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行即道,我身即法(1/2)
(萬字大章為紫星盟主賀)
邊城。
邊塞之城。
這是西域的一座城市,也是一座很特殊的城市。
這個城市並沒有實際上的城主,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邊城掌握在魔教的手中。
西域國家繁多,沒有人願意因為這樣一座小城就得罪魔教,而魔教也並沒有擴充地盤的想法。
久而久之,邊城也就成了魔教的大本營。
邊城的建築和中原迥異,習俗也大為不同。
在一個似乎終日都看不見陽光的房間內,悄無聲息,似乎空無一人。
房間外,有一個劍眉星目的年輕人在來回踱步,神情並不顯得如何焦急,可是眼中戰意勃發。
尤其是在他看向這座房間的時候。
似乎過去了很長時間,但是年輕人卻沒有一絲的不耐煩。
他只是按照他的節奏在走,他的步伐、他的呼吸和他整個人,都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唰!」
沒有任何預兆,整棟房間忽然從中間裂開。
從裂縫當中,一道閃電似的刀光沖天而起,幾乎是剎那間就來到了年輕人的面前。
一隻蒼白瘦弱的手,一柄漆黑的刀,似乎成為了這片天地的全部。
這一刀如同鬼魅,石破天驚卻又悄無聲息。當世之中,能夠躲過這一刀的人絕對不多。
可是這個年輕人卻還是躲過去了,雖然十分驚險。
看著自己額頭一縷頭髮寸寸飄落,丁鵬英俊的面容之上滴下了兩滴冷汗。
他知道,剛才若不是他躲得快,那一刀真的能夠要了他的命。
「找我何事?」
刀光消失,隨後一個人才顯現出來。
這個人和丁鵬是完全相反的兩個極端。
丁鵬的身上傳來的是勃勃的生氣,他就是最典型的那種年輕人,對一切都充滿欲~望,對自己更是充滿信心。
他們都在期待江湖,期待自己能夠在江湖中揚名立萬,名動四方。
只是和別人不同的是,大多數人都只是在做夢,而丁鵬卻真的有將這一切都變為現實的能力。
站在丁鵬對面的人不同,他看不出來多大年齡,但是也不可能超過丁鵬太多。
可是原本應該意氣風發的年紀,從這個男人的身上傳來的卻只有濃重的絕望和死氣,讓人看不出一點希望。
「師父讓我們去見他。」丁鵬並沒有興師問罪。
作為魔教傳人,他縱然稱不上聰明絕頂,但是也絕對不是一個笨人。
興師問罪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在魔教之人的身上,這是對魔教傳人的侮辱。
來日~他若是有實力,自然會還給對方一刀。
這才是魔教傳人最典型的思維方式。
「走吧。」傅紅雪轉身,沒有一句廢話。
他本來也不是一個習慣廢話的人。
當世之中,練劍之人數不勝數,絕頂劍客更是閃耀天下,琅琊劍客榜上的高手,幾乎都足以登上琅琊高手榜。
可是真正出色的刀~客卻十分稀少,尤其是能夠和琅琊劍客榜上的劍客媲美的刀道高手。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不管到了何時何地,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刀~客,永遠都是出自於魔教。
因為魔教有一柄魔刀,非絕頂刀~客不能役使。
劍出中原,刀出魔教。
他們兩個人來到了一處十分陰暗的宮殿裡,宮殿蒼涼偉岸,能夠出現在西域之地,實在是讓人漬漬稱奇。
在最上方,有一個戴著面具的人居於王座之上。
丁鵬和傅紅雪都是十分有氣場的人,可是來到宮殿之內,卻都被此人所壓制。
他就安靜的坐在那裡,不發一言,氣勢卻已經充滿了整座宮殿。
他不開口,丁鵬和傅紅雪就都不敢提前開口說話。
魔教之內,丁鵬和傅紅雪只會對一個人如此恭敬,那就是魔教教主玉羅剎。
一個身世神秘、武功神秘,強大到讓天下任何人都不知底細的存在。
「紅雪,你的刀練的怎麼樣了?」
在沉默了許久之後,玉羅剎終於開口問道。
「剛才我用了七分力,丁師弟掉了一根頭髮。」傅紅雪沉聲道,沒有絲毫的驕傲。
在他眼中,這的確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些年為了練刀,他付出了多少艱辛。
