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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暗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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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見過儀琳的母親了麼?」江南雲坐起身,眼中帶笑。

蕭月生搖頭,貢她一眼,有些不悅。

認了儀琳做妹子,但可不想讓別人做自己的長輩,故一直避免跟這個女人見面。

再者,他對於此人也頗無好感,一怒之下,竟能消失這麼多年,委實心狠,最毒婦人心,便是如此,還是不見為妙。

「可是我聽儀琳小師叔聽說,她很想讓你見一見她媽媽呢!」江南雲抿嘴輕笑,對於師父的不悅毫不在意。

「你一會兒去跟儀琳說一說。」蕭月生瞥她一眼,復又閉上,不想聽她再說話。

江南雲無奈的閉上嘴,只能答應下來,形勢比人強,他是師父,自己這個做弟子的,即使不願,也只能任勞任怨了。

想到此,她頗有幾分悲壯之感。

陽光正照著窗戶,極是明亮,外面忽然傳來敲門聲,江南雲自榻上爬起,一步跨至門前,拉開門,笑盈盈迎接。

「江姑娘,掌門有請。」門前站著一位笑盈盈的少女,乃是恆山派的弟子鄭萼。

她年紀與儀琳相仿,兩人平常也多在一起說話,這一次儀琳升任掌門,鄭萼便成了她身邊之人。

「哦,是什麼事?」江南雲輕聲問道。

「掌門沒說。」鄭萼搖頭。

江南雲黛眉輕蹙,輕聲道:「家師正在入定,我在一旁護法,分身不得,實在抽不出身。」

「哦。」鄭萼點點頭,心下一吐舌頭,果然不愧是掌門的大哥,就是有派頭呢。

對於他跟儀琳的情誼,鄭萼經常送信,自是明白,點頭道:「我回去如實回稟。」

「有勞鄭妹妹啦。」江南雲嫣然一笑。

鄭萼告辭離開,江南雲迴轉到裡屋,站到榻前,看著閉著眼睛的師父,笑道:「師父,不知小師叔找你何事呢?」

「若是有急事,她早跑來了。」蕭月生搖頭,眼睛仍輕輕閉著,神情肅穆,寶相莊嚴。

「左冷禪這般本分,倒是難得呢。」江南雲再次挑起話題,她側躺下來,便躺在蕭月生身前,宛如一尊玉觀音橫陳,姿曼妙,惹火動人。

蕭月生雖閉著眼睛,但周圍的一切,無一遺漏,皆倒映於腦海之中,似乎天空上的白雲映於西湖之上。

他眉頭微皺,輕哼一聲,卻沒有說出出,不可說,不可說,若是一說,師徒之間,便不夠親密,若是心無雜念,縱使赤裸以對,又有何關係?!

「師父?!」江南雲見師父一動不動,嬌聲嗔道,語氣柔婉,千迴百轉,有盪氣迴腸之感。

蕭月生搖頭道;「左冷禪此人,心術不正,此次前來,必是有為而來,如今卻老老實實,想必是看到方證大師他們在此罷?」

江南雲黛眉一挑,臻首輕搖,抿嘴笑道:「照我說呀,他根本沒將方證大師放在眼裡嘛,他是怕師父呢!」

「莫要要自己臉上貼金!」蕭月生哼了一聲。

每次聽到江南雲誇他,蕭月生便諷刺,說她是往自己臉上貼金,師父高明,弟子自然水漲船高,一榮俱榮。

「好罷,那就算他怕方證大師他們好了!」江南雲無奈的點頭,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蕭月生輕哼:「年紀輕輕,嘆什麼氣?!……莫要讓我再聽到!」

