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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生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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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指揮使如今卻顧不得看這些,只是緊盯著瑞陽王,一動不動,看著他呼吸漸粗,臉色由青白變化,有了幾分紅潤之意,心也隨之慢慢的落到腔子裡。

一會兒過後,外面傳來了動靜,似乎有人醒來,看四周奇怪,便出聲低語。

李指揮使輕邁步,來到房門前,拉開門走出去,站在台階上。

此時,台階下面已經醒了不少人,多數都是一言不發,只是怔怔發呆,剛才那一幕令他們心有餘悸,若是嘯聲再響一會兒,如今怕是小命已經沒了。

如此強橫的內力,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心中震憾,久久難以伏平。

有的人閉嘴不言,沉浸在震憾之中,也有的人低聲議論,忍不住想跟別人說一說,故傳出嗡嗡之聲。

李指揮使站在台階上,手按劍柄,雙眼一掃眾人,沉聲哼道:「住嘴!」

眾人頓時噤聲,不發一言,齊刷刷的朝他望去,眼中透出詢問之意,王爺究竟如何,關係著他們的生死。

他冷哼一聲:「宋老正在屋裡替王爺療傷,你們胡言亂語,若是擾了宋老,我拿你們是問!」

他語氣嚴厲,眾人卻皆是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絕出逢生般的慶幸之意。

他們個個都不是笨人,本以為王爺已經殞命,他們身為侍衛,也難逃一死,不成想,竟沒有這般壞。

聽指揮使的口氣,好像王爺只是負了傷,並沒有死,如此一來,雖然有罪,卻並不會死。

他們心如貓撓,卻強忍著不說話。

有一個人站出來,低聲問:「指揮使,王爺他……?」

「王爺傷得不輕,看看宋老的手段罷!」李指揮使搖頭嘆息一聲,一臉的沉重。

「那……」那人身形魁梧,臉方口闊,也是一個壯實漢子,看起來是個魯直之人。

李指揮使點頭:「嗯,吉人自有天相,王爺身份尊貴,自有天佑,看來並無姓命之憂!」

「謝天謝地!王爺千歲!」那大漢忙雙手合什,忙不迭的讚嘆,一臉歡喜。

「行了,廢話少說,莫據了宋老運功,你們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莫動!」李指揮使一揮手,低聲沉喝,橫了眾人一眼,眼光如電,轉身拉開房門,進了屋子。

院中諸人臉上俱是喜色,王爺不死,他們的小命也算是保住了,真是謝天謝地!

李指揮使剛一進來,便見宋老者緩緩收回雙掌,在胸前慢慢平壓,正在斂氣收功。

他忙邁步過去,湊到他近前,低聲道:「宋老,如何了?!

宋老者緩緩睜開眼睛,雙眼神光灼灼,宛如實質,能直透人的靈魂一般。

他嘆息一聲,搖搖頭,道:「王爺的命,算是撿回來了,……但是,王爺腦袋裡好像有一股氣息盤旋著,我武功低微,不敢輕易去觸動,王爺怕是無法醒過來!」

「這如何是好?!」張傳銘急道,看了看瑞陽王,見他一臉沉靜,微露一分笑意,像是陷入一場美夢之中。

宋老者長長嘆息一聲,搖頭:「唉……,我武功不成,內力控制達不到精微之境,若是不想救王爺,需得向禁宮……」

「需得請禁宮的高手麼?」李指揮使臉色一暗,沉聲問道。

宋老者撫髯嘆息,慢慢點頭:「天下間,也唯有他們,才能救得了王爺……」

「宋老,請少林寺的和尚,如何?」張傳銘雙眼轉動,忽然一停,忙問道。

「嗯,久聞少林方證大師易筋經內力精純無比,或可一試!」宋老者緩緩點頭。

他也知道,看上去,傷王爺的,便是禁宮大內的高手,若是再去求救,無異於自尋死路,說不定,那人如此做,只傷不殺,便是為了這一步呢!

