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闖陣(1/2)
剛不可久,天地之理,這二人雖然體力強悍,狂風暴雨一般的攻擊無果,他們氣勢一滯。
這本就是一口真氣在支撐,否則,也無法這般狂暴,只是一旦對方撐過這一口氣,他們只能後退,暫緩一下,需得經過一段時間的蓄勢,方能再次狂風暴雨的攻擊。
此消彼長,他們一滯,宋夢君的劍光一漲,順勢攻去,綿綿如春雨,卻令人防不勝防。
二人配合默契,兩人四柄彎刀,防禦起來,遠比一柄刀容易,堪堪抵住宋夢君的劍勢。
他們沒有餘力進攻,宋夢君卻又攻不破二人的刀網,一時之間,場中形勢陷入僵持。
「宋姐姐能打敗他們麼?」蘇青青湊到蕭月生跟前,低聲問,看一眼宋夢君,生怕被她聽到。
蕭月生點頭,神情篤定,笑了笑:「放心,宋幫主不會敗的。」
「這兩人好生厲害!」何雪晴心有餘悸的嘆息,若是換了自己,剛才的那一輪狂攻,根本抵擋不住,會被催毀。
蘇青青點頭,讚嘆道:「也難怪這麼傲氣,竟敢上少林來尋事。」
她們雖然對這二人印象極差,但卻也不會睜眼說瞎話,明明武功高強,偏去貶低。
「先生,這二人果然凶名昭彰?!」蘇青青低聲問。
蕭月生輕哼,溫潤的目光一凝,冷冷看了他們一眼:「我曾有殺他們之心,惜乎他們身在塞外,鞭長莫及,這次送上門來,莫是不取其姓命,愧對蒼生!」
蘇青青臻首用力下點:「對!……這樣殘暴的傢伙,濫殺無辜,殺了最好,省得再害人!」
「宋姐姐不會饒了他們的。」何雪晴打量著這二人,極關心場中的情形,這二人的武功著實了得,稍微不慎,宋姐姐動輒有陰溝翻船之險,那就鬧大了。
蘇青青嬌哼道:「這個李天澤,豈有此理,根本黑白不分,一心只想報仇,心胸如此狹窄,李大俠可是後繼無人了。」
對於一劍寒四洲李開葉,蘇青青也略有耳聞,心下頗是敬佩,見到李天澤如此行事,心下不齒,為李開葉深感可惜。
「你住嘴!」李天澤驀然轉身,雙眼圓睜,兇狠的瞪著蘇青青,似欲擇人而噬。
他忍無可忍,這些女人,一直對自己的父親說三道四,赫赫清譽,被她們不停的詆毀。
提到自己的父親,他所遇到的武林中人無不豎起大拇指,夸一聲大俠,滿臉讚嘆之色,偏偏這三個女子,絲毫沒有將自己父親放在眼中,他惱火之極,殺意大盛。
「你究竟是什麼人,敢如此小瞧家父?!」他雙眼狠狠盯著蘇青青,低沉問道,隱隱帶著嘶吼之聲。
蘇青青抿嘴一笑,細膩雪白的嘴角帶著一絲嘲諷:「李大俠固然讓人敬佩,但人無完人,難不成,要將他當成神一般的崇拜?!」
「你……!」李天澤臉龐肌肉扭曲,死死瞪著蘇青青,用力攥著劍柄,緩緩抽出。
「惱羞成怒,要動手?!」蘇青青輕哼,不屑橫他一眼,轉過頭去,不再理會。
被這般一個美女輕視,對於男人而言,難以容忍,「鏘——」長劍出鞘,李天澤橫劍於前。
他風度猶存,語氣凝重,沉聲道:「你如此放肆,想必有所倚恃,動手罷!」
說罷,長劍一遞,百戰劍瞬間刺出,又輕又疾,看似漫不經心,威力卻是驚人。
蘇青青腳下一踩,輕飄飄後退一步,躲過長劍,腰間長劍出鞘,看到宋夢君動手,她也心癢,故出言撩撥,李天澤的沉不住氣,正合她意。
再踩一步,輕盈的身子斜掠,來至李天澤右側,劍與身合,順勢一刺,又快又輕。
兩人的劍法俱走輕靈,身如走馬燈亂轉,劍出如電,又如蜻蜓點水,一觸即收,虛不加力。
轉眼之間,兩人已過了二十餘招,奇快無比,看上去眼花繚亂,似是沒有殺機,如同門師兄妹切磋武功。
但兩人的劍法俱是綿里藏針,看似輕盈曼妙,一旦擊中其空隙,往往一擊斃命。
那一邊,宋夢君已經扳回劣勢,一柄劍圈住四柄彎刀,遊刃有餘,玉臉清冷依舊,目光淡漠。