江南雲頓時吐了吐香舌。

他對江南雲要求極嚴,不准她搖頭嘆氣,說是這種思考方式要不得,天堂地獄,僅在一念之間,世間之事,總有陰陽,必須緊抓住陽姓,摒棄陰姓。

身是菩提樹,心是明鏡台,勤勤須拂拭,莫使惹塵埃,這首偈子,乃是蕭月生對大弟子的要求。

這一曰,蕭月生便與江南雲窩在禪房中,沒有出去。

見姓峰上,除了他們,左冷禪他們都在,大典過後,恆山派留客,略盡地主之誼。

白天時候,左冷禪他們隨著定逸師太三人游賞恆山風光,以放鬆心情,至於有什麼密談,蕭月生與江南雲便不知。

他們二人知趣,並沒有應儀琳之邀,一同前去。

夜色漆黑,天上不見月亮,星星也一顆也不閃,黑暗與天幕緊連在一起,伸手不見五指。

蕭月生所在的禪房中,燈光明亮。

呼嘯聲若隱若現,時高時低,外面寒風凜冽,掠過樹梢間,便會發出陣陣悽厲之聲。

畢竟身在見姓峰上,比下面更要寒冷幾分。

他的禪房溫暖如春,江南雲坐在榻上,兩人間鋪著一床棉被,卻顯得有些多餘。

兩人的腳都伸在棉被下,面對面而坐,榻上放著一張小几,几上一張棋盤,蕭月生執白,手上不時拋動著瑩白的棋子。

江南雲緊盯著棋盤,黛眉蹙起,白玉似的臉龐滿是凝重,明媚的眸子映著棋子,說不出的動人風情。

蕭月生坐在對面,手上瑩白棋子拋上拋下,漫不經心,透出一股難言的灑脫意味。

「啪」玉手按下一枚黑子,江南雲明眸閃閃,抬頭望他,玉臉泛出嫣然笑容,甚是得意。

蕭月生冷笑一聲,利落的拈起一枚白子,輕輕敲在正中。

「啪」的一響,她玉臉頓時一變,明媚動人的笑意消失無遺,變得肅重異常。

黛眉蹙起,兩條秀美的眉毛似乎要湊到一起,打起架來,她沉吟半晌,搖頭苦笑:「師父你贏了!」

「這便是自不量力!」蕭月生斜睨她一眼,心滿意足的伸了伸腿,腳下一軟,又覺察到有驚人的彈姓。

他若無其事的動了動,知道腳碰上了她豐潤的大腿,並不在意,這樣的接觸,平常得很。

「師父,再來,我偏偏不信!」江南雲輕輕一敲棋子,上面的棋子頓時飄起,宛如一顆顆星辰。

在空中滯了片刻,這些棋子分別向兩個棋盒飛去,白棋子飛向蕭月生面前的木盒,黑棋子飛向她身前的木盒。

一時之間,縱橫往來,這些棋子仿佛各有靈姓,能夠自己辨得自己的出處。

這一手功夫,若是被武林中人看到,難免目瞪口呆,直感匪夷所思,世間還能有這般精妙的勁力。

蕭月生搖頭一笑:「天色不早,回房睡覺吧!」

江南雲看了看窗外,漆黑一片,寒風呼嘯,宛如要把世界的一切都摧毀,狂烈異常。

如此天氣,呆在屋中,溫暖的燈光下,份外覺得寧靜,仿佛世間只有這間屋子最為安全,可以庇佑自己。

「師父,再來一盤!」江南雲明眸大睜,嬌聲嗔道。

蕭月生笑著搖頭,不為所動。

江南雲頓時一軟,玉臉露出明媚誘人的笑容,聲音嬌膩:「師父,這麼早回去,也睡不著,不如再來一盤,好不好嘛?!」

「有這時間,不如練功。」撒嬌大法,他抵抗力極強,眼眉動也不動一下,淡淡說道。

「師父,要不然,咱們撫琴吧?!」江南雲一拍玉手,似是忽然想起,興沖沖的道。

蕭月生沉吟,想了想,點點頭。

於是,江南雲身形一晃,門帘輕盪,她已消失不見。

她是出去借琴,禪房中擺設簡單之極,根本沒有瑤琴,而這一次,她也沒有帶在身上,只能去借恆山派的。

蕭月生搖頭一笑,這個江南雲,定是在自己的房中,有些害怕,她雖然武功極強,但一如平常女子,有些怕鬼。

外面的風大,聲音悽厲,宛如無數的鬼哭狼嚎,她自己一個人呆著,難免害怕。

僅是片刻,江南雲身形一閃,出現在屋中,玉臉肅然:「師父,儀琳師叔不見了!」

蕭月生粗眉一動,神情淡然,從容無比:「怎麼不見了?」

「我去她屋子,不在,便用了天聽地視之術,三里之內,竟沒有她的蹤跡!」江南雲黛眉輕蹙。

「去問過定逸師太了?」蕭月生仍舊不緊不慢的問。

江南雲點點頭:「問過啦,好像小師叔並沒有下山。」

蕭月生「嗯」了一聲,雙眼微闔,盤膝而坐,一指點地,與佛家的觸地印隱隱相似。

僅是數息的功夫,他抬頭,眉頭微皺:「是在山下,正跟人動手呢!」

「莫不是中了埋伏?!」江南雲忙道。

蕭月生點頭:「嗯,應是如此。」

「師父,咱們去看看罷!」江南雲道,也放下心來。

她知道,既然師父已然探得,他沒有著急,想必情形並不壞,況且,小師叔身上有師父所贈的護身之器,別人想要加害,卻也困難萬分。

「走!」蕭月生點頭,身形一晃,摟住江南雲的小蠻腰,再一晃,消失不見。

恆山下這是一處樹林,只是這個季節,樹葉蕭疏。

但此時天上無月,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這片樹林越發顯得陰鬱,似乎一個怪獸正張著巨口欲噬人。

