須除根!」
「是!」孫玉如點頭,轉身出去,一會兒領進來兩個男弟子,都是俊逸不凡,英姿勃發。
「將他們交給二師兄!」孫玉如縴手一指地上的青衣人,嬌聲吩咐道:「小箭,成發,你們倆小心看著,別讓他跑啦!」
「三師姐,你就放心罷,跑不了他!」一個男子胸脯拍得響亮,豪爽的說道。
孫玉如抿嘴一笑,白他一眼,嬌嗔著揮揮手:「淨吹法螺!去罷!」
兩人嘻嘻哈哈的將青衣男子抬走,孫玉如這才看清此人面容,也是中年人,年輕時也應是個美男子,頗是可惜。
轉眼間,三人消失,孫玉如去關上門,挑簾來到屋中。
「先生如何制住了他?」她還沒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問。
蕭月生雙手撫琴,身形不動,臉朝窗外,淡淡的聲音傳出:「我內力雖沒有,劍法仍在,制伏此人,舉手之勞!」
孫玉如嬌聲道:「他那個同夥要是個厲害的傢伙,想必他也差不了,你就制住他了?!」
她八仙桌前坐下,倒了兩盞茶,一盞端到軒案上,然後坐回桌,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吁了口氣,秀美玉臉露出享受神情。
她看到蕭月生腮部輕扯,想必在微笑。
她嬌嗔,憤憤道:「那個傢伙,可是難纏得緊,虧得後來大師姐出現,一招便將他殺了,……我與四師弟兩個都沒治住他!」
她放下茶盞,湊上前,趴到軒案旁,歪頭看著他的臉:「蕭先生,你是如何制住他的?」
此時兩臉相隔僅是半尺而已,她吐氣如蘭,呵到了蕭月生的臉上。
她頓時驚覺,忙退後一步,秀臉已是熱得燙人,紅暈滿面,宛如黃昏的晚霞。
琴聲驟停,蕭月生站起身,溫聲道:「走,咱們出去演示一下。」
孫玉如頓時雀躍的跳起來,緊跟他身後,兩人來到了小亭與竹林間的一小塊兒空地上。
蕭月生手上拿著一枝青竹,孫玉如手上則是一柄劍,她理所當然,並不擔心能傷到蕭月生。
「他出了這一招。」蕭月生竹枝一點,幻出一團綠芒,罩向孫玉如胸口膻中數處大穴。
孫玉如揮劍格擋,組成一道劍網,護衛嚴密,不求傷敵,但求自保。
「你上當了!」蕭月生沉聲喝道,青光幽幽的竹枝穿過劍網,在她胸口處一點。
雖是輕輕一點,她卻覺得血氣浮動,難以自抑,周身內力頓時一滯,再難施展招式。
她恨恨的跺跺腳,浮動的血氣很快平伏下來,看著蕭月生笑吟吟的神情,她惱怒不已。
「這一招,若是這般接,你已經沒命了。」蕭月生搖搖頭,神情惋惜,憐憫的看著她,似乎她真的死了一般。
「他這一招有這般精妙嗎?」孫玉如不服的叫道。
蕭月生點頭:「此人劍法確實不俗,又快又狠,招式也不差,算得上是高手了。」
「那先生你是如何破解這一式的?」孫玉如歪頭問,撇了撇嘴,他的口氣忒大,這還僅是「算得上高手」,他眼中,真正的高手又是何模樣的?!
「你來施展剛才那一式。」蕭月生淡淡說道。
孫玉如凝神想了想,長劍比劃幾下,搖搖頭:「先生再演示一遍我看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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