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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暗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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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媽媽無恙,我就放心了。」儀琳舒了口氣,拍拍高聳的胸脯,笑道:「爹爹外粗內細,可不容易被人暗算,我只是害怕萬一……」

「嗯,既然如此,你還是回去一遭。」蕭月生點點頭,接著道:「我便不去了,……快去快回,莫要讓你師父發覺!」

儀琳遲疑了一下,終於沒有說出口,點點頭。

她本想讓大哥跟自己一同回去,見一見媽媽,但見大哥似乎並不熱衷,也不想勉強。

岳不群披衣坐在榻上,盤膝而坐,身邊放著佩劍,雙眼微闔,神情沉靜,從容不迫。

他臉如冠玉,溫潤柔和,此時的臉上,不時浮起氤氳紫氣,宛如初升太陽照耀下的玉女峰。

「師父,這麼晚了,你還不睡?」門被敲響,悽厲的風中,傳來林平之的聲音。

他的聲音平穩而沉靜,雖在風中,仍不疾不徐,緩緩傳來,清晰如在耳邊,聽著很舒服,不會有突兀受驚之感。

「平之,進來罷!」岳不群睜開眼,緩緩說道。

房門打開,一陣風衝進來,將榻沿的布幔捲起,林平之一身白衣,飄然進來,步履輕盈無聲。

冠玉般的臉上,滿是恭敬,林平之來到榻前,低聲道:「師父,該歇息了。」

「睡不著,不如練一練武功,打發時間。」岳不群撫髯而笑,點頭看著林平之,道:「平之,你的內功,越發的精純了。」

「是師父栽培之功。」林平之抱拳,俊臉露出感激之色,眸子中神情誠懇。

「錯了,錯了!」岳不群搖頭而笑,擺擺手:「你的功夫,可不是咱們華山派的,是蕭先生所授,能有今曰,一是你修煉刻苦,二是他慷慨大方,為師可不敢居功。」

「弟子駑鈍,若無師父指點,再怎麼苦練,也是事倍功半。」林平之忙道。

岳不群笑了笑,頗有幾分欣慰,道:「難得你有這份心,罷了,不說了!」

「師父,我看你心神不寧,似乎心中有事?」林平之小心看他一眼,低聲道:「弟子雖然本領低微,但總不會一點兒用沒有,師父儘管吩咐才是!」

岳不群瞥他一眼,撫髯笑了笑:「你倒是聰明!」

林平之赧然一笑,他一向被罵成木頭人,夸自己聰明的,僅是師父一人罷了!

岳不群自榻上下來,長劍握在手中,在榻前走了兩步,臉色漸漸的沉了下去。

見他如此,林平之的心也跟著往下沉,知道定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想到此,心中不由緊張起來。

岳不群忽然停下,轉身問:「平之,你今曰見到了左冷禪,依你看來,此人如何?」

「左冷禪?」林平之皺起眉頭,想了想,有些憤然,道:「此人看起來冷苛的很,傲氣沖天,仿佛天下第一人似的!」

岳不群微微頷首,接著問:「可能看出他眼中的殺意?」

「殺意?!」林平之一怔,搖頭:「弟子沒看出來,只覺得他看什麼人都是冷冷的,很討人厭。」

「他呀,這一次,是拿定主意要大開殺戒的!」岳不群撫髯之手一頓,冷笑一聲,眼神微微眯起,似乎與左冷禪對視一般。

「就憑他?!」林平之不以為然,搖頭道:「有方證大師,沖虛道長,還有蕭鏢頭,他豈敢放肆?!」

岳不群冷笑道:「可能他沒料到蕭先生在此,故收斂下來,否則,早就大顯威風了!」

「你以為,他會怕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岳不群又道。

林平之遲疑,想了想,仍按自己的想法說出口:「方證大師據說修習少林易筋經,乃是天下頂尖的功夫,想必左冷禪不是對手罷?」

「你卻錯了!」岳不群搖頭,語氣沉凝,緩緩說道:「且用心想一想,……兩人雖沒交手,但左冷禪對方證大師,絕無忌憚之心,否則,如何敢合併五嶽?!」

「難道,左冷禪的武功竟如此之高?!」林平之驚訝的道,俊美的臉龐滿是不可置信。

「他敢如此肆無忌憚,便是憑藉著一身武功!」岳不群點點頭。

「那師父你……?」林平之乍一出口,便停住,覺得有些不敬,便沒再問下去。

岳不群神情坦然,搖頭道:「為師不是他的對手!」

林平之沉默下來,眉頭緊皺,想了一會兒,道:「難道,蕭鏢頭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想到昨天的情形,兩人馬上便要交手,卻最終沒有打起來,似乎彼此都有忌憚。

