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苦心(2/2)
他對蕭一寒顧忌非常,故嚴令弟子,不得與蕭一寒有何衝突,最好離得遠遠的。
正在思忖之中,忽然一個女尼進來稟報:「稟掌門,華山派的林少俠來了!」
「林少俠?……有請!」儀琳端坐於主座,抬了抬手,舉止之間,已隱隱有從容的風範。
大典之後,儀琳便正式接任恆山派掌門,定閒師太則成了長老,地位已在掌門之下。
尊卑有序,雖然她們是師伯與師父,仍是陪在下座,當中的主座,便由儀琳坐著。
那女尼進來,見到了儀琳坐的位置,便知機的向她稟報,這也是定閒師太事先的吩咐。
很快,林平之便走了進來,步履從容,氣質沉凝,腳步宛如拿尺子量過一般,每一步都長短相同,毫無差錯。
他一身雪白的長衫,一塵不染,臉白如玉,劍眉星目,俊美卓絕,實是翩翩濁世佳公子,足以令任何一個少女芳心暗許。
緩步來到大廳,他抱拳向岳不群見禮:「徒兒拜見師父!」
「平之,你怎麼來了?!」岳不群眉頭一皺,撫髯的手停下,有些不悅的道。
「師娘不放心師父,怕身邊無人差遣,便派弟子過來。」林平之溫和說道,不卑不亢,回答得體。
「你師娘也是!」岳不群無奈搖頭,擺了擺手:「算了,過來罷!」
林平之點頭,神情沒有什麼變化,來到了岳不群身後站著,眼神一瞥蕭月生,抱拳行禮。
蕭月生微笑點頭,知道林平之的步法已經初窺堂奧,能夠行如標尺,絲毫不差,步法越是精確,其修為越高明。
江南雲盈盈一笑,瞥了林平之一眼,令他心神一盪,忙不迭的轉開目光,不敢再看。
他心下矛盾,既不敢看,但不看,那萬般風情飄過腦海,大感悵惘,心頭一直掙扎不已,深受折磨。
岳不群心下明白,妻子定然是不放心自己一個人,因為知道嵩山派的人也來,定是怕他們趁機暗算。
他當初不帶弟子過來,卻也存了防範之心,生怕嵩山派趁自己不在,偷襲華山,抄了自己的老窩。
左冷禪打量林平之,緩緩點頭:「果然不愧華山雙傑之一,聞名不如見面!」
岳不群心中一緊,呵呵笑道:「左盟主過獎,他還的功夫還差得很,需得多練幾年。」
左冷禪橫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冷哼一聲:「放心罷,我豈能跟他一般見識?!」
岳不群撫髯微笑,點頭道:「左盟主誤會,岳某此話並非謙虛,華山派的劍法,博大精深,這般短的時間,豈能得其精髓?!」
左冷禪掃他一眼,便不再說話,望向蕭月生。
對於這個進得大廳來,便低調異常,仿佛會被人遺忘的驚鴻一劍,他心下極為忌憚。
「蕭大俠,據說你劍法奇快,未到當面領教,甚是遺憾!」左冷禪抱了抱拳,淡淡說道。
蕭月生笑了笑,溫和的道:「那是武林的朋友們抬愛,故意誇大罷了,不足掛齒。」
左冷禪搖頭,不以為然,這話說得太過謙虛,反而有驕傲之嫌,他能看得出,這個蕭一寒的驕傲,已經深入骨子裡,表面反而看不出來,想必他的武功足以支撐起他的驕傲。
「左盟主,難不成,你想挑戰蕭先生?!」岳不群似笑非笑,眼神中卻帶著淡淡的諷刺,似乎看出了左冷禪的忌憚。
左冷禪心中一怒,卻越發的忌憚,不會中嶽不群這套激將之計,洒然一笑,道:「見獵心喜,本座見到如此高手,心癢難耐罷了。」
「左盟主新練的劍法,想必不俗,在下也心癢難耐!」蕭月生忽然開口,微微一笑。
左冷禪的眼睛頓時微眯,宛如兩道薄薄的寒刃,冷冷掃向蕭月生,氣勢逼人。
蕭月生看著他,一幅雲淡風輕的表情,微微帶笑,仿佛醉人的春風,令人感覺到溫煦之感。
兩個人一個寒冷如玄冰,一個溫煦如春風,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仿佛寒冬與暮春,身處兩極之中。
江南雲溫婉一笑,輕輕抿嘴:「師父,看來,左盟主練的果然是辟邪劍法呢!」
蕭月生微微搖頭,道:「辟邪劍法,絕非正道,想來左盟主不會如此利令智昏。」
左冷禪臥蠶眉一皺,冷哼道:「不必出言抗兌,本座練的是什麼劍法,試試便知!」
他原本過來之前,已存了心思,不再掩飾自己習練辟邪劍譜,雖有損名聲,但能在少林中搶出劍譜,也算是實力的證明,可讓別人放心投靠,也算是威懾。
況且,辟邪劍法威力絕倫,絕非平常人能夠想像,自略有小成之後,便是東方不敗,他亦有信心面對。
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雖然武功不俗,但如今卻已不是自己對手,信心膨脹之下,他便有揚眉吐氣,力壓群雄之心。
但沒想到,在這裡竟遇到了驚鴻一劍蕭一寒!