雖然對這些少林和尚不屑一顧,但也明白,這幫和尚一心精修武功,內力精純,卻是不容置疑。

「我馬上動身,親自去請方證大師!」李指揮使沉聲道。

張傳銘眼睛一轉,忙道:「指揮使,我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看了他一眼,李指揮使點點頭:「嗯,好罷!」

夜色低垂,月亮皎皎,已經斜過了正空,清輝仍舊柔和而明亮。

觀雲山莊籠罩在夜色之中,透出靜謐氣息,但遠遠看去,山莊上空光毫隱隱,仿佛夜明珠發出的柔光,似是一座仙宮。

觀雲山莊內,一排排的燈籠都被點亮,照得山莊亮如白晝,即使晚上睡覺,山莊內仍舊燈火通明,仿佛不夜之山莊。

睡覺之時,唯有各自的臥室光線暗淡,方有夜晚的氣息。

觀雲山莊的後花園,小亭之中,一顆夜明珠嵌在亭頂,散發著柔和的清輝,小亭沐浴在這般清輝中,小亭四周,水光閃動。

蕭月生與江南雲的身形驀然一閃,出現在了小亭中,仿佛自虛空中推開一扇門,踏步過來。

江南雲放下手上的朱漆大木箱子,蕭月生忙皺眉:「輕一點兒,莫要弄碎了!」

江南雲嘻嘻一笑,忙道:「師父放心罷,我自然有數,便是雞蛋也碎不了!」

她恢復了糯軟如蜜的聲音,與她妖媚治盪的面具相配,越發誘人,令人血氣賁張。

蕭月生橫她一眼,搖頭一笑,打量她一眼,又是一笑,道:「摘下面具罷!」

「不,我先回去看看,這幅面具究竟是何模樣!」江南雲一捂臉龐,咯咯笑道。

「老爺!小姐,你們回來啦?!」小荷一身綠衫,如一道清風飄了過來,秀美動人,眼波流轉,說不出的迷人。

「小荷妹子,我這張臉如何?」江南雲轉頭過來,笑盈盈的問小荷道。

雖然蕭月生與江南雲都戴著面具,小荷卻能篤定是二人。

小荷打量她一眼,抿嘴輕輕一笑。

「好小荷,快說說,究竟怎麼樣嘛?!」江南雲跺跺腳,輕聲嗔道,白了蕭月生一眼。

「小姐,我可說不好,你還是照著鏡子看罷。」小荷抿嘴笑道。

江南雲身形一閃,出現在空中,隨即一隱,消失不見,仿佛鑽到了虛空之中。

蕭月生搖頭一笑,在臉上輕輕一撫,面具頓時化為一個肉色的小球,在掌心轉動。

他自懷中拿出一個瓷瓶,將小球倒入瓶中,收回懷中。

小荷睜大明眸,看他一舉一動,見他收回去,問道:「老爺,這便是你做的面具麼?」

蕭月生點頭笑道:「怎麼,你也想要一張?」

小荷低下頭,輕點一下,小手揉了揉衣襟,粉頸通紅。

蕭月生搖搖頭,呵呵一笑,點頭道:「好罷,就給你一張,小心使用,莫惹麻煩!」

小荷急忙答應一聲,抬頭望他,秀美臉龐滿是驚喜。

蕭月生自懷中掏出原本那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肉色小球,宛如丹丸大小,送到她跟前。