「哦,這麼巧,我也只用了七分功力。」丁鵬劍眉一挑,毫不示弱道。
他知道這一次玉羅剎叫他們兩個人來是為了什麼,所以他表現的十分強硬。
有些東西如果錯過了,他會後悔一生。
可惜傅紅雪下一句話就讓他僵在原地。
「你用了八分功力,我能夠感覺到。」傅紅雪淡淡道。
「你們兩個人是我費心了心思在上萬名孤兒當中挑選出來的兩人,可是你們最終所走的路子卻完全不同。鵬兒是和人爭,從一萬名孤兒中脫穎而出,超越了一個又一個原本比他更加強大的人,最終走到了今天這一步,難能可貴。即便是遍數歷代魔教傳人,鵬兒也絕對能夠位列前五。」玉羅剎點評道。
「多謝師傅誇獎。」丁鵬抱拳道。
他做過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而如今從玉羅剎口裡說出來,則更加讓他感覺振奮。
因為他的努力,並不是沒有收到回報。
「鵬兒,你今年才二十歲,你有無限的未來,我甚至對你有所期許,你或許會成為刀中之神,可是有一點你還是不如紅雪。」玉羅剎道。
「請師父指點。」丁鵬恭謹道。
在玉羅剎面前,他沒有任何驕傲的資格。
「你一直在超越別人,所以最終超越了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對此我很欣慰。可是紅雪卻始終沒有超越別人,他每一次的進步,都是在超越自己。紅雪在一次又一次的挑戰自己的極限,而你則是在不斷的向更高的山峰發起挑戰。這兩者實際上並沒有孰優孰劣,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點,若是有一天你自己成為了天下第一,你又如何再將別人當做超越的目標,難道就從此止步不前了嗎?」玉羅剎問道。
丁鵬突然汗如雨下。
「我並不是在質疑你的行為方式,魔教之人行~事向來隨心所欲,我也從不強求你們就按照我的想法行~事。甚至紅雪日後的成就也未必就能夠超越你,我只是問你一句,鵬兒,你對自己成為天下第一就這麼沒有信心嗎?」玉羅剎的聲音不急不緩,卻讓丁鵬如遭雷擊。
「師父,弟子知錯。」丁鵬忽然跪下道。
「你沒有錯,你很出色,我說過很多次,鵬兒你的資質和毅力都是最上等的,註定會成為名動江湖的大人物。可是有些事情只有經歷過了才會懂得,終有一日~你會明白,你現在想要追求的東西是多麼的可笑,而一些永恆存在的東西,才是最值得追求的。」玉羅剎道。
這些話,丁鵬似懂非懂,不過卻沒有出聲詢問。
他了解玉羅剎,他想要說什麼,自己就會說清楚。他不想解釋的,你就算問了也是白費力氣。
只是丁鵬依然十分沮喪。
他不是失望於自己的表現讓玉羅剎失望了,而是失望自己很有可能就和那個至寶失之交臂。
可是丁鵬沒有辦法,他沒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因為他現在的確是不如傅紅雪強大。
可是事情的發展再一次出乎丁鵬的意料之外。
一把月亮似的彎刀,突兀的出現在半空之中。
隨後好像被人操縱一樣,這把刀來到了丁鵬的眼前。
丁鵬看的清清楚楚,這把刀的刀身上面刻著七個小字——「小樓一夜聽春雨」。
正是魔教的鎮教至寶——天下皆知的魔刀小樓一夜聽春雨。
從很早以前開始,這把刀就被丁鵬視為囊中之物。
這些年來,丁鵬從來沒有使用過兵器,因為見識過魔刀的威力,一般的兵器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一直在努力的奮鬥,就是想要有朝一日成為這把刀的主人,然後握著這柄刀,將整個江湖捅一個通透。
這是一個少年最幼稚卻不容輕視的理想,尤其是在他成為了魔教傳人之後。
只是今天,丁鵬曾經一度以為自己和這柄魔刀已經無緣了,因為顯然傅紅雪現在比他更有資格使用這把刀。
可是最終這把刀還是落在了他的頭上。
魔刀威力雖然舉世無匹,可是也沒有靈性,當然不會出現自動擇主這種事情。
所以顯然是玉羅剎將這柄魔刀交給了他。
若是在往常,丁鵬一定會十分欣喜,可是現在,丁鵬卻忽然有些抗拒。
他的確是非常渴望成為這把刀的主人,可是若是被別人施捨的,又有什麼意思?
