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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挑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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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法子並不易,想來想去,沒有什麼兩全之策,唯有先拖著他們,不見他們。

如此這般,忽忽然,十餘天過去。

忽然,他起身轉頭,望向南面。

空闊的湖面上,一葉扁舟飄然而來,看上去飄逸出塵,如不沾湖面,速度卻是奇快,轉眼之間,已來到近前。

江南雲一襲淡紫薄綢衫子,被風吹得貼在身上,曲線曼妙,高低起伏如峰巒,觀之血脈賁張。

蕭月生眉頭一拉,暗自搖頭,憑她的功力,盡可以御風於外,羅衫不動,卻故意如此,顯然是在胡鬧。

江南雲明眸如水,眼力深邃,看到師父蹙眉,眼中閃過不以為然,抿嘴一笑,心中甚樂。

她明媚一笑,風華絕代,身形飄飄升起,如踏著一張無形的梯子,緩緩走過湖面,來到他的身前:「師父!」

「嗯,來此何事?!」蕭月生哼道,瞥她一眼。

「儀琳師叔過來了,師娘讓我問問,你回不回去?」江南雲抿嘴,斂去玉臉上笑意。

「儀琳來了?」蕭月生眉頭輕蹙,想了想,道:「打聽清楚,她過來做什麼了嗎?」

「嗯,師叔說,她這次純粹是跟著定逸師太,不管閒事。」江南雲點頭,笑盈盈道。

蕭月生輕哼一聲,點點頭。

江南雲稍一思索,道:「定逸師太不贊同師父你歸隱,但儀琳師太好像讚同。」

蕭月生微微一笑,腳下內力潛運,轉眼之間,小舟破浪而行,勢如離弦之箭。

湖上清風凜凜,吹得江南雲衣袂烈烈,飄飄如仙子。

蕭月生身前擋著一層無形氣牆,將風卸到兩邊,破浪而行,轉頭一瞥,見她衣袂飄蕩,薄綢衫子貼到身上,暗自一搖頭,無形氣牆一展,將她一塊兒擋住。

衣衫頓時一緩,鬆了下來,不再緊貼著她,但她曼妙誘人的身形卻是若隱若現,更加誘人。

很快小舟停在堤壩下,輕輕一拋繩子,繩子如一條游蛇,纏住在一棵橫斜出來的柳樹。

師徒二人下舟,輕飄飄上了堤壩,沿著往西走。

堤壩上行人如織,來來往往,有書生,有提劍負刀的江湖俠客,有身著綾羅綢緞的富家子,各種身份的皆有。

一路之上,不停有人躬身見過江南雲,神情恭敬。

江南雲也不還禮,臉若冷霜,氣度如冰,僅是擺一擺玉手,神色不動,漫不經心。

但跟她打招呼的諸人非但不生氣,反而覺得於有榮焉,個個心情雀躍。

蕭月生看了暗自搖頭,人們都是賤骨頭,受南雲如此對待,還個個高興成那樣,委實替男人們丟臉。

但這些人個個如此,卻令他有些麻木了。

雖然有人不停的打招呼,但江南雲僅是一擺手,腳下不停,並不耽擱功夫,很快回到觀雲山莊。

「妹子,好久不見,近來可好?」蕭月生進了後花園,沿著湖上迴廊來到弱水亭,大步流星,轉眼來到儀琳身前。

「大哥!」儀琳玉臉酡紅如醉,似羞似喜,似乎受不住他灼灼目光,低頭喚了一聲。

蕭月生呵呵大笑,上下打量她一眼。

儀琳穿著一身月白僧袍,一塵不染,聖潔無瑕,似乎一朵白蓮所化而成,身體周圍浮動著淡淡幽香。

「大哥,儀琳妹子過來一會兒了。」劉菁坐在儀琳身邊,放開拉著她的手,抿嘴笑道。

劉菁穿著一身淡粉色宮裝,在這溫暖如春的後花園,仿佛花中妃子,秀美嫵媚,卻是媚而不俗。

她抿嘴一笑,道:「大哥躲著方證大師他們,但儀琳妹子來了,你總該見一見,便讓南雲去喚你回來。」

「嗯,不錯,不想見他們,但儀琳妹子來了,我總是要見的。」蕭月生呵呵笑道,坐到儀琳身前。

「儀琳,你是來看大哥的吧?」蕭月生接過江南雲呈上的白玉杯,抿了一口,笑眯眯的問。

「嗯,師父她老人家要過來,我便央求一塊兒來了。」儀琳這一陣子好一些,不像剛開始的羞澀,輕聲說道。

「給你的信,收到了罷?」蕭月生輕晃著白玉杯,酒香四溢,在小亭中繚繞。

儀琳輕輕點頭:「嗯,收到了,大哥真要到觀雲島上歸隱麼?」

蕭月生點點頭,呵呵笑道:「我這一陣子,被俗事攪得暈頭轉向,沒有功夫練功,實在不成話!」

儀琳瞥他一眼,急忙轉開,薄薄的紅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來,欲言又止。

蕭月生見狀,眉頭一挑,道:「儀琳,有什麼話便說,咱們又不是外人!」

儀琳遲疑一下,猶猶豫豫的看他一眼,鼓起勇氣,輕聲道:「大哥,要不,……要不,去那個山谷里住罷,……好不好?」

她聲如蚊蟻,含糊不清,話沒有說完,已經羞紅了臉,仿佛一塊白玉抹上了胭脂,白裡透紅,嬌艷得像要滴出來。

蕭月生呵呵一笑,點點頭:「好呀!」

「真的麼?!」儀琳猛的抬頭,與他目光一觸,又忙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她心中暗惱自己心虛,旁人看了,還以為自己胡思亂想呢!

