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授訣(2/2)
蕭月生目光溫潤,籠罩著他們幾人,微微含笑:「我的這番本事,從未在人前顯露,還望幾位幫忙守秘才是。」
他們幾人皆是聰明人,聞言一怔,隨即恍然,紛紛點頭。
「蕭先生放心,老朽等自會守口如瓶!」少婦的三叔鄭重說道。
「如此,可就多謝了!」蕭月生呵呵一笑,道:「諸位來此,容我稍盡地主之誼!」
「師父,你為何露出那番本事?!」江南雲黛眉輕鎖,憂心忡忡的問蕭月生:「可是危險得很吶!」
「不要緊的。」蕭月生擺擺手。
兩人坐在西湖上的小舟中,泛舟輕飄,任由它在西湖上隨波而動,自由自在。
清風拂來,吹面輕寒,湖上行人稀少,僅有寥寥的幾艘畫肪,露出一絲寂寥之景。
夕陽還未落下,似墜非墜,散發著殘暉,湖面泛紅,似乎紅色錦緞在輕輕抖動。
二人與小舟都被霞光包圍住,難以逃脫。
江南雲的玉臉白裡透紅,兩腮酡紅,嬌艷如桃李,一雙眸子流光溢彩,轉動之間,能將人的魂勾走。
他們師徒二剛剛吃過晚膳。
晚膳也是少婦七人的迎風宴,美酒佳肴,盡顯熱情好客,江南雲身為主陪,多喝了幾杯,微有醺然之意。
她這是故意壓抑內力,否則,玉虛訣流轉,僅是一周天,便能將酒意完全逼出體外。
她明眸顧盼,光華在蕭月生臉上停留:「師徒,我看吶,那幾個女人恨意不淺呢!」
「嗯,此事即使傳開,也無所謂。」蕭月生點頭,轉過頭,讓清風吹著自己的臉,減輕一些躁意。
這個江南雲,隨著玉虛訣的精進,一顰一笑俱是動人,萬種風情變化多端,即使道心堅固如他,也難免受誘。
江南雲明眸慧黠的一轉,湊上前來:「嘻嘻,師父,你究竟是怎麼得罪了他們,讓師父你非得負責?」
幽香逆風傳到他鼻端,心神搖盪,他吸了口氣,定住心神,搖搖頭:「此事說來也巧,我在天山山巔練功,筋疲力盡,回到天池邊時,恰巧程姑娘在那裡洗澡。」
「那……,師父你是大飽眼福了?!」江南雲抿嘴,羞澀的笑,聲音放輕,玉臉酡紅,宛如酒醉,嬌艷欲滴。
她雖然萬種風情,變化多端,但畢竟是黃花女子,未經人事,對此事仍舊羞澀,難以放得開。
蕭月生橫她一眼,沒有再說。
見他如此神情,江南雲知道自己說中了,心下頗覺不是滋味,輕咳一聲,道:「也難怪人家生氣呢!」
「嗯,所以我一直不下辣手,任由她們胡鬧!」蕭月生點點頭。
江南雲點點頭,抿嘴輕笑:「是呀,對他們,也只有震懾一途啦,希望他們知趣。」
江南雲又道:「不過,師父,那位程姑娘,稟賦極佳,可謂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呢!」
他們已經知曉,那位少女名叫程冰鈴,人如其名。
蕭月生點頭,搖頭一笑:「如此資質,難免心高氣傲,此事對她,確實打擊極大。」
「唉……,真是可憐呢。」江南雲輕輕嘆息,露出同情。
蕭月生嘆息一聲,頗感無奈,世事無常,自己縱使武功通神,有些事情也難以辦到。
若是當時自己心神飽滿,留下幾分餘力,關照四周,便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可惜,事情已然發生,後悔已是無用,想要彌補,卻也極難。
江南雲忽然一振精神,抿嘴嫣然笑道:「師父,依我看,你將她也收為弟子算啦!」
「淨出餿主意,她可是天山派的弟子!」蕭月生一擺手,沒好氣的哼道。
「她若是成了師父的弟子,那這點兒事情便算不得什麼啦。」江南雲不死心的道。