他丁鵬又什麼時候需要被別人可憐了?
「師父,弟子現在還不配拿這把刀。」丁鵬咬咬牙,沒有伸手,反而拒絕了這個莫大的誘~惑。
「不用妄自菲薄,也不要將一些東西神話,說到底只不過是一把刀而已,哪有什麼配得上配不上的。」玉羅剎淡淡道,語氣中竟然絲毫不將這個魔教至寶放在眼裡。
「可是傅師兄明顯比我更有資格成為這柄刀的主人。」丁鵬堅定道。
他不是一個不肯承認現實的人,他輸得起,技不如人,努力修煉便是。
他比傅紅雪的天資更高,年齡更小,現如今生死之戰或許不是傅紅雪的對手,可是丁鵬自認自己還有足夠的未來。
現在要爭,未來當然也要爭。
「你剛才說了一個配不配的問題,我就用這三個字來回答你吧。這把刀和你很配,卻配不上紅雪,你明白嗎?」玉羅剎問道。
丁鵬猛然抬起頭來,臉上滿是錯愕。
他的確沒有想到,自己心中視若神明的東西,在別人的眼中卻一文不值。
他一直都沒有使用過兵器,因為從一開始,他的目標就是小樓一夜聽春雨。
可是傅紅雪和他不同。
傅紅雪早就已經有了自己的刀,而且從來沒有想過放棄自己的刀。
自從他有生命的那一日起,似乎他就已經和他手中現在的那柄黑刀結為一體。
黑刀各方面或許都比不上小樓一夜聽春雨,可是對傅紅雪來說,黑刀才是他威力最大的武器。
或者說,已經不僅僅是武器,而是傅紅雪的人生寄託,是他的第二條命。
漆黑的刀,刀柄漆黑,刀鞘漆黑。
這把刀永遠都握在傅紅雪的手中,他是一個真正的刀~客。
一個真正的刀~客,絕不執著追求於一件威力巨大的神刀,而是會努力尋找一把真正適合自己的刀。
毫無疑問,最適合傅紅雪的刀,就是現如今傅紅雪手中的那一把。
小樓一夜聽春雨固然是威力絕倫,可是魔教真正吸引傅紅雪的,卻從來都不是魔刀。
丁鵬一直將傅紅雪視為自己的競爭對手,傅紅雪卻從來沒有想過和對方為敵。
非是不屑,而是他從來不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收下吧,我已經有刀了。」傅紅雪淡淡道。
丁鵬最終還是收下了小樓一夜聽春雨,成為了又一個有資格帶著這柄魔刀出山的魔教傳人。
上一個人是公子羽。
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魔教的傳人不是一個,而手持魔刀的人,也並不是最為出色的那一個。
「我已經沒有什麼再教給你們兩個的了,也是時候讓你們去江湖見識一下真正的風浪了。大爭之世再起風雲,很有可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既是你們的機緣,也是你們的劫難。能否平安度過,就要看你們的運道了。」玉羅剎道。
「我從來不信運道,我只相信我手中的刀。」傅紅雪沉聲道。
玉羅剎似乎輕笑了一聲,道:「五十年前,我和你的想法一樣。可惜,物是人非,現在才明白,最強悍的,始終是命運啊。」
說道最後,玉羅剎無限唏噓。
傅紅雪和丁鵬都默然。
玉羅剎的武功他們只知道深不可測,可是到底有多強大兩人也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
只是他們都知道,玉羅剎之所以在江湖上名聲不顯,似乎並不是很多人以為的那樣目無餘子,認為中原並沒有值得他動手的人物。
相反,更有可能的是,他曾經在江湖中經歷了他一生都不想再去回憶的事情。
因為從丁鵬和傅紅雪拜師起,他們就沒有見玉羅剎將他的面具摘下來過。
這麼多年來,即便是在魔教內部,也沒有一個人知道玉羅剎到底是什麼人,長什麼樣?