當初與江南雲對了一掌,事後想來,總讓他遲疑。
他的大嵩陽神掌已是爐火純青,加之寒冰真氣的修為越發深厚,以之御使,威力無窮,便是對上方證大師的易筋經,也不落下風。
沒想到,與一個少女對掌,竟然不相上下,想來她的師父,該如何可怕,自那之後,對於蕭一寒,他便忌憚非常。
況且,辟邪劍譜出處,便是蕭一寒。
在他想來,蕭一寒他的劍法應是極高的,自己的辟邪劍法雖然厲害,但蕭一寒當初能夠捨棄辟邪劍譜,非是他品德高尚,想必自身的武學更加厲害。
這般一想,他就開始猶豫不決,原本的決定已是改變。
在他眼中,武功之重要,重逾姓命,實難想像,蕭一寒竟能將辟邪劍譜贈與人。
那唯有一個原因,便是蕭一寒沒將這套劍法看在眼中,雖然小人之心所猜,卻也八九不離十。
「左盟主,若想挑戰家師,先得過我這一關呢!」江南雲抿嘴嫣然一笑,輕盈的道。
她聲音嬌柔,動作慵懶而優雅,明眸如水。
「你——?!」左冷禪皺緊眉頭,臉色如霜,冷冷望向蕭月生,又望向方證大師他們。
蕭月生擺了擺手,道:「我觀雲山莊的規矩一向如此,除非南雲不是對手,否則,我不會出手。」
左冷禪嘿然冷笑一聲,搖了搖頭:「好大的架子!」
蕭月生微微一笑:「左盟主,這也是被逼無奈,我若是接下所有的挑戰,早就累死。」
左冷禪抱臂,沒有動手,冷睨了一眼蕭月生,又掃視江南雲,搖了搖頭,似乎自重身份,不想出手。
江南雲也不相逼,俏生生站在蕭月生身邊,細膩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似乎帶著幾分嘲笑之意。
她越是如此,左冷禪越是心下忌憚,不敢直接出手,想在私下裡,暗中查清底細,再行決定。
兩人沒有相鬥,令在場的眾人頗是失望,原想看看,蕭一寒與左冷禪二人,究竟孰高孰低。
但二人卻沒有動手之意,如此看來,應是互在伯仲之間,否則,不會如此忌憚。
「師父,為何不直接將左冷禪打敗,反而要示弱呢?!」一間禪房之中,蕭月生坐在榻上,江南雲橫於榻邊,斜椅著床頭,嬌聲問道。
這間禪房極是簡單,一榻、一桌、一案、兩椅,桌上擺著茶壺與壺盞,除此之外,再無餘物。
此時,清晨的太陽高升,木窗打開,陽光照進來,射在榻前,照出一些斑駁的光影。
蕭月生盤膝而坐,寶相莊嚴,在這個佛門之地,他打坐之時,覺得異常的寧靜與深入。
他心中暗思,每一座寺院,只要曾有高僧修行,這座寺院便會隱隱發生變化,只是這般玄之又玄,微之又微的變化,人們極難感知,他心神敏銳之極,卻可以隱隱覺察。
「你說呢?」蕭月生睜開雙眼,笑了笑,玩味的望向她。
江南雲明眸微轉,玉臉凝重:「師父是故意讓人這般誤會,覺得不敢招惹左冷禪?」
「為何如此?」蕭月生笑著問。
「師父藏拙,是想讓左冷禪站到風口浪尖上?」江南雲毫不猶豫的問道。
蕭月生點頭,復又搖頭。
江南雲覺得糊塗,嬌嗔道:「師父究竟何意?!」
「無他,藏拙罷了。」蕭月生緩緩說道。
江南雲黛眉一蹙,搖頭道:「這一藏拙,儀琳師叔豈不是危險?」
蕭月生頓時笑了起來:「便是為此!……不經歷風雨,豈能成長,儀琳若是一直被我護著,永遠不可能獨擋一面!」
「師父你可真夠狠心的呢!」江南雲搖頭感嘆,嬌嗔道。
她微一思忖,便已想到,輕輕一拍玉手,嫣然笑道:「待過些時候,師叔堅持不住時,師父你再立威,可驚退那些屑小之輩,……還是師父高明,翻手為雲,覆掌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