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斬首(2/2)
正氣堂中,岳不群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手拿書卷,一手撫髯,搖頭晃腦,輕輕吟哦,冠玉般的臉上一片歡喜。
經過稟報,江南雲進得正氣堂,襝衽一禮。
「江姑娘,可是有事情?」岳不群放下書卷,溫和的望向江南雲,親切隨和。
江南雲嫣然微笑:「岳掌門,我來辭行的!」
「哦?」岳不群撫髯的手一頓,強自一笑:「呆得好好的,為何驟然離開?」
「師父飛鴿傳說,遣我去做事,完後便直接返回山莊。」江南雲正色說道。
岳不群撫髯,沉吟片刻,慨然一笑:「既然蕭先生有令,岳某也不敢強留,……今晚我設宴,為姑娘餞行!」
江南雲臻首微搖:「岳掌門,不必麻煩了,我須得馬上出發,事情緊張,容不得耽擱。」
「這麼急?」岳不群驚愕的問:「究竟出了什麼大事,有沒有華山可以效勞之處?」
「不用,雖然急了一些,卻不是什麼大事。」江南雲搖頭輕笑。
「那好罷,我也不勉強了。」岳不群點頭,笑道:「讓大伙兒一起送你下山。」
江南雲仍搖頭,低聲道:「不成,我悄悄的走,最好不讓他們知曉,就說我閉關了,過一陣子,再放出消息。」
岳不群一愣,隨即恍然,苦笑道:「有勞姑娘費心了!」
「岳掌門毋須客氣,我走啦。」江南雲嫣然一笑,襝衽一禮,轉身便走。
在武林之中,山西楊家並算不得什麼了不得的門派,只是一方雄豪,坐鎮一方而已。
自然,他們的家主之死,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但楊家家主之死,卻是蹊蹺得很,他是死於家中臥室,被人一劍刺中眉心,安然而亡。
楊家再怎麼說,也是一方大豪,家勢宣赫,被人在屋中無聲無息的刺殺,委實太過驚人。
這對於楊家的威勢而言,是一次重大的打擊,若是不能報仇,再也無法抬頭。
而且,楊家家主的桌子上,留下了幾個劍刻的字,寫著觀雲山莊所四個字。
觀雲山莊這四個字一出,武林中人紛紛提起精神,關注起來。
觀雲山莊的莊主,乃驚鴻一劍蕭一寒,是天下間一流的劍客,出道以來,未遇敵手。
他為何刺殺楊家的楊主,讓眾人大感興趣。
很快的,他們便知道了事情的經過,落雪神劍何雪晴,在中原北面聲名顯赫,乃後起之秀,崛起之速極驚人。
據說,落雪神劍的劍法,美輪美奐,殺人於無形,曼妙如欣賞舞蹈,死在這種劍法之下,乃是一種享受。
這僅是人們的美言而已,面對死亡,縱使再曼妙的劍法,也不會覺得美妙。
頓時,人們的興趣被提起來,據說,落雪神劍美貌無比,是罕見的大美人兒,驚鴻一劍,落雪神劍,他們二人攪到了一起,究竟會發生什麼好事兒?!
