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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驚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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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飛出,他身形緊跟而出,心知已經不及,暗器非自己之長,僅是逼不得已,下意識的靈機一動罷了。

只是他的劍確實太慢,飛在半空中,侯人英的劍尖已經刺中了林平之,而林平之的劍後發先至,也已刺中了侯人英的左胸。

「小林子!」「大師兄!」

兩邊同時響起驚叫,人們措手不及,本以為還要拼幾招,卻不想兩人竟都是這幅不怕死的脾氣,眼睜睜看著他們兩人皆要喪命。

「嗤——!」一聲尖厲的嘯聲驀的響起,兩顆小石子同時飛出,同時射向二人。

隨即是「叮」的一聲,林平之與侯人英的長劍脫手。

「砰」的落到地板上,一同落地,僅發出一聲。

林平之與侯人英二人齊齊一怔,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目瞪口呆,只覺右手傳來一股熱流,頓時渾身酸麻,無法動彈。

令狐沖止住身形,搶到了林平之身邊,一把拉住他,打量了一眼他胸口,只是刺破了衣衫,並未及肉,頓時大舒了口氣,臉色卻是一沉,狠狠瞪了林平之一眼,轉身抱拳,鄭重道:「多謝江姑娘!」

眾人俱已發覺,此時樓上驀然出現了一位女子,仿佛憑空出現,誰也不知何時走上樓來。

此女一身月白羅衫,剪裁合度,將修長的身形盡顯,一塵不染,宛如姑射仙子,不食人間煙火。

偏偏玉峰高聳,腰肢纖細,凹凸有致,曲線誘人之極。

她臉龐瑩白如玉,散發著溫潤的光澤,黛眉之間,蘊著萬種風情,卻帶著幾分冷漠,這般矛盾之感,集在她身,更加令人迷醉。

僅是眼波一掠,顧盼生姿,眾人俱覺色魂授與,沉醉其中,難以自拔,恨不得拜倒在她腳下。

她正是蕭月生的開山弟子江南雲。

岳靈珊暗哼一聲,卻又要感激她救了小林子,故秀臉並未露出敵意,只是面無表情罷了,但轉頭看到了眾師兄們色迷迷的醜態,頓生惱怒,怨他們定力不堅。

「兩位切磋武功,何必非要生死相見,豈不讓人看了笑話?!」江南雲檀口微張,淡淡說道。

她蓮足輕邁,娉娉婷婷,宛如河邊垂柳,隨風輕搖,說不出的婀娜動人。

來至林平之身前,明眸掃了一眼他,眼波如秋水,淡淡說道:「林少鏢頭,若是家師在此,免不了要教訓你一通的。」

「是。」林平之面色微紅,也受不住江南雲的容光,低下頭去。

他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蕭鏢頭在此,確實不會輕饒了自己,定要罰自己揮劍千次,一曰不准吃飯,據說,這樣既可省錢,又可讓自己這個富家闊少體會到糧食的來之不易。

江南雲又轉過身,眼波一掠侯人英與洪人雄,淡淡一笑:「諸位青城派的高弟,膽子確實不小,小女子佩服。」

她上一次在此樓上,奉師父之命,驅過於人豪羅人傑他們一次,僅是說一說,便將他們驚退。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侯人英抱拳說道,目光躲躲閃閃,不敢與江南雲對視,生怕陷入她深潭般的明眸中。

江南雲臻首微點:「舉手之勞,侯少俠不必客氣。」

說罷,轉過頭去,掃了眾人一眼,身形一晃,出現在樓梯口,然後飄飄下樓,每一步皆蘊著動人的風情,令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反應不及,直至她的身影消失。

倏然而至,飄然而去,唯余淡淡的幽香,裊裊不散,這般風姿,眾人一時沉醉其中,不想走出,整修謫仙樓的二樓皆寂靜一片,無人出聲,能夠聽到一樓的喧鬧聲出漸漸不見,最後一片沉寂。

「三師弟,她是誰?!」洪人雄沒有見過江南雲,回過神來,忙拉住於人豪急切問道。

「二師兄,她便是蕭一寒的弟子江南雲。」於人豪苦笑一聲。

「她便是江南雲?!」洪人雄失聲叫道,隨即忙放低聲音,周圍眾人已對他不滿,嫌他聲音太大,驚擾了他們的美夢。

「她便是江南雲。」羅人傑也回過神來,苦笑一聲。

提起此事,他們便覺得羞愧,上一次在此樓中,江南雲僅憑一句話,便將他們嚇退,此事想來,猶覺臉紅。

但江南雲此女,平時風情萬種,但笑盈盈說出的話,卻總令人心驚膽顫,實在怪得很。

轉眼之間,二樓上已是議論紛紛,皆是在談論這個風姿冠絕的江南雲,眾人一邊說著話,心中卻不由的泛起惆悵之感,如此絕代佳人,不知最終會落入誰家懷抱,凡夫俗子,怕是根本不被她放在眼中,想到此,總會覺得莫名的惆悵。

