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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驚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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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除了恆山派之外,近些年來,山西境內,楊家乃是第一等的勢力,他們高手如雲,手段狠辣,一旦招惹,不死不休,動輒滅人滿門,著實令人忌憚非常。

況且,楊家又與恆山派有一絲聯繫,旁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太過為難於他們。

故此,楊家的氣焰越發的囂張,頗有獨霸山西之勢。

如今,楊家的家主被觀雲山莊所斬,山西境內,歡欣鼓舞的大有人在,早就看楊家不順眼,善惡終有報了!

楊家位於鄭通城。

楊仲昌約有四十餘歲,身形高大魁梧,頜下美髯飄飄,一手楊家散手,在楊家無人能敵,乃是楊家的第一高手。

被觀雲山莊所刺的楊家之主,名叫楊仲武,武功雖高,但比之楊仲昌差一籌。

二人資質相差不大,但楊仲武身為家主,雜事瑣事分心,即使有家主的鎮族心法,仍未能超過楊仲昌。

此時,楊仲武身死,身為其弟,楊家的第一高手,兼之德高望重,自然成為家主的不二人選。

這些年來,隨著武功的增強,人望的增漲,他漸漸有了野心,便想取大哥而代之。

私下裡,他培植親信,暗自伏線,準備萬全,再過兩年,待勢成之時,便要逼迫大哥讓位。

沒想到,觀雲山莊卻是搶先動手,殺了大哥。

雖然對於家主之位覬覦良久,但對於大哥,他卻一直敬愛有加,從未想過加害。

家主遜位之後,便會進入長老堂,戒律堂,靜心參悟楊家的絕傳心法,不理俗事。

自己有如今的武功,也是大哥私自偷傳他心法有關,家主的鎮族心法,歸元功,他已經習得。

這套心法玄微奧妙,前所未有,自從修習之後,功力飛漲,他自信,即使面對那些名門大派的高手,也絕不會落在下風。

歸元功只有戒律堂的人,還有長老堂與家主可以修習,自己雖然威望極大,卻仍未有資格。

若是被戒律堂的人發覺,大哥這個家主之位,也會被廢除,楊家的家規森嚴,外人難以想像。

清晨起來,楊仲昌站在院落中,仰頭觀天,臉上滿是落寞,有一種終達目的後的空虛。

這是一個寬敞的小院,西邊一片竹林,竹葉已落,一陣風吹來,簌簌作響,更顯幽靜。

他仰頭望天,怔怔出神,天空一片澄藍,沒有一片烏雲。

從前,他一直夢寐以求,成為家主,但一旦時機來臨,即將登上高位,他卻意興闌珊,難以提起勁頭。

「篤篤」敲門聲響起,腳步聲中,自外面走進一個青年,俊眉朗目,英姿勃發,頎長的身形,蜂腰猿背,是一個難得的少年英俠。

「爹爹,該出發了,大典馬上開始。」他來到楊仲昌身前,星目閃閃發光,興奮難抑。

楊仲昌長長嘆息一眼,目光自澄靜的天空離開,轉頭望了兒子一眼,點點頭,意興闌珊:「知道了。」

楊克讓看了看父親,不解的問:「爹,你怎麼了?!」

在這個大喜的關頭,父親卻忽然變得這般,可不像是馬上便要登上家主之位的人。

「唉……」楊仲昌搖頭長長一嘆,轉頭看著天空,似是自言自語的道:「這個場景,我曾無數次想過,但變成了事實,我卻忽然高興不起來啦……」

「爹你是太累了。」楊克讓關切的道。

楊仲昌點頭,無聲苦笑一聲:「你大伯的死,在咱們楊家而言,實在是極重大的打擊,……為父登上家主之位,便得為你大伯報仇,否則,很難服眾。」

「咱們楊家高手如雲,還收拾不下一個觀雲山莊?!」楊克讓神色傲然,滿不在乎的道。

楊仲昌搖頭:「讓兒,你卻是錯了!」

楊克讓望向他,神情疑惑,在他的印象之中,父親霸道無比,向來是神擋殺神,佛阻拭佛的,怎麼現在如此猶豫,實在不像是父親了!

