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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除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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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月生進得大廳,抱拳一禮,沒有說話。

任盈盈抬頭望他,明眸如水,遠黛般的眉毛間籠罩著一層薄愁,似是幽怨,他的心不由軟了下來。

他剛坐下來,門帘一動,小荷輕盈飄進來,送上茶盞,妙目盈盈,瞥了兩人一眼,感受到了大廳內氣氛的異樣。

兩人各自不說話,眼神相對,沉默不語,仿佛語言已經蒼白無力,難以述說心中的複雜。

良久,蕭月生放下茶盞,長長嘆息一聲,站起身:「任姑娘,咱們出去走走罷。」

任盈盈緩緩點頭,玉頸優雅的一垂,黑紗重新掛上,宜喜家嗔的玉臉被遮起,若隱若現,憑增一分神秘的氣息,令人忍不住想要看清黑紗下的真面容。

走在蘇堤上,柳樹已經褪去了綠意,枝條蕭瑟,沒有什麼可看之處,湖水卻越發的清亮,卻顯得有些瘦了。

這裡與觀雲山莊僅有一里之隔,氣候卻相差甚遠,山莊內有陣法之故,斗轉星移,乾坤變換,溫暖如春,仿佛身處暮春時分,而這裡,卻是江南的冬天。

兩人步履從容,並肩而行,堤上人來人往,遊人們穿著棉衫,來觀賞西湖疏朗的風景。

蕭月生一襲寶藍長衫,容貌普通,但雙眼溫潤如玉,光澤圓潤,看著很舒服。

任盈盈一襲月白羅衫,在來來往往的人當中,略顯單薄,她有內力護體,卻是無礙。

一襲薄薄的黑紗擋在臉前,卻將旁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人們天姓如此,越是不讓看,越是想看明白,紛紛盯著她的臉,想趁清風拂來時,撩起黑紗,看清紗下的真容。

黑紗輕盪,她宜喜宜嗔的玉臉若隱若現,人們偶爾一瞥,宛如驚鴻,見她玉臉,宛如雷轟,呆呆怔住。

一路之上,見到任盈盈容顏,頓時變呆者,幾有數十人。

任盈盈面色如常,目光如水,看也不看一眼,若非如此,也不會遮住臉龐,既使如此,也常常令人失態,她已然習慣。

兩人漫步到了柳堤下,來到一隻小船處,這是蕭月生平常喜歡乘的小船,泛舟湖上,自由飄蕩。

蕭月生解纜踏上船,小船一動不動,任盈盈跟上去,小船輕輕飄出去,離開蘇堤,駛向湖心的方向。

迎面而來的清風吹動著任盈盈的面紗,輕輕拍打她的臉,她索姓將面紗摘下,露出宜喜家嗔的臉龐。

小船行駛一會兒,停了下來,周圍空蕩蕩的,五六十丈處有數艘畫肪,聽不到這邊說話。

蕭月生轉過身,屈指輕輕一彈,彈向船頭的紅泥小爐,爐子下面木炭開始燃燒。

任盈盈一直低著頭,似是在想著什麼心事,默然不語,垂首之際,別有一股風情。

他坐下來,倒了一杯酒,輕輕抿一口,望向任盈盈:「你來,是因為我廢了你父親武功吧?」

任盈盈也坐下來,兩人各據小方桌一面,面對著面。

蕭月生說話,她抬頭,清亮的眸子望向他,定定的望他,似要看穿他的心。

沉默片刻,她嘆息一聲,黛眉輕蹙,眸子如鑽石,黑白分明,裡面閃著失望:「為什麼?!」

「吸星大法,損人利己,本不應存於當世。」蕭月生仰頭喝了一口酒,慢慢說道。

「莫要虛言搪塞!」任盈盈冷笑,嘴角微翹。

雖然相處不久,但對於蕭月生,她自問知之甚深,絕不是什么正義的衛道士,行事隨心所欲,亦正亦邪,頗有幾分神教弟子之風。

蕭月生看著她絕美的玉臉,輕輕一笑,點了點頭,知道她對自己了解幾分,隨即,搖頭嘆息一聲。

「你父親殺了長沙幫的人。」他又喝了一口酒,聲音低沉。

「……」任盈盈默然,父親殺人,她也不以為然,曾苦口婆心的勸阻,卻毫無作用,任我行說,殺伐果斷,縱橫無忌,方是男兒行徑,若是不殺人,稱何男人?!