蕭月生搖頭,他可不想再收弟子,一個弟子,已經足夠費心了,自己還忙不過來,哪有時間教授弟子。
況且,他想成道,需得心無羈絆,越多的羈絆,心魔越重,難以跨出最後一關。
清晨,蕭月生正摟著劉菁睡覺。
劉菁秀髮披灑,宛如一張黑緞披在枕上,閃著烏黑光澤,一張秀臉酡紅如醉,嬌艷秀美。
她偎在蕭月生胸前,蕭月生的大手則搭在她粉背,微闔雙眼,睡得香甜。
陽光照在軒窗上,照得屋子明亮寬敞,月白的地毯,月白的家具,窗下案頭還擺著兩瓶玫瑰,屋中明快而溫馨。
忽然,房門被敲響,小荷怯怯的聲音傳來:「老爺,老爺……?」
蕭月生睜開眼,看一眼甜甜微笑,好夢正酣的劉菁,輕噓一聲,嘴皮微動,卻沒有聲音。
小荷耳邊傳來他清朗的聲音:「用傳音入密,莫驚醒了夫人,……什麼事?!」
他語氣不善,小荷更加小心,嘴皮翕動,以傳音入密,在他耳邊低聲稟報:「老爺,恆山派掌門儀琳師太到了。」
蕭月生一怔,輕聲道:「儀琳?!」
他這句沒有用傳音入密,劉菁一動,修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眸子緩緩睜開。
「大哥,怎麼了?」劉菁呵氣如蘭,檀口微動,懶洋洋的問,神態慵懶而動人。
蕭月生看她紅唇誘人,輕啄一口,輕聲道:「是儀琳妹子來了。」
「儀琳妹妹來了?!」劉菁明眸睜圓,睡意頓消。
蕭月生點頭,對窗外的小荷道:「小荷,你先去將儀琳妹子請到後面來,我馬上便去。」
「是!」小荷輕聲應了一聲,轉眼間消失不見。
對於自家老爺的起床氣,她頗是了解,最不想的便是打擾蕭月生睡覺,但此事重大,卻不能推延稟報。
劉菁飛快的起身,伺候蕭月生穿上衣衫,小荷則端水進來,兩人很快洗漱過後,來到了後花園中。
後花園,弱水亭中
儀琳上身筆直,端坐於弱水亭石桌旁,左手慢慢撥動著檀木株,明珠玉露般的臉龐一片寧靜,目光清冷,隱隱透出聖潔的光華。
她一身寬大的僧袍,將玲瓏凹凸的身子裹在其中,看起來別有一番風情,更顯她的楚楚動人。
她如今的模樣,沒有一派掌門的強硬風範,柔柔怯怯,但在恆山派中,她卻是闔派上下的偶像人物,武功奇絕,已是恆山第一,且又如此年紀,掌門地位已是穩如泰山。
儀清師太與儀和師太坐在她兩旁,兩人一共輔佐儀琳,頗是盡心,令儀琳心中篤定,底氣十足。
「妹子!」清朗的聲音響起,蕭月生驀然出現在弱水亭中,毫無出現的徵兆。
「大哥!」儀琳騰的站起,撲了過去。
蕭月生伸手,拉住她白玉似的小手,打量一圈,呵呵笑道:「妹子當了掌門,倒未見艹心模樣。」
儀琳縮了縮腦袋,輕笑道:「都是儀和師姐與儀清師姐兩個艹心,我什麼也不會做的。」
「你呀,純粹是偷懶!」蕭月生笑罵一句,轉頭對儀和師太與儀清師太見禮。
寒暄一二,眾人坐下。
「大哥,你可是去少林了?!」儀琳迫不及待的問,手上檀木佛珠停下。
蕭月生點頭,輕輕一笑:「你也聽到消息了?」
儀琳輕點臻首,低聲道:「大哥,現在武林中傳得沸沸揚揚,說是少林寺怕你呢!」
蕭月生神色一肅,冷然一笑:「散布這些的話,是些別有用心之輩,倒是有趣!」
隨即,他又恢復如故,嘻嘻笑著,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大哥,你還能笑得出來!」儀琳黛眉輕蹙,秀美動人,嬌嗔的瞪了他一眼。
「跳樑小丑,無足為怪。」蕭月生擺擺手。
儀琳搖頭:「可若是少林派聽了,定會心生芥蒂的,……即使不馬上發作,將來總會找個機會扳回顏面的!」
蕭月生看了她一眼,打量一下,笑道:「好呀,妹子不愧是做了掌門,見識大增呢!」