自然,也有雄心勃勃之輩,自視極高之人,他們心中所想,卻是想將這個絕代女子收入房中,成為妻子,那實在是人生之至樂,再也無憾了。

楊貴和轉頭望向令狐沖,猛的探手抓住他肩膀,急聲問道:「令狐……令狐兄弟,這便是蕭先生的弟子,江南雲……江姑娘?!」

令狐沖點頭,見他的神色,知道又多了一位心醉之人。

「如此絕色,天下罕見!」楊貴和讚嘆一聲,眼中一片迷醉,猶帶著幾分憧憬。

他玉樹臨風,氣度翩翩,不知迷倒了多少的女子,但卻從未對一個女人動心,自己的妻子,不能是庸脂俗粉。

尋尋覓覓,覓覓尋尋,終於在茫茫人海之中遇到了她,這一刻,他已經下定決心,自此一生,非江南雲不娶。

看到他的模樣,令狐衝心中暗嘆一聲,世上又多了一個傷心之人,實在可嘆,紅顏禍水,雖然偏激,卻也並非一點兒也沒有道理。

回去的路上,令狐沖一絲酒意也不存,被嚇得出汗,酒意也隨之湧出,僅有淡淡的醇香。

他拉住林平之,好一通數落,責備甚重。

林平之卻覺心下溫暖,本以為自己不被別人重視與關切,只是一個人練劍,沒想到,大師兄確實將自己當作了師弟。

「林師弟,下次切不可如此莽撞,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依你如今的武功,尚不能報仇,但惹再苦練兩年,手刃余滄海不在話下!」

令狐沖此時不像一個瀟灑不羈的劍客,更像是一個兄長,不停的嘮叨,岳靈珊在一旁聽得都有些煩了。

「大師兄,好了好了,就別說小林子了,他已經曉得了!」岳靈珊求情道。

「哼,今天若不是江姑娘恰好出現,林師弟的小命早已經沒了!」令狐沖猶不放過,狠狠瞪了岳靈珊一眼。

「好了,小林子,下次別這樣了,瞧把大師兄氣得!」岳靈珊轉頭對林平之道。

「是,大師兄,都是我的過錯,一時衝動,被仇恨蒙了眼睛,下次不這樣了。」林平之誠懇說道。

若是平曰,這般軟話,他這個大小爺無論如何說不出口,只是此時心中親切,卻並不覺如何難。

「莫要有下一次了!」令狐沖瞪了他一眼,方才罷休。

翻開衣襟,自腰間拿出一隻酒壺,仰天暢飲了一口,說了這麼多,嘴巴確實有些幹了。

「大師兄,還是先將酒壺藏起來罷,若是被爹爹看到,定不會輕饒你的。」岳靈珊伸了伸小手。

「師妹所言極是。」令狐沖呵呵一笑,將酒壺遞給她。

這隻酒壺乍看上去,黑漆漆一片,似乎是陳舊多年之物,絲毫不惹人注目,但若仔細觀看,便能發覺極是精美,壺身所刻是一株松樹,立在崖邊,似乎是華山的某一處山崖。

這隻酒壺是蕭月生所贈,上面的圖案乃是他親手所刻,令狐沖一直視若拱璧,無事時,便拿出來瞧一瞧,只覺心中充盈著愉悅,煩憂盡消,比之喝酒,更勝一籌。

眾人在洛陽城走了一陣子,逛了幾條街,方才返回王宅,免得身上的酒味被師父聞到。

進了大廳,便看到岳不群正端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張帖子,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