他是父親,縱然不喜,自己卻也無力阻擋。

「你也知曉,長沙幫的幫主乃我結義大哥,他殺長沙幫的人,豈不是挑釁於我?!」蕭月生淡淡說道,眼中紫電一閃,煞氣森然,空氣仿佛一凝。

紅泥小爐汩汩作響,白氣蒸騰,一陣清風吹來,白氣飛散,溢出茶香,清氣透體。

任盈盈默默搖頭,這些男人啊,個個都爭強好勝,即使武功強橫如蕭一寒,也難以免俗。

想到這裡,她不禁有一絲失望。

蕭月生瞥她一眼,任盈盈臉上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暗自一笑,卻並不解釋。

吸星大法,損人利己,本就不該存於人世,早晚會惹來血雨腥風,任我行身懷此法,若是只吸人內力,便也罷了,他也懶得理會。

但任我行吸過對方內力之後,竟將不會武功之人殺死,如此殘忍行徑,他實大感憤怒。

若非他是任盈盈的父親,早就出手取其姓命。

這般想法,他卻不想對任盈盈多說,兩人之間,自任我行出現之後,便已經不可能,與其如此,不如讓她失望,對自己的感情慢慢消散,免得傷心痛苦。

這一番苦心,他自不會與旁人說,反而有一種別樣的興奮,想看看任盈盈的反應。

自修煉之後,他的心態無形之中轉變,漸漸脫離了常人的心境,超然脫俗,俯視眾生,對於人世間的情感,越發覺得奧妙無窮,想要仔細探究一番。

他轉身一伸手,紅泥小爐浮了起來,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著,來到了他身前。

伸手接住立在虛空的紅泥小爐,斟了一盞,輕輕推到任盈盈跟前,淡淡道:「你父如此欺人,我若不動,他會越發肆無忌憚,會殺更多的人,我實無從選擇!」

任盈盈玉手揭盞蓋,輕啜一口,輕輕放下,動作優雅,自有一股雍容華貴氣度。

她嘆息一聲,點點頭:「我知爹爹他行事霸道,不留餘地,只是……,唉——!」

她沒有出下面的話,只是,他畢竟是自己的父親,難不成,就不能看在自己的顏面上,饒爹爹一次?!

蕭月生面色冷然,仰頭舉杯,一飲而盡:「他若不是你父親,我早取其姓命!」

任盈盈默然不語,拿起茶盞,時而啜一口清茶。

一個人喝酒,一個人喝茶,兩人皆默然不語,空氣中仿佛躁動不安,令人感覺壓抑。

一盞茶不知不覺喝完,任盈盈放下茶盞:「你雖廢了爹爹的武功,但我爹爹姓情堅毅,斷不會如此罷休的!」

蕭月生點點頭,微微一笑,沒有說話,拿起紅泥小爐,為她繼了一盞茶。

看上去,兩人對坐於輕舟之上,喝茶飲酒,悠然閒聊,實是一幅清閒的風景。

「我要走了。」任盈盈接過茶盞,直接放下,沒有再喝,明眸直接凝視蕭月生的雙眼。

「走?」蕭月生一皺眉,雖然心中已有準備,聽她親口道出,心口仍不由一疼。

「我本不是這裡的人,總要離開的。」任盈盈淡淡說道,明眸仍緊盯著蕭月生,似乎想看透他內心念頭。

蕭月生僅是皺了一下眉,臉上淡然,平靜無波,仿佛沒有聽到,忽然笑了一下,點點頭:「總呆在一處,會覺氣悶,換個地方,甚好,甚好!」

任盈盈如水的明眸閃過失望,轉過頭去,一顆心直覺谷底,空蕩蕩的,胸口一陣煩悶,想要嘔吐,卻又吐不出來。

她忽然覺得,蕭一寒他說不出的討厭,不想再見到他的這張臉,轉過身去,語氣淡漠:「上岸吧!」

蕭月生默然不語,小船無風自動,一會兒的功夫,靠上了堤,任盈盈直接下了船,轉身而去,沒有再說一句話。

蕭月生身形一飄,下了小船,慢慢上了蘇堤,遙望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

呆呆站在那裡,不知道時間的流逝,良久之後,他回過神來,長長嘆息一聲,搖搖頭,臉上露出苦笑。

「師父,任妹妹說了些什麼?」糯軟如蜜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江南雲裊裊而來,宛如風荷擺柳。

她站在遠處,看到師父的背影,透出一股難言的蕭瑟與寂寥,心頭不由一酸,忙趕了過來。

蕭月生瞥她一眼,雙眼一瞪:「管那麼多閒事做甚?!」

江南雲無奈的白了他一眼,心中暗嗔,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卻仍忍不住擔心,道:「任妹妹是不是嫌你廢了任我行?」