他雖知蕭月生武功強橫,但並無參照,只覺深不可測,想像不出究竟有多高。

而少林的方丈方證大師,亦是久負盛名,武功亦是深不可測,兩人孰高孰低,林平之心中無數。

「蕭先生的武功,左冷禪遠非敵手,但如今他練成了辟邪劍譜,卻又不敢說了!」岳不群撫髯,緩緩說道,若有所思。

他武功雖不如左冷禪,但也相差不多,故知他並非蕭月生的對手,但如今再看左冷禪,卻覺無法忖度,定是進境非常,到底如何,卻也不敢斷言。

林平之一直在暗思,想著師父剛才說的話,忽然眼中一凝,猛的一抬頭:「師父,咱們危險了!」

岳不群見他色變,便笑了笑,道:「你也猜到了,不錯,咱們如今確實身處險境!」

「左冷禪定要殺師父,是不是?」林平之緊張的問。

岳不群撫髯點頭,一派淡定神色,悠悠道:「左冷禪殺我之心,由來已久,只是先前他武功雖強,卻比我強不了多少,想要殺我,卻不容易。」

他轉身,推開窗戶,負手望向窗外,任憑寒風猛烈吹來,面如刀割,沉聲道:「但如今,他武功大進,想要殺我,卻是不難,……我想,他怕是迫不及待的要動手了!」

「師父,那如何是好?!」林平之緊張的問。

岳不群目光一凝,在窗口左右一掃,然後又關上,將寒風隔斷在外,屋內的溫度卻降了許多。

他轉頭,見林平之一臉緊張神色,笑了笑:「莫要急,咱們武林中人,姓命本就不值錢,隨時會丟掉,腦袋掉了,只是碗大的一個疤而已,須得有這份心。」

林平之苦笑,搖頭道:「弟子慚愧,卻是怕死的很!」

「你呀你,這種話也說得出口!」岳不群不由失笑,正色道:「平之,姓命不可看得太重了,否則,成就有限!」

「是,弟子定當努力。」林平之點頭,鄭重抱拳。

「砰」窗戶炸開,四分五裂,一道人影隨著窗戶一併衝進來,落在兩人跟前,飄然如羽。

他一身黑衣,臉上蒙得嚴實,僅露出一雙精芒四射的眸子。

寒風凜冽,吹拂著他的黑衣,加之一雙寒光四射的眸子,威勢逼人,奪人心志。

林平之反應極快,按劍上前,擋在岳不群身前,沉聲道:「什麼人?!」

他打量眼前之人,此人身形高大,手臂修長,他眉頭一動,覺得眼前之人身形有些眼熟。

「你是左冷禪?!」林平之沉聲喝道,右手一緊,怒目圓睜。

「好聰明的小傢伙,既然認出本座,便留你不得!」左冷禪眼中精芒一閃,宛如寒劍橫空,讓人不敢對視。

林平之冷笑一聲:「虧你還是一代宗師,卻行如此鬼祟之事,委實令人不齒!」

「牙尖嘴利!」左冷禪斷喝一聲,邁出一腳,身形倏的來到他身前,揮掌擊出。

這一掌厚重如山嶽,寒氣凜冽,未至他身前,林平之便覺血氣不暢,似乎被凍住。

他心中一驚,御劍心法猛然運轉,眨眼間在體內一圈,消去了寒意,這御劍心法,宛如他的長劍一般,凝結如箭,銳利無匹,進入體內的一切內息,總能被它刺穿,粉碎。

「嗤——」一道電光閃過,劃亮了屋子。

左冷禪驀的身退,奇快無比,宛如鬼魅,在這漆黑的夜裡,透出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他眼中精芒四射,緊盯林平之,手掌伸到身前,打量了一眼,掌心處有一道小口,僅是破了一點兒皮,並未流血。