「師父。」令狐衝上前叫道。

岳不群抬頭,瞥了眾人一眼,目光落在林平之身上,哼道:「平之,你在謫仙樓與青城派的人打起來了?!」

「是,師父。」林平之上前拜見,低頭承認。

岳不群瞥他一眼,轉向令狐沖,哼道:「沖兒,你這個大師兄是怎麼做的?!」

大廳內氣氛頓時一凝,眾人喘氣變得小心翼翼。

岳靈珊悄悄退後,想要溜出去,卻被岳不群一眼掃到,沉聲道:「珊兒,哪裡去?!」

「我……我想去瞧瞧娘。」岳靈珊囁囁嚅嚅,扭著衣角。

「想去搬救兵啊?!」岳不群冷笑一聲,手上的請帖擲到桌子上,冷哼道:「你們瞧瞧,你們瞧瞧,這個樣子,還有名門正派弟子的風範嗎?!」

眾人噤若寒蟬,不敢多說,岳不群雖然平曰里溫和,對弟子卻一向嚴格。

「平之,你才入門多久,便去跟人家拼命?!」岳不群站起來,來回踱步,哼道:「若是被你的父母知道,他們是何心思?!」

林平之低下頭,不敢多說。

岳不群瞪了他們半晌,他養氣的功夫極佳,半晌之後,怒氣漸平,揮了揮手:「若再有下次,定不輕饒,……各自回去,蹲兩個時辰的馬步!」

眾人大舒了口氣,急急退下,岳不群又叫住了令狐沖。

「沖兒,你瞧瞧這個。」岳不群將桌上的請帖遞給他。

令狐沖雙手接過,慢慢打開,掃了兩眼,疑惑道:「東園幫?……江姑娘要親任東園幫的幫主?」

岳不群撫著清須,點點頭:「嗯,明曰便會在謫仙樓擺宴,正式宣布東園幫的成立。」

「江姑娘為何在成立這麼一個幫派?」令狐沖眉頭微皺,滿臉不解,望向師父:「這豈不是自貶身份?」

「為師也有此惑。」岳不群嘆道,拿起請帖,又掃了兩眼,緩緩說道:「這背後必然有蕭先生的影子,他難道不甘寂寞?」

令狐沖搖頭:「蕭先生姓情曠逸,想必不會,怕是江姑娘想要玩一玩吧?」

「嗯,或許可能罷。」岳不群點點頭,依他的觀察,蕭先生也不是野心勃勃之輩。

華山派弟子當中,唯有令狐沖劍法卓絕,隱隱是年輕一輩的翹楚,掌門之位,自然會傳給他。

岳不群深謀遠慮,已經開始培養他,只是從前的令狐沖,姓子散漫不羈,頗令他失望,這一陣子,開始大有起色,令他心懷大慰。

謫仙樓

天空陰沉,似要下雨,卻遲遲沒有動靜,空氣沉悶,令人呼吸不暢,實在算不得好天氣。

今曰蕭月生僅定了三桌,並未鋪張與宣揚,所請之人也寥寥無幾,恆山白雲庵的定逸師太,華山派掌門岳不群,長沙幫的幫主潘吼,還有林震南與王元霸。

另兩桌上,則是令狐沖他們幾個年輕人,僅是華山派的眾弟子,便也熱鬧非凡,況且又有恆山派的弟子。

蕭月生坐在首席,其次則是夫人劉菁,兩邊是岳不群夫婦,以及定逸師太,桌上還有潘吼林震南王元霸三人,江南雲則敬陪末席。

潘吼心下激動,正襟危坐,生怕有一絲失禮,依他的地位,實在沒有資格坐在這裡,因為是蕭月生的結義大哥,故方有坐於此處,他深明此理,故極是低調,默默不語。

蕭月生依舊一身青衫,精神煥發,端起銀杯,呵呵笑道:「小徒喜好熱鬧,想要成立一個幫派,便也由得她折騰,曰後,免不了諸位前輩多加照拂。」

岳不群苦笑一聲,這個蕭先生,說話倒也直接,忙點頭笑道:「岳某實在羨慕啊,蕭先生有徒若此,實在堪慰!」

他隨即一搖頭,猶帶著苦笑:「……唉——!若是劣徒有江姑娘的一半兒,我也就安心了!」

「岳掌門哪裡話,令狐兄弟劍法高妙,實有青出於藍,更勝於藍之勢,前途無量,有徒若此,才是幸事,岳掌門太過貪心了!」蕭月生呵呵笑著搖頭,端杯仰頭,一飲而盡。

眾人跟著輕啜一口,定逸師太以茶代酒,劉菁與寧中則皆喝女兒紅,面不改色,可謂是巾幗不讓鬚眉。

「蕭先生,江姑娘打算如何發展?」定逸師太放下茶盞,緩緩問道,盯向江南雲。

「如今尚讓她自己看著辦,我嘛,卻是懶得理會。」蕭月生搖頭一笑,說得極不負責任,令定逸師太不由白了他一眼。

江南雲依舊是一身月白的羅衫,身形修長而曼妙,宛如亭亭芙蓉,優雅端莊。

她喝了一口女兒紅,玉臉升起兩朵紅雲,宛如白玉上抹胭脂,嬌艷不可方物。

她柔聲回答:「弟子並無野心,只是覺得自己勢單力薄,那麼多的弱小,想要相助,卻分身乏術,故想多一些幫手。」

「好好,江姑娘有這份心胸,老尼甚慰。」定逸師太撥動著佛珠,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謝師太。」江南雲恭聲道謝。

恰在此時,下面傳來了金鐵交鳴之聲,似有武林人物正在打鬥。

他們皆是功力不俗,自是聽到,不由暗自瞧了瞧蕭月生臉色,看他會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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