塞外雙凶也藉機緩氣,由攻轉守,懶洋洋的沒有進取之意,宋夢君也不逼迫,不緊不慢的圈著他們的彎刀。
剛才的一氣狂攻,她雖然防守,所耗的力氣比二人更多,況且,她是以一敵二。
她神情一直冷冰冰的,沒有絲毫異樣,呼吸沉穩,看不出衰弱之兆,塞外雙凶亦沒有想到。
何雪晴按劍而立,溫柔的目光盯著場中兩撥人,時而望向宋夢君,時而轉向蘇青青,心中緊張絲毫不遜於二女。
「蕭先生,你為何不出手呢?!」她忽然想起,猛的轉頭,沒好氣的瞪蕭月生。
「他們找的是宋幫主,我若出手,太過多事。」蕭月生一攤手,微微笑道,不以為意。
二人見面,總是鬥嘴,何雪晴不似別的女子,對他尊敬有加,但逢有機會損他、挖苦他,總不會放過。
她斜睨蕭月生一眼:「人家都是在美女面前拼命,你倒好,拉著不走,打著倒退,心無大志嘛!」
蕭月生裝作沒聽到,摸了摸鼻子,跟女人鬥嘴,總不是什麼值得稱道之事。
「德拉嘿呀,嘿咪嘿呀!」塞外雙凶的一個大叫,神色兇狠,戾氣逼人。
另一個人點頭,兩人同時大喝一聲,寒光閃動,四柄彎刀同時加快,宛如四輪太陽般耀眼,將宋夢君籠罩其中。
狂風暴雨般的攻勢湧上來,宋夢君頓時大海中的小舟,在驚濤駭浪之中搖搖晃晃,隨時要舟滅人亡。
但她的劍法極為精妙,平時又多與江南雲切磋,應敵之際,運用之妙,遠非尋常人可及。
她長劍綿軟,不住的劃著名弧,將身上諸穴護住,織成一道劍網,綿綿密密,毫無破綻。
她內力深厚,強於二人,故能擋得住二人,一時之間,雖處下風,仍能抵擋。
「嗚呀咪嘿!」二人再次大喝。
刀光更加狂暴,如洪水般吞沒了她,兩人忽然之間仿佛吃了大力丸,狂猛驚人。
「看劍!」何雪晴嬌叱,飛身而起,長劍刺出,劃出一道匹練,卷向了耀眼生輝的刀光。
屋中忽然寒冷幾分,她心法陰寒,此時劍氣瀰漫,頓時將屋內的溫度降下來。
兩人馬上便要突破宋夢君的防禦,卻又有長劍攻長,且寒氣森冷,一看即知非是弱手。
不得已之下,二人的刀光一滯,緩了一分,將何雪晴罩入其中。
何雪晴與宋夢君合在一處,劍光暴漲,頓時壓過了刀光,任由二人如何狂暴,巍然不動。
她們合手,配合默契,一個防禦,一個進攻,對於彎刀,僅是輕輕一刺,便將對手招式瓦解,精妙絕倫。
她們在一起時,與江南雲切磋,往往需得三人齊上,彼此之間已培養了默契。
這二人的刀法,比起江南雲的劍法來,雲泥之別,故二人雙劍合併,威力大增,瞬間扭轉局勢,形勢反轉過來。
一時之間,塞外雙兇刀光黯淡,只能苦苦支撐,難以越雷池一步,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走!」二人大喝一起,刀光暴漲,趁兩女防禦之時,跳身後退,轉身便走,轉眼之間,已逃之夭夭。
另一邊,李天澤正與蘇青青劍來劍往,輕靈迅疾,招式俱是精妙,看著如舞如蹈,煞是好看。
他眼觀六路,耳聞八方,見塞外雙凶逃之夭夭,心下不由一慌,招式一滯。
兩人的劍法俱是輕如飄絮,快如閃電,他一閃神的功夫,腕上中劍,百戰劍頓時跌落於地。
蘇青青飄然後退,輕哼一聲,懶洋洋的將長劍歸鞘。
李天澤捂著手腕,惡狠狠的緊盯她,左手拾起百戰劍,歸入鞘中,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蘇妹妹,你可是心狠,他的右手算是廢了!」宋夢君搖搖頭,不以為然。
蘇青青嬌嗔:「這樣的好色之徒,就是要廢了他,……若不是看在李大俠的面子上,我這一劍就宰了他!」
「這般兇狠,被江妹妹帶壞了!」宋夢君搖搖頭,嘆息一聲。
何雪晴溫柔的眼波一掠蕭月生,嬌聲笑道:「歸根到底呀,是被蕭先生帶壞了,拿人命不當回事兒!……咱們呀,受其影響罷了!」