「大——哥——!」儀琳嬌嗔,恢復了女兒家的模樣,秀臉緋紅,格外嬌艷。
「不要緊,這點兒小伎倆,方證大師豈能看不破?!」蕭月生溫和的笑了笑。
儀琳歪頭一想,點頭道:「那倒也是呢,……大哥,你到底跟沒跟少林派的人交手?」
蕭月生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見儀琳緊盯自己,呵呵一笑,搖搖頭。
「那少林派為何放了任姑娘?!」儀琳忙問。
蕭月生一笑,卻並不說,惹得儀琳心癢難耐。
「大——哥——!」儀琳嬌聲膩道,在蕭月生跟前,她覺得自己便是一個小妹妹,便有這般小女兒狀,在旁人面前,她卻要成為恆山派的掌門,一舉一動,皆需符合儀軌。
蕭月生呵呵笑道:「此事極為機密,不能輕易對人言!」
儀琳看一下四周,點點頭,想在私下裡打聽。
西湖
一艘畫肪靜靜飄蕩在湖心,清風徐來,吹動了畫肪的布簾,卻難以吹進畫肪之中。
這艘畫肪,正是蘇青青的畫肪,她與何雪晴已經離開臨安,去山東辦事,至今未歸,便空閒下來。
畫肪之中,溫暖如春。
一共三人坐在畫肪中,喝著茶茗,默然不語,氣氛有些怪異。
主座之人,乃是一身青衫的蕭月生,臉色沉肅,威嚴深重,整個屋子都在他的氣勢籠罩之下。
另二人則是女子,一個帶美人痔的少婦,另一個則是少女程冰鈴。
美人痔少婦一身粉紅羅衫,嬌艷如花,橫一眼程冰鈴,嬌哼道:「蕭先生,你可不知道啊,這個鈴兒,死活不來,我們好說歹說,終於勸動了她。」
「程姑娘志氣高遠……」蕭月生點點頭,放下茶盞,對程冰鈴沉聲肅然道:「人活世間,若是僅靠自己,想要生存,艱難無比,你想武功更強,需得抓緊一切機會,讓自己變強,否則,堅持這無謂的原則,最終只能蹉跎無成。」
程冰鈴看他一眼,冷冷清清,毫無波瀾。
蕭月生不再多說,朝少婦一伸手:「劍來!」
少婦忙將纖細腰間長劍解下,遞於他手,道:「有勞蕭先生了!」
蕭月生搖頭一笑,長劍出鞘,起身來到畫肪中央,劍光如練,緩緩施展開來。
他神與劍合,每一劍看上去都緩慢沉凝,看不出威力所在,程冰鈴看得目不轉睛,身子一動不動。
少婦雖然沒有修習明月劍訣,但武功頗高,武學素養亦不淺,能夠看得出來,這是他在刻意減緩招式的速度,好讓程冰鈴看得更明白。
演練一遍過後,蕭月生沒有停下,接著演練第二遍。
這一次,他練得更慢,仿佛太極劍一般,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可見,便是一旁的少婦,也覺得記得差不多。
又演練一遍之後,蕭月生停劍,渾身上下,光華流轉,仿佛周身浸在月光之中。
他長劍歸鞘,身上的光華慢慢消散,對若有所思的程冰鈴道:「這套劍訣精妙之處,乃是以劍引氣,若是劍招稍有差錯,氣便不足,威力大損。」
程冰鈴點頭,這套劍訣一絲不能差,但當初她學習之時,並非得自師傳,而是看劍訣的秘笈。
秘笈上所畫人物,雖然清晰明了,但畢竟是手畫,一些動作畫得並不精確。
照圖練習時,她僅能觀其大略,動作的細微之處,需得她慢慢的體會與領悟,無人指導。
此時,蕭月生完整的演練,對她而言,受益之大,難以想像。
「我練完了,程姑娘能領悟多少,便算多少罷,告辭。」蕭月生抱拳一笑,轉身便走。
程冰鈴一動不動,腦海中全是蕭月生演練時的身影,少婦追出來時,便見蕭月生踏著湖面,如履平地,緩緩行走,神態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