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怒風(2/2)
杜文秀的內力深厚,她剛才已經記下蕭月生所說的穴道,此時內力運功,在火光之下,玉臉上青氣微微閃動,別有一番絕美風姿,宛如變成了一尊碧玉雕像。
孫玉如來到蕭月生跟前,低聲道:「先生,多謝你了。」
蕭月生青衫輕輕飄動,他搖搖頭,笑道:「毋須如此客氣,此間事已了,咱們回去罷!」
「不等大師姐他們了嗎?」孫玉如遲疑道,轉頭看一眼杜文秀三人,露出擔憂之色。
蕭月生輕聲道:「泰山派畢竟是名門正派,杜姑娘即使得罪他們,也不會有什麼事,放心罷。」
「嗯,聽你的,咱們走罷。」孫玉如點頭。
他們的說話聲雖低,但場中皆是武林高手,內力超常,聽得一清二楚,看了看二人,卻並不去理會。
蕭月生相貌平常,站在人群中很難被人注意,況且,他目光溫和,並不像練武之人的精氣四溢,雙眼明亮,身上也無異狀。
練武之人,無論如何掩飾,與尋常之人總有幾分不同,如蕭月生這般,平淡無奇的,或者武功不入門,或者達到極高的境界,返樸歸真。
但看看他的年紀,便知不可能是後者,武林人的優越感,令他們懶得理會蕭月生。
煙霞派
夕陽斜照在煙霞閣一樓的大廳中,將大廳染成了玫瑰的紅色,大廳透出幾分旖旎氣息。
孫玉如一身月白羅衫,跪倒在地,垂頭喪氣的低著頭,一言不發,背部呈現的曲線弧度極是優美,觀之怦然心動。
主坐上,吳婉雲端坐黃梨木太師椅中,一身淡粉色的宮裝,高貴典雅,氣質如天宮仙闕的仙女。
「好啊!」她冷冷看著孫玉如,冷笑一聲,怒聲嬌叱道:「私自下山,誰給你這般大的膽子!」
孫玉如一言不發,只是低著頭。
吳婉雲見她沉默,怒氣更盛,重重一拍黃梨木桌面:「說!為何私自下山?!」
「師父……」孫玉如低聲喚了一聲,搖了搖頭:「我不能說!」
吳婉雲冷笑:「不能說?!」
自黃梨木太師椅中站起,走到孫玉如跟前,左右來回的踱步,目光緊盯著孫玉如,似乎想看透她的心中最隱秘之處。
她停下蓮足,冷哼道:「就憑你,諒也沒這個膽子,定是旁人攛掇,是不是蕭觀瀾?!」
「師父,你也忒小瞧人家啦!」孫玉如嬌哼道,嘟著嘴,頗是不願意的神情。
「是不是蕭觀瀾?!」吳婉雲不理會她的撒嬌,冷冷喝問。
孫玉如膽子小,姓子溫順,無奈的點頭:「蕭先生說,二師兄與四師弟會遇到危險,需得幫忙,所以我才跑下山,跟在二師兄他們身後的……」
「所以,你就聽他的話,私自下山了?!」吳婉雲冷冷問道。
孫玉如點點頭:「我知道跟師父你說,師父也不會答應,只好偷偷下山嘍……」
「放肆!」吳婉雲怒瞪,雙眼迸射寒芒,極是嚇人。
孫玉如忙低下頭,不敢再說。
吳婉雲深吸幾口氣,平息一下怒氣,哼道:「他說的話,你就那般相信?!」
孫玉如點點頭,篤定道:「蕭先生神通廣大,他既說師兄他們有危險,總是不會錯的。」
「他給你灌什麼[***]湯了,讓你這般死心塌地的相信?!」吳婉雲恨恨瞪她一眼。
「師父,蕭先生本事真的很大呀!」孫玉如抬頭,不服氣的嘟著嘴,強調說道。
「他又不會武功,能有什麼本事?!」吳婉雲不屑的道。
「這……」孫玉如剛想反駁,卻想起了蕭月生的吩咐,便煞住了嘴,只是撇了撇嘴角,臉色不服。
