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先除(2/2)
「姓左?」儀琳訝然掃他一眼,這個姓氏,可是少見得很,卻也有名得很,前五嶽劍派的盟主,左冷禪!
「左冷禪與你有何關係?」儀清師太忽然開口。
「家父!」紫衫青年傲然而道,目光冰冷,深深望了儀琳一眼。
儀琳只覺被一條毒蛇釘上,渾身發冷。
儀清師太皺皺眉毛,上前到儀琳身前,低聲道:「掌門,小心他下殺手,他與蕭先生有殺父之仇!」
儀琳點頭,她自修習清心訣以來,心智大開,靈動無比,已經想到了這一層。
「少囉嗦,動手罷!」紫衫青年冷笑道。
儀琳點頭,伸出手來,旁邊一個年輕女尼遞上劍,乃是一柄古樸異常的長劍。
「劍名融雪,鋒利異常,少俠小心!」儀琳檀口微張,吐字如珠,淡淡說道。
說著話,長劍緩緩出鞘,一抹寒光慢慢的漲大,周圍的空氣似乎降了幾分。
一看即知,這是一柄寶劍,乃是蕭月生親自贈與儀琳,用以護身,劍名融雪,與其劍陣同名。
此劍姓寒,與江南雲手上的寒霜劍共為雙璧,俱是吹毛斷髮,削鐵如泥。
紫影一閃,化為一道寒光,如一道箭矢疾射而出,瞬間便到了儀琳身前,奇快無比。
觀戰女尼之中,有的眨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紫衫青年便已經到了儀琳的身前。
儀琳腳下一飄,如水上荷葉,輕輕一盪,如被劍風所吹走,間不容髮之際,斜斜一飄,避開了劍勢。
紫影一頓,現出身影,扭身再動,變招刺向儀琳。
儀琳的步法,已臻意動身動之境,化為了本能,融到了骨子裡,關鍵時刻,輕鬆的避過近乎偷襲的一劍。
紫衫青年心中暗驚,沒想到她如此滑溜,這般輕晚的避開自己凝勢一擊。
「好劍法!」儀琳輕輕讚嘆一聲,長劍一挑,幻出三朵劍花,籠罩身前,形成一個區域。
紫衫青年一劍刺至,恰落到她長劍籠罩範圍之內,只覺劍上一沉,仿佛陷入了沼澤中,劍上勁力如泥牛如海,化為虛無。
本是奇快的一劍頓了一下,身形顯露,臉上滿是吃驚神色。
儀琳融雪劍一抹,劃出一道匹練,卷向紫衫青年,看上去舒緩悠閒,實際卻奇快無倫。
轉眼之間,長劍已至他喉嚨前,寒氣襲人,幾乎要將他凍僵,嚇得他急忙一退,倏然退出一丈遠。
儀和師太皺起眉毛,輕哼道:「二師妹,他的身法如此快,透著一股邪氣,是不是辟邪劍法?!」
儀清師太點頭:「八九不離十!」
「掌門她……?」儀和師太眉頭皺得更緊,有些擔心。
辟邪劍法聲名在外,乃是左冷禪費盡心機所搶,想必是威力絕倫,她擔心儀琳應付不來。
「掌門武功高強,定能應付得來!」儀清師太微微一笑,並不擔心,欣賞著紫中的打鬥。
她心思轉得極快,辟邪劍譜,那是自蕭先生手中流出去的,其上的劍法,想必是不放在眼中。
而掌門乃是他的義妹,二人感情極好,所授武學,定然差不了。
有此念頭,對於辟邪劍法,她並不擔心,反而興趣盎然,想看看盛傳天下的辟邪劍法,究竟有何高明之處。
「左少俠,你的辟邪劍法,火候尚淺。」儀琳長劍一收,插回鞘中,乾淨利落,搖頭說道。
紫衫青年臉現紅潮,心中怒火騰騰。
在華山派,挑戰令狐沖時,他這般說,這一次,來恆山派,挑戰儀琳,她也這般說,二人的語氣幾乎相同,都是對自己的蔑視。
他只覺胸中一股鬱氣堆積,不停翻湧,卻發泄不出來,悶得厲害,難得異常。
儀琳見狀,眉毛一挑,問道:「左少俠,可是受傷了?!」
「啊——!」紫衫青年仰天長嘯一聲,身形一閃,化為一道紫煙,掠過眾人,飄向山下,轉眼之間,消失不見,唯有長嘯在山谷中裊裊不絕。
眾女尼面面相覷,互相打量一眼,搖搖頭,真是個怪人!
儀琳揮了揮手,讓她們各自去忙自己的。
場中只留了兩人,儀和師太與儀清師太。
三人進了白雲庵,來到旁邊一間禪室中,室內擺設簡單,極是幽靜宜人。
「掌門,好像沒聽說左冷禪有兒子……」儀清師太搖頭,神色不解的嘆道。
儀和師太點頭:「嗯,沒聽說過!」
儀琳眉頭撥動著一串佛珠,眉頭輕蹙,搖頭道:「看他模樣,應該不假……」
她這是跟她師父定逸師太所學,平常無事時,撥動佛珠,鎮定心神之效極佳,是練神之手法。
儀清師太沉吟道:「左冷禪城府極深,行事向來深藏不露,說不定,是有意將子嗣隱匿,留下左氏一脈的香火……」
兩人點頭,覺得有理,憑左冷禪的行事手段,喜歡暗自伏藏,確實能做出此事來。
「此人練了辟邪劍法,是想向大哥報仇的。」儀琳秀眉輕蹙一下,露出擔心神情。
「憑他的武功,傷不到蕭先生的!」儀和師太搖頭道。
「嗯,且不說他的辟邪劍法火候太淺,便是辟邪劍法爐火純青,也是奈何蕭先生不得!」儀清師太搖頭。
儀琳點點頭,也知道自己關心則亂了,大哥的武功通神,豈能怕他小小的辟邪劍法?!
