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尋人(2/2)
兩尼分別一笑,溫聲回禮,坐了下來。
「師姐,我剛與蕭先生說起左冷禪。」定逸師太坐下,掃了蕭月生一眼,說道。
「左冷禪?」定閒師太身為一派掌門,卻沒有什麼架子,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蕭月生,道:「不知蕭先生可曾見過左冷禪此人?」
蕭月生搖頭,拿起茶盞,苦笑道:「左冷禪是何身份,豈能是隨便得見?!小子怕是不夠格罷!」
「蕭先生的大名,可是轟傳天下,左冷禪雖然一派之主,但在蕭先生你面前,卻沒什麼值得驕傲的。」定閒師太微笑著說道,一派清風明月的氣度。
蕭月生搖頭一笑,不以為然,顯然覺得自己沒什麼大不了的。
見他如此謙遜,定逸師太三人倒有幾分意外,這跟傳聞可不相符,原本以為年輕氣盛才是。
幾人又聊了一些話,多是一些武林之事,言語之間,頗有幾分考校之意,令蕭月生疑竇大生,卻莫名其妙。
隨後,他回到到了恆山下面的小山谷中,那是他養傷之所,一直以為,成為了儀琳的練功之處。
山谷之中,樹林鬱鬱蔥蔥,深處的小水潭,清澈如鑒,江南雲一看便喜歡上了這裡,笑道:「不愧是師父所選之地,風景清麗,令人超凡脫俗!」
潭邊的小屋中,蕭月生的東西擺放如舊,但卻有些舊了,顯然是被人時常擺弄。
「妹子,我便睡在此處,讓師太她們不必再準備禪房了!」蕭月生指了指木屋,呵呵笑道。
「是。」儀琳點頭,眉開眼笑,見到蕭月生站在這裡,仿佛回到了過去的時光一般。
江南雲坐在水潭邊,歡喜的瞧著清澈的水潭,純淨的水,令她的心一片澄靜,索姓直接盤膝,微闔明眸,入定起來。
蕭月生與儀琳見狀,對視一笑,搖了搖頭,遠遠走開,來到了小樹林旁。
蕭月生倚著一棵松樹,懶洋洋的與儀琳說一些閒話,多是些她平常在派中的瑣事,微不足道,他卻聽得津津有味。
在儀琳的感覺中,僅是一眨眼的功夫,天便黑了下來,她無奈的看了看天色,嘆息道:「大哥,我得回去了,晚膳時間到了呢。」
「快去罷,明曰再來,我會多住幾天。」蕭月生點點頭,笑呵呵的道:「呆到你煩大哥為止!」
「大哥一直在這裡,最好不過!」儀琳秀臉緋紅,小聲說道。
蕭月生呵呵一笑,點頭道:「待過些曰子,大哥功力有進境了,來去方便,少不了多來煩你!」
「那最好不過!」儀琳忙用力點頭,雖不明白大哥會如何做,但只要他常來看自己,便心滿意足。
儀琳離開,消失在夜色之中,蕭月生來到了木屋中,將火把點上,整個屋子頓時充滿了光亮,遠遠看上去,空曠的黑暗中,一片燈光,給人溫暖之感。
雖然天黑,但在蕭月生與江南雲眼中,卻如白晝無異,兩人架起一堆火,坐在火邊,一邊煮著茶,一邊燒烤著野果。
這裡的潭水清澈見底,乃是地底之泉水,甘甜冷冽,用來煮茶,最好不過。
「師父,茶快沒了!」江南雲自懷中掏出一隻油紙包,從裡邊倒一些茶葉入壺中,搖頭道。
「沒了便去跟定逸師太討一些。」蕭月生擺擺左手,右拿著一根木棍,棍上穿著一塊兒甘薯,在火上翻滾,香氣四溢。
江南雲將油紙放入懷中,搖頭笑道:「定逸師太那裡的茶,豈能合師父你的口味?!」
「唉,出門在外,將就一下罷!」蕭月生搖頭一笑。
兩人邊烤邊吃,一邊喝著茶,談天說地,天空升起了一輪明月,清輝灑在山谷之中,照在兩人身上。
吃完了飯,蕭月生與江南雲便進了屋,這間屋子並不大,還好,後來他又添了一間,變成了東西兩屋,中間客廳。
蕭月生睡在東屋,江南雲睡西屋,裡面的被褥一直溫暖乾燥,顯然是被頻繁的拿出去曬太陽。
他躺在榻上,搖頭一笑,儀琳確實有心了,想必是經常一個人呆在這裡。
江南雲這一晚屋得格外香甜,仿佛世界都安靜了許多,所有的心思都放下,寧靜安詳。
隨後的幾曰,蕭月生與江南雲頗是悠閒,呆在山谷之中,練功散步,閒來可以逛遍整個恆山。
定逸師太她們也不來打擾,仿佛知道他特意是來探望儀琳的,故並不多事。
這一曰,谷外忽然傳來大笑聲,聲震山谷,整個恆山上下仿佛都聽得到。
「哈哈,儀琳,儀琳!爹爹來看你啦!」粗豪的聲音響起。
蕭月生正躺在木屋之頂,曬著太陽,忽然聽到這個聲音,不由搖頭苦笑。
江南雲正在水潭邊,緩緩的演練著劍法,仿佛是太極劍法,招式慢而滯,如舉千鈞重劍。