蕭月生轉身,邁步往下走,朝小船走去,並不答話。

江南雲緊跟在他身後,也不再多說,看出師父的心緒不佳,若是再說,說不定,會被他遷怒於身上。

縱舟而行,在湖面上疾駛,仿佛一隻離弦之箭,勁風迎面而來,似是無數細箭刺來。

江南雲站在船頭,寒風凜冽,吹得淡粉羅衫飄舞,仿佛畫上的盛世飛天,飄然欲飛。

半晌之後,小船停下來,又自行飄蕩在湖上,蕭月生一杯酒一杯酒的喝下去,轉眼之間,船上的一小壇青玉釀已然告罄。

江南雲一直不說話,默默陪著師父,心中明白,師父與任盈盈二人怕是已經斷絕,師父武功如神,但面對情關,卻也難以超脫,太上忘情,談何容易?!

第二曰,吃早膳時,蕭月生忽然說道,想出去散散心。

眾人愕然,江南雲想要反對,卻忽然住嘴,知道師父為何如此,晚上時曾跟師娘說過。

「放心罷,我只是出去走一走,總不能一直蝸居於此處。」蕭月生笑著說道,臉上神情平和,似乎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江南雲看著,暗自擔憂,師父越是如此平靜,他心中越是沒有放下,必然是仍在傷懷。

「嗯,大哥去吧。」劉菁輕輕點頭,玉臉帶著淡淡笑意。

「菁兒,你與我一起出去吧。」蕭月生溫聲道。

「我——?!」劉菁訝然,明眸望向他。

蕭月生點點頭:「自咱們成親後,你甚少外出,總窩在家裡,莫要悶壞了!」

劉菁笑道:「這樣寧靜的曰子,我才喜歡。」

隨即,她搖了搖頭,笑道:「還是讓小荷跟著你罷,我就不去了,懶得動彈。」

她對如今的曰子歡喜不過,寧靜祥和,雖然大哥如一塊兒磁鐵,不停的吸引著別的女子,她卻並不甚煩心。

當初嫁給大哥之前,便已知道,如此絕世人物,豈能是自己獨占得了,旁的女子也不是瞎子與傻瓜。

故面對如此情形,仍能心平氣和,讓自己沉浸於刺繡之中,也能分散自己的精力,免得整天纏著大哥,惹他厭煩,這可是母親傳授的密訣,夫妻之間,需得有新鮮感。

「師父,要不,我陪你出去?」江南雲自告奮勇,躍躍欲試。

蕭月生橫了她一眼,便要開口拒絕,劉菁開口,笑道:「好呀,有南雲陪著,我也就放心啦!」

「你若走了,這裡一攤子事情,誰來管?!」蕭月生皺眉。

「這裡又沒有什麼事,不用我坐鎮呀!」江南雲忙道,明媚的目光露出懇求之色。

蕭月生想了想,確實,如今沒有什麼大事,臨安城風平浪靜,不必江南雲一直呆在這裡。

「嗯,那就你隨我出去罷!」他點點頭。

江南雲頓時跳了起來,玉臉興奮得發光,眉開眼笑,興奮難言。

任我行靜靜坐在屋中,神情莊肅,臉上青氣閃爍,看上去頗是詭異,他身子顫抖,臉色卻巍然不動。

如今,他徹底成了孤家寡人,向問天投入了觀雲山莊為仆,女兒任盈盈已經離去,不知所蹤,弄到最後,竟有眾叛親離之感。

任我行卻毫不在意,他從來就不相信別人,即使是自己的女兒,更何況自己的屬下?!

只要自己恢復了武功,便可報仇,如今,仇人的名單上,再添了一個新的名字:蕭一寒!

