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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藏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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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武林經驗甚少,但身為劉正風的兒子,耳濡目染,自然也懂得一些,叫黃副幫主為黃幫主,算是一條。

劉芹大叫著,奔進大廳之中。

黃副幫主的兩個守衛卻是一動不動,仿佛中了定身法一般。

張小弟的身形在他們身後呈露出來,慢慢的站起來,臉上露出微笑,沒想到龜藏訣果然神妙,無聲無息,暗算起人來,毫無覺察,委實快活得很!

「叫喪呢,這般瞎叫,有什麼事?!」黃副幫主沉穩的坐著,大聲喝道,聲色俱厲。

劉芹一溜小跑,來到他跟前,長刀出鞘,化為一道閃電,徑直當面斬落,一刀力劈華山。

刀光如電,奇快無倫,黃副幫主一驚之下,忙不迭的滾向一旁,動作絲毫不慢。

劉芹見狀,沉聲一喝,長刀驀然轉向,由當面直斬化為斜斜一抹,奇快無比。

刀尖劃出一抹流光,輕輕劃開人體,將黃副幫主的脖子切斷,毫無阻礙的划過。

劉芹轉身便走,不去看滿地的血腥。

張小弟自外面進來,見到此景,驚得怔了怔,他們並未看過死人,乍見之下,心中驚慌。

倒是劉芹,卻是心神穩定,面不改色,拉起張小弟,轉身便走,大步流星,朝著外面走去。

他在觀雲島的石壁之下,凝望那三個大字,乃是蕭月生手書,帶著無盡的氣勢。

他觀望之下,眼前出現幻像,自己仿佛出現在戰場之上,到處是血肉橫飛,慘厲異常。

開始時,他會嚇得大叫,渾身顫抖,無法動彈,最終被人殺死,倒在地上,然後醒來。

到了後來,他看得多了,心腸變硬,對一切漠不關心,只是關心自己的敵人,與人廝殺。

這般下來,對於死人,他實在是毫不見怪。

但親眼所見,真正的死人,他卻是第一次見到,心中難免有些不舒服,不想再看。

兩人剛一出了大廳,便聽大廳里一聲怒吼,長長的嘶叫。

心下一驚,張小弟自失神中驚醒,一拉正扯著自己的劉芹,叫道:「快跑,不妙!」

劉芹也知不妙,二人陡然加快身形,朝外面衝去。

可是已經晚了,前面忽然湧出十幾人,當先一人,正是先前的趙副幫主。

「是你們!」趙副幫主大怒,臉色鐵青,指著二人,叫道:「上,給我宰了這兩個小子!」

身後十幾人晃動身形,撲了過來,一番刀光劍影,將兩人籠罩其中。

劉芹與張小弟見勢不妙,這十幾個人,個個武功不俗,雖然比不上自己,但圍在一起,卻是能困住自己。

如今身陷虎穴,若是不早早逃開,隨著人越來越多,敵眾我寡,無異於一條死路。

「小弟,我掩護,你先走!」劉芹揮刀如電,劈開幾道長劍,大聲叫道。

張小弟搖頭,道:「莫說大話,劉胖子,咱們一塊兒拼出去!」

劉芹大大哼了一聲,道:「我還有一個絕招,能夠擋得住他們,你先走罷!」

張小弟只是搖頭:「廢話少說,要走一塊兒走!」

劉芹無奈,右手握刀,刀刀如電,氣勢如洪,壓制住了身前諸人,令他們抬不起頭來。

他左手忽然疾點身前諸穴,瞬間點出十餘指,奇快如電,與他的刀法一般。

轉眼之間,他臉上湧起血色,通紅如蓋了一層紅布,這一瞬間,周圍眾人生出一個錯覺,他好像忽然漲大了一圈。

他身子確實漲大,單薄的衣衫撐緊,隨著幾個動作,撕裂開來,關節處露出黃銅一般的肌膚。

「啊——!」一聲長嘯,響遏行雲,有裂金斷石之威。

眾人身子不由一僵,動作隨之一緩,招式露出破綻,被他抓住,刀光一溜而過,三個人紛紛掉落長劍,捂著手腕,慘哼連連。

這一幫人,比起先前在延慶城外更狠,即使被斬斷了手筋,只是悶哼,卻不會悽慘的大叫。

「咱們走!」劉芹一扯張小弟的身子,轉身便走,刀光滾動,身前仿佛出現一個銀色光球,滾滾朝前。

「噹噹噹噹」密集的刀劍交鳴聲響起,他與張小弟跟在銀球之後,當者披靡,腳下不停。

轉眼之間,被他們衝到了大門之外,大廳與大門本就相隔不遠,一不小心,已經沖了出來。

但到了大門外,兩人卻是一涼,腳下止步,盯著眼前,心中發寒。