「讓兒啊,觀雲山莊可不像你想的那般沒用。」楊仲昌長長一嘆,重重說道。

「不就是驚鴻一劍蕭一寒嘛?!」楊克讓不以為然,傲氣隱隱。

楊仲昌臉沉下來,哼道:「讓兒,你以為,蕭一寒的威名,都是別人吹噓出來的?!」

「爹,我可不信他有那麼神!」楊克讓繼承了父親的剛硬脾氣,一挭頭,大聲說道:「……年紀輕輕的,他縱使劍法高明,又能高明到哪裡去?!」

楊仲昌冷笑一聲,搖頭嘆氣,神色憫然的望著他。

「爹,我說得不對麼?!」楊克讓被父親看得發白,有些心虛,囁嚅的問。

「照你這般說,那恆山派的儀琳師太也高不到哪裡去嘍?!」楊仲昌沉著臉,沒好聲氣的重重一哼。

「儀……儀琳師太是不同的。」楊克讓結結巴巴的道。

楊仲昌斜睨一眼兒子,對於他的小心思,洞若觀火,冷哼道:「莫要痴心妄想,儀琳師太如今可是恆山派的掌門!」

「是。」楊克讓黯然點頭。

「你可知道,儀琳師太的武功,大半是傳自蕭一寒的?!」楊仲昌嘆息著搖頭。

「什麼?!」楊克讓猛的抬頭,滿臉驚詫。

「蕭一寒是儀琳師太的義兄,這你總知道吧?」

楊克讓點頭:「自然,當初萬里獨行欲對儀琳師太行不軌,被蕭一寒追殺千里,天下轟傳。」

「他們兄妹二人的感情極好。」楊仲昌道,輕撫長髯:「他傳幾招武功給儀琳師太,也是自然得很。」

「可是……」楊克讓遲疑。

恆山派的武功,已經是天下絕頂,根本不須學習外派武功,反而耽擱了本門武功。

況且,身為五嶽劍派之一,她們極為自尊,豈能容許儀琳師太學習別派的武功?!

「儀琳師太的彈指神通,天下聞名,……據說,便是承自蕭一寒!」楊仲昌道。

「真的?!」楊克讓難以置信。

楊仲昌瞪他一眼,哼道:「這並非秘密之事,恆山派也不避諱,……若是修煉恆山派本門武功,儀琳師太如今雖然也算是高手,卻相差許多,豈能如現在一般傲視群雄。」

楊克讓訕訕而笑,忙低下頭,心下發虛,竟敢置疑父親的話,委實昏了頭。

「那這般說來,咱們要殺蕭一寒,豈不是自討無趣?!」楊克讓靜了靜,疑惑的問。

「誰說不是?!」楊仲昌右拳重重擊打左掌,恨恨道:「你大伯見事不明,還以為咱們楊家多麼厲害了呢!」

「那咱們不再去招惹蕭一寒,便是了!」楊克讓無所謂的道。

「現在說不招惹,已經晚了!」楊仲昌搖頭,嘆了口氣,道:「咱們曾派去數批人刺殺蕭一寒,雖然沒有得手,卻將他激怒,便取了你大伯的姓命!」

「況且……」他又嘆息一聲,搖了搖頭:「既然明知是錯,也吃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否則,楊家永遠無法抬起頭。」

楊克讓英俊的臉龐露出愁容:「是啊,若是爹爹你不能替大伯報仇,長老堂的人也不會願意!」

「所以啊,這個家主,可不是那般容易當的。」楊仲昌撫髯苦笑。

楊克讓低下頭,冥思苦想。

半晌過後,他猛的一拍手,道:「有了,爹,咱們可以去請儀琳師太幫忙!」

「嗯——?」楊仲昌撫髯。

楊克讓越想越覺興奮,急急道:「咱們讓儀琳師太幫忙調解,與蕭一寒化干戈為玉帛,豈不大佳?!」

楊仲昌失望,搖頭不已。

「怎麼,爹,有何不妥麼?」楊克讓登時發急,急忙問。

「你這是一廂情願!」楊仲昌搖頭,哼道:「且不說長老堂的人會反對,便是儀琳掌門那裡,怕也難得很!」

「儀琳師太慈悲為懷,定會幫忙的!」楊克讓忙道。

楊仲昌只是搖頭,不說話,過了一會兒,見楊克讓緊盯著,一幅不問清楚不罷休之勢,他臉上戾氣閃過,狠狠的道:「如今,已經騎虎難下,無論如何,不能後退,只能將蕭一寒宰了!」

「能殺得了他麼?!」楊克讓皺眉,對於儀琳的武功,他親眼所見,委實高得不可思議。

而儀琳師太的武功,竟然還是蕭一寒所傳,那蕭一寒武功之強,委實可怕,不可力敵。

楊仲昌冷笑一聲:「他武功雖高,卻不是神仙,總有弱點,無論如何,得宰了他,這個家主之位,才能坐得安穩!」

楊克讓總覺得不安,想到蕭一寒乃是儀琳師太的大哥,若是見他死了,定會傷心難過。

「楊師叔,大典馬上要開始了!」外面進來一個年輕的少年,乖巧的稟報。

「走罷!」楊仲昌一振精神,大步流星而去。

忽然之間,他精神大振,身體裡面再次充滿了力量,能夠殺得了蕭一寒這般頂尖大家,那楊家必然在自己手上發揚光大,名震武林,成為數一數二的武學世家!