中午時分,蕭月生自煉丹室中出來,吃過午膳,江南雲飄然而來,一身白衣,不染凡塵。
師徒二人來到了後花園,進弱水亭中。
蕭月生懶洋洋坐著,手上一隻白玉杯,輕輕晃動,醇香酒氣若有若無。
江南雲柳腰靠在朱色欄杆上,身子微曲,仿佛搖曳的鮮花,迎風怒放,容光逼人。
「師父,華山派與恆山派都有書信過來。」江南雲一掠鬢旁秀髮,瞥他一眼。
蕭月生眉頭一挑:「哦——?可有什麼事?」
江南雲漫不經心的道:「忽然蹦出一個左冷禪的兒子,練了辟邪劍法,尋他們比試。」
「辟邪劍法?」蕭月生眉頭皺起,想了想,道:「左冷禪真有一個兒子?!」
「嗯,少鏢頭與小師叔都覺得,八九不離十。」江南雲輕輕頜首,緊盯著他。
蕭月生輕輕一笑:「好呀,這樣一來,嵩山派可就有了新掌門了!」
「會是他麼?」江南雲明眸閃動,波光閃閃,露出感興趣的神情,仿佛有一場好戲要開鑼。
「嗯,現在嵩山派群龍無首,各自為戰,誰都不服誰,唯有一途,推舉他為掌門!」蕭月生點頭,輕輕一笑:「觀史知今,自古以來,莫不如此!……這可是他的莫大機緣,是龍是蟲,看他如此把握住機會啦!」
「師父,他是左冷禪的兒子,總不會太差,說不定真的成為第二個左冷禪,……總是個威脅,不如先除去罷?」江南雲黛眉輕蹙,抿嘴一笑道。
蕭月生沉吟,搖晃酒杯,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點點頭,道:「嗯,除去也好,算是對嵩山派的一個震懾。」
「那……,又要我親自出手?」江南雲無奈的嘆息一聲,有氣無力的問道。
蕭月生搖搖頭,微微一笑:「這一次,咱們師徒兩個一起,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再好不過!」江南雲跳起來,歡聲笑道。
「不過,是你親自出手,我在一旁看熱鬧!」蕭月生微微一笑。
江南雲頓時露出無奈神情,嘆息道:「師父,你幹嘛不顯一次身手,讓我瞻仰一番?!」
「我若做了,豈能有機會鍛鍊你?!」蕭月生搖頭。
「唉……,好罷!」江南雲無奈的點頭,垂頭喪氣。
嵩山
嵩山腳下的一座小院,乃是嵩山派的產業,只是位置偏僻,沒有人過來。
嵩山派的弟子們一直以為,這裡太過偏僻,不會住著人。
清晨時分,這座小院傳來呼呼的風聲,卻是長劍劃破空氣,撕裂氣流所發的聲音如此聲音,顯然出劍速度極快,超過常人的目光追蹤。
小院當中,一個人正在練劍,身穿與旁人一樣的紫衣,劍光霍霍,奇快無倫,只是周身上下,籠罩著一層冰寒的氣息,狀似鬼魅,令人恐懼。
小院當中,立著一個木樁,樁上寫著三個字,頗是顯眼,卻是「蕭一寒」三個大字。
這三個字歪歪扭扭,絲毫沒有氣魄。
他看得卻是雙眼噴火,身形奇快,饒著木樁而行,時而疾刺一劍,直刺蕭一寒三個字的「寒」字。
此人一身紫衣,相貌俊美,正是左冷禪之子,前兩次分別挑戰華山派與恆山派。
每次看到蕭一寒三個字,他便精神一振,狀若瘋狂。
一個時辰過後,他覺得筋疲力盡時,看一眼「蕭一寒」三個字,精神再振,咬著牙,拼命的練功。
他腦海中幻想著,蕭一寒跪在自己跟前,乖乖的被自己斬下頭顱,以奠父親在天之靈。
從清晨,直到中午,他不停不休,足足練了一個上午,渾身濕透,周身散發著白霧,汗水蒸騰。
太陽升上正空,他停下來,氣喘如牛,看上去隨時會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憋死回去。
正午時分,不能練辟邪劍法,此乃禁忌,因為辟邪劍法姓屬陰寒,與天地陽氣相斥,正午時分練劍,不但沒有進境,反而有功力倒退之險。
他以劍拄地,呼吸片刻,猛的一甩手,長劍化為一道寒光,射至木樁上,正中「蕭一寒」三字中的「一」字上。
「哈哈……」他仰天大笑,狀若瘋狂,看著晃動不停的長劍,大叫道:「蕭一寒啊,蕭一寒!總有一曰,我會將你挫骨揚灰!……總有一曰!」
他大笑一陣,忽然戛然而止,身子忽然倒了下去,直直後仰,「砰」的一響,重重摔到地上。
摔到地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