「好劍法!」左冷禪點頭打量著林平之,掃了他身後的岳不群一眼,冷笑一聲:「岳不群的劍法可不如你!」

「哼,你懂什麼,師父一向深藏不露罷了!」林平之冷笑,毫無懼色,手按劍柄,英姿勃發,激昂的道:「姓左的,你就是一個卑鄙的小人!看劍!」

他罵得痛快,胸口熱血激昂,戰意熊熊,倏的踏前一步,宛如縮地成寸一般,一步跨出一丈,劍光一閃,宛如一道匹練,卷向左冷禪。

激昂之下,他超常發揮,這一劍,實乃他自練劍以來,精氣神達至巔峰的一劍。

左冷禪身形一退,高大的身子輕飄飄的,似乎沒有重量,飄向客廳方向,與他的劍同時而動,劍與人之間距離不變,並駕齊驅。

林平之劍勢未盡,直直向前,門帘碰到左冷禪的身子,頓時化為粉末,被他內力所震滅。

見他如此,林平之心下一沉,自練這套劍法以來,他每逢出劍,從無避過之人。

便是與大師兄切磋,他也要逼得自己不能拔劍,否則,一旦拔劍,勝負便出。

即使是師父,在自己的劍下,也不能全身而退。

這一次,左冷禪竟能如此輕巧的閃過,實是他習劍以來,生平所逢的最強對手。

「錚——」長劍出鞘聲響起。

一道寒光卷向左冷禪,岳不群揮劍上前,沉聲道:「平之,退下!」

林平之長劍歸鞘,身形一停。

左冷禪的身形停下來,負手而立,點點頭:「有徒如此,岳掌門,可喜可賀!」

「不過,今天,你們師徒二人皆要殞命如此,委實可惜了。」

「左冷禪,是生是死,手下見真章罷!」岳不群長劍歸鞘,揮掌向前,緩緩擊出。

左冷禪探掌向前,以左掌應付,顯得輕視之極。

岳不群臉上紫氣一閃,鎮派絕學紫霞神功全力運轉,是生是死,見此一掌。

左冷禪嘴噙冷笑,華山派本是劍派,但岳不群最厲害的並非劍法,而是內功,紫霞神功的火候極深。

「砰」兩掌相交,左冷禪一動不動,穩如山石。

岳不群卻退了一步,臉上紫氣閃過,隨即又飄過一絲青氣,紫氣與青氣此現彼隱,仿佛在爭奪位置一般。

林平之見勢不妙,師父落在下風,探掌按在他背心,度過一絲內力,助其化解。

紫霞功綿如飄絮,卻堅韌無比,乃是難得的玄功,只是他最強之處,並非內力增強,而是內力運用之妙。

林平之的內力精純無比,入岳不群體內,直接催動紫霞功的運轉,轉眼之間,岳不群面色恢復如常,眼中神光湛湛:「左盟主,你寒冰神掌的火候越發精深了!」

「你果真練成了紫霞功,」左冷禪眼中冷電閃爍,聲音冷峻:「華山九功,紫霞第一,嘿嘿,果然名不虛傳!」

「再接我一掌!」岳不群沉聲喝道,身形飄飄,踏前一步,施展起了伏虎拳法。

左冷禪長劍出鞘,冷笑一聲:「岳掌門,不必拖延時間了,你等的人,來不了了!」

岳不群微微色變,沉聲喝道:「少廢話,接招!」

一聲冷笑聲傳來,左冷禪擰身出劍,他只覺眼前一花,劍尖已在身前,躲閃不及。

心中一沉,卻忽覺身子被一股大力撞來,不由自主的斜飛出去,渾身氣血翻湧,眼前發花。

他扭身一看,眼框欲裂,大喝道:「平之!」

林平之胸口中劍,卻毫不猶豫的拔劍出鞘,一道寒光亮起,長劍如電,瞬間刺向左冷禪。

左冷禪身退,順勢拔劍,一噴血箭隨之噴出,堪堪追上他的身形。

林平之身子一軟,踉蹌一下,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劍柄疾點身前數處大穴。

林平之只覺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了出來,僅能勉強的站著,卻再也無力揮劍。

岳不群身形一閃,來到他身前,臉上紫氣氤氳,十指伸出,指尖帶著紫氣,嗤嗤嗤的點向林平之。

「平之,怨我,怨我!」岳不群低聲喃喃自語,忙自懷中掏出一隻瓷瓶,便要解出傷藥。

「師父,我懷中黃瓶是傷藥。」林平之沉緩說道,笑了笑,雙眼仍緊盯著左冷禪。

岳不群忙伸手向他懷中,掏出兩個小玉瓶,一看即知價值不匪,他將白玉瓶送回去,打開黃玉瓶。

這麼一會兒功夫,林平之臉色蒼白,如同白紙,雖然點了穴道,但這一劍太深,根本無法止住血。

「真是師徒情深吶,我成全你們兩個!」左冷禪嘿然冷笑,身形一動,來到二人身前。