世間臥虎藏龍,奇人異事並不少,但是神秘到玉羅剎這個地步的,依然極為少見。
「這一次讓你們出山,也沒有太多要求,以你們的武功,想要出事也並不容易。不過有一點你們需要注意,當年公子羽叛出魔教,我曾經對他說過,日後定然會有魔教傳人讓他付出代價。我若是再出手,就是以大欺小,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們兩個了。」玉羅剎道。
真正說起來,公子羽才是他的首徒。
只可惜,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好聚好散的。
「弟子明白。」傅紅雪和丁鵬齊聲道。
交代完這些,玉羅剎重新恢復了沉默,也沒有說讓兩人退下。
傅紅雪和丁鵬也不出聲,因為他們都明白,在玉羅剎沉默的時候,他們最好也保持沉默。
你沒有玉羅剎強,就最好遵守玉羅剎的規矩。
宮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這座冰涼的宮殿就像一座死地,或者說更像是一個墳墓,而玉羅剎,就是墳墓里的屍體。
也許對玉羅剎來說,在很多年前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
宮殿內沒有一絲的光明,甚至連蠟燭都沒有點。
他之所以將傅紅雪收為弟子,也是因為看重了傅紅雪身上和他十分相像的特質——黑暗。
他們好像就只能生活在黑暗裡,也必須生活在黑暗裡。
曾經有一個人問過他,你我之間就只能對立嗎。
玉羅剎的回答是:光與影,永遠無法並存。
而他,就是那個影子。
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任何人知道的影子。
「這裡是西域,不是交趾,也不是大明,可是還是放不下啊。」
宮殿內,傳來了一聲幽幽的嘆息。
玉羅剎閉上了雙眼,宮殿內似乎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大明立國三百年,並不是一帆風順,曾經也有很多次,大明都已經到了滅亡的邊緣。
而其中距今最近的一次危機,是交趾國入侵造成的。
當年交趾舉兵來犯,大明初戰失利,幾乎丟掉了半壁江山。
交趾是大明的宿敵,大明一直想要剿滅交趾,可是交趾地處苗疆地帶,民風彪悍,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大明幾次征伐,都以失敗告終,兩國在交戰過程中也結下了化解不了的血海深仇。
只是大明和交趾雖然交惡,但是雙方都一直默契的遵守一個潛規則,那就是禍不及家眷。
雙方交戰年深日久,很多家眷都隨軍出征,就安置在軍營附近,倒也一直相安無事。
只是凡事就怕例外。
有一次明朝一位先鋒將領誤判地點,不小心造成交趾國戰士家眷的死傷,當時交趾國大將軍羅天縱的親人也不幸在那次的意外之中被殺,羅天縱一怒之下,率領大軍攻打明朝家眷的住處,誓要殺死大明主帥史豐洲的家人,為他的親人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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