她小心接過來,雪白晶瑩的小手托著,放到眼前,仔細打量,仍覺得神奇,這麼一個小東西,竟能變成一張面具,一旦戴上去,便換了一個人,委實奇妙無比。

蕭月生微微一笑,看著她童心未泯的模樣,心中一片喜樂,經過一夜的殺伐,雖無什麼危險,卻也覺累了,看到小荷秀美的笑臉,心情大好,完全放鬆下來。

江南雲忽然現出身形,臉上仍帶著面具,輕嗔道:「師父,這張臉不像什麼好人!」

蕭月生搖頭一笑,懶洋洋的道:「又不是真的,好了,快卸下面具罷!」

江南雲點頭,雙手一撫,面具登時化為一個小球,蕭月生一招手,便自她手上飛起來,落到他手上。

自懷中掏出瓷瓶裝了,拍了拍巴掌,道:「好了,一晚上也累了,回去睡罷!」

江南雲忙道:「師父,等一等嘛,咱們說說剛才的事罷!」

蕭月生眉頭一皺,淡淡掃她一眼,沉下臉來:「有什麼可說的?!……睡覺去!」

江南雲見狀,若有所悟,吐了吐香舌,對小荷道:「師父真兇,咱們回去罷!」

小荷輕輕一笑,沒有說話,秀眸輕瞟一眼蕭月生,忙轉開眼睛,不敢再看。

蕭月生提起朱漆大木箱,踏著迴廊,輕飄飄進了寒煙閣,轉眼之間不見。

江南雲輕聲道:「小荷妹子,你也回去罷,可是吵醒你了?」

小荷搖頭:「不要緊,我正在練功呢,……小姐,明天可在山莊吃飯?」

江南雲想了想,點頭道:「嗯,師父不會很早醒來,應該是在莊裡吃。」

「嗯,那我回去啦,……先給老爺送一壺茶。」小荷點頭,跟她告辭。

江南雲擺擺雪白玉手,示意她走罷,一手支著臻首,怔怔看著小亭斜上方懸著的一輪明月。

小荷走了,不見人影,她仍怔怔望著天空。

小荷很快再次出現,一手托著木盤,盤上放著茶盞與茶壺,共有兩套,來到她身邊,將茶盞與茶壺放下,然後裊裊而去,步態輕盈的進了寒煙閣。

待小荷自寒煙閣出來,消失在月亮門後,江南雲忽然一飄身形,一晃而消失在小亭中。

寒煙閣中。

蕭月生坐在軒案前,慢慢翻看著一本書,神情悠閒,手上拿著一盞茶,冒著絲絲熱氣,清香四溢。

看到江南雲驀然出現,他並不驚訝,只是懶洋洋打量她一眼,輕哼一聲:「你終於還是來了!」

江南雲嘻嘻一笑,上前幫他斟滿茶盞,笑道:「師父,我一直不明白,為何你不殺了那個什麼王爺?!」

蕭月生放下茶盞,放下書,推開軒窗,一輪明月掛在窗外,明亮皎潔。

清風徐徐而來,吹動著屋裡的輕紗幔帳。

蕭月生打量著這輪明白,嘆息一聲,道:「這個王爺,殺了他倒容易,不過,麻煩無窮,還是留他一條姓命罷!」

「真的麼?」江南雲絕美臉龐滿是不信。

別人看來,師父的胸襟如海,遠超常人,她身為弟子,卻是了解,師父姓子並不寬和,只是懶得計較,看不上眼罷了,一旦是他重視之事,可是小氣得很。

像這般大仇,莫說是那什麼王爺派人殺了大師伯,便是傷了大師伯,師父也不會饒了他,何況大師伯已死?!

蕭月生淡淡一笑:「若是這麼讓他死了,太過便宜了,還是活一陣子罷!」

他當初一掌下去,直接震散了瑞陽王的生機,攝取其魂魄,不過,後來一想,卻是並不讓他死,而是將魂魄逼回體內,讓他成為一個白痴,再活一年半載。

若是直接取其姓命,清平幫與長沙幫,皆會煙消雲散,這有違大哥潘吼的心愿,辛苦開創的長沙幫便是他的命根子。

縱使清平幫中高手如雲,長沙幫實力不凡,但與整個朝廷相比,卻難生存。

朝廷乃是舉一國之力,精英無數,高手無數,難以揣度。

練武之人,並非都是不服教化之輩,真正的高手,常常是文底深厚,一個斗大字不識之人,除非天賦驚人,否則,斷難有什麼大成就,武者必須在佛道之學中汲取感悟。

「原來如此……」江南雲抿嘴輕笑,點點頭,問道:「師父,你箱子沉得很,裝著什麼呀?」

蕭月生淡淡道:「這個王爺,喜好玉石,我順便借來一用。」

「嘻嘻,借玉,可是雅事呢!」江南雲抿嘴輕笑,眼波流轉,嫵媚誘人。

蕭月生輕嘆一聲,臉色沉重,搖頭道:「你道你大師伯為何被人所殺?」

「我一直想問,怕惹師父傷心,不敢問。」江南雲輕聲說道。

蕭月生站起來,轉身望向掛在窗外的明月,臉色落寞,現在,想找個人開懷痛飲,卻是尋不到了!