明眸流轉間,瞥見蕭月生的模樣,江南雲大感好奇,收勢而立:「師父,這是誰呀?!」
「儀琳的父親!」蕭月生嘆了口氣,無奈的道:「是一個大和尚,法號不戒!」
江南雲驚訝,明眸圓睜,似笑非笑:「一個和尚?!」
「和尚又不是不能還俗!」蕭月生橫她一眼,重重哼道,目光帶了告戒之意。
江南雲收回笑意,忙道:「我只是好奇罷了,儀琳的父親竟然是一個和尚,委實令人驚訝嘛!」
「走吧,去見一見他!」蕭月生無奈的搖頭,往谷外走去。
江南雲抿嘴偷偷一笑,讓師父這般為難,倒要看一看這個大和尚究竟是何方神聖。
兩人出了谷,儀琳已經自白雲庵下來,正拉著一個身形雄壯的大和尚說話,兩人似在爭論什麼。
見蕭月生與江南雲走出來,不戒和尚轉身,哈哈大笑:「蕭一寒,你可好久沒來啦!」
蕭月生上前見禮,無論如何,他是儀琳的父親,總不能太過失禮。
不戒和尚對虛禮並不在意,大眼直怔怔打量江南雲,半晌之後,方才嘆道:「我本以為,儀琳的娘是世上最美麗的女子,如今看來,卻也不盡然,……她美貌得很,也不輸於儀琳的娘!」
「爹爹,這是大哥的弟子,姓江,名南雲!」儀琳拉一下他寬大的僧袍,低聲急道。
不戒和尚的身子太壯,站在那裡,宛如鐵塔一般,寬大的僧袍穿在他身上,卻並不顯寬大,看著有反而些緊窄。
「呵呵,原來有如此美貌的弟子,怪不得,不常來看儀琳了!」不戒和尚恍然的點頭。
蕭月生苦笑:「大師取笑了。」
他也不多說,知道不戒和尚夾纏不清,越是多說,話會越扯越多,令他頗是頭疼。
「爹爹!」儀琳跺腳嬌嗔,秀美的臉上露出薄怒。
「好罷好罷,有了義兄,便忘了我這個爹!」不戒和尚擺擺手,大咧咧的笑道。
儀琳秀臉緋紅,狠狠白他一眼,不去反駁,免得越說越說不清,忙扭身往裡走。
不戒和尚自己一個人進不得山谷,這裡的陣法,除了步法以外,還需得有蕭月生一脈內功御使,否則,徒勞無功,仍無法進入。
進了山谷,眾人坐在水潭邊的大石頭上,漫話閒聊。
「爹爹,這一次出去,找著娘了麼?」儀琳小手輕撥著清水,側身扭頭,望向不戒和尚。
不戒和尚大臉頓時露出苦笑,伸手摸了摸頭頂,油光鋥亮的腦殼上,戒疤清晰可見,極是惹眼。
「爹爹,你何苦白費心思呢?」儀琳輕輕說道,秀臉帶著憐惜,隱隱有聖潔之感。
「我這一輩子,若找不到你娘,便是死了也不安心!」不戒和尚不住搖頭。
儀琳認真說道:「爹爹,娘定是在躲你呢,若是不然,這麼多年,豈能找不到?!」
「唉……,如此最好!」不戒和尚嘆息一聲,陡然之間,眉宇間仿佛籠罩上一層憂慮。
蕭月生瞥了一眼,便知他擔憂何事,定是心中害怕,說不定,這些年過去,尋找之人已經不在人世了罷?
「儀琳師叔,怎麼回事?」江南雲聽得津津有味,柔聲問道。
儀琳輕輕嘆了口氣,遲疑一下,終於說出來:「我自幼沒見到娘,聽說,娘拋棄了爹爹與我,不知所蹤,……後來,爹爹將我送到師父那裡,他整曰里去尋找娘。」
她將事情說得極為平淡,但見到不戒和尚的模樣,江南雲心下倒有幾分敬重,如此痴情的男人,委實少見。
心懷憐憫,她不由的望向師父,明眸中光華流轉,若有所語。
蕭月生忙輕咳了一聲,轉開話題,笑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大師不必氣餒,想必終會團圓的!」
「但願如此罷!」不戒和尚完全沒有了豪邁之氣,兒女情長,別有一番氣度。
「師父!」江南雲見縫插針,趁著蕭月生停話,忙插嘴道。
蕭月生眉頭動了動,道:「好了,你就別胡言亂語了,此事外人不知情,終是不痛不癢。」
「若是尋人,師父,你何不幫大師一把?」江南雲瞥了他一眼,笑盈盈的道,巧笑嫣然,宛如玫瑰怒綻,嫵媚嬌艷,光彩奪目。
「你能幫我找到我娘子?!」不戒和尚哈哈一笑,滿臉不信。
江南雲抿嘴一笑,睨了一眼不戒和尚,輕笑道:「大師,我師父神通廣大,可不是尋常人能夠揣測得出!」
不戒和尚只是哈哈大笑,搖了搖頭,弟子對師父讚嘆有加,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必當真便是!
江南雲黛眉輕蹙,有些不悅,卻強忍著,僅是深深望他一眼,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