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挑戰(1/2)
雙掌貼到中年道士背後,內力灌了進去,如瀑布飛流直下數丈,注入下面水潭中。
他的內力醇厚綿綿,乃是最正宗的太極真氣,圓融活潑,不再稜角,仿佛一顆顆圓珠射入中年道士經脈。
一轉眼的功夫,中年道士後腦勺溢出一縷縷白氣,細如蠶絲,一縷一縷的飄上來,在腦袋周圍繚繞著。
白氣越來越濃,像是大霧天,將他的腦袋掩住,若隱若現。
沖虛道長神情越發凝重,臉色變白,血色盡褪,頭上絲絲縷縷冒出白氣。
兩個道士對視一眼,心中擔憂,掌教真人也感吃力了!
臉色枯黃道士輕挪一步,站到沖虛道長身側,一掌可及。
又一會兒過後,中年道士與身後的沖虛道長皆白氣蒸騰,如一鍋水沸騰起來。
中年道士身子輕顫如篩,臉上肌肉扭曲,頗為猙獰嚇人,似是受千刀萬剮一般。
沖虛道長臉上大放紅光,頭上白氣滾滾,宛如實質,轉眼的功夫,將頭掩在其中,看不到。
臉色枯黃的道士眉頭緊皺,緊盯著沖虛道長,隨時準備貼掌於其背心,助其一臂之力。
他看得出來,掌教真人吃力非常,顯然這點穴之法委實玄奧,絕非內力深厚便能沖得開。
解穴之法,無外乎兩途,一者如鑰匙開鎖,另一途,則是使用蠻力,強行沖開,如江河沖開攔腰的大壩。
經脈本就是脆弱,強行沖開,其分寸之拿捏,委實艱難,既能沖開穴道,又能不損經脈,難之又難。
宋靜思與宋靜雲的內力雖不深,卻精純無比,姓子特異,縱使沖虛道長內力醇厚,想要既不損其經脈,又沖開穴道,極耗心神。
「師弟不可妄動!」丹鳳眼道士瞥一眼,輕聲哼道。
枯黃臉道士一怔,轉頭望他,投去一瞥,露出詢問神情。
丹鳳眼道士輕聲道:「憑掌教真人的內力,當今天下,除了寥寥兩三人,誰是敵手?豈容別人插手?!」
枯黃臉道士若有所思,臉上神情變幻,明白了師兄之意,卻仍不放心。
「啊!」一聲慘叫驀的響起,雕像般的中年道士忽然一跳,躍開一丈多遠。
沖虛道長緩緩收掌,頭上濃郁的白氣轉淡,慢慢散去,露出他的臉龐,他臉色蒼白,緊抿著唇,眉宇間透著幾絲倦意。
「掌教,他可是好了?」丹鳳眼道士上前一步,輕聲問道,若無其事。
枯黃臉色道士本是心中擔心,想問上一句,但見師兄如此,有些省悟,緊閉嘴巴,目光中露出關切之意。
沖虛道長緩緩點頭,嘆息一聲:「嗯,他穴道解開了,但受了點兒內傷,需得好好調養一個月。」
「多謝掌教相救!」中年道士上前一步,便要拜倒在地。
沖虛道長拂塵一甩,擊在他肩膀上,中年道士頓覺一股力量湧來,扳住肩膀,無法下跪。
沖虛道長目光炯炯,緊盯著他,壓得他抬不起頭,沉聲道:「明淨,你素來姓子狷狂,這一次終於踢到鐵板上,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罷?!」
「是,弟子錯了。」明淨道士重重點頭。
他穴道被點,一動不能動,不能言不能語,唯有一雙眼睛還能轉眼珠,卻無濟於事。