吳婉雲明察秋毫,看到四弟子的臉色,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後,她沉聲哼道:「玉如,你老實跟師父說,蕭觀瀾到底會不會武功?」
孫玉如忙抬頭看師父,見她神色肅重,不似開玩笑,心中大感為難,想了想,搖搖頭:「師父,我不能說,……答應過別人的。」
她這般一說,吳婉雲豈能不明白,臉色一變,冷冷道:「他可是身懷武功?!」
孫玉如忙道:「蕭先生從前練過武功,但是後來走火入魔,不能再修煉內力了。」
這些話,卻是蕭月生對她的吩咐,若是實在熬不住,便說這些話,倒也算是實話。
「嗯……」吳婉雲點頭,蕭觀瀾沒有內力,她姓子謹慎,已然數次試探過的,確認過,絕不會錯。
他身體內的經脈大變,與尋常人不同,想來便是走火入魔造成的後果,終生再無法練內力了。
人體內的經脈,最是精妙不過,容不得一點兒差錯,若是他經脈變異,貿然修煉內功,無異自求速死。
她沉吟片刻,擺了擺手:「嗯,算了,……去怒風洞呆上十曰!」
「啊——?!」孫玉如大驚失色。
吳婉雲玉臉一沉,瞪著她,冷冷哼道:「若不是念在你救了人,讓人呆上一個月!」
「是——!弟子領罰!」孫玉如無奈的抱拳,憂心忡忡的離開煙霞閣,去蕭月生的小院。
乍一進來,她便高聲叫道:「蕭先生,又被你料中了,師父真的罰我了!」
蕭月生正坐在松木小亭中,手上拿著一卷書,一襲青衫隨風輕飄,另一手拿著茶盞,說不出的愜意。
聽得孫玉如大喊,他抬頭,臉露微笑:「可是對不住了,要累你受罰!」
孫玉如來到小亭中,抿嘴淺笑:「能救得我師兄與師弟,受點兒罰算得了什麼?!」
蕭月生放下茶盞,呵呵笑道:「令師如何罰你?」
「唉……,是去怒風洞!」孫玉如重重坐下,秀美的臉上露出苦笑。
蕭月生放下書,眉頭一挑,露出感興趣神色:「怒風洞?!」
孫玉如拿起茶盞,斟滿喝了一口後放下,道:「唉——!……這是個怪地方,裡面狂風大作,吹到身上,像是刀子割一般疼!」
「風很大?!」蕭月生漫不經心的問。
孫玉如重重點頭:「嗯,我可從未見過這般大風!」
蕭月生想了想:「我能去看看嗎?」
「那裡有什麼好看的?!」孫玉如搖頭,恨恨道:「呆在那兒,跟受千刀萬剮似的,師父罰得也忒狠了!」
蕭月生笑了笑,沒再說話,岔開話題,談一些武林秩事,奇聞笑談,氣氛融融。
怒風洞位於煙霞派的上方,乃是艾山最高峰處。
此洞乃是打穿了艾山的峰頂,近有一里來長,橫貫東西方向,乍一接近洞口,便聽到如怪獸般的陣陣嘶叫聲。
「這裡就是怒風洞啦!」孫玉如伸手一指,包在帽子裡的嘴角撇了撇同,嬌哼道。
她穿得宛如一隻小熊一般,笨拙臃腫,里一層外一層,層層包裹了六七層的衣衫。
「唔,聽聲音,風力確實不弱。」蕭月生仍舊一身青衫,並不聽孫玉如的勸。
「那是自然!」孫玉如重重點頭,腳步略顯蹣跚的往裡走,一邊說道:「你穿得這般少,還是不要進去啦!」
「我還是去看看罷。」蕭月生跟在她身後,搖頭笑了笑,她現在走路的姿態,像極了一隻企鵝,笨拙而可愛。
孫玉如沒聽到他的聲音,她踏進洞口一步,周圍頓時充滿著怒號與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