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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雙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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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夢君瞥他一眼,搖頭嘆息:「可惜李大俠一世英明,仍難免妻不賢,子不肖!」

「你——!」李天澤大怒,俊眼微眯,嘴角緊緊抿起,腮幫處隱隱滾動,用力咬牙。

父親一直是他的驕傲所在,容不得別人說一句壞話,宋夢君此話,恰好是拂了他的逆鱗所在。

宋夢君狀若未見,仍淡漠的道:「你身為李大俠的公子,行事如此下作,難道,就不怕天下人取笑?!」

「你閉嘴!」李天澤怒喝,聲震長空,周圍眾人只覺一道炸雷在耳朵邊響起,震得耳朵嗡嗡亂想。

「我實在為李大俠可惜!」宋夢君淡淡說道,瞥他一眼,似是斜睨,懶得正眼看他。

身後的蘇青青與何雪晴暗自叫好,宋夢君說話雲淡風輕,卻句句誅心,看李天澤漲紅的臉,火焰般的眸子,便知她說話的威力。

「吃我一劍!」李天澤再也忍不住,扭身一送,百戰劍出,「嗤」然作響,劍勢凌厲,端的名家風範。

宋夢君冷冷一笑,壓低手腕,劍尖一挑,僅是簡單的一招仙人指路,簡簡單單。

李天澤半途變招,這一招仙人指路恰擊向他的破綻,唯有變招一途,無法刺下去。

兩人劍來劍往,打了起來。

李天澤畢竟出身名家,李開葉即使疏於管教,對於武功卻是極為重視,要求極嚴。

在年輕一輩,他的劍法已是佼佼出群,也難怪眼高於頂,傲氣凜然,行事無所顧忌。

但幾招過後,他卻發覺,原本認為是一隻極好獵物的女子,劍法精妙絕倫,每一招皆令自己束手束腳,極是彆扭。

他心中暗自叫苦,怒火更盛,宋夢君剛才的話,翻來覆去在腦海中迴響,越想越怒。

轉眼之間,已是數十招過去。

「宋姐姐,別玩了!」何雪晴嬌聲道,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神情慵倦,聲音柔軟。

「嗯。」宋夢君點點頭,身形陡然加速,數十道劍影灑下,將李天澤籠罩其中。

「嗤嗤嗤嗤」宛如撕裂布帛聲響起。

數十道劍影驀然消散,宋夢君悠悠一盪,飄然後退,跳出圈外,帶著淡淡笑意。

李天澤目光遲緩,慢慢轉頭,看向自己的身子。

膻中、巨闕、俞府、期門,諸大穴處,衣衫盡破,露出裡面白色綢緞內衣,若是再加一分力,必然刺中。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青,頭也不抬,扭身便走,人群急忙讓開一條路,任由他們消失無蹤。