觀雲山莊夕陽落下,暮色藹藹,山莊內華燈初上,整個山莊籠罩在柔和的光芒之中。
向問天一身白衣,繞著山莊周圍巡視一圈,免得有什麼地方不妥,或是有人暗自藏身。
巡視一周過後,放下心來,一切如常,很少有人敢來觀雲山莊放肆,驚鴻一劍的大名,天下轟傳。
站在山莊前,他望著筆直的林間大道,心中一片寧靜,已經深深喜歡上了如今的生活,平靜,安寧。
忽然,他耳朵一動,聽到了聲響,凝神觀看。
樹林夾著的大道上,一人一馬奔馳而來,奔騰極快,轉眼之間,已經來到了山莊之前。
「小姐!」向問天大喜,忙上前接過韁繩,笑容滿面。
江南雲嫣然微笑,一身月白羅衫,玉臉上帶了一絲風塵之色,嬌聲笑問:「向總管,師父在家麼?!」
「在,公子剛吃完飯。」向問天點頭,牽著馬進了山莊。
寒煙閣中,蕭月生身穿絲綢睡袍,拿著一支筆,正在揮毫潑墨,軒窗敞開,夜風陣陣,清涼爽人。
敲門聲響起,蕭月生仍舊筆走龍蛇,嘴裡道:「進來罷。」
江南雲玉臉肅然,邁步進屋,嬌聲道:「師父!」
蕭月生放下筆,轉過頭,上下打量她一眼,點點頭道:「嗯,看起來頗有幾分長進。」
「弟子豈敢偷懶?!」江南雲明眸狠狠一剜他,顯然余怒未消,語氣帶著不滿。
蕭月生笑了笑,一指身前的繡墩,自己坐到紫藤椅上,笑道:「若是不逼你,依你的姓子,何時會用功練功?!」
「哼!」江南雲重重坐下,瓊鼻一皺,重重一哼。
「見到少鏢頭的練功,你有何趕想?」蕭月生微微一笑,拿起茶盞,輕啜一口,淡淡問道。
「嗯,看到少鏢頭練功,我才知自己確實偷懶啦。」江南雲神色一正,緩緩點頭,眼前浮現出林平之練功的情形。
林平之練功,委實拼命,枯燥不但不為苦,反而以為樂,每天幾乎從不歇息,只有累得受不住了,方才休息一會兒。
怪不得,他劍法精進如此之速,並非是他天賦多高,而是因為下了苦功,拼命所致。
蕭月生放下茶盞,笑了笑,問道:「如今能夠使幾劍了?」
「十一劍!」江南雲臻首低垂,有些無顏相對。
「嗯,已經不錯了。」蕭月生點點頭,道:「你如今的心法太差,還不能修習清虛訣,再加把勁兒罷。」
「是。」江南雲老老實實的點頭,恭聲應是。
片刻,江南雲抬起頭,小心翼翼的打量他一眼,道:「師父,關於楊家,我已經弄明白了。」
「哦?怎麼回事?」蕭月生望過來。
「楊家有一門武功,名曰歸元功,乃是激發潛力的法門。」江南雲自懷中取出一張素箋,放到桌上。
蕭月生露出感興趣神色:「歸元功,激發潛力?」
「據他說,這套心法乃是一個乞丐所傳,開始時,他也沒當真,胡亂練了練,卻發覺效果神奇,竟能刺激功力增長。」江南雲笑吟吟的說道,搖了搖頭,也覺得不可思議。
蕭月生拿起素箋,溫潤的目光掃了一眼,輕輕一放,飄然落回桌上,笑道:「這套心法,粗淺得很。」
「雖然粗淺,但練得深了,卻也作用非凡呢。」江南雲點頭,掃了一眼桌上的歸元心法。
這套心法,若是放在武林之中,定是難得的奇功,但在她眼中,卻是不值一提。
這套心法的奧義,她在玉虛訣的第二層時,便已將其包含,在她看來,顯得膚淺而可笑。
江南雲不再理會這套心法,轉開話題,道:「師父,為何僅是殺了楊家的家主?」
「楊家與恆山派頗有幾分淵源,不宜斬盡殺絕。」蕭月生搖搖頭。
「嗯——?」江南雲好奇。
蕭月生便將楊家的一位女子,乃是恆山派的弟子說出來,雖然不知是恆山派的哪一人,卻相信確實與恆山派有關係。
「他們這些人,怕是要報仇。」江南雲黛眉輕蹙。
這些人的武功雖然尋常,但仇恨的力量,她卻知道,人的潛力無窮,說不定,真的有人會成為心腹之患。
蕭月生微微一笑,看了看她。
「師父想必是成竹在胸呢!」江南雲眼波流轉,嫵媚動人。
蕭月生笑了笑:「這個主意,要由你來拿,回去好好想想,有何妙招,能夠消彌這件事。」
「唉……」江南雲白他一眼,無奈的嘆息一聲,暗嘆苦命,剛一回來,就要被師父逼著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