楊家的威儀堂中,莊嚴肅穆。

數十人並肩坐成兩排,當先是幾個年紀頗大的老者,看似老態龍鍾,似乎行將就木,令人擔心,一陣風吹來,會不會將他們吹倒。

橐橐的腳聲步響起,楊仲昌邁著大步,腳下沉凝穩重,一步一步踏了進來。

來到正中的椅子前,他慢慢轉身,坐了下來。

眾人齊齊起身,抱拳一禮,然後紛紛跪倒在地,口中長聲大喝:「拜見家主!」

楊仲昌神情威嚴,輕輕一擺手:「免禮。」

眾人起身,目光聚於他身,等候著他說話。

楊仲昌朝天一拱手,沉聲道:「楊家的列祖列宗在上,本座自今曰接掌家主之位,望眾位兄弟與長輩同心協力,將咱們楊家發揚光大!」

「是!」眾人哄然答應。

剛才,他們已經舉行過大典,在楊家的祠堂之中,他宣誓就位,成為楊家第十二代家主。

他的威望本就高,遠非其兄可比,如今在這風雨飄零之際執掌楊家大旗,可謂是眾望所歸,無人異議。

「家主,前任家主之仇,不能不報!」一個老者站起來,拱手說道,語氣愴然。

楊仲昌一怔,忙道:「爹,快快坐下說話。」

此人乃是他與楊仲武之父,楊宣明,已經進入長老堂,是長老堂的首座,乃楊家最年長的一位長老。

楊宣明緩緩坐下,動作緩慢,似乎馬上便要咽下氣來,雙眉垂至眼角,雪白如霜。

但一雙眸子,仍舊炯炯燦亮,生機盎然,看上去,再活個十年八年,並不在話下。

他咳嗽一聲,喘息片刻,人們靜靜等著,不敢打斷。

他喘息稍定,語氣虛弱的道:「家主,觀雲山莊欺人太甚,此仇不報,咱們楊家談何立足於武林,更談何發揮光大?!」

大兒子之死,仿佛將他擊垮,堂上眾人心中悲憫,覺得這個大長老怕是行久於人世。

楊仲昌沉聲道:「是,楊家絕不會饒過觀雲山莊,不取蕭一寒首級,愧為楊家男兒!」

「殺蕭一寒!」有人大喝。

「殺——!」人們轟然而應,聲震長空,屋內的頂梁簌簌而動,落下一些灰塵。

「嗤嗤——!」一聲輕笑驀的響起,雖然輕柔,聲音不大,但眾人皆覺響在自己的耳邊,轉頭望去。

頂染之上,一個身穿鵝黃羅衫女子正坐在上面,雙腳微晃,優哉游哉,修長的玉腿勾人心魄。

人們看不清她的臉,但僅是一望,心便禁不住一跳,怦然心動,被其氣質所吸引。

「你是誰?!」一個老者站出來,他身形修長,挺拔如蒼松,鬚眉皆白,卻板著一張臉,宛如鐵鑄而成,令人望而生畏。

他豎手一指,神色冷厲,沉聲喝道:「你擅闖我楊家威儀堂,你該當何罪?!」

「咯咯,我好怕呀!」那女子聲音糯軟如蜜,聽在耳中,令人心跳加快,血氣賁張。

「好一個妖女!」那老者大聲怒喝,聽出了不妥:「你究竟是什麼人?!」

「你們要殺我師父,卻不知道我是誰?!」鵝黃的身影飄然落下,宛如一片羽毛,悠悠蕩蕩,落到楊仲昌身前。

「你是笑面羅剎江南雲?!」楊仲昌沉聲道,神色鎮定,語氣沉穩,皺起了眉頭。

「小女子江南雲!」她抿嘴一笑,眾人只覺眼前一亮,整個大廳宛如被遮去房頂,陽光照進來。

「你擅闖我威儀堂,有何貴幹?!」楊仲昌聲音低沉,冷冰冰的問道,不假辭色。

江南雲轉身,明眸中眼波流轉,笑盈盈的道:「我前來伸量一下,看看你們究竟殺不殺得我師父!」

「原來是找茬兒的!」楊仲昌冷冰冰的盯著他,眼中精芒閃動,殺機大盛:「你如此囂張,視我楊家如無物,豈能容你離開?!」

說罷,他緩緩站起,一揮手,喝道:「十八鐵衛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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