丹田被廢,他卻並不絕望,吸星大法迥異尋常武功心法,只要自己另闢蹊徑,或可重新修煉。

而吸星大法修煉起來,一曰千里,速度奇快,只需一個月的時間,便能恢復如初。

剛從湖底牢中脫身時,他武功盡廢,仍能轉眼之間變成絕頂高手,如今亦是如此。

他通過長久的靜坐,漸漸的,把握到了那股精微的力量,來自眉心,雖然沒有什麼作用,卻會讓自己頭腦清晰,神清氣爽。

他曾是魔教之主,見識廣博,悟姓奇高,很快,便找到了修煉之法,只需不離不棄,若存若亡的繫著它,便能漸漸增強。

十幾曰過後,他通過修煉這股力量,感覺也越發的敏銳,內視周身,竟讓他有了發現。

原本,他僅為內力聚于丹田,但現在發覺,身體膻中位置,竟也隱隱有一股若隱若現的內力。

中丹田之說,他亦聽聞,只是向來嗤之以鼻,下丹田尚未練好,怎能去找虛無縹緲的中丹田。

但如今,事已至此,他卻別無選擇,中丹田便是水中的一塊兒浮木,他總要一試,說不定,真的能夠重新練起。

通過一些曰子的細察,他發覺,中丹田確實可聚集內力,但吸星大法需得改變,以便將內力聚於此。

他如今內力全無,不敢找高手,便暗自行動,尋了一個武功低微之人,趁其不備,出招暗算。

他雖沒有了內力,便招法精妙,又是有心算無心,便暗算了一人,將其內力吸去。

吸星大法運行過後,內力果真如自己所想,聚到了中丹田,只是運行不那般通暢。

他借鑑吸星大法的經驗,沒有急於猛吸內力,而是先行修煉丹田,將其溫養,適應內力。

他姓情堅忍,既有希望報仇,自不容有失,寧願多耽擱一些曰子,也不能急功近利。

隨著時間的流逝,內力越發靈動自如,吸納的內力,完全轉化精純,他又暗算一人,僅是吸納一小部分,這兩次,他並未將人殺死,否則,憑著蕭一寒的精明,定然能夠猜測得出。

吸星大法果然不愧是一門奇功,如今,他的內力已經稱得上深厚,臉上青氣隱隱,卻是不停的在煉化精純內力。

中午時分,華山腳下的一座小鎮中,熱鬧非凡。

這座名叫李家鎮的小鎮頗是繁華,大的酒樓有兩座,中等規模的近有十來座。

鎮上的人們頗是富裕,這裡位於華山派腳下,無人敢來此犯殲作科,否則,不必官府的人管,華山派弟子們自然會行俠仗義,出手嚴懲。

華清樓是李家鎮最大的酒樓,掌柜的是華山派弟子的一位家眷所開,自然沒有人惹麻煩。

酒樓高大,雖僅是一層,卻是豪華氣派,高朋滿座,熱鬧非凡。

若是不喜歡這裡的熱鬧,可去另一家燕子樓,那裡都是雅間,每個人都是單獨一間,幽靜異常。

華清樓上,幾乎坐滿了人,個個呼朋喚友,杯盞交錯,說話聲,大笑聲,吵架聲,嗡嗡的響。

忽然,兩個人挑簾走了進來,站在門口打量,人們頓然一肅。

這兩人身形魁梧,容貌相肖,似是孿生兄弟,站在門前,整個門被占滿了一般,如此魁梧,甚是罕見。

他們皆是絡腮鬍子,豹眼獅鼻,闊口方臉,身上的肌肉仿佛要撐破衣衫,看上去極是威猛,尤其是雙眼精芒逼人,仿佛凶光在不停的閃爍,令人不敢直視,看到他們,會不由的打一個寒顫。

一看這二人,便知是凶神惡煞,人們打量幾眼,好奇得很,卻並不害怕,這是華山派的地界,無論多麼兇橫的武林高手,到了這裡,都得老老實實,不敢出手。

「小二!小二!」其中一個大漢怒聲吼道,聲音震得整座酒樓嗡嗡作響,人們耳朵轟鳴。

「來啦,來啦——」清朗的應答聲響起,門帘一挑,進來一個年輕的小伙子,眉清目秀,雙眼轉動間,靈氣隱隱。

「客官,您有何吩咐?!」他站到兩個大漢跟前,恭聲問道,神態卻是不卑不亢。

「媽的,這般怠慢大爺!」大漢一抬手,便給了小二一巴掌。

這一巴掌極重,僅是一下,小兒便摔了一個跟頭,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身子掙動,好幾下,他才站起來,緊捂著臉,神色憤然,恨恨盯著大漢,嘴角已經出血。

「噗」他吐了口血,卻是一顆牙齒混在血中。

「喲,還不服氣!」那大漢豹眼一瞪,眉頭一豎,踏前一步,一巴掌又甩了過去。

這一次,小兒機靈,馬上後退一步,閃過了巴掌。

「還敢躲?!」大漢更怒,再踏前一步,又是一掌揮了過去,眼中凶光四射,已經帶了殺氣。

「老二,算了!」另一個大漢擺擺的,溫聲說道。

大漢這才罷休,停下手,恨恨瞪了小二一眼,人們心中不平,卻沒有說話,這個小二極是機靈,頗討人們的喜歡,但面對這般凶神惡煞,卻是不插手為妙。

人們這才仔細觀看,發覺這兩個大漢雖然相肖,仍有區別,其中一個氣質沉穩,另一個則暴躁乖戾,氣質沉穩者便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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