但見到大哥他溫潤的目光,她便忍不住砰砰心跳,一顆心像要跳出胸膛,怎麼壓制,也不管用。

所以,她不敢與大哥的目光對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心跳,跳得太快,直接暈倒過去。

蕭月生哈哈一笑,道:「妹子你即使不說,我一年裡,總要抽出一段兒時間去那裡住一住的。」

儀琳點頭,修長渾圓的脖頸都變得粉紅,從耳朵一直紅到脖子,仿佛蔓延下去,直到胸脯,令人忍不住想探頭一看究竟。

蕭月生又問:「妹子,你師父來,是為了什麼?」

儀琳秀氣眉毛彎一彎,想了想,道:「師父是想勸一勸大哥,莫要急著歸隱,想歸隱,先收拾了東方不敗再說。」

她說話的語氣,是模仿著定逸師太,粗聲粗氣,煞氣凜然,但在她說來,卻是別有一番可笑。

蕭月生搖頭一笑,嘴角撇了一下。

江南雲抿嘴,瞥一眼儀琳,望向蕭月生,似笑非笑:「師父,定逸師太可是心憂天下呢!」

蕭月生笑了笑,斜睨她一眼,雖覺定逸師太這是多管閒事,但江南雲這般語氣,他卻不喜。

江南雲一見,忙吐了吐香舌,她是心懷不忿,定逸師太將師父看成了什麼人,淨想著好事!

蕭月生轉頭,對儀琳正色道:「妹子,你師父想的,我卻不能做,你跟她好好說說。」

儀琳點點頭,輕聲道:「嗯,我知道啦,大哥,你不會一歸隱,便不再出島了罷?」

她猶有幾分不放心,生怕他一旦隱於島上,大海茫茫,消失不見,想到此,她心中隱隱生出恐懼來。

「妹子放心罷,大哥何時說過假話?!」蕭月生拍拍她削瘦的香肩,呵呵笑道。

第二天,蕭月生尚未起床,正想睡到自然醒,忽然自床上醒來,坐起來,眉頭緊蹙著,臉色陰沉。

他有起床氣,這個時候,便是劉菁也不過來惹他,他陰沉著臉色時,極是嚇人,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喘不上氣來。