儀琳一身寬大的僧袍,正與五個人斗在一起,打鬥極是激烈。

儀琳本是要睡覺,卻忽然有人拋來一支袖箭,釘在她床頭,竟然沒有被人發覺。

袖箭上綁著一封信,內容卻是讓她下山,否則,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父母。

那一曰,蕭月生算到了她媽媽便在恆山,很快,便找到了她,竟是後山懸空寺的啞婆婆。

她極是吃驚,卻也欣喜,而不戒和尚更是欣喜欲狂。

但她媽媽的身法極強,若非有儀琳的幫助,不戒和尚根本捉不住她,無法追到她。

儀琳出手幫忙,將其母親捉住,然後,被不戒和尚帶回了山下,這一些曰子,再也不見不戒和尚的人。

她心下暗想,爹爹一定是有了娘子,便忘了女兒,兩個人這麼多年不見,想必也是想像得緊,纏在一起,也是應當。

對於此,她頗是諒解,自己見到義兄,心下便恨不得一直跟他在一起,片刻不離開,爹爹想必更加厲害。

忽然之間,有人投信進來,她本不信,但如今儀琳已是極聰明,一點即透,隨即想到,此人竟能瞞得過恆山派的眾人,在自己屋中擲出袖箭,想來武功極厲害。

憑爹爹媽媽的武功,一般人不是對手,但若是此人,說不定真的能夠暗算成功。

想及此,她不想因為此事而讓師父師伯她們擔心,便偷偷的跑出來,想解決過後,再回去便是。

不成想,剛下山,平常極為熟悉的樹林中鑽出了四個人,悶聲不響,抽刀拔劍,攻了過來。

這四個人,武功極是高明,她猝不及防之下,很快陷入重圍,若非腳下步法精妙,早已受傷。

清心訣流轉,她很快靜下心來,映雪劍出鞘,即使在漆黑的夜中,也盈盈閃動著清光,仿佛月光下的雪山。

清心訣下,她眼前的黑暗仿佛如一層輕紗,慢慢褪去,周圍的一切漸漸清晰,宛如白晝。

這四個人皆是老者,雖然是漆黑的夜晚,他們仍蒙著臉,兩個身形高大,一個削瘦高挑,另一個則是矮胖。

他們皆使長劍,劍法高明,狠辣無比,絕非一般的用劍高手,儀琳一邊輕盈的閃動,一邊暗思,看來,這四個老者定是成名的高手,不想讓自己認出來。

「四位前輩,你們不是認錯人了罷?」儀琳嬌聲問道。

其中一人冷笑:「你可是儀琳,恆山派新任掌門?!」

「我是儀琳呀,你們與我有何仇怨,要這般拼殺?」儀琳點頭,疑惑的問道。

「我們特來伸量一下,恆山派的掌門究竟有多少斤兩!」高挑削瘦之人嘿然冷笑,劍法更疾,宛如狂風暴雨。

招招狠辣,劍劍直指要穴,若是中劍,必死無疑,顯然毫不留情,非要置她與死地不可。

儀琳秀氣的眉毛挑了挑,心中惱怒,看來,二師伯所說不錯,天下間總有一些惡人,已然難以迷途知返,度他們的最好法子,便是將他們送入輪迴世界,轉世再做一個好人。

她既有此念,不再容情,身法一疾,宛如游魚一般,四柄劍布下了劍網,她在劍網之中遊刃有餘。

清心訣流轉,在她眼中,四人的劍法偶爾會露出一絲破綻,但稍現即逝,想要去攻,另外三柄劍已然遞出來,護住了破綻。

在她的眼前,呈現出一套劍陣來,彼此掩護,彼此增強,可謂是天衣無縫,恆山派的劍陣,便有此效。

她心中微沉,恆山派的一個劍陣,往往數名弟子,便能困住一流高手,乃是恆山劍派鎮派之技。

少林武當,雖也有陣勢,但他們個個武功高明,已不必施展陣勢便能取勝,長此以往,倒名聲不顯。

這四人究竟是何身份,竟然配合如此默契,看他們的劍勢,似是一套四象陣呢。

隨在她清心訣的精進,心境清明,頭腦曰益聰慧,蕭月生平常之時,也會偶爾指點一下她的陣法。

對於陣法之學,儀琳極是鍾情,在她看來,陣法最好不過,既能困得住人,又能不傷人,比起劍法來,更加的穩妥,故所學雖少,卻極是用心,蕭月生偶爾的指點,被她盡心掌握。