蘇青青抿嘴一笑,沒有反駁,蕭月生不出手則已,出手則取人姓命,這般狠辣,她們確實不知不覺的受其影響。
「這下子清淨了,他不敢再來啦。」何雪晴將繡墩搬回來,抬腳一踢圓桌。
圓桌平平移過來,歸於原處,這一腳之力柔和平緩,桌上的湯菜點滴未灑,平穩得很。
幾人坐下,弄了一些老酒,加上姜與糖,溫過之後,眾人圍著桌子喝酒說話。
老酒舒筋活血,乍一動過手,血氣沸騰,以老酒舒解。
一壇老酒喝下,將菜餚熱過之後,重新開吃,說說笑笑之中,眾人微醺,極是盡興。
「蕭先生,你說,這個李天澤,長得不醜,家世又這般,偏偏是個色胚子,怪不怪?!」何雪晴微眯眼睛,眸子流光溢彩,宛如抹了一層油,明亮而動人。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也沒什麼。」蕭月生放下酒杯,笑了笑。
蘇青青搖頭:「這兩個塞外雙凶,也古怪得很,我還以為,他們多麼硬氣呢!」
「那也不然。」宋夢君說道:「打不過就跑,也難怪凶名在外,卻可活到如今!」
「宋姐姐,這般狠毒的人,為何白白放過?!」蘇青青黛眉輕挑,不解的問。
「他們刀法太強,怕是還有殺手鐧沒使出來,實在沒有把握。」宋夢君搖頭嘆息。
「不是還有先生在嘛!」蘇青青嬌嗔,白了她一眼。
宋夢君明眸如水,瞥一眼蕭月生,笑了笑,沒有再說。
喝過酒後,她白玉般的臉龐升起兩團紅暈,宛如即將落山的夕陽,嬌艷絕倫。
第二曰清晨,他們起床後,小二在外面敲門,通稟道,外面有一個人正在等候,乃是李開葉李大俠。
蕭月生五人對視一眼,暗道一聲,終於還是來了。
「請李大俠過來罷。」蕭月生擺擺手,對小二溫聲吩咐。
小二答應一聲,忙轉身出去。
宋夢君三女在蕭月生身邊坐下,小香則來到蕭月生身後站著,心中期盼,想要看一看,這個李開葉究竟何許人也。
很快,一個中年男子踏步進來,身後跟著李天澤,低頭耷腦,似是鬥敗的公雞,一點兒沒有精神。
這中年男子一張方正的臉,鼻樑挺直,大眼濃眉,觀之頓生好感,感覺此人定是正直無私。
他雙眼微闔,惺忪如未睡醒,但乍一睜開,卻電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視,煞氣凌人。
「宋幫主,在下李開葉,帶不肖子前來賠罪!」李開葉進得屋來,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蕭月生,微微點頭,朝宋夢君抱拳說道,神色鄭重。
他雙眼睜開,電光閃爍,雖然神色溫和,卻仍帶著不怒自威的煞氣,膽小之人,在他的注視下,心驚膽戰。
「一劍寒四洲,李大俠,晚輩久仰大名!」宋夢君起身,襝衽一禮,冷若冰霜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李開葉淡淡一笑,搖搖頭:「一點兒虛名,不足掛齒,臨安城青花幫,威名曰盛,在下久仰才是!」
宋夢君坐下來,明眸掃一眼李天澤,他的右腕纏著布,不能動彈,神色萎靡,似是受了莫大的痛苦。
「李大俠,冒犯了貴公子,晚輩先行謝罪了!」她淡淡說道。
「不敢,不敢!」李開葉擺手,長長嘆息一聲:「子不教,父之過,是在下失禮才是……」
他轉頭一瞪李天澤,雙眼電光四射,直擊人心,重重怒哼:「……這個孽子!行事如此荒唐,合該有此報!」
宋夢君冷眼旁觀,只是淡淡看著,閉嘴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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