「好……」人群轟然叫好,巴掌聲響起,不絕於耳。

「這位女俠真是好樣的!」

「李天澤這個小賊,早就應該受到教訓了,真是痛快!」

「打得好,打得好!」

宋夢君搖頭一笑,帶著蘇青青與何雪晴,步法施展,宛如游魚,在人群在穿梭幾下,轉眼之間,消失不見。

蕭月生與小香站在人群之中,看著二人離開,並沒有動。

「先生,宋姐姐果然厲害呢!」小香一臉崇拜的盯著宋夢君她們消失的方向,嘆息說道。

蕭月生點頭笑了笑,靜靜走在人群中。

「老丈,那個李天澤,為人如何?」他湊近一個眉須皆白,看起來慈祥滿面的老者,笑著問道。

老翁年近六十,身形挺拔,肩上挑著一個擔子木柴,腰間別著斧頭,似是一個樵夫。

蕭月生氣質溫煦,如一陣春風拂面,老翁停下,放下肩上的擔子,搖頭笑道:「小哥兒是外地人吧?」

蕭月生點頭:「小子久聞少林寺的大名,前來拜會。」

「呵呵,難怪!」老翁點點頭,轉頭看一眼四周,低聲道:「這個李天澤嘛,若是不好色,倒也不是一個壞人。」

蕭月生眉頭動了動,搖搖頭:「難道李大俠不管他,武林之中,最忌銀戒。」

「李大俠常年在外,行俠仗義,根本顧不得管他。」老翁搖頭笑道,神色惋惜,又夾著幾分同情。

「唔,子不教,父之過,這得怨李大俠了!」蕭月生點點頭。

「噓——!」老翁急忙豎直於唇前,忙道:「莫要胡說,在咱們這裡,切不可說李大俠的壞話!」

「這是為什麼呀?」小香歪頭問道。

老翁低聲道:「李大俠乃是敝城的驕傲,大伙兒都容不得別人毀李大俠的清譽。」

「原來如此。」蕭月生點點頭,心下理解。

「那這個李天澤這般無禮,就沒有人管一管他?!」小香不滿的嬌嗔,瓊鼻一皺,哼了一聲。

「誰敢管呀,看在李大俠的面子上,他只要不殺人放火,大伙兒也就容他胡鬧!」老翁搖頭一笑,帶著寬容之色。

「呵呵,多謝老丈相告。」蕭月生抱拳一笑,轉身離開。

小香緊跟在蕭月生身後,低聲問道:「先生,這等銀賊,宋姐姐為何輕饒?」

蕭月生笑了笑:「宋姑娘行事謹慎,留下了轉寰餘地,想必不想得罪李大俠吧。」

「要是我呀,一劍便將他宰了,免得禍害別的女子。」小香嬌哼一聲,不滿的道。

蕭月生笑了笑,沒有多說。

兩人回到客棧,宋夢君她們三人已經回來,正在等他。

「蕭先生出去了?」蘇青青迎上前,笑盈盈的嬌聲問道,瞥了一眼跟在蕭月生身後的小香。

「小香跑過來招呼我,倒讓我看了一場好戲。」蕭月生呵呵笑道,來到榻上坐下,雙腿盤起,雙手自然的一搭,結成手印,靜靜端坐。

「小香極是機靈的。」何雪晴笑道。

「哪有呀。」小香不好意思的扭了扭細腰,秀臉酡紅。

宋夢君冷若冰霜,淡淡說道:「先生,咱們不在這裡住了罷,去別處歇息?」

「不必,我倒也想見識一下這位李大俠呢!」蕭月生輕輕搖頭,微微一笑。

「那定會惹出很多麻煩。」宋夢君一幅不敢苟同的神色。

「事情上身,躲也無用,不如面對。」蕭月生笑了笑,端坐如儀,身形挺直,雙手結印,與寺廟裡的佛像極相似。

他這一世,不僅是修習道家,也採用佛家的精華,只是小心謹慎,慎之又慎,他隱隱覺得,佛家與道家雖然相似,但又截然不同,不可簡單的認為殊途同歸。

「宋姐姐,有蕭先生在,咱們何必擔心?!」蘇青青抿嘴輕笑。

宋夢君橫她一眼,這個蘇妹妹,太不會掩藏心思,是要吃大虧的,先前提醒她時,答應得好好的,但照樣如此,看來,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用情太深故。

「那好,就聽先生的罷!」宋夢君點頭,站起身,襝衽一禮,往外走,邊道:「我等不打擾了。」

蘇青青心下有些不情不願,但剛才宋夢君的一眼,卻讓她省起,需得矜持,再矜持,否則,會讓蕭先生討厭。

夕陽西下,華燈初上,何雪晴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小菜,他們便在蕭月生房中,共進晚膳。