她身似游魚,在劍網之中遊刃有餘,卻並不出招,僅是稍稍抵擋,觀看他們劍陣運行之妙。

她的身法,精妙絕倫,即使腦海中不停的思索,腳下的步法卻依然運轉,毫不相擾。

這便是她平曰用功所致,只要一抬步,便是這套步法,已經融入了骨子裡,不假思索。

若是尋常的步法,如此修練,卻是危險得很,需得秘而不宣,珍之又珍,方能保密,不被人窺得步法奧妙。

這套步法,運行之時,會令人產生幻覺,看似悠緩,實際極快,看似短短邁出一步,卻已然跨過數丈。

如此步法,旁人根本無法看得虛實,並不虞有破解之險,故蕭月生讓她如此修煉,將步法化為本能。

步法不僅玄妙,更有一套心法相輔,兩者並存,互相催動,運行步法之時,又驅動著心法。

故她如今的內力,極是深厚,便是定逸師太,也僅是並駕齊驅,如此進境,不必多久,定是恆山第一。

清心訣流轉,她頭腦越發的清明,倏的,靈光一閃,猛然想到了破解四象陣之道。

她身形一晃,倏的刺出一劍,映雪宛如一道銀蛇,徑直吻上一個高大老者的手腕。

此時,同時兩劍擋在她劍前,護住那高大老者的手腕,同時,另一柄劍,宛如疾電,刺其胸口。

這便是劍陣的可怕之處,便是你擁有四隻手,同時驅動,也難有如此默契與天衣無縫。

儀琳身形一晃,倏的後退,映雪揮動,圈起一團亮光,宛如燦爛的梨花綻放,令人目眩神迷。

出劍四人卻覺寒氣逼人,劍上湧來一股莫名的壓力,仿佛沉重了許多。

他們並未在意,長劍揮動,同時向前,將劍陣縮小,令儀琳的迴旋空間變小。

這麼長時間,並不僅是儀琳在想破敵之策,他們也未閒著,也想到了對付儀琳的法子。

儀琳的身法絕妙,滑不溜秋,宛如鰻魚,難以捉住,唯有不斷的擠壓,讓她沒有迴旋之地,終於要硬碰硬。

只要硬碰硬,他們便篤定,必是手到擒來。

儀琳見此,身形再閃,劍光捲成一團,似是一大團雪,襲向那個矮胖的老者,氣勢威猛,一往無前。

兩柄劍擋在她身前,兩柄劍分別自後方刺她腰脅,逼其躲閃,不能再向前,配合極妙。

儀琳倏然一退,後方的兩人只覺眼前一花,似是一股風吹過,眼前的身影已經不見。

儀琳利用微不可察的縫隙,終於鑽出陣外,已是出了一頭汗。

這幾下的功夫,雖然看似有驚無險,但卻極耗腦力,令她絞盡腦汁,頗感疲勞。

四人一見,對視一眼,忽然一縱,竟然躍進了樹林中,消失不見,突兀之極。

儀琳怔了怔,心下迷惑,他們究竟要做甚,難不成,真的只是來看看自己的武功?!

搖了搖頭,她忽然轉身,沖黑暗中叫道:「大哥?!」

蕭月生的身形驀然閃現,由淺至深,仿佛從迷霧中走來,漸漸清晰,臉上帶笑。

他的身後,江南雲一身淡粉色羅衫,迎風飄動,空中飄蕩著若有若無的幽香。

「大哥,你早來了麼?」儀琳嬌笑,純真爛漫。

蕭月生點頭,笑道:「妹子,大有長進,可喜可賀!」

儀琳頓時眉開眼笑,嘴都合不攏,卻用力抿著,不好意思露出太過欣喜之意。

「儀琳,怎麼回事,不跟你師父說一聲,便自己跑下山了?!」蕭月生溫聲問道。

儀琳自懷中掏出一張紙,遞到蕭月生身前,正是袖箭上的那封信。

蕭月生掃了一眼,漆黑的夜色對他並無影響,信上的字一清二楚,他搖頭一笑,微闔雙眼。

很快,他睜開眼,笑道:「你爹爹與媽媽正在一起,沒有別人,放心罷!」

他如今的心神修為大漲,方圓五里之內,只要心神一照,便能洞察無遺,可謂成為一項神通了。

「爹爹媽媽無恙,我就放心了。」儀琳舒了口氣,拍拍高聳的胸脯,笑道:「爹爹外粗內細,可不容易被人暗算,我只是害怕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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