半晌過後,劉菁飄然而來,一身淡粉色的宮裝,雍容華貴,秀美嫵媚,風華絕代。

「大哥,你起來啦?」她玉臉露出訝然。

蕭月生鼻吼一哼,斜睨她一眼,沒好氣的哼道:「他們來了,我不起來能成嗎?!」

劉菁露出嫣然笑臉,抿嘴一笑,上前拿起他的衣衫,幫他攏了攏頭髮,笑道:「大哥,他們都上門來了,總不能一直晾著,該下去見一見呀。」

蕭月生仍她伺候,輕哼道:「他們是多管閒事,想來便來罷,我何必見他們?!」

劉菁嫣然微笑,一邊伺候他起身穿衣,一邊笑道:「好像也不全是勸大哥的,有一些是祝賀大哥你金盆洗手。」

「哦——?!」蕭月生似是不信。

「像是岳掌門,便是如此。」劉菁溫柔笑意,玉手不停,幫他整理好衣衫,玉掌輕輕一撫他前襟。

原本數處褶皺經過她玉掌一撫,變得平滑如新,仿佛後世的電熨斗一般。

這是她功力精純,運用自如之故。

「好罷,就前去見識一下罷。」蕭月生起身,與她一同走了出去。

小荷上身夾襖,下穿襦裙,飄逸優雅的站在門外,對他襝衽一禮,默默走在身後。

蕭月生一身青衫,磊磊落落,到了大廳,小荷在前一挑簾,他踏步進廳,抱拳一笑:「有勞諸位外候了,恕罪恕罪!」

廳中坐著的諸人紛紛起身,抱拳拱手,面露笑容,大廳中頓時一團和氣,溫暖如春。

方證大師身披紫金袈裟,手執九環禪杖,神情藹然,氣度溫和而威嚴。

他身後跟著幾個黃衣僧人,俱是中年,精氣神逼人,仿佛出劍之鞘,太陽穴高鼓,雙眼開闔之間,精芒閃爍,一看即知是少林高手。

沖虛道長則一身八卦袍,腰間掛著一柄長劍,雖是相貌平常,氣度飄逸不群。

他身後跟著兩個中年道士,微闔雙眼,似是入定一般,外表看上去,沒有什麼異於常人之處。

蕭月生在他們身上一瞥而過,這兩個中年道士,俱是不俗的高手,道家功夫與佛家不同,最重合光同塵,韜光養晦,越是高手,看上去越是平常。

當一個人的武功練至沒有武人的特徵,便是到了極高的境界,達至返樸歸真。

但若練至這般境地,極為艱難,非但有絕佳天賦,更需有高明的心法,否則,縱使再聰明,也難達至。

這兩個中年道士,觀其精氣神,與常人無異,顯然是修煉達至返樸歸真的境地,武當派果然不愧是百年大派,底蘊深厚,隱藏著默默無聞的絕頂高手。

坐在他們下首的,是華山派前任掌門岳不群。

他輕袍緩帶,面如冠玉,帶著儒雅的氣度,不像是一個武林高手,更像是一個學有所在的風流書生。

他氣色極佳,自從卸下了華山派掌門之位,他心中大松,並非因為林平之可靠,而是因為林平之背後,有蕭月生撐腰。

若是有人敢傷林平之,定會惹怒了蕭月生,招來狂風暴雨一般的報復,這是武林中人所周知之事。

岳不群之後,則是定逸師太,她左手輕輕撥動佛珠,氣度沉靜,與從前的沉雄大不相同。

自從卸任之後,她與岳不群差不多,開始一心深研佛法,頗有領悟,修行略有小成。

「蕭先生,咱們不請自到,前來相擾了!」方證大師合什一禮,藹然笑道,聲音緩慢從容。

「大師見外了,諸位光臨寒舍,卻是蓬蓽增輝!」蕭月生呵呵笑道,對眾人一一見禮,坐到了主位子上。

華山派的林平之與令狐沖,還有岳靈珊,恆山派的儀琳,他僅是輕輕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坐到主座上,小荷端了一雪瓷茶盞,送到他手上。

小荷動作輕盈優雅,曼妙如舞,一舉一動,似乎暗合一種韻律,無一不美。

蕭月生端盞輕啜一口,放下來:「方證大師來此,是恭賀我從此脫離紅塵紛擾,逍遙自在吧?」

方證大師露出一絲尷尬,緩緩搖頭:「蕭先生能看破紅塵,得般若智慧,老衲佩服!」

蕭月生呵呵一笑,道:「大師謬讚啦,我不過是喜歡清靜,不喜歡紛紛擾擾罷了。」

「蕭先生這次歸隱,真的不再理會武林中事了?」方證大師笑了笑,藹然相問。

蕭月生點頭:「嗯,這一次,我決心已下,無論如何,不再趟武林這汪渾水了!」

方證大師慨然點頭:「武林確實是一潭渾水,能不沾腳,實是一件幸事,善哉善哉!」

沖虛道長搖頭一笑,道:「大師所言不錯,不過,蕭先生貿然離開,咱們倒是有些捨不得了!……武林中少了蕭先生,實在是失色不少!」

蕭月生哈哈一陣大笑:「沖虛道長此話,我可是受寵若驚,不敢當,不敢當!」

正說著話,蕭月生忽然眉頭一皺,望向大廳門口處。

平常的布簾被掀開,小荷飄身進來,直趨他身前,脆聲道:「老爺,外面有一個人,吵吵著要見您!」

「什麼人?!想做什麼?!」蕭月生眉頭仍緊鎖著,語氣淡漠,似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荷遲疑一下,飛快瞥他一眼,輕聲道:「他說,想跟老爺你切磋武功。」

往常,遇到這般人物,早就轟走,懶得理會。

但今天山莊卻是空虛,四位小姐都去了清平幫,去早煉了,還沒有回來。

她們是算著師父醒來的時間,約摸時間到了,她們忙趕回來,一塊兒吃飯。

看門的福伯年輕大了,自練功以來,開始補充睡覺,渾沒有老年人的通病。

待她聽到響動,忙出來一瞧,卻是有一個英俊青年正在外面大嚷大叫,語氣狂傲,說是要挑戰驚鴻一劍蕭一寒。

小荷話聲一落,大廳中諸人頓時議論紛紛。

蕭月生眉頭挑了一挑,哼道:「好罷,難得有人湊熱鬧,請進來罷!」

「……是!」小荷遲疑著答應下來。

轉眼之間,小荷裊裊而來,身後跟著一個青年男子,約有二十餘歲,劍眉星目,鼻挺嘴方,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端得一幅好相貌,比蕭月生強上不少。

他身形雄壯,衣衫不厚,身體肌肉飽滿,惹人擔心,怕隨時會撐破了衣衫。

一柄長刀負在身後,刀柄處紅綢飄揚,烈烈風姿,渾身上下帶著剛烈勇猛之氣度。

他當中一站,目光凌厲,看也不看周圍,只是盯著坐在正中的蕭月生。

「閣下便是驚鴻一劍蕭一寒罷?!」他略一抱拳,傲然一禮,淡淡說道,眼睛是斜向上方望。

蕭月生點頭,臉色沉肅:「不錯,我正是蕭一寒。」

雄壯青年雙眼一亮,踏前一步:「好,好得很!……我找得便是你!」

蕭月生眉頭一挑,笑了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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