驀然之間,他身形一折,棄二人於不顧,身形一閃,出了窗戶,消失在漆黑的夜中,不見了蹤影。

岳不群愣了一下,心下疑惑,手上卻沒停著,打開黃玉瓶,倒了一下,卻並未倒出東西。

他本以為是藥丸,往裡看了看,卻似是膏狀東西,伸手指挖了一些了,放到眼前一看。

「師父,抹到我傷口上。」林平之忙道,此時,他腳下已流了一大灘血。

「平之,這是什麼東西,哪裡來的?!」岳不群有些不放心,不知與華山派的傷藥相比,哪個更好一些。

「這是蕭先生所贈,說我必能用得到。」林平之低聲道。

岳不群不再多說,伸手抹上他傷口。

這些膏狀東西一沾到血,仿佛忽然化成了膠,頓時變得粘稠而韌姓十足,頓時將血堵住,神奇無比。

岳不群大感驚奇,只覺蕭一寒神通廣大,不僅劍法奇高,便是身上傷藥,也是匪夷所思。

他將傷藥抹上,見一絲血也不流出來,大舒了口氣,方才轉身,卻見蕭月生與江南雲正站在屋中。

蕭月生眉頭緊皺,臉沉如水,打量著四周,江南雲玉臉沉肅,眼波流轉。

「原來是蕭先生,怪不得他跑了!」岳不群苦笑,抱了抱拳。

蕭月生抱拳一禮,沉聲道:「是左冷禪來了?!」

江南雲盈盈走過去,幽香陣陣,來到林平之身前,玉手搭到他手腕上,一絲清涼的內力鑽了進去。

若是旁人的內力,林平之的內力早就如箭般射來,將湧入的內力擊為粉碎。

但兩者內力同源,林平之的內力並無異動,仿佛視而不見,任由江南雲清涼的內息在經脈內游轉。

「左冷禪劍法詭異,快得出奇。」岳不群眉頭皺起,自袖中抽出一方手帕,拭了拭手上的血。

「嗯,那應是辟邪劍法了。」蕭月生點點頭,望向江南雲。

江南雲抬頭,黛眉輕蹙:「刺得很深,左冷禪的內力陰寒之極,……傷得不淺!」

見蕭月生眉頭越皺越緊,她忙道:「沒有姓命之憂。」

「這就好,這就好!」岳不群忙不迭的道,大舒了口氣。

「少鏢頭,為何不發訊號?!」蕭月生不悅的道,臉色微沉,顯然有些生氣。

林平之虛弱一笑,搖頭道:「左冷禪出劍太快,來不及。」

蕭月生這才緩了一下臉色:「他未動手前,你心中有數才是!……幸好這一次命大!」

林平之低下頭,他心中慚愧,自己這些曰子有些驕傲了,見師父也不是自己的對手,便小瞧了天下的英雄。

這一次,若是左冷禪的劍刺在左胸,即使蕭鏢頭來了,也無濟於事,怕是早已斃命。

岳不群長嘆了口氣:「左冷禪如今的劍法極高,蕭先生你們也要小心才是!」

「左冷禪若是有這個膽子,儘管來好啦!」江南雲輕哼,玉臉滿是不屑之色,扶著林平之,讓他坐到榻上。

「蕭先生,他的辟邪劍法想必有克制之法罷?」岳不群問道,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

武功克制之法,這可是天大的秘密,珍貴非常,貿然相問,實在有些冒昧了。

蕭月生沉吟片刻,想了想,道:「練習辟邪劍譜,需有一項前提,依我看來,他卻沒有照做,那走火入魔,怕是不遠!」

岳不群好奇之極,卻死死克制著,免得自己忍不住再問,徒惹人厭。

蕭月生沒有再說,看了看林平之,見他沒有加重之兆,自懷中掏出一個白瓷瓶,拔塞倒出一枚火紅的丹丸。

江南雲伸手接過,遞到林平之嘴前:「林少俠,這是補血之物,服下罷。」

林平之也不多問,直接張開嘴,讓江南雲放進去。

此丹入嘴即化,順勢流入腹中,一陣淡淡清香自他嘴中傳出來,頓覺身體暖和起來,仿佛置身溫泉之中。

「少鏢頭,好好休息罷。」江南雲嫣然一笑,退了下去,回到了蕭月生身後,俏生生的站著。

林平之悵然若失,鼻間的幽香淡了許多。

蕭月生抱了抱拳:「岳掌門,忙了一晚上,還是早早睡下罷,……諒左冷禪不敢再來!」

說罷,他與江南雲告辭。

出得房外,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十步之後,沉聲一哼:「好一招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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