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舊情難忘(2/2)
當然,這話她只能放在心裡不會說出來。自己已經把一切都給了他,只要他好自己就開心。將來不管過什麼樣的日子,自己都認了。有或者沒有名分,她都不在乎。回頭偷著去看了一眼范進,後者朝她點點頭,胡大姐的心裡便覺得異常滿足。哪怕明知這個男人稍後就要去擁抱另一個女子,但只要肯看她一眼,就足夠了。
等到母親離開房間,范進才跟著離開房屋,舉頭望天。明月當空,月光如洗,明月之下,一道人影出現在范家屋頂之上,抱膝而坐,手中還拿著什麼東西,不時往嘴邊送。范進搖搖頭,低聲嘆了口氣,隨即後退幾步,將衣服下擺撩起,加速前沖跳起,兩年來從未間斷習武,加上有鳳鳴岐這種當世大高手指點,如今的范進若入江湖亦可算做一流高手,上房這種事倒是難不住他。
夜風送來濃濃酒香,一身素衣的佳人對月而飲,口內輕輕哼唱著腔調古怪的小曲,仔細聽來,正是「去時陌上花如錦,今日樓頭柳又青……」。
因為范進喜歡京劇的緣故,家裡的女人為了討他歡喜或是受他影響,或多或少也都在學習京劇演唱。薛五資質最好,唱青衣已經有模有樣;胡大姐害羞,殺了她也不敢在人前開口,敢唱卻又帶著濃重廣東口音還有些荒腔走板的就只有梁盼弟了。
范進笑道:「這是哪來的小娘子?這麼晚不回家,是不是寂寞需要人陪啊?」
一隻早就喝光的空酒壺丟過來,被范進隨手接住,梁盼弟虎著臉道:「衰仔,都做官的人了,說話還是這麼口無遮攔,讓別人聽到以為你是個輕浮浪子對你名聲不好。別以為要做宰相女婿我就不敢打你,敢胡鬧當心挨揍。」
范進笑著坐在梁盼弟身邊,伸手搭在她的肩上,「過去沒有功名不敢亂來,如今已經有了官身,若是還不敢調息個民女,這官就白當了。三姐想揍我就揍啊,不管到了什麼時候,你都是我的三姐,我都是你的進仔。」
「莫亂講,成了親你就是別人的,我可不敢和大小姐搶男人。她若是生氣,非要我的命不可。」她將頭靠在范進肩上,嘴對嘴灌了半壺酒,又把酒壺遞給范進,見他尋著著自己方才嘴唇接觸的地方嘴對嘴將剩下的酒灌下去,才道:「進仔……京師一點都不好,我想家了。在這裡看不到家鄉,我心裡不踏實。讓我走吧,看一眼天王山,看看海,如果你想我了,就去廣東找我……。」
「做夢!你是我的人,去哪我說了算。」一向在梁盼弟面前言聽計從的范進,少見的變了臉色。「是不是張舜卿欺負你了?逼得你要走?聽說你下午的時候喝薛五過招來著,先講手後是比武,現在又鬧著要走,發什麼癲!」
「沒什麼,薛五的功夫比我好,人也比我漂亮,而且比我年輕,由她在你身邊保護你足夠了,我已經沒用了。張舜卿沒有欺負我,她也不需要欺負我,有的是人為她效力,犯不上髒自己的手。那女人比我厲害多了。從一年前她就在悄悄收購房產,這裡房子貴得嚇人,好多老百姓沒地方住,只能露宿街頭。即便是做官的,也大多租房。在京師有套房子,相當於有隻下金蛋的母雞,沒幾個人肯出手。若不是相府千金運籌,另有相府關係出面,也不可能把這條街的房子全部買下來。我原本以為她是為了收租,沒想到是為了放陪嫁,整整一條街的陪嫁……就沖這一條,誰敢在她眼前說個不字。」
「我會跟她談,她如果敢欺負你我不會答應……」
「你敢!」梁盼弟卻也瞪起了眼睛,一如長姐訓斥幼弟:「你的事業剛有點起色,大嬸剛過幾天好日子,不許你為了我這個老女人自毀前程!你敢和張小姐鬧家務,就是逼我去死!再說她又沒對我怎麼樣,你憑什麼對人家發火?我自己小心眼行不行?我自己不想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和其他女人拜堂成親行不行?我玩你這個小白臉玩膩了行不行?大家本來就沒有名分,老娘老牛吃嫩草,想玩個讀書人而已,如今我玩膩了。張家那麼多陪嫁婆子,從管家到丫鬟應有盡有,就連護衛都有個薛五,你還非拉著我幹什麼?大家江湖兒女,不要搞那麼婆婆媽媽,老娘是不會對你負責的,告辭!」
梁盼弟站起身,可是隨即就被范進緊緊拽住。她不耐煩道:「放手啊!你明天就要成親了,今天和其他女人拉拉扯扯算怎麼一回事,何況我還是個管家婆子,讓人知道的話,你還要不要名聲了。」
男子的手並沒有鬆開,反倒是攥得更緊了一些,語氣低沉但有力。「三姐,你說的很對。張舜卿貌若天仙,薛五武功高強,就算是管家理財,張家也有精通術算善於操持產業的女子,足以擔當此任。若是我求美人,求拳棒,求管家,皆可有替代品。」
「那你還不放手?」女子聲音哽咽。
「因為我若是放手,就會失去獨一無二的三姐,失去我心頭最重要的一部分。我要你只因我愛你,與你的才幹無關,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可以了。我這個人很講道理,我身邊的女人如果想走,我不會勉強她,但是你是例外,你已經是我的人,想走也走不掉。」
范進陡然用力,易筋經的巨大力量即使是梁盼弟也難以頡頏,足下一滑,已經倒在范進懷中。她低聲叫道:「衰仔,做咩?」
「我剛才說過了,要強搶民女來著,自然是說到做到!再說家主人搞自己的管家婆叫做自家雞吃自家米,天經地義!今晚上你跑不掉了。」
月光之下,女子在男子懷中劇烈掙扎連踢帶打,卻敵不過男子神力掙脫不開。兩人從房頂一路打到臥室,直到身上衣衫落地,滾成一團,女子依舊不依不饒,那枚刻有男子姓名的銀戒指在燈下爍爍放光,記錄著屬於兩人的恩愛點滴。當反抗變成迎合,掙扎變成最原始的搏鬥,梁盼弟忽然反客為主,緊緊抱著范進道:「不要鬆手,這輩子不要鬆手……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不許你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