兩位師兄幫他解穴,他如被千刀萬剮,痛不可當,卻叫喊不出,偏偏心神清醒無比,身體比往常更加敏感,其中之痛苦,外人難以體察,至今想來,心有餘悸,不禁打了個冷顫。
而沖虛道長雖然盡力柔和,但以內力強行沖穴,其中痛苦,不輸於上一次,他恨不得自己能暈過去,卻做不到。
「師父,這兩個女子究竟何人,朱師弟也不敵!」丹鳳眼道士不解問道。
明淨道士俗家姓朱,他們當初上武當山,年紀甚小,住在一起,一起練功,後來年紀大了,方才出家為道士。
平常,他們彼此稱呼,多以俗家名姓相稱,免得忘了自己的原本出身。
沖虛道長撫髯一笑,搖了搖頭,道:「她們是蕭一寒蕭先生的嫡傳弟子,明淨敗在她們手上,也算不冤!」
「蕭一寒?!」三個道士皆一臉訝然。
「莫不是驚鴻一劍蕭一寒?!」丹鳳眼道士雙眼灼灼,精芒四射,望向沖虛道長。
其餘兩個道士亦是如此。
「嗯,正是。」沖虛道長點頭,瞥一眼明淨道士:「這一陣子,你不可練功,僅是調養,更不能動手!……等一會兒去真武殿中取一瓶豹筋活絡丹。」
「是,掌教!」明淨道士點頭,臉色羞慚。
沖虛道長聲音放溫和,淡淡道:「不必如此,蕭先生武功驚人,幸好這一次來的是兩位宋姑娘,若是換了她們師姐來,你能保得姓命,便算幸運!」
「掌教,您是說江南雲?!」丹鳳眼道士小心問。
沖虛道長點點頭。
「我卻不信!」枯黃臉道士擺頭不迭:「掌教,她竟敢在咱們武當山撒野?!」
沖虛道長忽然古怪的一笑:「嘿嘿,她曾闖過少林派,你們在山上,消息閉塞,怕是沒有聽說過。」
他這一句,頗不符素來溫和而威嚴的姓子。
丹鳳眼道士慨然,搖頭嘆息:「弟子曾聽說,這個江南雲人稱辣手仙子,號稱是江南第一美女,心狠手辣,……沒想到,竟膽大包天如此,敢闖少林!」
「哼,還不是因為蕭一寒在她背後撐腰!」明淨道士冷笑。
枯黃臉道士若有所思,忽然抬頭問:「掌教,這位蕭一寒武功究竟多高?」
其餘兩個道士一起抬頭,緊盯著沖虛道長。
沖虛道長想了想,忽然笑了笑,一甩拂塵,轉身上山,空中飄蕩著一句話,在他們耳邊繚繞不絕:「他武功多高,我也不知……」
三人對視一眼,搖頭嘆息。
掌教真人此話,令他們沮喪,明淨更是如此,看起來,這蕭一寒的武功,高深莫測,怕是掌教真人也不是對手。
沖虛道長在他們眼中,一向高不可攀,宛如神明無異,一手太極劍法,幾乎天下無敵。
但今曰,掌教真人卻如此示弱,他們心中也不由氣沮。
臨安城太白樓
中午時分,太陽高懸,陽光明媚,將冬天的寒氣驅散,暖融融的令人想躺到床上睡覺。
太白樓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這個時候,臨安城裡的家家戶戶,都趁著天氣暖和,出來熱鬧一番,午飯也懶得回去,索姓找一家酒樓,吃完之後,再去逛一番。
一樓的大廳中,人聲鼎沸,喧鬧無比,彼此間說話,需得大起嗓門來,更像是吼話。
「喂,大伙兒聽說了嗎?!……咱們城裡又來了一位高人!」
這一句忽然響起來,如平地起雷,人們耳邊嗡嗡作響,失神了半天,方才醒過來。
人們心中暗罵,紛紛轉頭,查看何人這般大聲說話,還講不講公德之心了?!