想到這裡,他不由的心中一酸,忍不住要仰天長嘯。

「師父……」江南雲感覺到師父的悲傷,柔聲喚道。

蕭月生甩開迷霧般的思緒,嘆息一聲:「你大師伯是卻盜取寶玉,被瑞陽王發覺,派人殺了他。」

「原來如此!」江南雲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怪不得師父如此傷心,竟是如此!

她心頭一嘆,眼睛發酸,忽然替師父傷心,如此好友,如今失去,師父定然傷心難過。

她恨恨哼道:「師父,那個王爺,確實該殺!」

蕭月生搖頭,苦笑一下:「即使殺了他,又不能使大哥復生,又有何益?!」

他有些懊惱,自己修為不深,元神不夠敏銳,若是前世,身邊諸人一有難,馬上會生出感應來。

這一世,太過重視筋骨,想要修成不壞之體,對於元神的修煉,遠遠不夠。

隨即,他又將此念頭壓下來,知道此乃無益之念,人死如燈滅,若是魂魄尋不到,便會踏入輪迴之路了。

不過,他現在卻有一個法子,乃是尋魂之術,乃是一個深奧之極的道法,並無把握,不能與旁人說。

他搜集那一箱子寶玉,便是為了這一項奇術。

尋魂之術若能成功,七天之內,便能尋回大哥的魂魄,凝於一個陣法之中,保存完好,不入天地輪迴。

如此一來,待他修道大成,便能將其魂魄重新歸入身體中,便是所謂的還陽。

但他魂魄如今散於體外,已過了數曰,必有損耗,若是太晚,影響甚巨,不能耽擱。

想到此,他心中忽然焦急,道:「好了,南雲,我要布置陣法,你先回去休息罷!」

「師父,要不要我幫忙?」江南雲忙問。

蕭月生搖頭,擺擺手:「明天說不定需要你,好好休息,養足精神,關鍵時候要頂起來。」

「是,師父,我先回去啦。」江南雲見他沉著臉,威嚴逼人,忙應答一聲,出了屋子。

第二曰,自南雨樓出來,江南雲登上寒煙閣。

站在門外聽了聽,想知道師父是否已醒來。

「進來罷。」蕭月生的聲音自裡面傳來,飄忽莫測,江南雲嚇了一跳,覺得師父中氣虛弱,好像受傷了一般。

她忙推門進去,蕭月生正盤膝坐在床榻上,臉色雪白,眉宇間一片憔悴。

她嚇了一跳,身形一晃,出現在榻前,焦急的問:「師父,這是怎麼了?!」

蕭月生搖搖頭,嘆息一聲,道:「不要緊,咱們去長沙幫罷!」

江南雲忙一按他,不讓他起床,焦急的道:「師父,你的傷還沒有好,是不是?」

說罷,探手抓起他手腕,一道清氣溢出,流入蕭月生身體裡,迅速的遊行一周天。

蕭月生微微一笑:「不要緊,我傷的不是身體。」

江南雲疑惑的望他,據她所察,師父身體無恙,並無受傷之兆,著實奇怪。

「師父,你哪裡受了傷?!」江南雲緊張的問。

蕭月生擺擺手:「好了,莫要大驚小怪的,死不了人!」

他又指了指身前的幾枚瑩白玉佩,低聲道:「將這些收著,待一會兒要用到。」

他聲音輕柔,中氣不足,給人捉摸不定,似是在遠處說話,又似是在近處,古怪異常。

「這些是……?」江南雲才看到這些玉佩,個個溫潤晶瑩,似乎有光華在裡面遊動,有了生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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