燈光驀然大亮,十幾個火把突然點亮。

大門之外,密密麻麻站滿了人,約有近百人,將大門外的空地占滿,沒有落足之處。

如此陣仗,除非他們兩個身有雙翼,能夠插翅而飛,怕是凶多吉少了。

二人對視一眼,滿是苦笑。

「張小弟,咱們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嘍!」劉芹恨恨瞪了周圍一眼,大咧咧的道。

他本姓怕死,但在觀雲島下靜坐,面對石壁凝觀,被蕭月生的三個字所歷練,在幻境之中,已經死過無數次,對於死亡,卻是變得麻木起來。

「死便死罷,可惜沒能除了這個鐵線幫!」張小弟搖頭,掃了周圍一眼,眼神冷靜。

他也並非怕死,當年若非是蕭月生所救,早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現在想來,覺得自己賺了這麼久,也算是知足。

兩人談笑風生,毫不在意身前圍滿的眾人,仿佛不存在一般。

當完全放開了生死,兩人只覺得渾身上下,一片輕鬆,說不出的寫意感覺。

「你們兩個小子,究竟是什麼人?!」他們身後,一個人沉穩的聲音響起。

兩人一驚,竟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轉頭望去。

火把的燈光之下,一個身材矮小,枯瘦的老者緩緩而來,臉色陰沉,三角眼冷芒迸射,宛如蛇眼。

他們眼睛一縮,若不是他年紀更大一些,還以為是被殺了的那個黃副幫主復活。

兩人長得實在太像了一些。

張小弟頓時了悟,他們所殺的,說不定是此人的弟弟!

「幫主!」人們轟然叫道。

枯瘦老者擺了擺手,目光陰沉,死死盯著劉芹與張小弟兩個,仿佛以目光鑽透兩人的身子。

人群頓時肅靜,人們的目光在幫主與另兩個人身上流轉。

「是你們殺了我二弟?!」他的聲音沉穩,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透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劉芹雙眼一閃,大咧咧的道:「不錯,是我殺的!」

「好,好!」枯瘦老者冷笑連連,點點頭:「英雄出少年,竟能殺得了我二弟!」

「算不得什麼,是你那二弟太廢物!」劉芹大咧咧的擺擺手,毫不在意的道。

他修習九曜金瞳,又經過蕭月生的幻境歷練,心姓堅毅,放下生死之後,更顯灑脫自如。

他朝著眾人一指,哼道:「你們錢線幫,無惡不作,橫行霸道,即使今天咱們死了,還會有別的正道俠士來除去你們!」

「住嘴!」枯瘦老者沉聲一喝。

他雖然枯瘦,給人感覺卻是穩若山嶽,氣勢沉凝,斷聲一喝,直撼人心。

劉芹與張小弟內力頓時一疾,涌到耳邊,恰到好處,將他的喝聲屏蔽於外。

二人的修為尚弱,但修習的乃是極上乘的內功心法,隱隱有著靈姓,敏銳之極。

「你這兩個黃口小兒,是何家子弟,在此大放厥詞?!」枯瘦老者冷喝一聲。

劉芹大咧咧的笑了笑,哼道:「嘿嘿,若中我說了,你們更不敢放咱們走嘍!」

「哦——?!」枯瘦老者神情一動,雙眼微眯,目光如寒電一般,透人心神。

他乃是一幫之主,即使是見到自己的弟弟被人所殺,心中殺機涌動,仍不忘了打聽二人的來歷。

「如此說來,你們卻是大有來歷,名家子弟?!」他陰沉一笑,冷冷哼道。

「那是自然!」劉芹傲然點頭,斜睨老者一眼,笑道:「我的姐夫,人稱驚鴻一劍!」

「什麼?!」枯瘦老者眉頭頓時一皺,目光一掃眾人,見他們臉色都是一變。

他心下大悔,不應多嘴,問他們來歷,直接殺了便是,何苦如此,竟是惹到了這般一個來頭人物。

接他本姓,是想知道對方來歷,以防他身後的人前來尋仇,無論如何,是要殺了他們兩個,為二弟報仇的。

只是,驚鴻一劍這四個字一出,他卻心中凜然,頓時大生後悔之意,不該多嘴。

「你說,你姐夫是蕭一寒?!」他冷笑著問。

劉芹傲然一笑,哼道:「你可曾過我姐夫大名?!」

「哈哈……」老者哈哈一笑,搖頭道:「你姐夫若是蕭一寒,我爹爹便是當今皇帝了!」

劉芹也不著惱,只是憐憫的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現在笑罷,再過一陣子,卻是笑不出來,要到地府里跟我做伴!」