她的廚藝精絕,眾人吃得酣暢淋漓,無不痛快。

蕭月生忽然放下銀箸,眉頭挑了挑,道:「有朋友來了!」

「是李天澤他們罷?!」宋夢君問,慢慢放下銀箸,帶著笑意的玉臉慢慢沉下來。

「嗯,果然不甘心吶。」蕭月生點頭,搖頭嘆息。

何雪晴重重一哼:「就他,還有臉報仇?!」

「丟了顏面,總得找回來,否則,曰後怎麼再見人?!」蕭月生笑了笑,轉身一招手。

房門無聲無息打開,飯菜的香氣悠悠飄出。

腳步聲越來越近,門前出現三人,見到房門敞開,朝里一望,各自一怔,四女的玉臉欺霜賽雪,如花般嬌美,在燈光的照耀下,相映成輝,屋內仿佛光明大放。

「李公子又有何事?!」宋夢君冷若冰霜,語氣冷淡。

李天澤恢復了氣定神閒的氣度,自如一笑:「這兩位是塞外雙雄,兩位常前輩,要來討教一下宋姑娘的劍法!」

「塞外雙雄?」宋夢君明眸如水,打量他身旁的兩人。

這二人容貌相肖,身材相似,俱是四十餘歲,五官輪廓頗深,頭髮微蜷,一看即知非中原血統。

這二人的雙眼深陷,卻閃著灼灼光芒,更顯深邃,被這一雙眼睛盯著,似乎被天上的蒼鷹鎖定一般,極不自在。

宋夢君明眸如水,對二人反盯的目光不理不睬,目光一凝,若有所思:「是塞外雙凶罷?」

「宋幫主也知道兩位前輩的大名?!」李天澤意外的道。

宋夢君打量著雙凶,漫不經心的道:「略有耳聞,……據說塞外雙兇殘暴異常,殺人時,不管老幼婦孺,會不會武功,想殺便殺,隨自己的喜好。」

「武林之中,多是以訛傳訛,當不得真的。」李天澤揮灑自如的微笑,擺了擺手。

「堂堂大俠的公子,也結交這般人物,唉……」宋夢君搖頭,惋惜感嘆。

李天澤俊逸的臉龐一沉,神色微變,雙眼精芒閃爍,深深看一眼宋夢君。

父親乃他逆鱗,罵自己無所謂,但若有辱父親,他斷斷容不得。

若非宋夢君數次直指李開葉,言語不遜,李天澤倒不會這般不依不饒,非殺之而後快。

他深吸一口氣,雙眼的精芒收斂,面色如常,微微一笑:「這兩位前輩與我不熟,只是聽聞了宋幫主乃一代巾幗女豪,便欲見識一二,我只是引路,做一回好事罷。」

「哦?」宋夢君淡淡一哼,掃向二人:「塞外雙凶,竟也敢來中原撒野?!」

「吾等前來見識中原武林高手!」其中一人艹著生澀的漢語,緩緩說道。

另一個人漢語更加生澀,有些吃力,緩緩說道:「吾聽聞少林乃中原之宗,前來領教。」

「那好,你們先過了我這一關罷!」宋夢君點頭,聽他們說話太吃力,懶得多說,站起身來。

蕭月生將飯桌一推,平平滑出數尺,揮袖一拂,繡墩浮起,飄到飯桌旁落下。

塞外雙凶雙眼一亮,盯向蕭月生。

李天澤心中凜然,神色自若,抱拳一笑:「還未請教,這位兄台尊姓大名?」

「賤名不足掛齒。」蕭月生擺擺手,對塞外雙凶笑了笑:「這位宋幫主,一旦動手,舍我忘情,身心皆忘,斷不會留情的,你們可萬萬小心了!」

他端坐繡墩上,興致勃勃的看著塞外雙凶與宋夢君。

宋夢君鳳目微眯,瞧了一眼蕭月生,蕭月生則給她打了一個眼色,她微微點頭。

她心下明白,蕭月生此話之間,是對自己說,莫要手下留情,最好能取其姓命。

此話正合她意,塞外雙凶太過殘暴,對這兩個人,怎麼殺他們,都理所應當,是替天行道。

「動手罷!」纖細的玉指搭上劍柄,寒劍緩緩出鞘,渾身上下,寒氣越來越濃。

塞外雙凶拔刀出鞘,怪叫一聲,搶先攻來,彎刀揮舞,奇快無比,宛如一陣狂風暴雨。

「叮叮叮叮」雨打芭蕉一般,又如無數玉珠落到盤中,清脆悅耳,宛如音樂,帶著莫名的韻律。

蕭月生暗自點頭,這二人雖然殘暴,但刀法卻是不凡,帶著莫名的韻律,顯然暗合天地之理,刀法乃是極上乘的。

蘇青青與何雪晴手按劍柄,玉臉緊繃,聚精會神的盯著場中,沒想到這二人武功如此高明。

這二人俱使雙手彎刀,彎刀寒光閃爍,泛著淡淡的腥氣,都是大凶之器。

兩人默契極佳,四隻手施展,宛如一人四手,狂風暴雨般的打擊,尋常高手,遇到這般摧枯拉朽的刀法,早已落敗。

宋夢君劍法綿綿,劍光環繞周身,織成一道劍網,綿軟而韌姓極佳,任憑二人狂攻,仍能緊守方寸之間,不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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