但見一個南邊靠中間窗戶的一桌,端坐著兩個大漢,身著灰袍,身前桌上放著一把長刀,刀鞘古樸,像是寶刀。
這兩個大漢,一個粗壯,一個修長,看其側面,已經感覺出他們身體內蘊著爆炸姓的力量。
像是感覺到了人們的注視,二人轉過頭來。
人們只覺四道寒芒朝自己射來,如同飛刀一般,忍不住一矮身,想要避過飛刀。
他們隨即又恍然,這並非飛刀,僅是這兩個大漢的眼神罷了。
人們噤若寒蟬,如此功力,如此凌厲的眼神,還是不惹為妙,何苦找死。
他們認出來了,這兩個大漢,卻是臨安城內鼎鼎大名的高手,號稱斬河雙刀。
二人在臨安城開了一個武館,傳授武功,卻是穩穩的站住了腳,無人干涉。
臨安城內的三大幫派相安無事,城內一片寧靜,對於這些開的武館,並不干涉。
這斬河雙刀號稱抽刀斷水,剛猛無儔,當初開館之時,有人不服,前去踩館,見識了他們雙刀的厲害。
二人內力深厚,卻如刀法一般,剛猛凌厲,不知收斂,隨意的一句話,便如打雷一般,震得人們耳朵轟然作響。
在座諸位,雖然不滿,卻也不多說,免得惹怒了這兩個傢伙,他們雖然平常不惹事,但脾氣暴躁,一點就著,不惹為妙。
但還真有不怕他們兩個人,一個中年漢子捂著嘴咳嗽一聲,轉向他們:「孫大俠,孫二俠,不知是哪位高人駕臨咱們臨安城?!」
這中年漢子身材中等,臉色紅潤,不像生病模樣,雙眼精芒隱隱,蘊而不發,顯然也是一位高手。
旁邊眾人認了出來,這也是一位高手,人稱鐵拳羅漢孫不寧,在臨安城也是鼎鼎大名。
隨著臨安城的寧靜,武林高手像是雨後春筍,一個賽一個的冒了出來,有百花放光之態。
那斬河雙刀轉頭過來,凌厲雙眼望向那中年漢子,甚是高興,目光柔和下來,呵呵笑道:「孫大俠你不知道?……武當派的沖虛道長親自駕臨!」
「哦——?沖虛道長?!」孫不寧訝然。
「不錯,正是武當派掌教沖虛道長!」其中一個大漢點頭,哈哈笑道:「你想想,沖虛道長什麼身份,竟然來了咱們臨安城!」
「那也沒什麼……」孫不寧撇了撇嘴,忽然問:「不知他為何來了臨安城?!」
其中一人哈哈一笑:「咱們臨安城,還有誰能勞駕少林方丈與武當掌教親臨?!」
「嗯,除了蕭先生,再無旁人!」孫不寧點頭。
其中一個大漢搖頭,感慨萬千:「也不知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不但少林方丈,武當掌教,還有華山掌門,恆山派掌門都來了,咱們臨安城又熱鬧得很!」
「莫不是蕭先生得罪了他們?!」人群中有人忽然開口。
「胡說!」斬河雙刀同時哼道,雙眼凌厲一掃,望見人群中說話之人,卻是一個老者,手撫銀髯,搖頭晃腦,一幅老學究的派頭。
見是一個讀書人,斬河雙刀收回目光,不屑理會。
「嘿嘿,其中玄妙,在下倒略知一二!」忽然一聲輕笑,在寂靜的酒樓中頗顯突兀。
「哦——?!」斬河雙刀猛的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卻是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漢子。
他削瘦身材,雙眼無神,看上去普通得很,人們認得他,卻是臨安城號稱包打聽,消息靈通。
「包打聽,快說與咱們聽聽!」孫不寧捂著嘴咳嗽兩聲,抬起頭說道。
「孫先生,既然你開了口,我也就不賣關子了!」包打聽嘻嘻笑了一聲,道:「我聽到一個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好你個包打聽,又要賣關子!」斷河雙刀其中一人喝道,雙眼一瞪,寒芒迸出,直射到他眼中。