張小弟掃了眾人一眼,哼道:「你若是不信,何妨送信到觀雲山莊,去問一問!」

他本不知蕭一寒的威名,但見到眾人勃然色變,卻是暗道一聲有門,眼前忽然現出了一條生路。

他雖不怕死,但若是能夠活著,再好不過,有一線生機,便應努力抓住,免得自己爺爺傷心難過。

枯瘦老者眼睛一縮,轉頭瞧了眾人一眼。

火把熊熊,將眾人的臉孔照得明亮,他們的表情一清二楚,皆帶著猶豫神色。

驚鴻一劍蕭一寒,此時的威負,天下轟傳,人稱正道三大高手之一的左冷禪,還有泰山派的掌門天門道長,同時死於他手,此人的武功,可見一般。

見到眾人的表情,張小弟心中緊張,生死在此一瞬之間。

他沉了沉表情,冷冷道:「是不是真的,你一試便知。」

劉芹一擺手,哼道:「好了,張小弟,莫要丟我姐夫的臉,你們一起上罷!」

張小弟見他如此,無奈得很,知道劉芹崇拜蕭先生,即使死了,也不想玷污其名聲。

劉芹哼道:「張小弟,萬一咱們真死了,我姐夫自然會替咱們報仇的!」

張小弟苦笑,點頭道:「好罷,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算不得什麼!」

兩人不再多說,轉向枯瘦老者。

枯瘦老者臉色陰晴不定,隱隱的,已經有幾分想念了劉芹的話,他們怕真的是蕭一寒的人。

若是如此,卻是不妙的很,枯瘦老者抬頭看了看二人,又看了看手下眾人。

蕭一寒不僅是武功高明,更心狠手辣,若是真的殺了這兩個小子,將來他晚得了,定要屠了錢線幫滿門。

「你這老傢伙,到底動不動手,拖拖拉拉,忒不痛快!」劉芹大聲喝道,滿臉不耐煩。

「好,小子,你既然尋死,老夫便成全你!」老者一咬牙,狠狠瞪了眾人一眼,哼道:「今天的事,誰若說出去,便是一個死,守口如瓶罷!」

眾人一怔,沒想到幫主竟有如此膽量。

本想反對,但見到幫主雙眼微眯,像是一條毒蛇,似欲噬人,不敢出頭。

他們心下明白,若是出言反對,只有一個下場:死。

「被蕭一寒知道了,你們誰也跑不了!」枯瘦老者冷笑一聲,轉過頭來:「你們兩個小崽子,一起上罷!」

劉芹大吼一聲,飛身撲出,刀如雪練,徑直卷過去,奇快無比,風馳電掣。

張小弟飄逸而出,緊跟在劉芹身後,並肩前進,右掌飄飄拍出,與長刀形成配合,一上一下。

「好——!」枯瘦老者沉聲一喝,雙眼一閃,身形一扭,斜斜向前,朝張小弟撲去。

劉芹刀勢頓轉,順勢一抹,攔住了枯瘦老者。

他身子再次一扭,變化自如,總能避開劉芹的長刀,身法說不出的詭異滑溜。

張小弟右掌飄飄,渾然不發力一般,與枯瘦老者的右掌相撞。

「砰!」兩人各自後退,枯瘦老者臉色一紅,腳下出現兩個腳印,深有數寸。

他驚訝的瞧了瞧張小弟,沒想到他掌力如此雄渾,剛猛凌厲,渾不是陰柔內力。

他內力陰柔,若是對方陰柔,便如泥牛入海,水滴匯於大河,毫無威脅。

但沒想到,輕飄飄的一掌,看似用勁陰柔,乍一對掌,卻是如洪水大江,滾滾襲來,沛然莫能御之,若不是他內力渾厚,怕是這一下,便被擊潰。

「老傢伙,嘗到甜頭了罷?!」劉芹哈哈大笑,竟敢與張小弟對掌,自尋死路。

說著話,他刀勢不減,猛的一刀斬去,奇快如電,划過一道匹練,在人們眼前閃亮。

老者內力遲滯,已經被張小弟掌力傷到,至陽至剛的內力侵入他體力,仿佛往水裡滴了一滴油,怎麼都無法消去。

有了這一些陽剛內力,他內力在經脈內運行不暢,動作便有幾分遲滯。

險險避過這一招,他沉聲一喝,吐氣開聲,用力揮出一掌,擊向張小弟。

張小弟身形一飄,輕飄飄的盪開,避開這一掌,隨即右掌拍出,擊向他肋部。

