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鬱悶的朱璉(2/2)
「管他做什麼,咱們說咱自己的事。」宋氏興奮地說道:「這朱繡衣是主人的朋友,想來這官司咱是贏定了,黃恩厚這回肯定是要倒。等將來換了新的鎮守太監管織染局,奴就指望著主人去打通這個關節了。」
范進搖頭道:「鎮守中官不能當一輩子,早晚還是要換人,光靠我給你撐腰也沒用。真想過好日子,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停了織造。」
「停了織造?那上用綢緞怎麼辦?」
「官督商辦,化官為商。由朝廷向絲綢布商採買就是。黃恩厚的話雖然大多不實,但是有一點說得還比較准,誰在他那個位置上,也很難當一個好人。朝廷的制度就是那樣,當好人就註定辦不了差事,想要辦差就得害民。朝廷的支出未必省,百姓的負擔也增加了不少,官府於機戶相仇,平添無數民變風險。於江寧的絲綢業也有害無益,那麼多舊織機,這麼多年不曾換過,銀子全都落到鎮守的腰包里。我這次準備藉機戶的事揮一刀,砍一砍鎮守太監的腰包。」
「這麼大的事朱璉能做主?」
「他做不了主,也有人能做主。過段時間江陵相公要來江寧,到時候你代表江寧綢商向相爺當面陳述,請相爺做主。這大明朝的事,還沒有什麼是他老不能做主。我們好好運籌一二,到時候一定把這件事辦成!」
「當真?主人當真能讓奴婢見到相爺?還能跟相爺說話?」宋氏在范進面前雖然是奴婢身份,但畢竟是當慣了家的,還是會拿出些傲氣。這時她的聲音卻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身體也輕微顫抖著,如同篩糠。
范進道:「那還有什麼假的?令兄不是和張家過世的老太爺還有交往麼,見相爺由什麼奇怪的。」
「別提他了,張家老太爺那是出名的死要錢,只要有錢賺,見誰都行。張相爺那是何等樣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拿兄長就算是散盡家財也沒資格見相爺一面,更別提說句話。我若是能和相爺說幾句話,整個江寧還有誰敢小看我?……主人……我又想了……」
黃恩厚雖然被帶回巡按衙門,但是並未投入監牢。終究目前沒有什麼具體證據能定他的罪名,只是把人在客房裡羈押。兩名朱璉帶來的僕從左右陪伴著,防範著黃恩厚自盡或是自殘。在聽到那份聖旨的內容後,就像是泄氣的皮球,精神變得很是頹廢,人在那裡一語不發,只死死地抓著那串念珠,不停地轉動。
朱璉推門而入,看看黃恩厚的模樣,冷哼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黃公公,你走的太遠了。聽本官一句,把真話說出來,我可以為你求情……」
話音未落,不想黃恩厚抬頭就罵道:「住口!窮酸書生,咱家的生死,幾時與你們相干!咱家是天子的奴婢,要生要死,都是天子說了算。就算咱家什麼都沒做過,陛下只要說一句,黃恩厚你這老臉我看厭了,咱家二話不說就得自盡,上吊錢還得說一句,謝主隆恩!你們這幫臭念書的,不過是替萬歲管帳跑腿的帳房先生,天子懲辦奴婢與你們有什麼干係,你們也配插手?這大明朝還有你們不插手的地方麼?也不怕手伸的太長,早晚被人砍下來!自古以來,天子不容權臣,張居正欺負萬歲欺負的夠瞧了,大家只知道有他張居正不知道有皇上,早晚有他倒霉的時候!怎麼著?他欺負皇上,你們這幫走狗就敢欺負萬歲身邊的奴僕?」
黃恩厚素日在江寧官場素有菩薩之名,此時卻是大失風度,咆哮著想要往朱璉的方向衝去,結果被兩個僕人按住動彈不得,但是嘴裡的髒話卻控制不住。太監罵人本來就肆無忌憚,此時含怒開口更是比平日的言辭更為陰損,朱璉被他罵得臉色發青,又不好回罵,只好指著黃恩厚道:
「夠了!黃恩厚,你少在本官面前撒潑放刁,做過什麼事你自己心裡清楚的很!你從河工、漕運截留過多少工款,衙門裡都有帳可查。上面蓋有你的印鑑,容不得你不認。江寧城內,又有多少買賣鋪面是你黃恩厚名下所有,又有多少產業有你的乾股,這些一查糾可知,你還要負隅頑抗?趁早招認一切,把你貪墨的銀兩交出來,還可在天子面前求個寬免,若是執迷不悟,便是萬劫不復的死局!」
黃恩厚哼了一聲,「朱璉,你這糊塗東西!咱家說過了,要我的錢,要我的命都很容易。只要萬歲下一道聖旨就行了。宮裡下了辦我的旨意,我自己知道是死定了。可是咱家乃是陛下的奴婢,只能死在陛下手裡,不會死在文臣之手!用家法辦我我認,用國法……」他冷笑一聲,「國法是個什麼東西?也配治我?黃恩厚只死,無罪!」
「最正確做你還想抵賴?」
「罪證確鑿你就不必跟我這麻煩了。當我看不出來?你也看上了那P股像磨盤一般大的小銀婦。可惜啊,那娘們現在正躺在范進身子底下挨X呢!沒你的份!你就只好跟我面前耍耍威風,有能耐跟范退思搶女人去,那小銀婦一看就是個搔到骨頭裡的娘們,顛一顛,能顛掉男人的三魂七魄,你倒是去啊!」
朱璉的臉色越發陰沉,「黃恩厚,現在我在說你貪墨挪用工款之事。」
「放屁!咱家借的工款都有帳可查,上面加蓋的是內織染局的大印,跟咱家自己有上面干係?至於街上的鋪面,你問問他們,誰見過我?都是黃繼恩打著我的名號招搖撞騙弄來的,這也要怪到我頭上?那趕明個有人把一堆鋪面硬改成你的名字,是不是你朱少瑚也該死?拿這點雞零狗碎的事問我,咱家沒那工夫伺候你!都給咱家滾出去!天色不早,咱家該念經拜佛了。對了,咱家那內織染局的密室里有一尊佛像,肚子裡都是好東西,你們這輩子誰都沒見過的好物件。把東西掏出來,佛像送來,還有咱家房間裡的香,咱家要用。那些珠寶具體名錄也在密室里,你不是要向上奏章麼,省得你費勁了,照著上面謄抄就是。其他幾處金銀,咱家也都告訴你,快去挖,快去寫奏章上報啊,還跟這墨跡什麼呢?人家范大老爺和那小賤人快樂,你也就能幹點這個了,沒用的東西,快滾!」