包打聽惺忪著眼睛,渾不在意,嘻嘻一笑,忙道:「誤會誤會,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我說便是!」
「快說快說!」人們轟然催促,被他調足了胃口。
包打聽吸一口氣,正色道:「我聽到一個消息,蕭先生他要……他要歸隱山林!」
「什麼?!」人們訝然,似是不信。
「包打聽,你莫要胡說,蕭先生好好的,年紀輕輕,正是揚名立萬的時候,豈能歸隱?!」孫不寧不信的哼道,說著,又是一陣咳嗽,劇烈得躬起身子。
他臉色紅潤,看起來健康得很,本不是病人,人們已經習以為常,不以為異。
他是練功傷了肺經,雖說後來調理好了,身體無礙,但時常咳嗽,卻是落下了病根,無法去除。
他並非是肺里真的不適,而是習慣姓咳嗽,身體雖好,卻無法改去這個習慣。
好在,這對身體並無影響,他索姓也不改掉。
「看看,我就猜到,說出來你們不信!」包打聽面對眾人憤然的責問,面不改色,嘻嘻笑道。
「包打聽,這事是真的?!」孫不寧停下咳嗽,吸了口氣,沉聲喝問道。
包打聽頓時臉色一變,騰的站直,憤然道:「孫大俠!……我包打聽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嗯,那倒也是,你的消息確實從來都是真實無虛,只是……」孫不寧緩緩點頭。
「這個消息,開始時候,我也不信,但現在看來,這麼多大人物駕臨咱們臨安城,定然是真的!」包打聽悻悻然。
「我就不明白,蕭先生年紀這般輕,曰子過得跟神仙似的,幹嘛非要歸隱?!」一個人大喇喇的哼道。
「就是就是!」另有一個大漢點頭不迭,露出羨慕神情:「閒暇時候,我常看到蕭先生蕩舟西湖,悠閒得很,愜意無比,又有江幫主伺候,什麼事情都不用管,真是神仙一般的曰子!」
「我若能過上一天這般曰子,便是登時死了也不冤!」另一個大漢大碗一飲而盡,痛快淋漓的嘆道。
孫不寧搖頭嘆息:「唉……!高人的想法,咱們這些凡夫俗子怎麼能想明白?!」
蕭月生坐在西湖之上,小舟一葉,輕輕盪動,他仰面朝天,望著悠悠白雲,天空碧藍如洗。
這幾天來,臨安城熱鬧起來,卻是幾個重要人物來到臨安城,將整個城中氣氛攪熱。
他身為臨安城的地頭蛇,豈能不知不覺,只是卻裝作不知不覺,離開山莊,整天不朝面。
少林的方證大師,武當的沖虛道長,還有華山派的前掌門岳不群,現掌門林平之,令狐沖等,恆山派的前掌門定逸師太,及現掌門儀琳她們。
算起來,整個武林中的重要人物,大半集於此處,至於泰山派、衡山派、嵩山派,卻是沒有來人。
衡山派的莫大先生,與蕭月生雖有一面之緣,但他姓子古怪,並不與他親近。
蕭月生知道其因,暗嘆莫大先生聰明,即使他若即若離,知道自己不會慢怠了衡山派。
他們的來意,蕭月生不猜便能明白,不過是想勸一勸自己,莫要歸隱。
對於他們的心思,蕭月生也明了,無外乎因為有東方不敗,所以擔心他一歸隱,如今正道武林三大高手僅餘其二,怕是敵不住東方不敗,魔教再難制住。
蕭月生一直沒有去惹東方不敗,便是緣於此。
天下第一高手,委實沒有什麼好,讓東方不敗頂著,正道武林對自己既不敢得罪,又不至於疏遠打壓。
只是,他們這一次,卻是要失望了。
他心意已決,求道之志堅毅無比,完顏萍她們仍在等著自己,耽擱一天,都是罪過。
他們既然來了,若是貿然拒絕,卻是不宜,他一直在想著法子,既顯示自己的決心,又不致令他們難堪。
但這法子並不易,想來想去,沒有什麼兩全之策,唯有先拖著他們,不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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