兩人纏鬥在一起,一個身形詭異,變化自如,另一個身形飄逸,轉折莫測。

劉芹在一旁,不時揮出一刀,卻是斬在枯瘦老者的前頭,逼得他變招不迭。

周圍的人們紛紛失色,沒想到,以幫主之能,對上這兩個小子,竟然落在了下風。

怪不得,先前趙副幫主那麼多人,最終卻是被這兩個小子逃了出去,安然無恙,果然是本事驚人!

場面一時僵持下來。

趙副幫主一見,這般打下去,這兩個小子的耐力驚人,到了最後,怕是幫主落敗。

他沉聲喝道:「我也來領教一下這兩個小子高招!」

他身形魁梧壯實,聲音洪亮,宛如洪鐘,當頭一喝,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場中三人,卻是毫未受影響,他們內力勃然而流,周身俱在護持之下,聲音無法侵入,不令他們分心。

他自人群中飛出,跳入場中,寒光一閃,長劍出鞘,徑直刺向劉芹的背心。

劉芹旋身,長刀一掃,斬中他劍身,頓時長劍一聲呻吟,發出清脆的鳴叫。

劉芹的這一刀,勢大力沉,盡得般若刀法之妙,趙副幫主卻是漫不經心的,本是解圍,沒想到劉芹早有準備。

如此一來,他長劍一盪,虎口一陣酥麻,差得脫手飛出,心中大驚之下,忙退身一步。

隨即,他惱羞成怒,在眾人跟前,竟然與幫主聯手,卻拿不下兩個小傢伙,委實丟臉之極!

兩人聯手,確實慢慢扳回了劣勢,但劉芹與張小弟的配合默契,刀法掌法精妙。

且隨著二人的逼迫,劉芹與張小弟的武功越發的圓融,招式威力越來越強,隨時隨刻,武功都在精進一般。

如此情形,二人心中發寒,若是任由他們打下去,後果難料,說不定,自己兩個反而敗於他們手上。

「張護法,程護法,一起上!」趙副幫主大聲喝道,替幫主發令。

枯瘦老者閉嘴不言,此話正合他意,只是顧及臉面,沒有親自說出來,趙副幫主說出,他心中頗是感激。

「上罷,一起上罷!」劉芹哈哈大笑,狀甚豪邁,與先前的劉芹判若兩人,即使劉菁見了,怕也認不出是她的弟弟。

張小弟也哈哈笑了一聲,到此情形,不過一死,不如大笑面對,轟轟烈烈。

「上!上!」又有兩人撲了上來,四人圍攻二人。

這般一打,便是半個時辰,這四人的武功,俱是不凡,乃是四人之中的頂尖高手。

劉芹與張小弟仍不落下風,場面仍在僵持著。

「再來兩個!」趙副幫主大喝一聲,滿臉怒容,心中不信邪,卻隱隱發寒。

這兩個傢伙,看似已經到了極限,馬上便要敗北,卻始終不倒,仿佛兩座磐石,怎麼推,都推不動。

又有兩人撲上來。

這兩人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場面頓時一變,劉芹張小弟處於下風。

「哼!」劉芹悶哼一聲,剛才身形慢了一步,左肩被刺了一劍,血流如柱。

「胖子!」張小弟緊張一叫,焦急看他一眼。

劉芹一咧嘴,滿不在乎:「小傷而已,死不了人!」

手指輕點,將左邊經脈封住,血很快止住,他所施展的指法,也是蕭月生秘傳,閉血靈效無比。

「啊!啊!」忽然慘叫聲傳來,人們紛紛回頭。

卻見兩個人疾衝過來,仿佛船行河上,劈開水面,所經之處,人影翻飛,前面擋著的人一一被撞起,飛出很遠,如巨木擂人。

轉眼之間,兩人已到了宅子跟前,來到了場中打鬥的八人之前,身形一停。

枯瘦老者沉聲一喝:「快解決他們兩個!」

他一顆心不斷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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